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賽蕾妮與貝莉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譚》 · 賽目和七 · 8016 字
克莉榭和貝莉一邊品嚐紅茶和餅乾,一邊從窗戶往下看著兩人。
日頭還高照著草坪庭院。
波根右手輕鬆地提著劍,賽蕾妮擺出正面架勢。
賽蕾妮的姿勢腳步穩固,比起克莉榭見過的同齡人要強得多。
雖然能與村裡當指導的前士兵們匹敵,但還比不上札爾。
大概就是這種程度吧,克莉榭冷靜地判斷。
兩人這樣對峙了一會兒,賽蕾妮的身體微微繃緊——她流暢地踏步向前。
銳利的劍刃劈斜而下——但那是虛招。
利用嬌小的身材,深深下蹲發出突刺。
身體柔軟地伸展。
劍尖的到達距離出乎意料。
但波根後退半步就躲開了,揮出劍來。
賽蕾妮扭轉身體,用劍擋住。這是削鈍了刃的劍,不像木劍,有重量。
雖然因被擊中的反作用力皺眉,賽蕾妮還是往前逼近。
彈開波根單手揮舞的劍,更進一步——但這是波根的誘導。
故意讓自己的劍被彈開,利用那反作用力側身躲過賽蕾妮的突進。
然後繞到背後,把劍尖指向她的後頸。
「......我認輸了」
「嗯,一開始的動作很好。但你還是太急於求勝。正因如此攻擊變得單調,才會中了我的誘導」
雖然是體格魁梧的男人,但波根的劍術出乎意料地精細。
享受完紅茶和餅乾的克莉榭和貝莉一起下樓,走向兩人。
克莉榭看著瞪著自己的賽蕾妮,想著既然是波根的希望那也沒辦法。
「......哎呀,這就是天才嗎。很能理解隊長說的話了。......克莉榭,可以請教兩招嗎?」
雖然克莉榭不會用力過度,但活動身體還是會有負擔。
波根對她的劍術銳利度睜大了眼睛,賽蕾妮也是一樣。
可能是因為好久沒活動身體的緣故,身體各處都感到疼痛。
對於用魔力操控身體的克莉榭來說雖然不存在肌力的問題,但重量平衡確實是個大問題。
在波根的示意下,把練習用的劍遞給克莉榭,然後抱著手靠在牆上。
「父親大人!」
自己當然能做到——這不過是熱身運動而已。
大概和札爾所說的戰場劍術有些不同吧。
克莉榭有輕視「對自己來說理所當然的事」的傾向,不認為這些有多大價值。
克莉榭決定不去在意,確認手腳和身體的狀況。
「克莉榭不會受傷,也不會傷到人,所以沒問題的」
但是,克莉榭這種不雅觀的樣子只是暫時的。
「......?謝謝您......」
「......克莉榭。你要不要也試試?」
「呃,那個......咦......?」
克莉榭追求純粹效率的,近似特技的劍術以驚人的速度完成。
波根邀請著一直從窗戶往下看的克莉榭。
克莉榭對被稱讚感到疑惑,雖然不太明白還是道謝了。
波根想著果然還是太重了考慮要換把劍,賽蕾妮則不知為何鬆了口氣。
對已經完成戰鬥技術理念的克莉榭來說,武器的問題只是小事。
這是被稱為洛爾卡式的戰場劍術之一,即使在沒有盾牌的空手狀態下也不會失去其威力。
剔除所有不必要的動作,只追求最有效率的動作。
「我從你爺爺那裡聽說了。如果可以的話,真想看看......對賽蕾妮也會是個刺激」
在間距之外。克莉榭每次都採取最有效的架勢。
掌握武器要點,建構動作理論,將其昇華為技術。
像是畫圓似地,像是舞蹈般地,克莉榭如跳舞一般揮舞著劍。
臉頰微微發紅,呼吸也有些紊亂。
貝莉擔心地看著克莉榭,克莉榭歪著頭。
