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話 愛逞強的人

米爾納準備著飯菜,卡露雅被孩子們纏著。

說了一句我回來,米亞什麼都沒說就脫下外套靠著劍。

卡露雅問告白如何,米亞嘟起嘴。

「......為什麼知道是告白?」

「......唉,一般人看一眼就知道。雖然超級遲鈍的米亞可能不知道,但他臉上寫著喜歡米亞啊」

米亞瞪著卡露雅,米爾納高興地笑著說今天是喜事呢。

「不用了。我要拒絕」

「啊?你說什麼啊」

米爾納皺眉看著米亞。

「你是完全不喜歡巴澤爾嗎?雖然不是帥哥,但是個溫柔的好男人啊。因為從小看著他長大,我也很中意」

「雖然是這樣......但不是這個問題。我不是說過我是隊裡的副官嗎,有責任在身不能這麼簡單辭職,而且......我喜歡那裡」

「唉......別說傻話了」

米爾納無奈地摸著額頭。

「為了職責放棄這麼好的機會。以後要怎麼辦」

「以後再想吧」

「你這孩子......不結婚,不組建家庭,放棄女人的幸福,是想說要一輩子奉獻給軍隊嗎?」

「就算是這樣,你要怎樣?」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孩子們看到這緊張的氣氛相互示意回到房間。

不過似乎很好奇,偷偷——雖然很明顯——打開門在偷聽。

「......我很尊敬媽媽。織布技術好,持家,把我們養大......姐姐們也是。真的覺得很了不起,那也許是女人最幸福的事但是......」

「我做了很多骯髒的事,不只在戰場上也殺了不少人。已經回不了村子了,順其自然到了小兔子那裡。雖然我對此很滿意。但米亞有很多路可走,不用勉強在危險的地方尋找容身之處」

「卡露雅笨蛋!!」

米爾納摸著自己的腹部。

用純粹的母親的表情,看著米亞。

「......你是說我該辭職嗎?」

「......讓你承擔痛苦的事呢」

像在懷念般,像在憐愛般。

「為國效力當軍人是很了不起。但是,比起在危險的地方賭上性命得到那種了不起......我希望你不要那麼了不起,和喜歡你的男人組建家庭,幸福生活」

拿起靠著的自己的劍,用腰帶繫在腰間。

米亞動搖了視線。

拿著外套和靠著的劍,就這樣衝出家門。

「......但是,生下來就可愛得不得了。看到精神地哭著的樣子,發自內心覺得太好了。從那之後漸漸長大的樣子,我一直看著。雖然比起不會惹麻煩的兩個姐姐笨手笨腳要操很多心,但還是可愛的孩子」

看著拿著劍離開的米亞的樣子,笑著說戰場的習慣已經深入骨髓。

米爾納抬頭。

「不會,從一開始如果有機會,就打算這麼做」

卡露雅看著自己的雙手。

「不會。......我也和米爾納阿姨想的一樣」

米爾納站起來低頭,卡露雅點頭。

「......抱歉。但是我——」

但即使經歷這種事,現在還是想在那個隊裡工作。

「因為我覺得是這樣的機會」

然後穿上外套走出去。

雖然囉嗦愛發脾氣,但一直關心著自己的母親。

「因為要報答小兔子的恩情,所以我不能放下劍。但米亞不是這樣。不用做危險的事,就這樣在這村子裡,也能選擇和平的生活。......我覺得那真的是幸福的事,與其在不知何時會死的戰場,如果能選擇的話該選那邊」

