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話 必勝法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谭》 · 赛目和七 · 7364 字
成為日課的塔上日光浴。
傍晚將近時出現的是一名男子——工作班長改名為「叮噹鎧」班長奈加爾。
「克莉榭大人,賈雷伊亞.加謝亞的準備已經完成」
說著,奈加爾看向塔的西側。
阿爾貝利涅亞軍和加爾卡軍已在這城塞都市納克里亞的西側做好形式上的布陣。
這是因為加爾沙恩今天就會到達這裡。
今天應該不會開戰,但需要做些準備以便隨時能進行戰鬥,阿爾貝蘭軍就是這種狀態。
但這位阿爾貝利涅亞將這些準備全交給各軍團長,為了晚上的會議在塔上熟睡。
面對這場決戰,該如何形容她的厚臉皮——奈加爾用包著手套的左義手抓頭。
克莉榭已經醒了,但還很困倦。
嘴唇蠕動著,忍住哈欠,坐著不高興地抬頭看著奈加爾。
「……叮噹鎧」
「是、是的……非常抱歉。雖然在努力,但舌頭轉不過來……」
「作為叮噹鎧的班長這樣可不行啊,真是的」
克莉榭鼓起臉頰氣鼓鼓的,奈加爾併攏腳跟行禮。
叮噹鎧的發音對鄉下出身口音很重的我們來說很難,不知不覺就說成賈雷伊亞.加謝亞——這就是奈加爾他們叮噹鎧班拼命編造給克莉榭的藉口。
在開戰前夕黑旗特務的老兵也解禁了資訊,這個藉口自然也在黑旗特務中使用,於是「在城市出生但父母是鄉下人」、「三代都是王都商人家庭但母親是鄉下人」之類,有著相似出身的人在黑旗特務中聚集。
若無其事地叫「叮噹鎧」的只有卡露雅和幾個人而已。
因為正式名稱是賽蕾妮定為賈雷伊亞.加謝亞,所以克莉榭對此也不能說太多話是件好事,但似乎還是非常不滿。
被連續叫做賈雷伊亞.加謝亞時明顯會不高興,就這樣氣鼓鼓地生氣。
「奈加爾,好像有什麼很大的東西」
「……兩倍的兵力。還有未見過的巨獸。不過至少對於曾與克莉榭大人一同戰鬥的黑旗特務來說,沒有比成為克莉榭大人的敵人更可怕的事」
一個、兩個、十個、二十個。
但相對地也很費工,這次組裝和動作確認花了一天半。
站在地平線上,依然清晰可見的巨獸。
「……?」
「我們走吧奈加爾。還有會議呢,最後確認要早點結束」
緊跟著那怪物的,是幾乎要填滿地平線的影子。
然後出現的,是比那些影子更加巨大的一個。
必然在密閉狹小空間工作非常費時——克莉榭認為這方面今後還有改善空間。
那大小確實能跨過城牆通過,世上竟有這種怪物——衛兵們的恐懼也無可厚非。
「嗯——,是這樣嗎。……嗯,示範給他們看也不錯呢。剛好有個士兵們看得見的大目標」
最威脅奧爾甘率領的反叛軍的不是加爾沙恩王國軍,而是內部的背叛。
克莉榭歪著頭抱胸。
零碎的濃密雲層,開始變紅的天空——一望無際的地平線。
運輸時因重量和保密問題會拆解成零件,所以需要組裝和確認動作。
「哈哈,戰前不害怕的不是非常了不起的勇者就只有克莉榭大人了吧。看到這樣的大軍,確實非常恐怖呢」
「賈、叮噹鎧的首次展示。我也很期待明天呢」
——總數超過十萬的加爾沙恩大軍。
那眼神仿佛在仰望身邊的神明。
奈加爾坦率地回答。
雖然理解那些是象,但其中一頭規格完全不同。
好像來了,克莉榭說著站起來。
「不知情的人會覺得我們很愚蠢,但在我看來愚蠢的是加爾沙恩。戰鬥開始後他們,還有我方害怕的士兵也會明白這點。現在感受到的情緒很快就會反轉」
比其他象大上一倍以上。
「是」
加爾沙恩軍在那裡停下。
「文斯里爾他們也在晚上進入。明明有城市卻讓他們在森林待命真是對不起呢」
「嗯——……好吃的就是好吃,舒服的床就是舒服的床我覺得很好啊。克萊沙拉納的想法好難懂」
