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話 阿雷哈·薩爾謝卡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譚》 · 賽目和七 · 3789 字
幾天後的埃爾斯倫神聖帝國侵攻軍——在北部方面展開的一個帳篷裡。
裡面鋪開著地圖,約二十個男人圍坐在周圍。
「你說他們動了?」
「是的,往東方......」
聽著部下的報告,坐在上座的金髮男子皺起眉頭。
阿雷哈·克勞澤拉·修因德爾·薩爾謝卡。
他是帝國將軍之一,憑藉才能而非家族勢力,年紀輕輕就爬上將軍之位的才俊。
作為大貴族的三子出生的他沒有繼承家業的未來。
必然投身軍旅的他憑藉實力在戰場上取得無數戰果,有幸獲得皇帝親自授予的一代限定稱號,修因德爾——「聖騎士」的勳銜。
「聖騎士」是表彰武勳的榮譽爵位,對軍人來說是最為榮耀的嚮往稱號。
在三十多歲就獲得這個稱號的阿雷哈,作為帝國的年輕將軍確立了他的聲望,在這次侵攻中也取得了巨大的戰果。
一帆風順,沒有任何阻礙他的事物——然而這樣的他那張端正的臉上,眉間卻皺起了褶皺。
像是在思考部下帶來的難以理解的報告的含義。
「......為什麼是現在」
作為東部侵攻的突擊角色,阿雷哈這次可以說取得了充分的戰果。
擊敗了王國將軍卡爾梅達,為攻略難攻不落的城郭都市烏爾菲奈特奠定了基礎,在這場戰爭中展現出無愧於聖騎士之名的活躍。
不過,過分追求戰果也會招來他人的嫉妒。
貴族社會是魔境。
他知道嫉妒自己的人很多,獨佔功勞非但不會在之後的貴族社會中帶來利益,反而會招來不幸。
因此阿雷哈把重要據點烏爾菲奈特的攻略任務讓給他人,也從南部攻略中抽身,主動選擇了牽制敵軍這個沒什麼好處的位置。
考慮到自己手中的戰力,他得出這樣的結論。
「目標是什麼......不管如何,我們也必須行動。把陣地往東移」
當時就展露才能的阿雷哈曾多次擊潰克里斯坦德的防禦。
因此北部的波根被命令配合行動,堵塞河流。
跟隨這位將軍一定會成功——他們近乎狂熱的腦海中沒有絲毫不安。
如果放著不管,克里斯坦德就會處於容易襲擊帝國後方聯絡線的位置。
他集合了民望,積累的信用和信賴使阿雷哈作為將軍顯得出類拔萃。
但在襲擊敵方本陣之前,總是先被突破我方的薄弱點,雖然阿雷哈對克里斯坦德軍總能取得局部勝利,但最終都不得不撤退。
在成為將軍之前,阿雷哈曾多次被克里斯坦德搞得焦頭爛額。
這不是波根制定的戰術。
當然不僅如此,他心中對敵人也有某種想法。
到目前為止,阿雷哈以出色的指揮打敗了許多勁敵。
他輝煌的戰果與作為無法繼承家業的三子而被送入軍中的阿雷哈有相通之處,即便視他為敵人,同時也暗自欽佩他。
「雖然是為了讓烏爾菲奈特的護城河乾涸,但這不像是享有盛名的克里斯坦德的指揮」
「在東方展開軍隊。首先解除堵塞,挫敗對方的企圖。隔河作戰我方也會有不小的損失,但想想這能帶來更大的榮譽。帝國曾多次被克里斯坦德搞得焦頭爛額」
沒有人能承受住那如閃電般極其猛烈的攻擊,至少在兵力相當的戰鬥中,他保持著常勝不敗的紀錄。
不管是什麼原因,對方有兩萬大軍。
對想要戰勝克里斯坦德的阿雷哈來說,這個任務多少有些不滿,但他也認為封鎖波根的力量是其他人無法做到的。
