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話 面容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譚》 · 賽目和七 · 7628 字
艾魯加就這樣只喫完飯回帳篷。
克莉榭也洗完澡一樣。
醉酒留在宅邸的格蘭梅爾德被羅蘭德安排女人。
雖然是為了獲得情報,但特別不期待。
已經鎖定重要情報的目標。
房間裡垂眼的艾爾維娜姿勢端正站著,羅蘭德在辦公桌寫東西。
還有一個人。
壯年男子跪著,沉默等待主人。
五官不鮮明,平淡的臉。
身高不高不矮,體格也普通。
穿著像街上人穿的簡單褲子和襯衫,肩上背著一個包。
可以說,是一張不會留在記憶中的臉。
就算之後想回想也會模糊不清,就是這樣的男人。
羅蘭德的密探——名叫達格里斯。
原本是刺客,但被看中能力這二十年在羅蘭德手下工作。
今年迎來60歲,雖然能操縱魔力但開始感覺肉體衰退,但培養的經驗和技術能混入人羣,在夜晚奔馳,穿越森林,突破嚴密警戒。
被叫來這裡一定是重大事件吧,達格里斯這麼想。
長期從事這工作,腦子不轉就無法生存。
雖然不知道詳情但大致理解意思。
「你明白吧,達格里斯」
就算是同行,有達格里斯的技術逃脫也容易。
羅蘭德除了表面生意之餘,也進行奴隸買賣。
工作時達格里斯就像機器一樣,只為目的行動。
然後馬上到小巷。
天秤象徵公平和平等。
暗自竊喜那樣的未來,羅蘭德一邊揮筆一邊問:
從小巷潛入毫無防備的屋窗,在沒人發現前從別處出外。
怎麼看從一開始羅蘭德就被盯上了。
雖然知道馬爾克魯斯軍敗北,但不認為是大問題。
「......是。請讓我留在這裡」
當然,不會弄髒自己的手。應該說是讓人去做。
「是。如果只是穿過軍隊警戒很容易。是給希爾金託斯邊境伯?」
「......一開始就」
——複數視線。
「這句話我聽過多少次了。哼,算了。我是否繼續當個仁慈的主人就看你的表現了……明白嗎,艾爾維娜?」
看不見身影。但周圍建築配置——從那判斷潛伏陰影的位置。
因為如果是誰都能做的容易工作,就不會特地叫達格里斯。
是外行嗎。但視線從屋頂和塔上。從高臺投來。
景氣和評價,軍隊位置。
王弟失勢對羅蘭德生意也會帶來重大打擊。
蓋上的是有翅膀天秤紋章。
「不,那樣也行艾爾維娜。既然如此,我也是個仁慈的男人。我會給你這樣的妓女找個樂意使用你的主人。恐怕得找個喜歡砍掉四肢的主人才夠刺激吧」
在王國中央深深紮根,他建立自己的王國。
多次在死線前徘徊的身體。達格里斯不會輸給一兩個高手,暴力反而是達格里斯的領域。
他們前往王都時僱傭盜賊,狙擊他們背後也不錯。
那個女兒在指揮,依靠的就只有諾贊.維爾賴。
「對。他們似乎不打算前往龍顎。我想趁機會盡可能賣恩給王弟殿下」
周圍圍繞著尊重名譽和大義,連狗都不喫的矜持的蠢貨。
吉爾丹斯坦是羅蘭德重要客戶之一。
撿拾每個傳言,把那些情報集合就能預測事情。
那樣他們就會在王國中溺死,羅蘭德更能加強與王國中央的連結。
「......非常抱歉」
對方大概是士兵吧。
「......是,謝謝」
沒有英雄的克里斯坦德。
「啊啊。別出差錯。......艾爾維娜,給你機會贖罪。過來」
重複兩次就完全失去視線。
就這樣融入夜色——然後,在那瞬間察覺。
如果是那樣王女的統治生意會更艱難——哪邊好根本不用考慮。
對達格里斯來說按照預定的工作比較罕見。
還有主人想要什麼。
「艾爾維娜,從那個不祥之子問出什麼了嗎?」
是沒品味的笑容。
達格里斯看著平常的對話無奈。
達格里斯不看那個離開房間,上二樓。
從包裡拿出暗藍灰色外套披上,從窗戶跳出去。
對這景象沒有義憤,只覺得可悲。
「......沒有」
雖然覺得羅蘭德十分醜惡,但大概就是那份自卑讓這男人成為王國屈指可數的大商人吧。