克莉榭在手中確認著遞過來的長劍的觸感。
「啊,當然可以」
姿勢崩潰,皺起眉頭。
因為左手可以在有機會時抓住對手的手或身體,也可以用作誘餌引導對手的劍,或是用來擾亂距離感。
揮劍時嬌小的身體會被帶著那個方向走,姿勢會崩潰。
特別是克莉榭還沒能達成波根希望的「和賽蕾妮聊天」這件事,不能再讓波根的評價降低了。
然後,啊,點了點頭。
「......克莉榭大人」
波根發出讚嘆的聲音。
總是想要回報超過得到的東西,這種可以說是她的優點的偏差就是從這種地方產生的。
「......這是」
但是每次都失去平衡的克莉榭的樣子很不雅觀。
右手,左手,反手持劍。
對於克莉榭如此自信的話語,貝莉感到困惑。
姿勢放低,橫掃而出,以踏出的腳為軸心旋轉半身。
當然,對手是賽蕾妮這點也是原因之一,但他的動作經過精練,沒有粗暴感。
這種只是削鈍了刃的真劍,對克莉榭來說有點難以使用。
「太厲害了克莉榭大人,就像武藝家的劍舞一樣!」
「好的,讓您久等了」
賽蕾妮的臉扭曲了。
賽蕾妮本來就不高興,現在更加不高興,雖然瞪著克莉榭但什麼也沒說。
不靠蠻力,而是輕巧地化解對手的劍勢。
平常用的木劍沒有那麼重,從盜賊那裡借來的劍也是像砍刀一樣小巧的彎劍。
當克莉榭這可以稱為劍刃風暴的舞動停下時,波根嚴肅地皺眉,賽蕾妮驚訝得呆住了。
「因為是士兵用的劍所以可能有點重,但練習時就用這個吧。沒問題嗎?」
克莉榭隨意地揮舞劍刃。
「好的,家主大人」
看到那看似毫無防備的站姿卻完全沒有破綻,波根左手在前,擺出側身架勢。
時而銳利突刺,時而斜上揮擊,時而下劈。
克莉榭轉動著劍讓手熟悉它,自然地擺出架勢。
雖然同時改變踏步和腳步動作向崩潰的方向踏出,但劍還是太重了。
克莉榭不再試圖維持姿勢,而是主動讓身體順應劍的重量。
有點重,刃也很長,因此重心偏遠。
用左手的盾躲開對手的劍,破壞對方姿勢,用右手的劍給予致命一擊。
如果身體會被帶著走,那就順著它好了。
「可以讓我輕輕揮揮看嗎?」
只有貝莉立刻露出微笑,像是放心似地鼓起掌來。
「啊......」
克莉榭用那無機質的眼睛觀察著這個首次見到的架勢。
衡量這個架勢的優缺點,思考該如何攻破。
如果瞄準伸出的左手,波根會收回左手,用劍擋開克莉榭的劍。
但如果縮短距離瞄準身體,自由的左手就會抓住克莉榭。
飄飄的東西——克莉榭也能看到波根身上纏繞著被稱為魔力的東西。如果是這樣的話,劍的速度就不會有太大差距。
除非波根先動,否則一招是無法攻破的。
得出這個結論後,一邊等待波根行動一邊組建攻略方法。
波根也察覺到貿然接近是危險的。
克莉榭的眼神像平靜的湖面一樣透明。
那雙眼睛告訴他不會錯過任何細微的動作,能看出其中蘊含著近乎老練的冷靜。
在攻擊範圍上波根佔壓倒性優勢。
克莉榭要對波根造成有效打擊,當然需要比波根踏得更深。
考慮到這會是最大的破綻,波根也不能輕易出手。
如果波根踏步向前,克莉榭就更容易把波根納入劍的範圍內。
「......嗯」
克莉榭毫無防備地開始走動。
像畫弧線一樣順時針繞著波根走。
是想打亂架勢嗎。
波根探尋著她的意圖,保持架勢的同時始終將克莉榭保持在正面。
克莉榭明顯的動作是在接近宅邸的牆壁之後。
「......不,不是這樣的」
賽蕾妮沒有出來喫晚餐,由貝莉送到她房間,三人分開用餐。
「啊......」
她只是認為是因為自己不夠成熟才會輸,臉頰因此泛紅。