看著唯一視為主君的她的眼神浸染著狂氣,充滿不懼死亡的崇敬之情。
克莉榭移開視線不再看那巨大的一頭,坐在翠虎上。
映出的影子明顯很大,即使遠望也有壓迫感。
「奈加爾,害怕嗎?」
「是。賈雷伊亞——」
——衛兵們開始騷動的聲音。
「……好吵啊」
遠遠超過的巨軀。
「組、組裝完成,外殼也裝好了。動作確認也正常。希望您之後確認……」
但與言語相反,浮現的是笑容。
一邊數著能看見的象,克莉榭眯起眼睛。
「請務必讓他們知道這點。……卡露雅的提議不錯,要不要做對士氣影響很大」
途中效率化和人員增加,完成的賈雷伊亞.加謝亞有十二具。
兩人像被士兵們的聲音吸引般將手放在胸牆上,看向南方。
似乎對自己的命名相當執著,黑旗特務成員除必要時外都封印賈雷伊亞.加謝亞這稱呼,改用「那個」「這個」之類稱呼。
一開始看到的那些沒人會認為是人。
特地在黃昏時越過地平線是為了展示武力吧。
從這裡約十幾里遠。
「……那是」
「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而且文斯里爾大人說最近太奢侈了」
看到那影子的衛兵們驚恐的聲音更強了。
二十年前加爾沙恩的內戰。
「……叮噹鎧」
「……啊,說過有象魔獸,那應該就是了吧」
象的體格肩高二十尺——本來就與這城牆相當。
然後是笛聲和鼓聲——從那邊出現的是無數身影。
今天應該會在那裡紮營。
共同起義討伐腐敗王族的同伴暗中被王族懷柔露出尖牙——結果反叛軍最初雖然擁有大量民眾支持在兵力上佔優,但對上加爾沙恩王國軍卻處於劣勢。
「知道了。我去確認。那結束後就準備運輸。照計劃今晚運送」
越近地響聲越強,隨行樂隊吹奏的笛聲充滿天空。
克莉榭嘟起嘴,嘖,瞪著奈加爾。
應該稱為青年的他眼中寄宿著,近乎崇拜的狂信。
豎起耳朵,集中感覺的意識就能聽到微弱的震動。
從那經驗開始現在對軍事機密有極為嚴格的規定,能參加會議的人極為有限。
特別是所謂上位者會議,連一名從兵都不許在場,比起王國那邊形成極度封閉的環境。
上位者思考一切,下位者不問意圖,只要執行命令就好。
無數頭腦產生的許多意見。雖然不會產生從中導出最佳方案的靈活想法,但如果領導將領優秀就不會有大問題。
下級人員只要相信將軍,奉獻生命行動就好——雖然政治上轉向重視討論和意見交換的共和制,但軍隊仍然維持著近乎盲目的嚴格階層結構。
城塞都市納克里亞稍南。
在加爾沙恩的大帳篷進行的上位者會議只有四人參加。
二十年前的加爾沙恩內戰。
雖出身王族但作為反叛軍旗幟,打倒腐敗王族建立共和制的英雄奧爾甘。
以及他的右手,年輕就斬獲無數首級的天才,雙劍的扎爾瓦格。
奧爾甘右手邊是個像岩石般臉孔的禿頭男子。
擁有七尺超人體格的猛者——加爾沙恩東方將軍,巨人艾爾卡爾。
在他對面,左手邊是個像學者般瘦弱的男子。
夾雜白髮的長髮在後面束起,深邃臉孔有著銳利眼光——加爾沙恩西方將軍,劍豪基爾雷亞。
滿意地看著兩人的臉,奧爾甘一邊撥弄鬍子一邊開口。
「長途跋涉辛苦了。報告如何?」
「東部軍沒有損耗。只有小規模衝突,閣下」
「西部軍也一樣,各城市都出奇地沒有抵抗」
艾爾卡爾和基爾雷亞不高興地回答。
可以說太過出乎意料了。
「……荒謬」
奧爾甘撫摸著鬍子,眯起眼睛。
艾爾卡爾也同樣。
一開始就預想這種情況,還在西邊山中隱藏兵力的話也可能,但那種情況下駐守佔領城市的1萬會應對並阻止其行動。
奧爾甘笑著,基爾雷亞他們皺起眉間。
「這明顯是個誘餌。我認為對方一定有足以填補這兵力差距,能從正面打敗我方的重大秘策。絕不是這種小手段」
野戰中小規模衝突還可以,但大規模野戰完全派不上用場。
我方警戒他可能先發制人——以反向侵攻打擊東西軍其中之一,但卻出人意料。
