第2話 少N的日常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譚》 · 賽目和七 · 7153 字
——木頭的扭曲、弦的張力、風的流動。
一邊感受著這些,一邊靜靜地打開身體。
不是使力,而是將意識集中在流遍全身各處沒有停滯的某種東西上。
克莉榭認知為「飄飄然的東西」,那種被稱為魔力的無形力量。
不需要動用肌肉,而是用魔力操縱手腳,身體就像操控人偶一般。
模仿記憶中一流獵人的動作,將其融入自己的身體。
對於日常運用魔力操縱肉體的她來說,身體的緊繃和僵硬是不存在的。
完全按照想像控制身體的一切,操控的永遠是理想中的自己。
關於這種技術,她是在兩歲或三歲時學會的。
在不清楚自己確切出生日期的克莉榭的認知中,大概就是那時候的事。
雖然克莉榭的身體還很稚嫩且力氣不足,但通過操控這種魔力,能夠產生接近成年人——不,甚至超越成年人的力量。
就算是對孩子來說有點喫力的弓,也能輕易使用,這就是原因所在。
聲音和草的動靜。
在被拉長的悠閒時間中捕捉到這些,靜靜地屏住呼吸。
一瞬間的寂靜——弓弦發出劃破空氣的聲響。
射出的箭被灌木叢吞沒,伴隨著奪取生命的沉悶聲響。
雖然沒有看見但確信命中了,她走近被箭貫穿脖子的兔子,面無表情地觀察著牠掙扎的樣子。
然後抓住牠的腳朝河邊走去,將牠倒提起來,用小刀割開脖子。
從心臟泵出的血液強勁地噴湧而出,一滴一滴地污染著地面。
「嗯,狀況不錯」
今天似乎也獵到了獵物,兩人用竿子綁著一頭野豬搬運。
她說這話時的樣子彷彿在說「你們也看到了吧」。
看著歪著頭的克莉榭,戈爾卡喃喃自語道「難道說」。
況且克莉榭是女孩子,不可能成為獵人。
「是的。現在正在放血呢」
但說是悲劇也好。
而她每次找藉口時,他人對她投以的苦笑背後的含意,她都不太理解。
看著被一箭乾淨地射穿脖子的兔子屍體。
克莉榭非常以自我為中心且自戀,理想也極為高遠。
覺得鍋裡有點空虛想要肉的克莉榭,但她不想被認為是貪喫。
完全不知道這些事,以為藉口成功了的克莉榭微笑著。
大概克莉榭把那「被展示過幾次的射箭」牢牢刻在腦中,不知不覺間變成了自己的東西吧。
她的根本在於「自己理應比他人優秀」這種近乎傲慢的觀念,以及強烈的美感意識。
加倫一邊笑著看著一如既往的孫女,一邊拿起靠在一旁的克莉榭自製的弓仔細端詳——但另一個人,父親戈爾卡卻一臉困惑地僵在原地。
雖然挺起胸膛這樣解釋,但她也意識到自己做了粗俗的事,結果只能說出這種近乎藉口的支支吾吾的話。
「……克莉榭,你在做什麼?」
她非常自信這樣就不會被認為是貪喫了。
當然她認為自己應該表現出不受這些情感迷惑的理性形象——對於這樣想的克莉榭來說,無法抑制的食慾是非常粗俗的,阻礙理想自我的致命缺點,是她的恥辱。
或許是因為那隨意留長的白髮和這樣的經歷。
「那個,正好有兔子經過……就想著試試看能不能打中。那個……就是呢,爸爸他們每天打獵都很辛苦,這樣,偶爾多喫點肉會不會比較好呢,那個……」
他像是在思考什麼,戰戰兢兢地問道。
——克莉榭不是貪喫,而是為了大家努力。
在嘴邊留著鬍鬚的高瘦男子是戈爾卡。
「爸爸,爺爺」
祖父加倫對這樣的克莉榭苦笑著。
當她呆呆地看著生命逐漸流失的樣子時,背後傳來聲響。
她那忘記擰緊某些人性重要螺絲的腦袋,同時也具備強烈的自我客觀性。
雖然給人一種難以親近的氣氛,但他非常溺愛克莉榭,是個時常照顧她的好爺爺。
從灌木叢中出現的是兩個男人。
她也很親近這位祖父。
克莉榭具有的強烈客觀性,使她無法原諒自己這樣的細微缺點。