雖然不至於說能佔滿整個房間那麼大,但有兩三個人可以同時使用的大小,克莉榭第一次看到時也被這種奢華震撼到。
克莉榭在月光下與賽蕾妮對峙著。
賽蕾妮的劍變得更加狂暴,彷彿在宣洩內心的情感般兇猛。
她的劍毫無抵抗就被擋開,順著那股勢頭轉身背對波根。
雖然貝莉說應該休息,但克莉榭堅持要做料理,貝莉只好讓步,像往常一樣兩人一起做晚餐。
這是練習的切磋。當然不能真的斬下去。
揮劍要擋開克莉榭的劍——在那一瞬間他意識到不對。
原本想要獲勝的克莉榭雖然臉紅,但還是不得不承認失敗。
那身體展現出難以想像的敏捷和伸展性。
克莉榭微微皺眉,一邊揉著手腕和手肘一邊把劍還給波根。
波根重新理解了克莉榭被村子排斥的原因,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這個詞能概括的異常了。
對自己要求嚴格的克莉榭認為,要求就應該實現,甚至對至今還無法實現的自己感到慚愧。
「世上就是有這種特別出眾的人。別太在意」
克莉榭愛乾淨到即使在冬天也每天在河裡沐浴。
賽蕾妮注視著這樣的克莉榭,緊握拳頭顫抖著。
克莉榭被貝莉帶著回到宅邸裡。
因為剛才已經見識過她的劍速和踏步速度,這還在他的預料之中。
「準備好了嗎?」
——自己恐怕已經被這個少女殺死了吧。
雖然浴室不是很普遍,但存在公共浴場,像克里斯坦德家這樣的上流階級家庭都有自己的浴室。
能用溫暖的水把身體洗乾淨,慢慢浸泡的浴室是克莉榭的最愛。
波根在克莉榭的攙扶下站起來。
但波根是經歷過無數戰鬥的猛者。
「好的,克莉榭隨時都可以」
最初是以解釋浴室的使用方法為理由,但因為克莉榭很喜歡被貝莉幫忙洗身體,這就自然成了慣例。
波根詳細詢問克莉榭是在哪裡學到這樣的劍術,以及村子裡的事情,在貝莉對這些接連不斷的問題的抱怨中,愉快地結束了晚餐。
像鞭子一樣靈活的身體將力量毫無保留地傳到劍尖——產生了驚人的劍速。
如果是更適合她的劍的話。
克莉榭跳向宅邸的牆壁,然後踢牆,像貓一樣後空翻越過波根的頭頂。
瞬間察覺到自己的劣勢,主動破壞姿勢向後倒地。
晚餐後是洗澡時間。
對她來說,克莉榭實在太過異類了。
他並沒有留手,甚至動用了肉體擴張來對抗克莉榭。
「......貝莉,抱歉但請你幫忙看看。大概是因為劍太重了」
用的是同樣的劍,點到為止的條件也一樣。是場公平的比試。
「唔......我認輸了」
為了在最後一刻停下而減緩速度的克莉榭的劍從波根眼前掠過,而波根的劍尖指向了克莉榭的脖子。
「好、好的。......克莉榭大人,請到房間來」
目標是波根的左臂。
克莉榭回到房間後,被擔心的貝莉包紮完傷口就開始準備晚餐。
克莉榭認為實現作為保護者提供這個環境的波根的要求是理所當然的,對此毫無疑問。
除非工作外出,通常都是波根先洗,然後是賽蕾妮。
以為她著急了,波根收回左手,準備後發制人。
聽到克莉榭這種毫無緊張感的聲音,旁觀的兩人才重新開始呼吸,波根也呼出一口氣放下劍。
她踏步向前,左手橫掃出劍。
或者如果這不是單純的切磋而是實戰的話。
賽蕾妮聽到這話放鬆了肩膀,調整呼吸,幾乎是搶過波根手中剛才克莉榭用過的劍。
波根感到背脊發涼。
即便如此她還是算計著要取勝,並付諸行動。
「唔......!」
「受傷了嗎?」
波根想著本來是想給她刺激,但可能太過了,抓了抓頭。
之後是克莉榭的順序,但克莉榭都是和貝莉一起洗澡。