「沒用的東西。......本來就沒期待,但連努力的樣子都看不到就不一樣了。你以前有好好問出話嗎?你只會張開雙腿浪叫嗎?」
這腐敗商人哪裡有公平,對那紋章感到無奈的達格里斯接過了紙卷。
但是,考慮視線感觸和數量,用刀突破太魯莽。
對他來說內戰勝者是哪邊比較好——想都不用想。
他就像是為了金錢這種力量而獻出所有人格尊嚴的垃圾。
翻過圍牆,跳到屋頂。
自己只要推一把就好。
判斷強行突破風險太大。
相對克莉辛塔是崇尚和平的可憐軟弱公主。
對自己外表和力量的自卑感表露無遺。
魔力持有者。而且很多。
羅蘭德捲起羊皮紙放著,達格里斯在那滴下蠟。
對顫抖著說的艾爾維娜,羅蘭德露出施虐的臉。
「那麼,羅蘭德大人」
沒有驚訝。倒不如說習慣了。
因為膽小所以周到,為了獲得力量不惜舔別人鞋子。
不威脅就無法抱女人。
話雖如此,從他那裡拿錢的自己也差不多吧,內心笑著。
一邊輕蔑地看著艾爾維娜心想不想變成那樣,一邊在壁爐裡融化蠟,走向羅蘭德。
這城市就像庭院。
無視恭敬低頭的女人走在走廊,到盡頭。
「請、請原諒我,羅蘭德大人……」
羅蘭德認為吉爾丹斯坦毫無疑問會勝利。
雖然和幾個奴隸擦身而過,但對那下流服裝和美麗容貌沒有一點感情,一點興趣都沒有。
對達格里斯的話,羅蘭德滿意地點頭。
達格里斯也已經找到自己該去的方向。
就像用視覺捕捉應該看不見的視線。
像穿過那空隙奔馳在夜晚。
緩急得當的動作——連風中飄動的外套都寄宿他的意識。
沒有奔跑聲,沒有衣擦聲。
達格里斯越過分隔城市中央的牆到外面。
穿過房屋縫隙,壓低姿勢。
滲入身體的技術——一旦無法捕捉身影就結束了。
那樣的話,這世上沒有能追上自己的人。
追兵和監視者完全消失。
即使確認了這一點也不敢大意,他無聲地從屋頂跳下——
「請停下」
——然後,被刀抵住脖子。
「嗚!?」
身體比思考更快地行動起來。
鞋跟——彈出式小刀朝後方擊出。
沒有觸感。既無氣息,也無聲音。
視線邊緣捕捉到飄動的銀髮——只微微捕捉到那個。
扭腰然後是手臂。
用藏刀揮開背後——就在那時達格里斯的世界旋轉。
達格里斯腦中是困惑,和早已遺忘的恐懼。
被那紫色盯著,感覺顫抖的身體想著。
作為生活在地下世界的人,還是有一點矜持的。
就是這種絕對者的眼神。
正因這樣自負,才理解她是超出常理的怪物。
很麻煩呢,少女困擾地說。
牙齒顫抖碰到刀刃,達格里斯閉上眼睛兩次。
沒有痛感,不知不覺仰望天空。
「要求是不要動。如果再抵抗的話,首先砸碎牙齒讓你無法咬舌」
他不相信什麼不祥之子、怪物之類的說法。
那些聽來難以置信的傳聞。其中描述的她的形象。
要求只是這樣,她完全沒有迷惘。
達格里斯完全放棄抵抗,問道。
據說有些人已經發瘋,甚至無法過正常生活。
但不知為何,有些扭曲。
就像看路邊的石頭一樣——這是人看蟲,或是神看人那樣。
美麗,令人著魔——但像隱藏劇毒的花。
以為她只是個劍術不錯的貴族而已。
右臂被踩住,刀尖插入牙縫之間。
沒有氣息就被抓住背後,一瞬間被迫無法抵抗的狀況。
也不是會過於自信或傲慢的年紀。
是甜美得讓耳朵酥麻的聲音,
暗色外套像火焰般搖曳。
為什麼,怎麼做到,我。
臣服,不然就死。包含你周圍的一切。
「雖然我不太清楚你為什麼要做這份工作,但我想最終一定是為了某種利益吧」
少女嘴角浮現微笑。
「如果明白,眨眼兩次。不明白的話請閉眼」
慢慢從牙縫拔出彎刀。
以缺月為背景,眼前是銀色輪廓。
克莉榭這名字我知道。
不僅是勝負的結果,還有她的名字。
戰場歸來的人被現實擊垮是常有的事。
貝爾奈克的獵首者,不祥之子克莉榭。
「如果你願意合作,為了你的利益,克莉榭可以在各方面給你方便。但如果拒絕的話——」
「隨便殺掉羅蘭德和你,這城市現有的架構也重新來過。......對吧,那樣不管你的工作是什麼,你的願望是什麼,都不是好事吧。所以,這裡還是該點頭同意吧」