但是親眼見到自己多年培養的技術就這樣輕易被習得,心中還是產生了一絲恐懼。
作為一流獵人的戈爾卡不用看射擊的過程也明白。
聽到這話,他皺起眉頭注視著克莉榭。
「雖然是看樣學樣,可能比不上爸爸,但克莉榭也能好好地射中想打的地方了」
當然這種藉口不可能騙得過大人們,只是因為看她找藉口的樣子很有趣才放著不管。
年紀輕輕就成為統領獵人的一流獵人,是克莉榭的養父。
當然克莉榭也是人類——她也想過這種程度應該沒關係,既然無法忍耐那也沒辦法。
她具備的是異常的智慧與才能。
「呵呵,知道了知道了。真是個孝順的好孩子啊」
經歷過七次從軍,曾當上百人隊長的村子英雄。
這只是在練習射箭,順便獵到了兔子——她想要這樣表達。
另一位是格蕾絲的父親——克莉榭的祖父加倫。
身上插著三支箭,看來費了不少工夫。
「……那隻兔子,是克莉榭打的?」
雖然早就知道這一點,但內心的動搖仍無法平息。
「嘻嘻,在練習射箭。克莉榭想著如果也能打獵的話,爸爸他們就能輕鬆一點」
野豬肉質飽滿,可以說是一頭大獵物。
絕對不是被食慾支配,這是為了總是對她很好的父母。
「總、總之,克莉榭是想幫爸爸他們的忙」
這個村子的獵人通常都是兩人一組行動,戈爾卡也不例外,和身為格蕾絲父親同時也是自己師父的加倫一起打獵。
「嘻嘻,是的」
從毫不猶豫深深刺入的箭和位置,就能理解她的技術。
「是誰教你的?我記得我沒教過……」
逐漸地抽搐減弱,最後停止了動作。
迅速放血是美味肉品的祕訣——否則肉會有腥味。
但這對她來說仍是完美的理論武裝。
「……只是看過幾次就」
她保持儀容整潔,在人前嚴格遵守禮儀,對於村裡認為美德的事情從不吝惜付出勞力。
戈爾卡的腳步位置、呼吸、弓的姿勢,僅僅看過幾次就能不差分毫地記住、理解,並掌握要點。
「……?克莉榭只是看過爸爸幾次而已」
戈爾卡早就知道克莉榭擁有驚人的學習能力。
他完全沒想過要教她使用方法。
克莉榭快速拿出繩子,將兔子的腿綁在樹上,倒吊著頭朝地。
但僅此而已。
正因如此,他內心感到動搖。
對這樣的她來說,被動物性慾望或情感支配簡直就是愚蠢的證明。
雖然他確實曾經在克莉榭面前射箭示範過幾次。
這解釋雖然正確但不太準確。
看著陷入思考的戈爾卡,加倫開口說道。
「克莉榭,這把弓是你做的嗎?」
「是的。雖然做得不太好,但打兔子已經足夠了」
「木材的選擇稍微有點失誤。雖然削得很漂亮,但要好好看看節和纖維。下次我來教你吧」
「嘻嘻……謝謝您」
被摸著頭的克莉榭微笑著,然後將紫色的眼睛轉向戈爾卡。
「……怎麼了嗎?爸爸」
「啊,沒什麼……克莉榭,你沒有進到森林深處吧?」
「是的,如您所說。兔子就在這附近」
「據說森林深處會出現魔獸。雖然被說過很多次可能會覺得煩,但一定要小心啊」
「是的,爸爸」
乖巧地點頭後,說著差不多該做了,克莉榭拿出小刀,開始解剖兔子的腹部和四肢。
像是要哼歌似的開始剝皮,但因為不太順利而皺起眉頭。
「……咦?」
「克莉榭,做法稍微有點不對。這種時候要從這裡開始」
加倫溫柔地笑著幫忙,輕易地剝下兔子的皮,然後——
「……原來如此」
克莉榭像是很感興趣地看著這一切。
——戈爾卡注意到她的眼睛像蛇一般,閃爍著某種無機質的光芒。
克莉榭那美麗可愛的大紫眼睛,有時會讓戈爾卡感到恐懼。
「好的!」
因此很多獵人即使獵到小型獵物也會作為共有物交給加工場,專門獵捕小型獵物的獵人會受到輕視,這個規定也就從未引起過問題。
兩人經常討論該怎麼辦,有時甚至為此爭吵,他們努力讓這樣的女兒能與他人相處。
「小孩子就別客氣了。我小時候可是會鬧到被打也要說餓」
雖然要三天後才能享受這個好處,但兔子和鳥類這類小獵物則不在此限。