相對的,克莉榭並不會想這些藉口。
兩人洗完澡後,在房間裡喝點紅茶,然後克莉榭就前往賽蕾妮的房間。
「我本以為這招能贏的......但失敗了」
「和賽蕾妮聊天」是波根的希望,是克莉榭必須完成的任務。
「......不,只是因為很久沒活動身體所以有點......還不至於說是受傷」
作為從小貴族靠劍技起家,一路攀升到將軍地位的波根,對自己的實力有著相當的自負。
「......父親大人,請再來一次」
但波根冷靜地接下了。
波根和貝莉都很感謝克莉榭即使每次都被冷言冷語趕走也不放棄,但克莉榭的判斷標準基本上是以自己為準。
她完全不在意兩人說不用勉強的話,今天也不死心地去賽蕾妮的房間。
賽蕾妮似乎預料到克莉榭會來,但今天她沒穿睡衣而是穿著訓練服。
抱著手坐在椅子上的賽蕾妮看到克莉榭,開口第一句就說:
「願意陪我切磋嗎?」
對尋求「聊天」機會的克莉榭來說,沒有理由拒絕,於是就有了現在的情況。
貝莉緊張地看著兩人,賽蕾妮握劍的力道太大了。
賽蕾妮和波根一樣掌握了肉體擴張的技術,克莉榭觀察著她那充滿浪費的魔力流動。
克莉榭思考著為什麼遠不如波根的賽蕾妮會想要和自己切磋,理解到她是想要指導後,就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姐,右手和左腳聚集太多魔力了」
從魔力的分佈來看,是要用左腳蹬地做斜砍。
輕易就看穿了下一步動作。
「......什麼?」
賽蕾妮明顯扭曲臉部,臉變得通紅。
克莉榭想著是不是聽不懂,就用之前用過的簡單詞彙說道:
「那個......後退時的『飄飄』太少了。這樣的話除了前進時就用不了了......是這樣呢」
克莉榭流暢地踏步向前,向賽蕾妮的脖子揮劍。
貝莉雖然發出驚叫,但劍在即將碰到脖子時停下,賽蕾妮則是慢了一拍才往後跳。
右腳在前的正面架勢。
作為收腳的左腳雖然在進攻時可以利用,但在向後跳躲避時卻不容易使用。
雖然做不到肉體擴張,但父親的前上司加倫的劍術很出色,教導也很在行。賽蕾妮纏著不情願的加倫要求指導,在休息時間加倫經常提到他的孫女。
賽蕾妮更加努力。
她無法承認多次面臨的致命一擊,只是不斷地動作。
「我不是在說這個!」
但在緊急時刻肌肉的緊張和用力,是無意識就會發生的。
完美地剔除所有多餘動作的肉體擴張直接將施術者的意象投影為動作。
因此,當聽說那個少女殺死十幾個盜賊而無法繼續待在村子裡,
揮劍。躲避。指出問題。
這次在克莉榭的劍到達之前,賽蕾妮跳後躲開了。
付出了相當的努力,在同齡人中被傳說很有天分——但聽到的卻總是如果是男孩就好了這樣的話。
短暫的攻防戰,賽蕾妮的額頭已經冒汗了。
雖然父母說不用勉強,但她還是覺得非常不甘心。
賽蕾妮大幅向後跳。
然而,眼前的少女清楚地展示出這一點。
「嗚、嗚,煩、死了......」
這不需要用力,實際的肌肉反而常常會妨礙虛擬肌肉的動作。
但這樣也持續不了多久。
不給機會出第二劍就控制距離,或是採取預防性反擊。
一邊用無機質的紫色眼瞳注視著只能勉強躲避的賽蕾妮,一邊在雙方的劍無法觸及的時機,流暢地說出問題所在。
要她接受自己只是個普通的女孩,還要被同齡的少女證實這點,這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不只是同齡人,就連成年男性也沒有能與之匹敵的,在和賽蕾妮差不多大的年紀就已經讓村裡的男人們感到畏懼。就連加倫都不確定能否戰勝她。