克里斯坦德第一軍團,現任軍團長——傳聞中的不祥之子。
能使用魔力的人或多或少都會被普通人這樣看待。
龍顎之戰的消息已傳到這裡。
她的眼神如此訴說。
達格里斯不輕看也不高估自己的力量。
「之後從指尖開始砍斷手指,剝皮。請放心,克莉榭很習慣解剖野獸,不會讓你死的」
他以為她大概只是個善於在樹林這種封閉空間作戰的優秀魔力使用者,而人們對那種環境的恐懼和巨大損失讓她被描述成了怪物。
眼前的少女,確實如傳聞所說——
「嗚,你說謝禮?」
但沒有咬舌的空隙。在那之前就會砸碎牙齒。
是令人寒顫的笑容。
「克莉榭也能採取暴力手段,但很沒效率很麻煩。所以只是想要你合作。克莉榭想盡可能和平解決。當然會給謝禮喔。如何?」
—— 那就要徹底剿滅了。
這就是不祥之子吧。
這個城市也有許多從戰場回來的士兵。
即使如此在這城市,不,在王國內能與自己匹敵的人也只有寥寥可數吧。
一邊點頭,少女瞇起眼睛。
他原本認為這只是常見的誇大之詞,但是——
在普通人眼中,達格里斯自己也可以說是十足的怪物。
「是真的喔。克莉榭不太會說謊」
——啊啊,確實。
但他沒年輕到無法捨棄沒利益的矜持,也沒有老糊塗到那種程度。
少女的嘴脣編織話語。
他並沒有特別重視這些傳聞。
「...... 太好了。沒事的,羅蘭德很快就會死。如果你希望自己安全,我可以保證。只要你聽我說幾句話,做個約定,為克莉榭工作——只要做到那個克莉榭也絕不會做過分的事」
「......你所屬的組合是夜之爪嗎?還是暗夜之羽?如果是前者眨一次眼,後者的話......啊不,其實哪個都沒所謂」
——只有紫瞳比月亮更冷冽閃耀。
而自己也無計可施。
在被她的盯上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結束了。
「是的。那你想要什麼呢?」
「例如我......說想要這城市,妳會點頭嗎?」
「這樣啊。如果承諾像到現在一樣建立秩序,不做明顯壞事的話可以喔。克莉榭對你們的生意不太感興趣」
就如字面——對達格里斯的性命也同樣『不感興趣』吧。
不知道眼前的怪物以什麼為目的。
但是,有能理解的事。
「知道了......好吧。和你為敵看來不太好」
羅蘭德致命地搞錯了低頭的對象。
「那麼......要我做什麼?」
那是經驗還是天生本能。
多次在死線前徘徊的身體告訴達格里斯。
這場戰爭獲勝的,不會是王弟吉爾丹斯坦吧。
「按照預定進行。幹掉羅蘭德應該沒問題」
處理完一些麻煩事後,克莉榭前往艾魯加的帳篷。
克莉榭一邊靠近坐在椅子上的他說道,艾魯加點頭邪惡地微笑。
「那最好。......可以說是沒有後顧之憂了」
之前遇到羅蘭德的時候,最大問題是沒有殺他的理由。
但這次不同。
但是,今後同樣好幾個人的話就很困難。
「權力、暴力,還有財力。擁有力量的人被要求正確使用力量。好好思考那個後,想怎麼做。想要什麼,選擇什麼。正確沒有固定答案,是非常困難的問題但......」
「謝謝。......克莉榭,再想想」
有必要讓羅蘭德知道這邊目標不是龍顎而是希爾金託斯。
「……是這樣啊」
本就讓部下感到畏懼的艾魯加,笑起來時那邪惡的面容更加令人恐懼。
——但那只是對普通人而言。
早前和神聖帝國的戰爭——克莉榭獲得副將首級,俘虜將軍輔佐,加上其他各種活躍得到比賽蕾妮更多賞賜。
這城市今後會被當作後勤據點的重要地點。
「是的,那樣比較好。......不過在那基礎上的結論克莉榭大人自由決定。不管是什麼結論,我都打算幫忙」
偷偷看著那對話的副官奎內茲,想著如果只聽聲音的話是令人微笑的對話,揉了揉眼角。
說到一半,艾魯加搖頭。
那意味著能以正義之名,處理令人不快的男人。
「呃,之前陪克莉榭說話的那個人很溫柔,所以如果可能的話想幫忙」
「......抱歉忘記。別在意」