克莉榭被他用力揉著頭,開心地眯起眼睛。
溶出的肉的鮮味,和麵包搭配起來的濃湯簡直絕配。
不,問題不在這裡,戈爾卡這麼想。
野豬要懸掛幾天讓它熟成才能更有風味。
不知是因為太聰明的副作用,還是別的原因。
克莉榭可能感受不到一般人會有的恐懼感。
格蕾絲愉快地笑著,戈爾卡則若有所思地點頭。
克莉榭蹦蹦跳跳地跑到河邊,清洗沾滿血跡的手。
既然連獵人都不是的孩子克莉榭獵到的,這隻兔子當然歸家裡所有。克莉榭滿意地把兔子帶回家,那天把一半用來煮湯,另一半烤來喫。
戈爾卡這麼想著,望著可愛的女兒,再次下定決心。
像精靈一般可愛的少女表情。
「啊,克莉榭不是那個意思……」
「這樣啊,那我的那份也給你吧」
他知道村裡有許多人覺得她很奇怪。
「雖然看起來很簡單,但克莉榭果然還是不行呢……」
克莉榭注意到自己被注視,歪著頭看向戈爾卡。
先交給加工場的女工們,分成小份,經過熟成,然後製成乾肉或醃肉等保存食品——但如果全部都變成共有物,獵人們也會失去幹勁。
即使那是同年齡的朋友——克莉榭依然冷靜地,甚至可以說是用無機質的眼神在觀察。
聰明伶俐,做什麼都很有天分,她能很快掌握要點。
「……我小時候也是這樣。你能做到這種程度就很好了」
然後像是想通了什麼,臉頰微微泛紅說道:
只加鹽和香草,簡單烤製的肉在舌尖上跳舞,傳達極致的美味。
但另一方面在對話方面不太擅長,只能按字面意思理解言語,有時即使是小事也會對話不順暢。
「是的,爺爺。上次喫兔子還是節慶的時候呢……久違的兔肉果然很美味」
喝一口湯也是絕品。
對於一直無法擁有孩子的兩人來說,克莉榭是上天賜予的禮物。
腦中充滿幸福感。
採掘出的巖鹽和獵物一樣,都是村子的共有財產。
理所當然地做到——克莉榭對自己要求的能力標準非常高。
她和一般人有些不同,戈爾卡和格蕾絲都明白這一點。
「是啊,戈爾卡小夥子的時候還戰戰兢兢的,差點把自己的手給剝了呢。相比之下克莉榭倒是很沉著」
——讓這個與眾不同的她能找到自己的生活方式。
突然意識到這纔是符合她年齡的模樣,戈爾卡搖搖頭說這不是那麼一回事。
「……嗯,可以。不過先去洗手吧。指甲縫裡的血漬放久了就很難洗掉了」
由於完全誤解了戈爾卡的注視,以為自己笨拙的失敗被看到了,克莉榭羞澀地遊移著視線。
即使現在已經習慣解剖,取出剛才還活著的獸類內臟仍然令人不快,看到血腥的內臟也絕不是什麼愉快的事。
像鹿和野豬這樣的大型獵物被認為只有獵人才能獵捕,但兔子和鳥類被視為連小孩都能安全獵捕的獵物,這些可以直接帶回家。
戈爾卡是這麼想的。
作為不成文的規定,獵人之間禁止專門進入森林獵捕小型獵物,這些只能算是打獵時的附帶收穫。
但克莉榭卻若無其事地取出內臟,將兔子變成肉品。
在瞭解她的優點和缺點後,兩人仍然以父母的身份愛護著她。
即使注意到她的偏差,他們依然這麼認為。
——沉著。
因此獵到獵物的獵人有權獲得部分肉類,通常被允許把不太適合製成保存食品的肥肉部分帶回家。
圓滾滾的肥兔子油脂豐富,煮的話肉汁溶入湯中,烤的話油脂滴滴答答地流下來。
與平常相比這是相當奢侈的一餐。
戈爾卡回想起那時克莉榭也是用這樣的眼神觀察著破碎的屍體。
每當觀察什麼的時候,克莉榭總是以某種超然的態度看待事物。
最重要的是,自從有了克莉榭後,戈爾卡和格蕾絲的生活變得更加有趣了。
雖然有些猶豫但還是從加倫那裡接過肉,臉上露出笑容。
看著這情景搖搖頭。
無論如何她都是自己深愛的女兒,就算有些與眾不同的地方,接受這一切也是做父母的責任。
連加倫也一起邀請來,四個人圍著餐桌,話題自然圍繞著克莉榭。
加倫微笑著看向戈爾卡。
