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話 魔N與月食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谭》 · 赛目和七 · 4413 字
弧形明月高掛空中。
王領宅邸——主人房間的床上,仰躺閉眼的是一名女子。
長睫毛微微顫動,略微張開大眼睛。
嬌小纖細卻充滿女性魅力的身體穿著淡粉色睡裙。
「……好安靜」
貝莉將手臂放在額頭上,嘆息著說道。
拾起紅髮,在窗外月光照耀下觀賞。
稍微長了些的頭髮。
考慮是否該剪短,又想起不吉利而放棄。
賽蕾妮和克蕾辛塔在東方對士兵演講。
阿爾涅和艾爾維娜也跟著出門了。
宅邸只剩她一人,寂靜顯得格外冷清。
本想著若克蕾辛塔出門自己也該去,但因貝莉身體微恙,艾爾維娜代替她同行。
只是輕微發熱——微不足道的小病,但賽蕾妮和克蕾辛塔堅持她留下,因為她們要去接近戰場的地方。
『傻瓜。這不是單純遊玩,是視察軍隊情況。可能要在不衛生的地方走來走去,若病情惡化怎麼辦』
『沒錯。笨蛋你若因此臥床不起,您覺得我該對姐姐說什麼。真是考慮不周的無可救藥僕人』
想起這些,貝莉苦笑。
熱度一天就退了,沒什麼大問題。
雖然理解她們的關心,但結果如此,不禁嘆息想著該強行跟去的。
這裡雖不算大宅邸,但對一個人而言實在太大了。
看著拉著外套的克莉榭,貝莉苦笑著靠近撫摸她頭髮。
起身站起,走向桌子。
說出口反而更寂寞,她垂下眼睛。
盡量讓兩人能休息,幫忙力所能及的事,但或許反而是自己被照顧著。
獨自入睡並不困難,獨處也是如此。
香氣略微減退。想起剛才飲用後沒有塞好瓶塞。
飄渺感從醉意中升起。
突然,背後風聲傳來。
輕笑著,低頭低語。
雖然不到一個月,卻感覺很久沒見到她的臉了。
含蓄優雅的幼稚笑容,雪白肌膚都純粹美麗——純真注視著自己的少女。
如同期待已久的觸感。
自嘲一笑,壞酒啊,低語道。
但她總是勉強自己。是否發燒了,是否好好用餐,是否睡得好,各種擔憂湧上心頭。
知道她一定平安無事。
「……?啊,嚇到了……?」
寶石般紫色美麗眼眸。
如銀絲般美麗頭髮。
將半杯剩餘睡前酒倒入杯中飲盡。
平時如此注重禮儀,一旦認為無人看見就變成這樣。
桌上空酒瓶與酒杯相得益彰。
「我回來了」
鈴鐺般甜美聲音。
然後將手放在她臉頰上,緩緩親吻。
貝莉歪頭站起,克莉榭羞愧地說:
「……貝莉穿著睡衣,我卻穿著外出服抱你」
一口氣喝完,酒精感讓她嘆息。
貝莉.阿爾甘連貴族陰影都不配,更別說陽光下,就是這樣邋遢可悲的女人。
「對不起。因為,想著貝莉可能在休息,就悄悄地……賽蕾妮他們不在嗎?啊……」
——壞習慣。你又在想陰沉的事吧。
只是扮演著體面女僕,真實模樣就是這樣。
「有、有點……歡迎回來」
嘟起嘴,強行抱膝嘆息。
而貝莉照常做著宅邸整理和雜務。
不該喝酒的,再次嘆息。
克莉榭舔舔自己嘴唇,微笑說有葡萄酒味道。
然後這次由克莉榭主動親吻。
想起她的模樣,再次低語克莉榭大人。
克莉榭似乎意識到什麼,慌忙拉開距離。
自認習慣這些,在這方面自認堅強——但不知何時,變得脆弱了。
克莉榭也高興地回吻,片刻後分開。
「……咦?」
如此意志薄弱,連自己都覺得可悲。
想起姐姐的話,眯起眼睛。
兒時想忘記不快事,強灌葡萄酒,結果只讓不愉快記憶不停盤旋。
看著鏡中自己坐在椅子上,睡衣姿勢不雅。
呆立的貝莉被蹭著臉頰,銀髮搖曳——視野邊緣閃爍紫光。
「嘻嘻,別在意。我不介意」
手指緩緩從上方描繪嘴唇。
邋遢無可救藥。
「啊……呵呵,別在意。我不介意」
「……抱歉。喝了點睡前酒」
慌忙轉身,但銀髮已迅速逼近,從背後被擁抱。
克莉榭用紫色眼眸凝視貝莉臉龐。