這個奇怪的行動——不像是波根會做的舉動。
「......啊,原來如此」
對於可能陷入劣勢的部分,事先就把階段性撤退納入戰術中,運用得當以減緩對方的突擊力,爭取到反擊的時間,必定能造成致命傷。
對方的中樞正因繼承人之爭而混亂,即使陷入困境也只能被動應對。
刻意製造僵持局面,雖有小規模衝突但避免決戰,把對方的戰力釘在原地。
出身小貴族,純靠實力爬上去的名將波根·克里斯坦德。
阿雷哈閱讀了大量記錄,比任何人都更深入地研究克里斯坦德。
堵塞河流是非常困難的。
這需要龐大的兵力,而且補給線會拉得太長。
而這次他展現出了令人驚嘆的閃電式侵攻和戰果擴張的手腕。
對於戰力處於劣勢的敵軍來說,這樣對抗擁有完全自由行動權的我方是魯莽的。
不管怎麼行動,如果不先攻下敵人的本陣就會被側翼包抄,我方將陷入窘境。
就算波根把幾乎所有戰力都移到東邊,要突破北方的樹海也是不可能的。
對波根的屈辱以及與之相稱而不斷增長的敬意。
「是的,現在是時機。雖然目的是製造僵持,但如果在這裡擊潰克里斯坦德的軍隊,我方就能佔據極大優勢。......如此名將在國家如此無能的情況下,都讓人感到憐憫了」
阿雷哈對穩定住僵持局面,看透波根的想法感到滿意,因此對於此時開始行動的波根感到困惑不已。
「......原來如此,那麼」
大概是被主張應該急於攻略烏爾菲奈特的強攻策略所影響,王國中央計劃攻略烏爾菲奈特。
當然,對方也是預料到這一點才做出這個大膽的舉動吧。
從克里斯坦德軍的行動中,阿雷哈讀出了更大的聯合戰略。
「大概是與那個愚蠢的敵方中央配合。他們打算堵塞河流」
敵人把本陣大幅向東移動。
他的進攻可以用猛烈來形容。
這次他首次以同樣身為將軍的身份與這樣的對手對峙。
正因如此,沒有人對輕易放棄主導權這件事產生疑慮。
一舉突破我方的薄弱點,從崩潰處迂迴包抄造成致命傷害。
這些種種感情給了阿雷哈喜悅和決斷。
「是!」
就這樣,他們踏入了一個無法挽回的戰場。
而且在森林中作戰,對於國土大部分被廣闊草原覆蓋的神聖帝國士兵來說並不熟悉,這會大大削弱帝國軍的優勢——擁有眾多良馬產地,統御遊牧民的精銳騎兵。
正因為自己比任何人都更研究克里斯坦德,才能理解克里斯坦德的想法。
現在要改變這個方向是不可能的,正因如此,阿雷哈也被迫在既定條件下應對。
這次侵攻軍已經決定向南侵攻。
原本認為南方主攻應該由阿雷哈擔任的部下們,對於這個意外情況也充滿喜悅。
提到克里斯坦德,每個人都只注意到他猛烈的進攻,但他們最出色的是撤退戰術。
看穿了我方製造僵持局面的意圖,並確信帝國不會試圖打通北方。
這是北方阿爾貝蘭王國引以為傲的名將。
阿雷哈露出笑容。
當我方進攻時他會柔軟地接招,然後反擊的力度比我方的進攻更大。
從棋子的佈置和地形來看,他立即理解了意圖。
聽到阿雷哈的話,眾人握緊拳頭,露出笑容。
——波根·阿爾加利特·維茲利內亞·克里斯坦德。
東邊的山側——思考著這個大膽舉動的目的是什麼。
我方也不得不跟著移動。
戰術和戰略都有其流向。
堵塞地點必然會成為與本陣分開的另一個重要據點,因此不得不分散戰力。
對於製造僵持狀態的不滿。
阿雷哈甚至想,如果生在同一個國家,他一定會對波根心悅誠服。
要改變一旦確立的流向和氛圍需要極大的努力。