「米亞」

這樣的母親說的認真話有確實的份量。

米爾納注視著米亞的眼睛,嘆息。

不能說理解母親的心情,但能相信說出的是真心話。

那裡有米亞和卡露雅兩人的劍。

「老實說我覺得不該插話,但是......我覺得你該好好考慮一下」

「我是為了不被殺,為了卡露雅和其他人不被殺,為此作為軍人而戰。......不可能會滿意於被殺,如果問真的有覺悟去死嗎,老實說......不太清楚」

「唉......真是的。那你是說為國上戰場,就算被殺或遭遇慘事也無所謂,還能說是滿意的人生嗎」

確實記得真的差點被殺的時候。

「......是個好孩子。在那種地方罕見的......但正因如此,我希望米亞能幸福。這裡真的,是個好村子」

「.........」

「呵呵,不過嘛......我喜歡那孩子的固執因為很可愛」

「媽媽......」

「但是我這樣戰鬥是有明確意義的,我覺得在那裡能找到只有我能做的事。......當然,也許五年後十年後想法會改變,但至少現在,我是這麼想的」

「我也去一下」

「......抱歉」

卡露雅指著房間角落靠著的劍。

開心地這樣微笑。

但是。

「但是,我覺得那不是我唯一的幸福未來。至少,我現在覺得自己很幸福,雖然有各種事但覺得很滿意」

米亞搖頭。

「我覺得媽媽從根本上就誤解軍人了」

揉著眼角,靠在牆上低頭。

「是啊,這次我站在米爾納阿姨這邊。......因為我覺得米亞在這裡有容身之處」

是因為覺得那裡有那樣的價值。

米亞拍桌站起來,

「......我明白你的說法了。我輸了。看來你也有自己的覺悟」

喊名字的是一直沉默的卡露雅。

卡露雅靜靜嘆氣抓頭。

認真地直視著說:

「嗯......」

「懷了將近一年。變大了很重,要很小心,生的時候疼得要命。雖然前面生了兩個也不會習慣,一邊哭著說快點出來笨蛋」

眼神有點遙遠。

「但是,我還是很擔心你啊」

害怕得無可奈何,如果克莉榭沒來大概就死了。

「啊啊,可以拜託嗎?比起我去,卡露雅小姐比較好吧。......在奇怪的地方和我很像,變得很固執。明明那種地方不用像我就好了」

「......為什麼卡露雅也這麼說?」

卡露雅稍微猶豫,低頭點頭。

然後突然,露出寂寞的表情。

天空是日落的茜色。

厚重的雲不可思議地消失,天空看起來透明。

被夕陽染紅的雪無比美麗,但也有些寂寞。

卡露雅追著米亞的腳印。

魔力持有者特有的寬間隔腳印,直接進入森林。

在那裡跳上樹枝腳印消失了,但枝葉積雪掉落的痕跡。

順著那個的話,大概是第一天去的地方吧。

往那邊走去,

「——米亞」

發現她坐在岩石上。

米亞無視聲音別過臉,卡露雅苦笑著靠近,撿起雪用手捏實。

然後走到旁邊把雪放在米亞頭上。

米亞一瞬間像要說什麼瞪著卡露雅,但似乎決定繼續無視馬上移開視線。

卡露雅就這樣又在頭上的雪球上加一個,用撿來的樹枝畫臉,在軀幹左右插上。

「......那個,我在生氣」

終於忍不住的米亞開口。

「呵呵,我知道」

米亞一邊瞪著卡露雅,一邊拿下頭上的雪人看著。

做得很差,不好看到極點,猶豫是否該丟掉,但米亞把它放在自己身邊。

「......本來,米亞就不是該在戰場揮劍的人。因為是個好孩子」

「就算這樣我也說會贏」

又是困擾的樣子。

卡露雅說著,靜靜吐了口氣。

「阿多爾和凱爾斯無謂地幹勁十足,說這裡交給我們先走。就算是殺也殺不死的巴格也輕易就走了。知道戰場就是那樣的地方。我不是很強,也沒有力量。......說要保護米亞,沒有自信能說出口。所以——......嗯,是啊,我很害怕」

卡露雅玩弄著像馬尾般垂下的頭髮,稍微思考,

「......希望米亞在這和平的村子裡幸福」

米亞嘆氣,站起來。

「這就看米亞了,不過我覺得沒問題」

為了同伴,為了榮譽,為了意氣。

唉,巴澤爾嘆氣,泰克斯笑著拍他的肩。

但看裡面的傢俱還是該說是家,裡面有兩個青年和一個女人。

「卡露雅怎麼想?」

她不該在那樣的世界,我是這麼想的。

「是嗎」

「好啊,陪你玩到你滿意。......如果米亞這樣就滿意的話」

解開髮帶。

「謝謝您,多虧有泰克斯先生的支持。......不過,還不知道能不能得到好的回答」

瘋狂的誘惑——每個人都這樣獻出生命。

咯咯笑著,輕輕拍拍頭。

「雖然有點寂寞,但我覺得那樣比較好」

「不用在戰場找容身之處,米亞有回去的地方。那樣,不就好了嗎。這是個好村子,米亞的家人都是好人和好孩子們,巴澤爾君看那樣子,一定能讓米亞幸福吧。......我覺得那比米亞想像的更幸福」