這就是世界的法則。
「嗯。看那樣子,他們都背負著債務吧。大概會流落到別的地方去」
「但是真是的,瓦卡斯軍團長讓人困擾。趁機放縱起來」
克莉榭心情很好。
統治者當然必須是對這邊合作的對象,也就是說羅蘭德不適合。
格蘭梅爾德假裝喝醉,擔任推動羅蘭德的角色。那很好。
站著像死神,坐著像魔王,笑容更是難以形容。
就像慈祥老人和孫女——然而眼前映照的景象徹底邪惡。
雖然全部放進克里斯坦德家,但如果克莉榭希望隨時能取出的零用錢制度。想幫助她的話,用那個應該能解決。
「......?」
不過克莉榭也是鄉下長大的女兒。
那樣的話,除了殺掉沒有其他結論。
「這下麻煩了......」
「啊不,是之後的事......」
「誒嘿嘿,總是讓骷髏幫忙。要好好報答呢」
因為應該避免在背後留下不安因素的狀況。
不太明白人的那個,也沒興趣——克莉榭像在鍋旁跳舞的雞一樣毫無警戒毫無防備,但有野獸交配程度的知識,也理解有些男人會付錢想交配。
像真的孫女一樣疼愛的克莉榭,希望她遠離那種不雅的話題。
「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眼前的少女並非普通人。
對艾魯加來說,這是意料之外的話。
克莉榭開心地盯著艾魯加。
當然不會因這種內容的對話感到羞恥。
「嗯......嘛如果債權在羅蘭德手上的話作為事實上的奴隸適用法律,解放很容易。但如果在別處就有點麻煩。那種奴隸的設計很難追究罪責」
對於扭曲的少女克莉榭艾魯加沒什麼好在意,但那該說是老人的性格吧。
有富人就有窮人。
被剝奪的人會繼續被剝奪。
雖然為了之後需要進行一些工作,但克莉榭並不覺得麻煩。
艾魯加也露出愉悅的表情—— 就像從墳墓中爬出來的食屍鬼般的笑容,溫柔地撫摸克莉榭的頭。
「如果撿起所有能撿的東西,總有一天會力不從心,被重擔壓垮。克莉榭大人的這種想法固然值得尊重,但也應該知道有很多人因為過度施捨而毀了自己」
「那麼,克莉榭也要多幫骷髏的忙。什麼都可以說喔」
克莉榭困擾地遊移視線,低頭。
「我覺得瓦卡斯軍團長演得不錯......」
稍微臉紅的克莉榭看著撫摸頭的手,微笑。
「......貝莉以前,也說過同樣的話」
「不用報答。我只是喜歡幫忙」
「羅蘭德之後處決就行了......但傭人們怎麼辦?」
要改變已經確立的事物並非易事,超出了普通人的能力。
他試圖用柔和的語氣勸導她:
但他很清楚她心地善良。
「......原來如此」
「這樣的人到處都是。雖然令人同情,但我們無法幫助所有人。有時候必須裝作沒看見——」
「不,這樣說也稱不上是忠告。只是一個冷酷老人的胡言亂語,強加於人。對有才能、有前途的克莉榭大人來說並不合適」
但格蘭梅爾德趁機留在宅邸,和羅蘭德準備的女人在一起渡春宵。
如果只是代償個人債務的程度,還是可以想辦法的。
艾魯加註意到克莉榭似乎在思考什麼,於是問道。
艾魯加對他這樣不認真生氣,但不想在年輕少女面前長篇大論解釋那個。
「嗯……確實。這話有道理」
應該盡可能排除妨礙軍隊行動的因素,前幾天克莉榭提議處理羅蘭德時,也沒有人反對。
雖然對方外表是個可愛的少女,但實際上是被稱為獵首者的怪物。
在龍顎戰鬥的士兵在馬爾克魯斯軍有很多,但所有人都害怕克莉榭。聽說俘虜中甚至有因為太害怕她而逃跑的士兵。
要怎麼做才會被害怕到那種程度。
雖然有許多以勇猛著稱的軍隊,但恐怕沒有哪支軍隊如此充滿邪惡。
「......奎內茲,聽到了吧?」
「嗚,是!」
「要能做出任何對應,先安排」
「是!明白了!」
和對克莉榭完全相反——像從地底響起般的,像詛咒般的聲音。
奎內茲做出規矩的敬禮。
「我這邊也調查一下。不過首先是眼前的一戰」
「好的,謝謝。克莉榭,會努力」
「是的,是的。為了不用勉強,我雖然才能不足但會盡可能幫忙的」