雖然帶著笑容,但眼神很認真。
包括奧爾甘,三位將領都曾與達格倫.加爾卡交鋒。
對方是多次給加爾沙恩重創的加爾卡。
雖然想著最後對方也會希望堂堂正正的正面對決,但那是在對方掙扎到極限之後的事。
加爾沙恩分成中央和東西三軍進攻。
從這情況下要讓阿爾貝蘭的軍隊參與這戰場必須通過樹海——不過就算對方那麼做,只要事先察覺就容易應對。
如果要從中央戰略性繞道,一定會通過西邊樹海。
王國大概會派中央增援作為盾牌,然後試圖擊潰東西軍其中之一——從常識性地站在王國立場思考戰略,大概就是這樣。
訓練才能將膽小的人變成軍人。
「認為他們確立了某種選別法和速成技術?」
「不能說完全沒可能……但至少從潛入的密探傳來的情報看不到那種跡象。就算湊齊人數也只是——徒增死亡人數罷了」
完全有足夠的條件讓萬人成為士兵。
這次侵攻,加爾沙恩的戰略方針是以他們這種行動為前提制定的。
「讓民兵用於納克里亞防禦這種程度很有可能。但對方將他們當作野戰戰力的可能性極低——不,可以說不可能」
「從中央來的公主——似乎很中意阿爾貝利涅亞。誇口說兩人合力就能與我方匹敵」
「說謊有什麼用?」
就算是眼力很好的資深魔力持有者,不仔細觀察也無法看出具有這種資質的人。
奧爾甘點頭回應基爾雷亞的話,
基爾雷亞板著臉問奧爾甘。
奧爾甘說到這裡,扯動臉頰。
「不是陷阱?」
「聽到個有趣的故事。內戰時,克莉榭.克里斯坦德從單純的平民中發現魔力持有者,只用他們組成了百人隊」
「大概是。我只能想像是讓人暈眩的地道工作。要做到需要龐大成本和時間。遲早要探查……不過重點不在那裡」
兩人像在探尋真意般看著奧爾甘。
讓人懷疑這真的是達格倫.加爾卡嗎,他的行動顯得很懦弱。
「我也想知道,閣下。目的是魯莽赴死?」
「……當真?」
納克里亞沒有進行訓練的跡象。
「至少不是戰略性的。加爾卡沒那個意思。老實說對另一個人還有不安要素……但那公主看起來也不像在欺騙加爾卡。不過基爾雷亞,樹海還是要小心,戰鬥開始後派哨兵巡邏」
艾爾卡爾問道。
不走那裡就趕不上這場戰鬥。
奧爾甘和達格倫的因緣他們也很清楚。
正因為是熟悉的對手——現在的行動讓人不解。
城塞都市——雖然四周被城牆環繞,但納克里亞是人口十萬規模的大都市。
因為認為敵將達格倫.加爾卡一定會有所行動。
「……秘策」
民兵最多只能用於籠城戰。
大多從身體能力判斷,如果是分辨從小接受訓練的魔力持有者和不是的人還可以,但選別連操控魔力技術都不知道的潛在魔力持有者難度完全不同。
但揭開謎底,敵將加爾卡在感覺到我方侵攻準備時就開始從村落疏散,退守這納克里亞。
不掙扎就把10萬大軍毫髮無損引到米爾希雷亞平原違反兵法常理。
到達這米爾希雷亞平原原本預計需要一個月。
但奧爾甘看起來不像在說謊或開玩笑。
粗略地進行訓練作為民兵戰鬥很快就會崩潰,還會打擊其他隊伍士氣。
看著愉快地說著的奧爾甘,基爾雷亞抱胸思考。
「……那倒無所謂」
「對方在想什麼呢,副議長。不像是加爾卡的行動。難道是聽從愚蠢中央的指示搖尾巴……聽說您見過他?」
我方和對方的兵力本來就不同。
「這顯示的要點是,敵方公主——克莉榭.克里斯坦德有能顛覆至今常識的想法和頭腦。我認為不該輕視這點」
「募兵時一眼就能看出的魔力持有者很少。看一萬人運氣好也就幾人——但在那突發的內戰組成百人隊,當然應該認為是從中挑選出潛在魔力持有者。雖然不知用什麼手段,但感到威脅,是該考慮的情報」
這是日數的問題。
「有把納克里亞民眾武裝起來的可能性嗎?」
基爾雷亞和艾爾卡爾也因那眼神表情更加嚴肅。
魔力持有者的判別非常困難。
就算是他所願,那也該準備相應的軍勢,但對方最多也就5萬左右。
敵將加爾卡在會合前試圖各個擊破是很自然的想法。