一開始,她想著即使是女兒也要讓家族能放心託付。
賽蕾妮反過來衝向前。
「這次反過來了呢。踏步的腳『飄飄』不夠。而且,不必要地用力過度反而抵消了『飄飄』的力量」
那是從遙遠高處的話語。
賽蕾妮只是不斷移動著身體。
對哭泣的孩子來說,抱著安慰是最好的。
躲避,格擋,揮劍。
構築虛擬的肌肉。
克莉榭完全保持自然,身體的任何部位都沒有用力,也沒有緊張。
承認克莉榭就等於承認自己過去的努力都是徒勞。
作為貴族家庭自然希望有男孩,作為武門之家更是如此。
「把『飄飄』移到前面的腳,就能先躲過第一招」
她衝上前。
「『飄飄』就像是非常強大的肌肉,所以身體要放鬆。如果不必要地想用肌肉反而會妨礙『飄飄』的動作,所以克莉榭從一開始就完全放鬆身體」
魔力的肉體擴張就是這樣的東西,通過操作附著在身體上的半物質化魔力,用魔力代替肌肉的收縮和伸展。
即使不想聽也會不自覺接收到這些話,賽蕾妮的身體半無意識地試圖修正,驚訝和不甘心交織在一起。
——賽蕾妮的父母希望有個男孩。
明確指出賽蕾妮無意識感覺到但不知道原因的問題。
賽蕾妮想著,如果自己是男孩的話,就不會變成這樣。
懷著這樣的想法握起了劍。
但眼前這個年紀相仿的少女,輕易就展現出賽蕾妮只在理論上知道的肉體擴張的完成形態。
完全消除這點是不可能的,所有達人都終其一生追求無限接近這個境界。
她多次從加倫那裡聽說過克莉榭的事。
感覺到賽蕾妮的右腳開始有了『飄飄』,克莉榭同樣踏步向前。
克莉榭輕易躲過賽蕾妮全力的一刀,然後用禮貌的語氣解說哪裡不對。
先把劍放下,克莉榭理所當然地抱住了她。
因為體力到達極限,而且再也忍不住悔恨的淚水。
克莉榭不動,看穿她的動作讓她揮空,然後把劍尖指向賽蕾妮的脖子微笑。
就像被魔力和意志操控的機關人偶一般。
「這樣的話就像剛才那樣一招就結束了。但是——」
眼前的存在是某種難以理解的東西。
她不想承認有人比自己強,也想相信自己有不輸給大人的力量。
就像指出數學題的錯誤一樣,克莉榭指出賽蕾妮的問題所在。
波根希望有個繼承人,母親也是一樣。
「你到底是什麼......」
克莉榭對突然蹲下哭泣的賽蕾妮感到困惑。
雖然他有點擔心她的未來,但賽蕾妮記得波根曾經表示對那位被隊長稱為天才的女孩很感興趣。
「呃,那個......沒事吧?」
當然不是說不被愛,賽蕾妮得到了充分的愛,對此並無不滿。
本就體弱的母親懷了第二胎,但死產後又因產褥熱而死。
「......?克莉榭就是克莉榭啊」
雖然想著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但克莉榭認為自己已經給予了非常溫和的指導。找不到會被道謝反而被哭的理由。
父母仍然希望有個男孩,因不孕而去看醫生,期待第二個孩子。
彷彿從壓倒性的高度,觀察著賽蕾妮的一切。
而且波根決定收養她時,賽蕾妮感到強烈的不安。
「你、你......以為自己是誰啊!」
克莉榭只是直接運用了學到的事。
賽蕾妮當然掙扎,但克莉榭不放手。
不僅如此,還溫柔地撫摸著哭泣的賽蕾妮的頭。
貝莉雖然著急但還是在旁邊看著。
因為她看得出克莉榭在試圖安慰哭泣的賽蕾妮。
「住、住手,為什麼,像你這樣的人......」
「克莉榭從媽媽那裡學到,對哭泣的孩子要這樣做。雖然克莉榭不太明白小姐為什麼哭」
