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話 對榮耀的執著

作者註：※一丈=十尺：約3米　　固有名詞：翠虎0;すいこ1;

——格蘭．阿格蘭德尊敬著父親。

王國最強的克里斯坦德,其軍團長。

作為英雄心腹之一,經歷無數戰場的父親比任何人都勇猛,堪稱戰士的存在。

「太慢了!以為敵人會笑著等你這麼難看嗎!!」

「啊,對不起,父親大人」

「不要道歉,與其道歉不如拿槍來!!」

訓練非常嚴苛。

但這嚴厲是為了未來上戰場的自己。

正因為這樣才努力。

日復一日揮舞劍與槍。

打開書本學習戰術。

作為科爾基斯．阿格蘭德的長子,為了成為無愧的自己。

雖然體格不佳,但仍追求優秀。

磨練技藝,積累知識。

為了有朝一日戰勝父親,得到認可。

「......下一個戰場我想帶你去。你母親說還太早,但我比你年輕時就上戰場了。跟那時的我相比你頭腦更靈活,考慮能力也足夠。怎麼樣?決定權交給你」

所以當受到尊敬的父親認可時,是最開心的事。

說服反對的母親,格蘭就這樣踏上戰場。

沒有恐懼。

科爾基斯雖然強行成功,但對回來的格蘭露出憤怒。

作為勞格隆．希爾金託斯的增援,克里斯坦德向西進發時的事。

邊逃邊討伐翠虎避免本隊被襲擊是最低限度。

因為沒有支援而必須正面突破,損失許多士兵的科爾基斯也在生氣吧。

只為了得到父親的認可。

討伐翠虎,完成奇襲的最佳結果。

父親的第二軍團,第四大隊長副官。

——父親像狼一樣怒吼。

格蘭在那瞬間意識到完全失敗,決定收集生還者撤退。

受傷者十幾人,但都是輕傷,也沒有死亡者。

雖有走錯路的危險,但雨聲掩蓋腳步聲,視野不良敵人也一樣。

格蘭既沒能討伐翠虎,只是造成無謂傷亡四處逃竄。

還是優先幫助那個百人隊。

除了原本就有的肉體能力,還有比人更強大的魔力。

沒想到會在最糟糕的時機出現,只能說太不走運。

但這時出現的是同樣考慮繞過翼側的敵方別動隊。

「......非常抱歉,父親大人」

敵人的別動隊——格蘭從部下報告判斷的敵人根本不是別動隊,只是偵察小隊。

科爾基斯對格蘭什麼都沒能完成感到憤怒。

以格蘭率領的隊伍當然能殲滅,能突破的對手。

不能把翠虎帶到本隊,優先離開那個地方。

——隊伍理所當然陷入混亂。

在混亂中,士兵誤認了。

格蘭不願捨棄士兵,決定行動獵殺翠虎。

那是與西方艾爾德蘭特王國的戰爭。

能力得到認可的格蘭之後被賦予500人的別動隊任務前進森林。

格蘭沒能討伐的翠虎,之後被科爾基斯親自獵殺。

「哈,非常抱歉嗎。我看你倒是說了一堆藉口」

自己是阿格蘭德的繼承人。

「父親——」

就這樣繼續前進瞄準背後,還是就這樣從側面發動奇襲——就在這樣思考的小休時。

做了相應的努力,培養了相應的力量。

本隊沒有格蘭的支援,右翼突破當然只能強行推進。

如同人類中有擁有大量魔力的魔力持有者,牠們是帶有魔力而變質的老虎。

雖然有傳聞說這片森林會出現翠虎,但遇到數量稀少的魔獸極為罕見。

責任重大,但是,在那裡獲得的榮耀是其他任務無法比擬的。

只需要由此產生的榮耀——但是,格蘭被戰場的氛圍吞沒了。

以這種身份上戰場的格蘭取得了還不錯的成果。

地形是深林——如果要找藉口的話,壞事接二連三。