然後慢慢抽出劍,把劍尖對著卡露雅。

靠近臉,把米亞的後髮綁起,仔細紮好。

「所以我不想讓米亞在那裡」

長髮在風中飄動,閃閃發亮。

「會滿意的,因為我一定會贏」

「......先說好,不像平常那樣手下留情」

卡露雅直直看著米亞,然後嘆息。

「......卡露雅,我在認真問」

果然卡露雅,這樣做的時候很美。

即使像男人般,微笑的樣子很優雅。

木造土牆的簡單建築——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小屋。

「剛才說過了吧?」

米亞搖頭。

「所以要我留在這裡?」

米亞自信地微笑。

米亞放下劍,慢慢走開拉開距離,笑著。

在無比瘋狂的世界,不瘋狂就無法生存。

被這麼多人珍惜的她的生命,不該那樣對待。

米亞低頭。

「氣質和胸部大小吧?」

卡露雅困擾地笑著,溫柔地微笑摸摸頭。

我知道啦,又說了一次。

「對。......你討厭這村子嗎?」

這裡是長女米絲和泰克斯的家。

黑色光亮的頭髮在夕陽下閃耀,包圍在長睫毛中的貓一般的眼眸調皮但溫柔。

「直到我贏為止。如果我放棄站起來,就算卡露雅贏。......我就照卡露雅說的,留在這裡。很簡單吧?」

卡露雅繼續說:

「那裡的氣氛很特別。平常應該珍惜的東西,一下子就能放棄」

抽出腰間的劍,扛在肩上開口。

「那卡露雅也一樣啊。漂亮大小姐,為了妹妹放棄一切——......我和卡露雅有什麼不同?」

「......米亞?」

「不是。......想知道卡露雅自己的心情」

「......所以希望我幸福,是嗎」

「跟隊長說過了。如果那是米亞的幸福就好,他這麼說。小兔子也是好孩子,一定會理解。隊裡的人也是吧」

那樣的一舉一動不可思議地美麗令人著迷。

擺好架勢踏進。

戰場上充滿著放棄生命的各種理由。

「來決鬥吧,卡露雅」

「總之無論如何,對你來說已經很不錯了。可以有自信」

「啊啊......你不是壞男人。一直看著你的我至少是這麼想的,米亞也知道吧」

「......謝謝您」

對低頭的巴澤爾,泰克斯笑著說不用謝。

看著這兩人的米絲歪頭嗯地唸著。

「你們兩個太過分了。喜歡米亞這件事,如果早點說我也會好好幫忙的......」

「你出面的話感覺會變得複雜......」

泰克斯嘆氣。

確實一直沒說,但泰克斯已經聽巴澤爾諮詢快兩年了。

對米絲來說應該要察覺到才對,但果然——

『欸?巴澤爾要向米亞告白?欸嗯,欸......?喜歡米亞嗎?』

似乎一點都沒注意到。可怕的遲鈍程度。

泰克斯花了十年時間才娶到她。

巴澤爾向泰克斯尋求建議也是因為這個,為了追求同樣極度遲鈍的米亞想請教前輩而低頭以來的交往。

在那之前沒什麼緣分的青年,現在像弟弟一樣疼愛。

「嘛,最重要的是能說出來真是太好了。我也鬆了一口氣」

「是,真的很謝謝您。那麼,就這樣」

「啊啊,那就。等著好消息」

「好」

巴澤爾深深低頭,離開兩人的家。

喫過晚飯,天完全黑了。

「不明白。我只知道卡露雅會好好陪我」

另一方栗色頭髮的女人手持直劍,踢飛雪花在周圍奔馳揮劍。

「等、等一下!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先冷靜一下」

「咳咳......還要繼續」

雖然驚訝於米亞不像人類的動作,但外行也看得出其中有巨大的實力差距。

卡露雅無奈地輕輕跳到米亞前面。

「嗚,呀」

這樣的她的劍被黑髮美女——卡露雅輕鬆接住,把米亞的身體甩飛。

應該是那裡吧。

只到巴澤爾胸口高的她嗯嗯點頭,微笑。

卡露雅踏進。

持劍的是兩個女人。

汗像蒸氣般。

——就這樣,傳來了劍擊聲。

以樹木為立足點不分天地。

「喔,米莉亞。怎麼了,站在外面。被米爾納阿姨罵了嗎」

「......這是第五十四次。還要繼續嗎?」

在像噴霧般的雪煙中,扭轉身體發出的劍擊響起轟鳴。

扛在肩上的大彎刀。

沾在身上的雪馬上融化把身體弄濕。

包裹全身的黑色外套——胸前刻著的新月骷髏隊徽,代表著著名的黑旗百人隊。

平然地踢樹枝像要頭朝下撞進雪中。

「第一千零一次,不知道呢」

「這是第五十五次。接下來是第五十六次。......不站起來嗎?」

完全不受雪影響。

「哈哈......別說不吉利的話。嘛,謝謝」

跳躍高得超乎理解。

「嗯?啊啊......該不會因此,發生什麼事了?」

巴澤爾皺眉嘆息。

揮動長黑髮的美女靈活操縱著大彎刀接劍。

「巴澤爾,請讓開」

這時巴澤爾解除僵硬,立刻跳了出來。

毫不猶豫也不留情。

「第五十六次。就這樣繼續真的覺得能贏嗎?米亞和我的經驗不同。應該明白有努力也無法彌補的差距吧」

「我很冷靜喔,至少我是」

「哥哥,要我安慰你嗎?」

和自衛團訓練時看到的戰鬥完全是不同次元的東西。

「那,如果被米亞姐姐甩了我就當你的新娘」

相對的她的好友,一點都沒喘氣。

她一邊抱著巴澤爾一邊環顧四周。

「啊,哥哥!」

「米亞姐姐和卡露雅小姐喫完飯也不回來,所以稍微看看外面」

「嗯......哥哥,向米亞姐姐告白了嗎?」

小跑著注意不要被雪絆倒。

摸摸鼓起臉的米莉亞的頭,苦笑著往森林走去。

「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事」

摸摸米莉亞的頭。

就這樣推倒她把劍抵在脖子上。

卡露雅不開心地說著,走向因衝擊無法站起的米亞。

站姿看起來充滿破綻,但有異樣的壓迫感。

「......真是固執」

雖然確信她是米亞,但一瞬間差點認不出。

差不多該去了,巴澤爾往米亞家走去。

站在房子前的是米亞的妹妹米莉亞。

「不是啦,真是的......,我不會做被罵的事」

「這樣啊......那傢伙說出來就不會改變主意」

咳嗽著,在巴澤爾背後米亞站起來。

米莉亞點頭,大致說明米亞和米爾納的對話。

勉強閃過的米亞的背後——劈斷那裡的樹,扭身踢出。

「別說傻話,怎麼可能這麼容易放棄。已經努力好幾年了......我也去看看,再好好說一次」

看著撞擊揚起的雪的氣勢,似乎沒有留手反而很粗暴。

勉強用刃背接住的米亞被彈飛,再次滾倒。

晴朗的天空浮著新月,像在祝福今天的自己。

像要把腳下的雪全部吹飛般的,像猛獸般的疾馳。

「......明明是認真的」

「就算繼續到一千次也贏不了喔」

米莉亞直直仰望著巴澤爾,巴澤爾歪頭。

「米亞?」

唉,嘆氣,卡露雅再次把劍扛在肩上。

但米亞全身沾滿雪,喘著氣還是站起來。

「唔!?」

「怎麼可能讓開。不知道想什麼搞這種事......總之,住手。受傷怎麼辦」

米亞想丟雪,卡露雅跳起閃開。

米亞粗重地呼吸著站起來,拍掉身上的雪擺好劍架。

「昏過去也好什麼都好,如果想贏的話卡露雅隨時都能贏過我吧。不那樣做就表示,我已經贏了」

「那個,這說法很卑鄙......」

「因為我在不能動之前都不會放棄的」

卡露雅深深嘆氣,點頭說知道了。

「那就照你說的做。這樣就結束了對吧?」

「要強行結束嗎?」

「......如果你說不放棄的話,我就這麼做」

巴澤爾再次走到兩人之間大喊。

「等一下!總之先冷靜......卡露雅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唉......如果我贏了米亞就留在村裡。在比這樣的勝負。如你所知,這孩子很愛逞強呢」