奧爾甘輕易否定了。
然後用手指敲著自己的頭。
「可以說我很期待……」
「看來兩者都不是。加爾卡神智清醒,似乎打算用不到5萬兵力來討伐我」
「如何?阿爾貝蘭內戰,有人預料到公主會贏嗎?至少我押注吉爾丹斯坦。事實上前期吉爾丹斯坦佔優——但當時率領區區5000人的一個軍團長打敗希爾金托斯,討伐吉爾丹斯坦」
在王都看到克莉榭時,稍微調查了她的戰績。
可以說是突然出現的存在吧。
不到二十歲的少女——當然了。
「內戰後半,克莉榭.克里斯坦德在短短一個月內創下的戰功超乎常理。在與神聖帝國的戰爭中14歲就參加特務攻擊隊,討伐帝國副將,俘虜將軍輔佐」
「……會有虛飾吧?」
「不。基爾雷亞,你見到她一眼大概就明白。至少我覺得那難以置信的戰績沒有謊言。真不愧是阿爾貝利涅亞啊」
兩人浮現疑惑,奧爾甘笑著喝了口果酒。
「嗯,不強求你們相信所有……但絕不是該輕視的對手。不是為政治目的派出的裝飾品,而是為了打敗我們派來的超群天才。別被外表迷惑」
「……嗯,像扎爾瓦格殿下一樣?」
「比那更甚。扎爾瓦格,你有異議嗎?」
「沒有。至少我感覺在這情況下大意的話會很危險」
一直默默聽著的扎爾瓦格無奈地攤開雙手。
隨意剪短的黑髮。不算美男子也不算醜。
特徵大概就只有高個子了。
出生於製鞋匠家本該過平凡人生的他才能在戰場上開花,爬到奧爾甘的右手。
這位應稱為天才的青年卻從不驕傲,眼中充滿冷靜。
「應該最優先清除的對手。雖然作為將領有多厲害還是未知數,但作為武人老實說我也覺得贏不了」
「……喔」
基爾雷亞和艾爾卡爾驚訝地看著扎爾瓦格。
「嗯,扎爾瓦格也是這種態度。……我認為跟這種對手曠日持久不是好策略。利用數量優勢打持久戰只會給對方思考、行動的機會」
艾爾卡爾笑著,但眼中仍帶著認真。
艾爾卡爾扭曲岩石般的臉笑道。
加爾沙恩軍這樣進行會議時,阿爾貝蘭軍也在為明天的戰鬥,於軍隊後方搭建的大帳篷中進行會議。
「跟加爾卡的軍隊不同對方是從中央來的。不習慣野獸。艾爾卡爾,你的工作很簡單明瞭——」
但任何策略和戰術都建立在戰列間的碰撞之上。
「十萬對四萬六千兵力。側面迂迴不可能,我方只有突破敵人戰列才能給予致命傷,當然對方也這麼想」
必須在雙方之間產生某種膠著才有意義。
「——這是不可能的,該做的還是正面突破。希望各軍團長首先把這當作大前提,這就是阿爾貝蘭軍整體的方針」
奧爾甘滿意地點頭。
那寶石般的紫色。
「請照照鏡子看看自己。不管怎樣都不相配」
「——總之,依常理思考對方會想在初動擾亂我方吧」
阿爾卡扎利斯和60頭象——加上後方大兵力的一齊突擊。
「也許是太過警戒,但我感覺就是那種對手。艾爾卡爾,要小心」
理性認為是否太過警戒,被本能阻止。
看到這樣子,剛才的態度果然是前奏嗎,他們也稍微安心。
「所以一定會不給我方空隙,在初動就來粉碎。不過,克莉榭有能反制加爾沙恩的秘策——」
但即使如此,她似乎完全沒感受到對自己行為的責任。
克莉榭失去了這點。
但是,她漫不經心地說出這番話。
「……正是小夥子的工作啊。我明白」
雖有數量優勢但單純推進不好。
不必要地讓對方警戒——誰都知道這有多重要。
穩健作戰穩健取勝——在這壓倒性兵力差下有充分選擇餘地,但她那麼自信。一定有什麼。
「還有一點,感到違和就立刻報告。在這情況下,不管怎麼想敵人要贏只能拼死突破戰列……但她那麼自信。不管我方如何戒備取得優勢,對方一定掌握了某處突破成功的手段」
不是「好像變成挑釁」,克莉榭對奧爾甘的發言確實是挑釁。
視情況不只突破,可能連艾爾卡爾都能討伐——少女的姿態讓奧爾甘這麼想。
「十萬對五萬,可能覺得困難但戰鬥終究是流向。初動誰控制住誰被壓制——平推包圍一點突破,戰列間的碰撞就像石頭剪刀布呢」