其肩高遠超人的身高,體長超過二丈。

要捨棄被襲擊的百人隊,完成原定目標。

「閉嘴。......你做的事就是白白讓老練士兵死去,而且還從翠虎面前夾著尾巴逃走。就這樣吧?然後等一切結束纔回來?」

捨棄士兵完成目標的次等結果。

那黑色與翠綠的體毛,像鐵絲般擋住斬擊。

繞過敵右翼,襲擊側背面,支援本體突破右翼的特別攻擊部隊。

對手不是輕易就能對付的,格蘭在最差的視野下重整統制。

需要獲得的是機會。

那時,格蘭感覺被父親拋棄了。

在大雨造成最糟糕視野中,格蘭被迫做出決斷。

能將人連甲冑一起咬碎的顎。撕裂皮甲,輕易折斷骨頭的爪。

它釋放出魔力所產生的力量和韌性遠非人類可比擬。

「你的嘴裡只會說藉口嗎!!你因為怯懦,既不能為目標捨棄士兵,只能徒增傷亡到處逃竄而已!」

雖然繞了一點遠路但到達側面,途中一切順利。

襲擊隊伍的是翠虎——是魔獸。

在森林中徘徊整整一天,翠虎又襲擊了兩次。

像吐痰般說出的話。

無論理由如何,結果沒有戰果。

——出發那天大雨滂沱。

「混亂導致誤認敵人兵力?大雨視野不良,這是藉口嗎」

格蘭動員所有培養的知識,排除敵人哨兵,在視野不良的情況下向前進。

「不、不,但是——」

「......看錯你了格蘭。相信你能做到才託付,但......帶你來是個錯誤」

最後選擇了後者。

強韌的身體纏繞魔力強化,與普通老虎是完全不同次元的存在。

轉眼間的事。

第三次襲擊成功驅趕,但最終傷亡將近二百人。

「閉嘴!!」

折斷樹木縱橫跳躍,從頭頂輕易奪去士兵連同甲胄的性命。

得知對手是翠虎時,已經有數十名士兵被殺。

格蘭反覆做了細緻準備。

約五十人在途中走散,就這樣成為敵人俘虜。

只向格蘭展示結果,父親什麼都沒說。

——前線指揮對格蘭來說太勉強。

科爾基斯這樣告訴波根,格蘭從此作為波根的信使工作,但明白意思。

暗示自己不適合繼承父親。

「——總覺得太膽小了。聽說克莉榭大人輕易就砍殺十幾個盜賊」

然後被拿來比較的是該稱為天才的克莉榭,

「賽蕾妮大人和克莉榭大人成功完成出色的山中滲透,討伐副將和其助手,活捉將軍助手。......你打算這樣到什麼時候」

年輕就嶄露頭角的大小姐賽蕾妮。

科爾基斯說話時總是拿兩人跟格蘭比較。

「將軍在考慮的參謀部——近期打算讓你去那裡。無論如何,你腦子靈活。作為將軍需要的人才」

「唔,父親大人,再給我一次機會。......如果有下一個戰場一定——」

「......算了。是經過思考的決定。你比起與士兵一起揮舞長槍更適合那邊。如果不服氣就在那裡取得成果,用結果證明」

從那失態之後比以前更加刻苦努力。

不惜睡眠時間揮舞長槍,揮舞劍。

但那些話是對這樣的格蘭的放棄。

——格蘭．阿格蘭德尊敬著父親。

所以作為科爾基斯．阿格蘭德的繼承人,為了成為無愧的兒子。

「格蘭,晚上打擾不好意思,有話要說」

「......卡爾德拉副官?」

被薩爾瓦找上談話,就是在這種時候。

「不過,那些士兵就算獵殺了阿格蘭德也不會輕易崩潰。反而可能提高士氣更麻煩。用排除法的話」

「考慮要拿下哪個軍團的話,最麻煩的是布陣在中央的法倫老頭。雖然是一隻腳已經進棺材的老頭,但在戰場上不會輕易讓出首級吧。如果是相同布陣的話還有兩翼支援,這個除外。......相較之下阿格蘭德會前出比較容易獵殺,但——」