抱膝坐在椅子上,胸部被擠壓皺眉。
賽蕾妮和克蕾辛塔似乎都很關心她的狀況。
簡直像個廢人——不,事實如此吧。
克莉榭大人。
「……這副模樣,不能讓克莉榭大人看見呢」
自那以後發誓不再深飲,如今卻又這樣。
已聽說擊敗加爾沙恩的消息。
獨自飲酒時,本就陰鬱的自己變得更加陰鬱。
啜飲葡萄酒。
「嘻嘻,貝莉還沒睡呀」
「……克莉榭大人」
試著借酒消愁,但越飲越多思緒越發紊亂。
發熱身體感到空氣微涼,睡意遲遲不來。
賽蕾妮和克蕾辛塔每天奔波,會議、協商、與商人貴族交涉忙碌不已。
貝莉酒精染紅的臉頰更加通紅。
用手觸碰臉頰,憐愛地撫摸。
她愉快地模仿貝莉的話。
貝莉睜大眼睛,露出驚訝表情,
「……呵呵,真是的。不該這樣調皮」
高興地微笑著。
脫下外套,克莉榭解開腰帶,放下包和劍。
夜已深,不適合洗澡。
貝莉準備溫水時,克莉榭除了頸間小袋外脫掉衣服坐在床上,脫下靴子。
窗外月光照射——睡裙中的女僕比平時更加美麗。
紅髮閃閃發光,長睫毛下棕色眼眸如濕潤般。
或許因酒精而略顯恍惚,白皙肌膚微紅。
「好美」,克莉榭更衣時凝視她的身影。
賽蕾妮他們似乎在東方,諾贊那邊。
通常貝莉會跟隨克蕾辛塔,但留守的是貝莉。
好奇地詢問,貝莉只說是緣分使然。
『一直在想念克莉榭大人,或許是願望實現了』
不太像回答——貝莉有時會說些難懂的話。
克莉榭不太明白,但想到若是阿爾涅一人留守,對她而言這確實是好緣分。
貝莉看起來很開心,克莉榭也就不再深究。
正要脫下內衣解開吊襪帶時,貝莉握住她手。
「……有些傷呢」
「這種事要誠實。若坦白告訴我,工具總是有改良餘地的——」
說著貝莉注意到吊襪帶,意識到克莉榭的裝扮。
刻有魔術的糖果,克莉榭指尖也帶有蜂蜜甜味。
因內側棉質柔軟,並不嚴重,比起不戴手甲揮劍投槍要好得多。
「啊……嘻嘻,太好了」
貝莉左右搖頭,散亂紅髮。
貝莉在口中轉動——突然摀住嘴呆住。
只是溫柔撫摸她美麗紅髮。
她注視著手腕附近。
「是的,不過這不是……」
克莉榭擔心失敗正要起身,
「可以嗎?……這是一種魔法」
「……,我嚐到了蜂蜜味」
雖與個人味覺有些差異,但總體效果良好。
把玩頸間裝糖果的小袋,小心翼翼地看著貝莉。
「這是手甲難免會有些磨擦……不痛所以沒事」
興奮解釋時,貝莉突然跪在地上。
靠近,溫柔地眯起眼睛。
如果無法治癒味覺,那就用魔力重現味道。
鬆了口氣坐下。
面對呆立的克莉榭,貝莉雙手掩面,肩膀輕微顫抖。
兩道呼吸聲。兩顆心跳動。
讓人擔心有些不悅,但被關心又有些高興。
這是半無意識的行動。
感到滿足,她繼續撫摸貝莉頭髮。
克莉榭停止說話,僵住。
克莉榭困惑地微笑,靜靜點頭。
溫柔地抱住紅髮,讓她頭靠在自己胸前。
克莉榭取出一顆糖果。
「……是」
淚水濕潤肌膚,克莉榭猶豫該說什麼。
克莉榭呆呆看著,從床上下來跪著。
貝莉虛弱地回抱克莉榭,臉貼在胸前。
她壓抑啜泣,發出微弱聲音,吸著鼻子。
找出刺激味覺的因子,開發對應的魔術——不使用身體原有五感,而是改變魔力這第六感的反應,暫時作為味覺替代。
「啊,那個,貝莉……?」
然後從旁邊包裡取出魔水晶。
「那個,我想你會喜歡……」
但貝莉眉梢下垂,用擰乾的毛巾仔細清理。
「……啊,呵呵,別擔心舌頭的事」
她大致明白貝莉不是因悲傷而哭。
寧靜夜晚,寧靜宅邸。
最終沉默地將臉貼在紅髮上。
但身體接觸處傳來體溫,溫暖舒適。
「那個,貝莉」
「你看,就像毒刺痠痛讓手麻麻的,或用魔力感知物體觸感一樣,我想用魔力感覺重現味道。……試過很多人了……」
「……?」
但貝莉仍然呆立不動,沒有反應。
事先在米亞、卡露雅和幾名黑旗特務身上實驗過。
改變重疊靈體——靈魂的感覺傳遞,只要有這種想法,對克莉榭而言並非難事。
臉更紅了,慌亂地說明天再說,轉移視線。