克莉榭這樣說著,無視掙扎的賽蕾妮繼續撫摸她。
漸漸地賽蕾妮也放棄掙扎,任由她抱著。
「因為克莉榭完全沒能和小姐好好聊天,所以希望能快點停止哭泣,然後和我聊天。哭的時候沒辦法聊天,好不容易邀請我卻今天也沒能聊天,這樣很可惜」
「聊天......?」
「是的,克莉榭一直想和小姐聊天。都已經一週了卻完全沒能好好聊天」
笨蛋嗎,賽蕾妮這樣說著,抽著鼻子。
「聊天、聊天,要聊什麼啊......」
「啊」
克莉榭說著沒想過這個,臉紅了。
聽到這話,賽蕾妮一邊哭一邊無奈地問道:
「......你這一週像個笨蛋一樣一直來找我,被那樣對待,不討厭我嗎?」
「......?克莉榭不記得被怎麼惡劣對待過啊?」
「你到底有多天然啊......」
「小姐學習很認真,我覺得很聰明呢」
貝莉苦笑著說剩下的話到牀上說吧,把兩人推進同一張牀。
第二天早上賽蕾妮醒來時,克莉榭正甜甜地熟睡著。
獲得了溫暖的抱枕的克莉榭很快就睡著了,賽蕾妮雖然無奈地看著她,但可能是因為疲倦,不知不覺也進入夢鄉。
克莉榭歪著頭,賽蕾妮抽著鼻子嘆了口氣。
克莉榭雖然拒絕接受道歉,但賽蕾妮也有她的固執,兩人都不肯讓步,時間就這樣過去。
「賽蕾妮......?」
雖然克莉榭平淡地訴說時看不出情感色彩,但從內容中想像到各種感情的賽蕾妮因愧疚感開始訴說自己的經歷,解釋為什麼對克莉榭態度那麼差,真誠地道歉。
想要回去的克莉榭看向貝莉,不知該怎麼辦。
「幹、幹什麼啊,放開我,我自己能走......」
「叫我賽蕾妮就好」
「不是這個意思啦,啊,真是的......」
賽蕾妮和貝莉。
克莉榭微笑著點頭,抱著掙扎的賽蕾妮回到房間。
看到這一幕的賽蕾妮覺得一切都變得可笑起來,苦笑著撫摸克莉榭的頭。
克莉榭點點頭,就這樣抱起賽蕾妮。
貝莉把她硬拉出來,拿出中午剩下的餅乾,倒上紅茶,準備了一個小小的夜間茶會。
「好的......」
這就是克莉榭與人生中相處最長的兩人的相遇的開始。
貝莉先是一臉困惑,然後微笑著撿起掉在地上的劍,對克莉榭說先回房間吧。
「天、然......?」
克莉榭微微張開眼睛,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用軟綿綿的聲音說:「早安,小姐」。
再次撫摸她的頭,克莉榭就這樣抱住她,幸福地睡去。
「......對。還早,再睡一會兒吧」
對克莉榭來說,貝莉的要求比賽蕾妮的更重要。
外面有些涼。
一邊喝著甜甜的紅茶,想不出話題的克莉榭開始複習剛才練習的內容,賽蕾妮雖然不情願但還是聽著。
漸漸開始提出問題,然後問題的內容轉變成克莉榭是如何獲得這些技術的,以前是怎麼生活的。
「呵呵,克莉榭大人,就這樣抱著她到房間去吧。我收拾完這些後就過去。雖然有點晚了,但我們來喝茶吧」
回到房間後賽蕾妮仍然心情不好,臉紅著把頭埋在被單下。
無論如何,克莉榭的解釋簡潔明瞭。
「好的......」
聽著克莉榭的呼吸聲,賽蕾妮不知不覺也再次入睡,直到被苦笑的貝莉叫醒,久違地享受了一次懶覺。
因為是賽蕾妮自己投入熱情的劍術,她對這類話題無法保持無動於衷。
也許是因為被看到哭泣的樣子,也許是因為被抱著帶回來。
「......真是的」
「算了......反而是我覺得自己很可笑了。一個人逞強,真是蠢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