將那金髮向後撥。

夜晚——克里斯坦德軍表現出要從這裡後退的姿態。

自然會順從不願逃跑的兩人,明天從早上就會選擇正面衝突。

格蘭很優秀。託付一個軍團不只是作為對付科爾基斯的餌,也是認為他有足夠實力。

但被敵人察覺而失敗,格蘭正拼命想挽回這個失敗吧。

薩爾瓦插嘴。

「那麼——」

「第三軍團,殺掉梅爾基科斯。格蘭,父親就讓給你」

率領用盡一切籌碼的軍團,明天戰爭就會結束。

用疲勞且士氣低落的士兵追擊——如果是普通對手還好,但對克里斯坦德軍風險太大。

格蘭聽到這話屏住呼吸,然後敬禮。

如果完全撤退的話,克里斯坦德軍會認知到在南方將進行徹底的遲滯戰術,這支軍隊會破壞後方。

「不無可能」

「......是」

「你和格蘭,對手是前副官和兒子。阿格蘭德和梅爾基科斯應該迫不及待想戰鬥吧」

第二軍團長科爾基斯和第三軍團長特里烏斯,克里斯坦德軍引以為傲的兩位軍團長。

在老練軍團長面前不可能有主見。

這邊的增援是精挑細選的精銳組成的5000人軍團。

「不過決斷真果斷......波根的女兒也很不錯啊」

只是考慮到這邊可能是主要目標而拉開距離。

「——請允許追擊。現在的話」

「這邊的士兵素質較差。因為是臨時湊集的。太陽出來的話還能用兵力數量掩飾,但夜戰的話差距會明顯」

從一開始就都在預料之中。

如果是其他軍隊就能取得充分成果,就連薩爾瓦看來偽裝也不錯,有充分成功機會。

「應該不會認為我在這邊才對......」

吉爾丹斯坦一邊否定格蘭的話,一邊脫下偽裝的信使鎧甲,坐在帳篷上座。

「格蘭,別說了。如果是普通敵人還好,但對克里斯坦德軍追擊很難。你應該知道他們用偽裝撤退設陷阱殺了多少敵人」

「但是就這樣——」

這次比平常更加註重阻斷信使。

「是。明天打算如何進攻?」

「冷靜一點。別失去冷靜」

「......不。在這個時機後退——即使局面對他們有利。是在拖延時間。難道被察覺這邊纔是主要目標了嗎」

不可能獲得吉爾丹斯坦在這邊的情報。

今天的戰鬥被敵人壓制。士兵士氣不高。

這裡的克里斯坦德軍本來的目的——阻止這邊迂迴,防止後方擾亂的角色不能完全捨棄。

「沒意義。敵人當然對此有所準備」

時機稍有不同可能就會成功。

「殿下,認為是誘敵嗎?」

「敵人比預期更強,就只是這樣。轉換心情吧」

不是格蘭的錯。只是敵人高明一籌。

那樣的話或許能咬住敵人尾巴,但這個軍團是王牌。

薩爾瓦看著格蘭。

但他還年輕,在精神上還有許多不成熟的一面。

安排薩爾瓦和格蘭在這裡的原因就在於此。

「被拖延時間很麻煩。明天天亮前就出動」

賽蕾妮的後退出乎意料。

格蘭有反應,但吉爾丹斯坦只是苦笑。

本該如此發展,但到這裡計劃出現偏差。

沒必要在這裡用掉決定勝利的牌。

那邊的信使被迫大幅繞路——就連露面的事是否作為情報送達都還不確定。

「......果然不是完全撤退。只想開啟距離,爭取正面衝突的時間」

吉爾丹斯坦扭曲美貌笑了。

預料到知道增援的克里斯坦德會進攻,今天為了誘殺科爾基斯,使用了格蘭一直精心準備的策略。

啜飲黑豆茶,薩爾瓦像思考般閉上眼。

奪去他們的冷靜,促使他們思考決戰。

敵人認為吉爾丹斯坦在南方。

故意在防禦製造缺口,引誘後解決的機動防禦。

這樣過分介意失敗是年輕人常有的事。

如果只有增援來的5000人倒不是不能行動。

賽蕾妮雖然被說很優秀,但成為將軍時日尚短,而且15歲太年輕。

「我的話,想在不祥之子來之前解決。那些被稱為怪物、妖怪的實力者我多少有些印象,但那傢伙是字面意義的怪物」

像是嫌麻煩般張開雙手,看著格蘭。

「這次不考慮防禦,不留預備,我只全力突破第三軍團。你要獨自對付第二軍團。託巴爾、吉斯卡,你們也是」

左翼的另一人和中央的軍團長也對這聲音敬禮。