「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正面突破。手臂發癢了呢」
「不放過絲毫動作,儘早讀取對方目標——全力粉碎它我方勝利就有保障。不管佔多大優勢都不能鬆懈。……那種警戒才能確保我們的勝利」
「比起正面交手,用精銳數量壓制比較好。說到這個副議長,雖然你似乎很中意她,但請放棄娶她為妻」
坐在上座,用缺乏緊張感的聲音說話的是銀髮少女。
「克莉榭本來沒這個意思,但好像變成挑釁了的感覺……所以他們在此基礎上,一定確信我們有能突破厚實戰列的手段吧」
面對大軍時,對方的大意是唯一可趁之機。
奧爾甘愉快地笑著看向兩人。
「基爾雷亞,我再從軍中給你兩萬。雖然不能給太多象和獸兵,但用數量強行繞到側面讓加卡用掉預備隊。別讓他派增援到中央。當然,順便討伐加爾卡也無妨」
扎爾瓦格在劍術上堪稱加爾沙恩第一的武人。
奧爾甘抱胸,繼續說道。
克莉榭似乎毫不在意這種情況,繼續微笑。
想起的是少女的眼瞳。
敵將就算有十個也能擊破全部,就算對手是加爾卡也能逼到劣勢。
「如果對方像今天一樣,右翼配置加爾卡,左翼配置納克里亞的布陣,中央就放阿爾卡扎利斯。不要保留,一開始就把象和獸兵配置在前線,一次摧毀敵方中央戰列」
「是。如果閣下這麼說就相信吧。……不過如果令人失望您知道後果吧?」
「……兵力壓倒、必勝戰的我方大意才是敵人可趁之機。首先要完全摒除大意」
美麗的臉上浮現非常認真的表情。
但即使陷入那種情況,有種預感那少女一定能突破。
「那時就讓你隨便喝我酒窖的酒。想怎樣都行」
手做出石頭剪刀布的動作,展示握起的右拳。
他們忍住憤怒的原因,是從她那種態度也考慮她或許掌握著某種秘策。
基爾雷亞也在曬黑的深邃臉龐刻上深深的笑容點頭。
「你真無情啊。連努力的意願都沒有嗎」
然後,以符合言語的表情繼續道。
看到她這樣子,加卡軍的軍團長們忍不住憤怒,但達格倫用眼神制止了。
似乎不理解這多麼要命的事的克莉榭的態度,讓加爾卡麾下的軍團長們太陽穴青筋突起。
「用初動決定一切。不給對方行動機會,充分利用數量優勢壓倒。雖然違背我的美學,但這就是這種情況下,對方希望的戰鬥」
「對方會用石頭來粉碎我們。一般這時候會用布,機動防禦或者接住形成包圍,但可惜對方前頭有很多大獸,就算出布也會被石頭硬推過去」
然後把右拳打在左掌上。
演示被打倒的布,克莉榭揮揮左手放到桌下。
像在教小孩一樣,她的動作非常幼稚。
熟悉她的部下——原克里斯坦德軍的人也半是無奈地看著她。
「真麻煩呢。這樣下去會輸。……但解決方法很簡單」
但突然,克莉榭把右拳放在桌上展示。
「對方有絕對能贏的自豪石頭。面對這種對手正面用石頭剪刀布挑戰是笨蛋行為。所以在玩石頭剪刀布之前……」
所有人都被接下來的瞬間奪去目光,屏住呼吸。
「……先把手腕砍斷就再也無法玩石頭剪刀布了」
不知何時拔出揮下的是彎刀。
「對方的目的是不給我方用策略的空隙。正因如此會全力來壓制。他們認為用全力的石頭至少不會被推回,所以首先推翻這大前提。完全不大意這認識本身,就是對方的大意」
拳頭正上方——在寸前停住的刀刃上刻著阿爾貝利涅亞。
「——失去自信根基,讓其落後掌握主導權。……戰鬥不是石頭強的人贏,不是體型大的人贏,永遠都很簡單明瞭」
少女理所當然地繼續,將鋒利的刀刃抵在自己脖子上。
微笑的少女紫眸放射出瘋狂的光芒。
那裡沒有絲毫恐懼,也沒有不安和迷惘。
那裡只有一樣東西,
「就是讓對方把頭低下的人勝利啊」
——應該稱為瘋狂的,絕對的自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