「戈爾卡,她說好久沒喫了啊。偶爾也該帶些兔子回來給她喫喫。克莉榭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呢」
就像當時看到連成年男子都會退避三舍的墜落屍體時一樣。
咬著兔子腿時適量的油脂在口中擴散。
「欸,那個……好、好的……」
戈爾卡這麼想著,為自己剛才產生的恐懼感到羞愧。
「……自己獵到的獵物,很好喫吧?」
「爸爸,野豬的解剖克莉榭也可以幫忙嗎?」
「嗯,說的也是。我和格蕾絲都喫得少,可能沒注意到……克莉榭可能真的喫得太少了」
「是啊……克莉榭看起來這樣,其實是個小饞貓呢。商人來的時候也會閃著亮晶晶的眼睛看著魚和乳酪」
「……欸?」
正開心地往嘴裡塞著肉和麵包的克莉榭聽到這話僵住了,睜大了眼睛。
然後遊移著視線,說道:
「沒、沒有這回事,克莉榭纔不是饞嘴……」
聽到這話,三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怎麼了克莉榭,以為我們不知道嗎?」
「呵呵,真是可愛得不得了呢。……克莉榭看起來這樣,其實是個超級饞嘴的小姑娘這件事,村子裡的人都知道喔?」
克莉榭頓時臉紅得像火燒一樣,羞恥地縮起身子。
「這、這是騙人的……這種事情……」
每次滿足慾望時都會準備好藉口來掩飾,她以為自己一直都瞞得很好——然而,她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缺點竟然全村都知道。
克莉榭感到震驚。
「大嬸們偷偷談論時還說『愛喫的克莉榭小姐』呢」
——這與克莉榭理想中的形象完全相反。
因為太過羞恥而眼眶泛淚,白皙的皮膚變得像蘋果一樣紅。
發出「嗚嗚」的聲音忍耐著羞恥的樣子很符合她的年齡。
三人再次笑了起來。
「平常看起來是那麼穩重的小姐,怎麼說呢」
「正因為平常是那樣,所以才更加」
和格蕾絲一起去稍微深入一點的河邊。
克莉榭也同樣抬頭望天,歪著頭。
「真是的,爸爸!」
克莉榭不滿地鼓起臉頰,格蕾絲戳了戳她的臉。
「嘻嘻」
缺月的光芒在流水上閃閃發亮,少女裸露的美麗肌膚被母親的手擦洗著。
「真是太漂亮了,就像妖精一樣」
「好啦好啦,別生氣。呵呵」
她想強調自己不是因為貪喫,而是因為喜歡做飯才做的。
被樹木環繞的河水潺潺流動。
同樣赤裸的格蕾絲一邊清潔她的身體,一邊像嘆息般開口:
「明明是你先說的」
喫飯時還在鬧脾氣的克莉榭,一洗澡就心情變好了。
體內攝入的食物會迅速分解並轉換成魔力。
格蕾絲愉快地笑著說。
貪食的主要原因是她日常使用的魔力。
但看他們的眼神,這個藉口似乎已經不管用了。
「這、這不是這個問題……」
發出「噗嗤」的傻氣聲音,克莉榭害羞地呻吟著。
「你看,今天的月亮和克莉榭的名字一樣,非常美麗的克莉榭呢」
擁有一定程度魔力的人,其肉體本身就會發生變化。
「格蕾絲小時候也是,完全不幫忙做事,可任性了。你這麼勤勞,反而太過拘謹了。想要什麼就說想要,餓了就說給我喫,這樣直接說出來也沒關係」
「我最幸福的時刻,希望你也能有朝一日感受到。這是這個名字的一個小小祝願」
「祝願,嗎?」
「是這樣嗎」
克莉榭毫無羞恥地張開雙手揮動著。
接著突然抬頭望向天空,微笑著說:
一天兩次的洗浴是在洗碗時順便進行的日常功課。
這幾年隨著成長魔力消耗也增加,甚至已經到了完全不需要排泄的程度。
「……?」
「不、不是的,克莉榭真的不是貪喫……」
「缺了一角呈弧形的月亮——在古語中叫做克莉榭。在被戈爾卡求婚的那天晚上天上掛著這樣的月亮……因為那時候非常美麗,所以我想著如果有了女兒就取這個名字」