雖然對人體原理研究不足,但對於覆蓋人體的魔力、形成的靈體,克莉榭理解比任何人都深。
無論投槍還是揮劍,手甲摩擦都會造成一些磨損。
「一開始用魔水晶嘗試,現在改用糖果。目前只能感知和重現甜味和酸味,但戰爭結束後就能完善。最終目標是……啊」
「不痛是不可能的。即使真的不痛,如此美麗身體留下傷痕也很可惜」
克莉榭心中湧現難以言喻的情感。
貝莉凝視那袋子苦笑。
注入魔力啟動,將糖果壓在好奇的貝莉嘴唇上。
輕聲抽泣,撫摸的紅髮沙沙作響——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
幾乎赤裸有些寒冷。
片刻後似乎平靜下來。
貝莉肩膀不再顫抖,靜靜深呼吸。
幾次吸鼻子後,熱氣噴在克莉榭小巧乳房上。
「……,真是失態了。真難看」
比平時略帶淚意的聲線。
克莉榭猛烈搖頭。
「……貝莉一點都不難看。一直忍耐痛苦,這是理所當然的。克莉榭醒來時比這更難看」
所以沒關係,克莉榭不斷點頭。
貝莉輕輕搖晃肩膀,低聲笑了。
「還、還有克莉榭根本沒看見貝莉哭,不需要擔心尷尬。克莉榭什麼都沒看見,不會告訴別人自己沒看見的事」
「……呵呵,克莉榭大人真溫柔」
貝莉緊緊擁抱克莉榭。
說了句「我愛你」,克莉榭也回抱。
「嘻嘻……克莉榭也,愛你」
微笑著說,輕撫她紅髮。
透過月光閃爍光芒,紅色光輝美麗耀眼。
「再給我一點時間,應該能完美解決……不過有個小問題」
「……問題?」
「是的。術式本身還好,但需要類似魔水晶的媒介……」
克莉榭困擾地說。
「……,都是克莉榭大人不好」
熱切棕色眼眸——彷彿會被燙傷。
淚痕未乾,眼中帶著熱切光芒。
「那個……」
明白所求,克莉榭伸出舌頭,兩人舌尖交纏。
「既然是味覺,舌頭應該最合適……但這意味著需要在貝莉舌頭上刻印術式……」
紅髮覆蓋銀髮,交融在一起。
「克莉榭是貝莉的……,啊」
與往常不同,舌頭深入唇內。
「……甜的」
心臓劇烈跳動。
「……嘻嘻,是克莉榭的錯」
「平時的我會忍住,但今天喝醉了,不會忍。這都是克莉榭大人的錯」
克莉榭茫然地仰望貝莉。
「是的。用變形魔水晶刻印,可能會有些疼痛……而且會在貝莉身體留下傷痕……?」
兩人舌頭接觸,克莉榭驚訝地微微睜大眼睛。
雙手腕被緊緊壓制,幾乎疼痛。
「是的」
「呃……,是」
驚訝於貝莉異於平常的解釋方式,卻又莫名高興,微笑起來。
「負、負責……?」
「……是」
壓制住雙手腕,覆蓋在散落銀髮的克莉榭上方。
片刻後貝莉再次拉開距離。
「呵呵。一定是……克莉榭大人的味道」
貝莉目光無比認真,只注視著克莉榭。
「……就是這樣。克莉榭大人是壞孩子」
貝莉肩膀顫動,抬頭擦乾淚水。
克莉榭因癢微微扭動身體,貝莉吻上她唇。
不是責備,也不是生氣。
「……,我警告您,後果自負」
既恐懼又喜悅——難以言喻的感受。
說著,笑道被您弄壞了。
「好。……貝莉想做的,就是克莉榭想做的」
說了聲「壞人」,靠近。
將克莉榭抱起放在床上。
「是的。……比克莉榭大人想像的更多,更多,我愛著克莉榭大人」
「……平時都在忍耐嗎?」
「而且,現在的我不是克莉榭大人喜愛的女僕貝莉……而是一個無賴醉鬼。酒精讓我判斷力遲鈍,無法分辨善惡。……平時能忍住,今天做不到」
片刻後分開,貝莉微笑。
紫色視線彷彿要被那美麗棕色眼眸吸入。
「……舌頭上?」
貝莉輕啄鎖骨,然後是頸部。
然後吻了克莉榭。
「那可能是味道藥水的……」
「……必須負責」
「總是這樣,只想著讓我開心。連不必在意的事都為我考慮,總是,總是……只想著我」
覆蓋的女子睜大棕色眼睛,微笑。
月光照入房間,被影子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