「呵呵,骷髏是好好做事的軍團長,克莉榭也很有信心。那麼,一起加油吧」
「當然」
對克莉榭說話時又轉為溫柔的語氣。
看著自己的軍團長這樣,奎內茲不禁想著要是對自己也能稍微溫柔一點就好了,但轉念一想,被艾魯加微笑對待可能也是一種懲罰。
最後他得出結論,還是默默地旁觀最好,輕輕地嘆了口氣。
克莉榭結束和艾魯加的談話出帳篷時, 外面如常站著第一班。
克麗榭簡短地告訴五人工作結束了。
讓那邊吸引注意力預測男人逃跑路線,消除氣息埋伏。
達格里斯就是被那個陷阱抓住。
畢竟要追一個逃跑的密探,就算是克莉榭也很費工夫。
米亞鼓著臉說,卡露雅笑了。
「我美麗的頭髮要是掉了怎麼辦,真是」
以牆壁、天花板、樹木為立足點加速和旋轉、跳躍。
米亞害羞地搖頭,卡露雅無奈地說道:
有克莉榭的技術那樣就夠了。
「米亞他們也可以解散了。克莉榭要休息了」
「呀—,不愧是小兔子。米亞馬上就跟丟了」
被咯咯笑的卡露雅牽著手,就這樣克莉榭向帳篷走去。
「嗯,那今天克莉榭幫卡露雅擦擦身體。克莉榭很擅長喔」
原來也有這種事啊克莉榭忍住哈欠,就這樣走向自己的帳篷。
溫柔的微笑。氣氛完全不同。
到現在沒下雨,完全是露天野宿所以一個人睡,但今天好好搭了帳篷。
克莉榭看著卡露雅像賭氣的側臉,歪頭。
「你這......」
「......那卡露雅也是吧」
只要知道前進方向就能埋伏,奪去抵抗力對她來說很容易。
「卡露雅,不要說傻話」
「嘿嘿,還在意嗎?我只是說你有謙遜的胸部而已」
「軍團長,我也陪您如何?」
「不、不是......」
「嗯,怎麼了?小兔子」
「沒錯。呵呵,想睡了?」
極為有效率的魔力運用,身體動作——克莉榭的身體能力在魔力持有者中也可說超出常識。
因此這次只用百人隊限制路線。
「呃,那就......啊,米亞要睡在卡露雅旁邊喔」
「我有好好猜到方向追喔?」
「是!」
卡露雅像捉弄般說道。
「嗚......好、好的......話說我也......?」
「因為總是說這種事。以後你每說一次傻話我就拉一次」
但細長的眼睛和修長的五官,和那個女僕非常相似。
「喔......感覺賺到了。說說看也不錯嘛」
「知道了」
克莉榭根本上不覺得和別人一起睡有什麼問題。
「今天有帳篷,要和小兔子一起睡嗎?」
「嗚,真好啊,我也想去」
「嗯嗯,好事。男人是野獸啊。女生之間就安心安心......對了,今天我來教你各種事——唔呃!?」
但考慮單純的體格差距和步幅,根本的體內魔力量等諸多條件,也有很多不如人的部分,例如追趕直線逃跑的對手就免不了相當費勁。
留下的三個男人稍微羨慕地看著兩人。
克莉榭看著自己的胸部,對僵住的米亞歪頭。
「都是因為卡露雅總是嘲笑人家是飛機場」
「......明明是鄉下長大卻害羞呢」
雖然克莉榭有這樣的高機動力,但單純速度對其他魔力持有者來說並不佔太大優勢。
「誒?不、不用......那、那個,自己......」
「因為好久沒洗澡了,所以身體可能有點懶洋洋的」
「......那種程度母親大人有好好教。克莉榭是淑女」
克莉榭對提議稍微驚訝但想了想,有點害羞地點頭。
米亞拉著馬尾嘆氣。
「和貝莉總是一起洗,但今天只被洗。米亞也要擦擦嗎?」
然後其中巴格開玩笑地說:
雖然作為軍團長怎樣是個問題,但看到克莉榭的年齡和容貌表面上沒人對那個說什麼。
「男人不行喔。能一起蓋毯子的異性只有家人」
「哇—,女性公敵。真差勁......話說小兔子也有那程度警戒心啊,稍微放心了」
「......確實米亞比克莉榭小一點呢」
「沒什麼,那麼,去休息吧」
「......?米亞不一起睡嗎?」
「阿多爾,向禿鷲報告。之後大休息。明天稍微早一點」
與記憶中的臉對照,重疊。
周圍包圍的是黑色百人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