可以說正是因為學習了這些戰術,阿雷哈才能走到今天。
——情報總是滯後。
進行偵察的人,作為工作人員探查敵情的人。
不論是誰,就算騎馬飛奔,有距離就需要時間。
而情報延遲,行動自然也會延遲。
當埃爾斯倫神聖帝國軍到達對面時,戰場已經變成了泥濘。
從南邊的貝茲倫河溢出的水流入大地,含有大量黏土的土壤讓穿著盔甲的士兵陷到腳踝,消耗體力,產生不適感。
阿雷哈無法判斷這是否是偶然。
不,在內心深處,他閃過一絲不安——敵人是不是故意把我方引到這個地方。
但不管如何,都必須阻止對方的堵塞工事,而要阻止就必須踏入這片土地。
這是為了協助攻略烏爾菲奈特。
因為這樣認識,阿雷哈別無選擇。
正因為比任何人都瞭解波根·克里斯坦德,阿雷哈才把這突然的奇怪行動解釋為來自王國中央的命令。
兵力是我方佔優。
而且以閃電戰大量吞併領土,王國正處於混亂之中的困境。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克里斯坦德在會戰中戰敗,王國不只是困境,無疑會面臨滅亡的危機。
任何正常的將軍都深切明白這個重責。
這樣的對手怎麼可能會從我方手中奪取主導權,為了給予打擊而選擇這片地方作為戰場。
而且最重要的是,阿雷哈知道波根·克里斯坦德是最謹慎的人。
至少阿雷哈不是愚蠢的將領。
他確實很優秀,積累經驗和年資後必定會成為載入史冊的名將。
而且在泥濘的地面上士兵疲勞也很大。
這附近的河流淺而寬,主要是礫石,就算有水流也可以突破。
也許這就是分歧點。
貿然進攻很危險。
如果這些進一步完善,就會成為重大威脅。
阿雷哈本應該意識到踏入這裡的愚蠢,撤退,維持防線就好。
但是,它的存在確實構成了威脅。
這等於封鎖了戰場的左端。
看著要塞,他恍然大悟。
大概是在堵塞河流之前從山上砍伐的木材順流而下,用那些作為材料吧。
面對敵人超出預期的周密部署,阿雷哈感到不安越來越強烈。
但是,他年輕,過分追求完美。
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哪裡弄來這麼多材料——這樣想著,他立即看向河流。
從左翼迂迴突破變得困難。
與其說是要塞,不如說是望樓的粗糙建築,說得委婉點也稱不上壯觀。
就算克里斯坦德的行動如阿雷哈想像的那樣,也完全能夠支撐。
可以看出往西河道變窄變深,水流變急。
它建在這一帶最適合渡河的地方。
「......那是」
就算堵塞了河水,烏爾菲奈特的防禦依然堅固。
但即使如此,鋪滿樹枝的屋頂足以減弱箭矢的力道,柵欄也足以爭取對抗突擊的時間,阻擋馬匹。
屋頂只是鋪上樹枝。
但此時他還年輕,不懂得反思自己的決斷。
但在現在這種狀態下投入大量兵力的話,如果對方解除堵塞,那暫時的濁流可能造成大量兵力損失。
在河前——敵軍右翼的西側正在建造的簡陋要塞。
由於馬車經常陷入泥濘,不得不調動騎兵的馬匹來應對,這大大分散了力量,無法立即發動進攻。
大概只注重形體的建造吧。
柵欄只是打入圓木,等距離連接起來的帶有空隙的簡陋建築。
不發動戰鬥。
然而在這時,阿雷哈又出現了新的讓他焦急的原因。
阿雷哈在無水河流的對岸佈置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