「啊—......」

巴澤爾露出難以言喻的表情抱頭。

然後看著米亞。

「米亞,你這麼討厭我嗎?」

「......不是這樣。不是這個問題」

「那是什麼,有什麼問題。......我說過的,一定會讓你幸福。不是謊言,是發自內心。我——」

「就是這個」

米亞緊握劍,看著卡露雅和巴澤爾。

「這樣,我贏了。你看,我說的對吧?」

「對不起。......最喜歡卡露雅這一點」

「......拜託您照顧米亞。雖然連米亞的腳跟都比不上的我這樣擔心她很蠢......但還是想說」

卡露雅不回答,垂下肩膀。

「離開村子前的話,有機會嗎?」

「當軍人是偶然,一開始很辛苦,但在那裡努力,得到認可,被託付......我,真的很開心。不靈巧又冒冒失失,像我這樣的笨蛋第一次,覺得能用自己的手得到那樣的東西」

米亞這樣說。

卡露雅像放棄般用外套擦拭彎刀入鞘。

卡露雅無奈地嘆氣,捏捏米亞的臉。

「嗯,我知道了。......呵呵,巴澤爾君是個好男人呢」

「會去送行」

卡露雅苦笑,巴澤爾也笑了。

「之前說過吧。我要為了克莉榭大人和......卡露雅揮劍。不知道卡露雅怎麼想,但是,我是認真這麼想的。覺得能成為那樣的自己就好了,真心這麼想」

米亞開心地抱住卡露雅,疲倦地笑著。

「......好好好,米亞大人贏了」

米亞說著,把直劍對準卡露雅胸口中心——心臟。

「......你這傢伙」

「當作教訓。下次開始,從一開始就要正面來」

「......我不是討厭巴澤爾。真的很高興......但我現在,有想做的事。所以——」

對臉紅的米亞輕輕拍頭,伸出手。

巴澤爾這樣說著,轉身走去。

這麼說著閉上眼,站起來。

「......果然,感覺有點卑鄙」

「唉,也許該去護衛去城裡的馬車」

米亞更向前走。

「不用道歉,會很悽慘」

「回家吧」

「嗯—......不,太突然了說實話真的嚇一跳,我覺得一般來說該多循序漸進......」

「真是的,唉」

「......嗯」

「......也許吧」

「哈哈......村裡同年齡的都不剩多少了」

「要變得幸福,要讓人幸福,媽媽也好巴澤爾也好,卡露雅也說這種話......但是,我現在已經夠幸福了」

「能遇到克莉榭大人和隊長還有大家......遇到卡露雅真的太好了。雖然是偶然進入的地方,但很重要。所以今後也想,在那裡和大家一起努力......所以才這樣逞強」

「......自己說完為什麼害羞」

然後像小孩般,露出燦爛的笑容。

「吵死了。......卡露雅不也是,明明我不在會寂寞」

「嗯」

走到卡露雅身邊。

卡露雅無奈地看著米亞。

「那麼,再見了。是後天早上出發吧?」

像是不想留下遺憾般,笑著說:

「嗯—......對啊。嘛,不否認喔。會寂寞」

但米亞依然開心地笑著,轉身面向巴澤爾。

然後搖頭,露出笑容。

米亞直視著卡露雅。

「......米亞」

「如果卡露雅覺得麻煩,就隨你高興。......這次輸了就放棄」

「吵、吵死了!」

卡露雅也回望米亞的眼睛,然後移開視線。

「啊—......真可惜」

站在卡露雅面前的她毫無防備完全無抵抗——要贏很容易,比扭嬰兒的手還簡單。

巴澤爾就這樣一屁股坐下,和卡露雅一樣垂下肩膀嘆氣。

然後巴澤爾仰望天空,點了點頭。

「巴澤爾說這種話,雖然很驚訝......當然也很高興。但是,不是這樣」

「我覺得巴澤爾君不一定是米亞,一定能找到好對象」

「我知道卡露雅比誰都溫柔。......好好理解對方,攻擊對方弱點是戰術基本,我是這樣被教導的」

巴澤爾無奈地抓頭,看向卡露雅。

但比什麼都難。

然後向前走,靠近卡露雅。

「......真可惜呢。是個好男人。也許不會再有機會了」

「......這樣啊。知道這個就夠了」

咯咯笑著,拍拍米亞的頭。

「這、這樣......」

握住那隻手,米亞微笑。

卡露雅今天不知第幾次嘆氣。

「和米爾納阿姨解釋的事米亞自己來。我不行」

「為什麼!?一起說服啦!」

「剛才那樣就沒問題。......我累了,而且是外人」

「只有這種時候突然變成外人好狡猾!」

「到底誰比較狡猾......」

就這樣兩人走著。

新月的光芒照耀的夜路。

在灰色的森林中,只有前方閃耀著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