因此村裡沒有人能理解她旺盛食慾的原因,這對她來說是個小小的悲劇。
「是啊。就像我遇到戈爾卡那樣,希望克莉榭也能遇到那樣的對象。呵呵,雖然現在可能還太早了」
她看起來與年齡不相符的旺盛食慾就是這個原因,這是無可奈何的事,但這種體質主要是通過血統繼承,而這個村子並不存在這樣的血統。
格蕾絲看著這樣的克莉榭,肩膀輕輕顫動著笑了。
「變乾淨了嗎?」
克莉榭帶著羞恥的表情默默地,不情願地喝著湯。
先喫完的格蕾絲一邊撫摸著克莉榭的背一邊笑著。
「呵呵,真是個倔強的孩子。好了,不逗你了,快多喫點吧」
「嗚嗚……」
笑聲在房子裡迴盪。
不願承認的克莉榭不斷搖頭,像是在尋求救助般看向格蕾絲。
銀髮被染上月色的光澤,肌膚如新雪般潔白。
看著這孩子氣的克莉榭,格蕾絲微笑著點頭。
雖然經常被說是不太表露情感的安靜女孩,但在格蕾絲面前,克莉榭會展現各種情緒變化。
格蕾絲像是在賭氣般說著,捏了捏克莉榭的臉頰。
格蕾絲的話得到戈爾卡的回應,加倫淡淡地笑著開口:
接著用完餐後,拿著餐具走向森林。
「……看起來一點興趣都沒有呢」
「好吧,話說回來,真的是呢……每天都打掃房子,每天都做飯。在森林裡採集山菜,今天還帶回了兔子……我都沒什麼立足之地了。可以多玩一點也沒關係的喔?」
臉紅得厲害的克莉榭,帶著淚眼回答道:
「是啊,非常乾淨。現在的克莉榭說不定是世界第一的美女呢?就像公主一樣」
「是這樣嗎」
然後讓她坐在自己的膝蓋上,趁著她的身體還沒變冷之前,開始擦乾她銀色的頭髮。
「在父母面前不用那麼客氣的,克莉榭。什麼,就算有點愛喫又怎樣,克莉榭每天都這麼努力工作,也沒有人會說三道四」
格蕾絲一邊撫摸著她,一邊在草地上鋪上布,坐在河邊讓腳浸在水中。
格蕾絲愉快地說道:
「那、那個……克莉榭很喜歡打掃,還、還有做飯!」
克莉榭撒嬌似地抱住格蕾絲,把臉埋在她的豐滿處。
「真是的,大家都取笑她,克莉榭都鬧彆扭了」
克莉榭困惑地歪著頭,望向天空。
天空中的月亮就是月亮,今天因為缺了一角所以光線比較少。
克莉榭能理解的就只有這些——她不明白美麗的意義。
月亮既不會變髒,也只有陰天或晴天的區別。
所以她不理解格蕾絲的話,也不明白祝願的意思,只能歪著頭。
「嗯——對克莉榭來說好像有點難理解呢……」
「不用想得太複雜。……總有一天,克莉榭也一定會明白的」
對於回答「是這樣嗎」而顯得更加困惑的克莉榭,格蕾絲咯咯笑著抱起她的身體站了起來。
擦乾她的身體除去水氣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明天要去訓練嗎?」
「是的。佩爾也說想讓我教她」
「完全變成姐姐了呢。……雖然我不會阻止,但要互相小心別受傷啊。這麼漂亮的身體要是留下傷痕就不好了」
「母親大人,不用每次都這樣說,克莉榭——」
「我就是擔心嘛。來,把手舉起來」
按照指示舉起雙手,格蕾絲從上面套上長衣,遞給她內衣,然後親吻她的額頭。
「做父母的就是這樣的。忍耐一下吧」
「嗯——好吧……」
克莉榭撅著嘴,但還是等格蕾絲穿好衣服後纏上她的手臂。
然後兩人的手指互相纏繞,無言地相視而笑。
這平淡無奇的日常,雖有些小小的不滿,卻很安寧。
這樣的生活雖然簡樸卻很充實,被父母疼愛的日子沒有任何疑問。
「好了,我們回去吧。把戈爾卡一個人丟在那裡太可憐了」
然而這卻是她在這個村子裡,與家人一起度過的最後一個日常。
「好的」
克莉榭模糊地想著,這樣的日子大概會一直持續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