「這場戰鬥很簡單。不是我的首級落地,就是我擄走敵人公主。你們只需要牽制敵人戰力就好。納基魯斯,很有趣吧?」

「哈哈,確實」

擁有高大的吉爾丹斯坦以及魁梧的科爾基斯都自愧不如的七尺身軀。

像圓木般的手臂和岩石般的臉。

雜亂蓄著鬍鬚的樣子像強盜之類——納基魯斯．費利扎就是這樣的男人。

「不過,確實不想對付那個。就連那個沃爾特．紮根都連拖延時間都做不到」

「損失慘重啊」

龍顎——從懸崖上降下的克莉榭奇襲。

那裡集結了包括知名百人隊長在內的大隊長、軍團長等高級軍官。

獵殺波根時損失的十幾人——這方面考慮到成果是無可奈何的損耗,但被克莉榭殺死的確實可惜。

那時最信賴的是沃爾特。

扎因式劍術的繼承者,王家的劍術指導。

因為不求出世的性格所以只留在軍團長的地位,但作為將軍有足夠實力。

如果在這裡的話應該能更安心。

話雖如此,換個想法。

正因為那個沃爾特被如此輕易殺死,吉爾丹斯坦才能立即理解克莉榭的實力,向後跳躍。

即便如此仍能站起來的身影。

吉爾丹斯坦說著,環視四周。

混在大人中練劍,無論被打倒多少次都忍住淚水站起來。

因為克里斯坦德在那裡布陣不動,也不再拉開距離。

「是」

雖然明白只是嫉妒,但無法消失折磨著自己。

停滯的自己,前進的她。

考慮各種可能性後的極限就是四十里的距離吧。

——而這樣的故事永遠不會引導背叛者的自己吧。

「等敵人充分踏入後再行動。告訴大家等待信號」

科爾基斯的戰術,沒有人比格蘭更瞭解。

——這是來遲的第一步。

即使失去父親仍拿起劍,堂堂正正出現在戰場上的心理強度不是15歲少女該有的,正因如此士兵尊敬她吧。

克里斯坦德軍士氣高昂。

看到了父親的旗幟。

「騎兵隊,我走在最前。一動起來就跟在我後面。......勝利就在那條路的前方」

這樣想的話也算是無可奈何的犧牲。

「在太陽從頂點傾斜前,結束一切。帶著這種意志上吧」

為了重新掌握失去的榮耀。

其強處和弱點,一切都是。一直都憧憬著的一切。

因為將軍賽蕾妮‧克里斯坦德作為英雄之女——作為年輕英雄最受士兵愛戴。

現在的自己是背叛者的軍團長。

如吉爾丹斯坦所料,他們只是拉開距離。

——克里斯坦德越過基爾扎蘭,往西前進。

美貌、家世、才能——應該稱為難以言喻的魅力。

格蘭也曾是其中之一。

格蘭理解這點,閉上眼。

在自己內心停滯的一切。

曾經在自己腳邊的少女已經高到需要仰望,差距明顯。

往西進了約四十里,追上並不難。

不知何時差距變得無法縮短。

「算了,後悔已經發生的事也沒用。時間只會向前流」

誰都稱讚這樣的她。

正因如此,要刺向父親——就這樣一切開始。

但是,不能就這樣結束。

只是一心一意作為將軍繼承人努力,讓周圍認同這點。

背叛者——需要能壓倒這個詞的成果和力量。

賽蕾妮．克里斯坦德生來就擁有一切。

面對年長者也不退縮,從小就在戰術研討會上站在前面。

失去父親的悲劇女主角。

不因出身傲慢,不因地位驕傲。

「知道了。......敵人會考慮突破。那裡是目標」

格蘭看著敵陣,想像指揮官的臉。

「軍團長,部署已經就緒」

金髮——美麗的大小姐。

自己一定做得到。

格蘭握緊拳頭,視線從敵陣中央轉向正面,下定決心要做給他們看。

就這樣現在,她率領一軍,作為將軍在眼前。

不因是女性而撒嬌,不因是女性而放棄。

自己也是,如果不是那次失敗的話就這樣——

士兵喜歡的英雄譚就在那裡,士兵尊崇那個故事。

象徵老虎的阿格蘭德紋章。

如果不是女性——駁倒這種聲音嶄露頭角,展示實力。

但不知從何時起,對持續向前進的她感到陰暗情緒。

拉開半天距離但不再前進。

命運像是在引導她,然後那股潮流吞沒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