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話 少N所期望的英雄譚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譚》 · 賽目和七 · 6355 字
宅邸入口。
波根和賽蕾妮單膝跪地迎接克蕾辛塔。
因為王女要來,兩人都穿上了軍人貴族的簡式正裝。
騎馬褲配上布質上衣——穿著棉甲和披風。
穿裙子的克莉榭和貝莉雖然沒有跪下,但也深深鞠躬低頭。
「啊呀,兩位請抬起頭來。這只是一次小小的私訪」
「......是,王女殿下」
以私訪為名,繼吉爾丹斯坦之後來訪的是克蕾辛塔。
對被告誡不要捲入政爭的波根來說,這個情況讓他胃痛。
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
昨天傳達這消息的貝莉看起來也很困惑。
「我沒有同齡的朋友......只是想和克莉榭大人交好而已。對吧,克莉榭大人」
「是的,那個,王女殿下?」
克蕾辛塔滿意地點頭,賽蕾妮則像是瞪著克莉榭。
克莉榭的解釋很模糊,貝莉也是一樣。
王女偶然看上克莉榭,想以朋友的身分來玩,這樣的解釋怎麼想都很奇怪。
貝莉雖然為難地向賽蕾妮和波根解釋說請先觀察一下情況,但最終還是不明白克蕾辛塔的真意。
克莉榭無論怎麼想都不是能輕易交到「朋友」的人。
反而絕望地不擅長這種事。
這樣的克莉榭竟然偶然被王女搭話,不但沒惹怒她反而建立了友誼,這實在難以想像。
「......不,只是有些荒謬的想法。就像貝莉說的,先觀察一下情況吧。貝莉是個聰明的女孩」
克蕾辛塔聽完所有話後,像是在思考般望著紅茶。
克蕾辛塔一直注視著這一切,然後看著克莉榭往紅茶裡倒入大量牛奶。
所以為了確認波根的表情,才來到這裡。
克莉榭對貝莉、賽蕾妮和波根都有恩情,而且完全還不了這些恩情。
為什麼不是克莉榭去王宮,而是克蕾辛塔來這裡,這也是個疑問,賽蕾妮看著克蕾辛塔的臉。
貝莉恭敬地低頭回答「遵命」。
「......他不太談論這類政事。只是......」
「深感榮幸,王女殿下」
賽蕾妮露出微笑這樣回答,克蕾辛塔看起來很開心。
克蕾辛塔的貼身侍女諾拉一言不發地站著。
來了嗎,貝莉內心緊張地回答:
沒有像平常那樣對貝莉撒嬌,幾乎也不看她。
進入房間後,兩人在對面的沙發坐下,貝莉為她們倒茶。
王女殿下的美麗在社交界很有名,事實上確實如此美麗。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現在我和姐姐應該過著愉快的日子。姐姐,嬰兒時期不會哭吧?」
——這種喜好也一樣啊。
「......完全不明白呢。為什麼王女殿下會......」
稍微撅起嘴,看向克莉榭。
「因為那樣比較安心啊。我和姐姐一樣,出生時就差點被殺死。被當作不祥之子對待」
包括一直沉默跟隨的諾拉在內,目送四人離去後,賽蕾妮嘆了口氣。
毫無表情地如實陳述想法的克莉榭,在貝莉看來似乎有些警戒。
「父親大人?」
想要盡可能報答恩情,而且很喜歡在克里斯坦德宅邸的生活。
克蕾辛塔呆呆地看著克莉榭,手託著下巴。
貝莉發現這個共通點,以侍從的適當距離觀察著兩人。
「克莉榭對這些事完全不懂」
克莉榭像是回想般點頭。
「是的,看起來是這樣。阿爾甘大人,邊境伯是怎麼想的呢?」
「......前天叔父好像來過這裡,所以也是為了確認。不知道他有沒有說我的壞話呢。邊境伯看起來有點困擾呢」
「王宮被分成兩派這種事總該知道吧?被動應對不會有好結果的」
「因為我們和普通人不同,所以才會這樣想。一般來說嬰兒至少都會哭的」
「不,我很高興。......能帶我去房間嗎?」
「這是和克莉榭大人的約定。抱歉,今天就請迴避吧」
克蕾辛塔這麼說,但臉上卻露出不滿。
「家主大人是以純粹的軍人身份為國效力,這樣要求並約束自己的人。一直都說希望和那些事無關」
「是啊。好好給我食物,克莉榭也沒有不滿」
「只是?」
克莉榭加這麼多牛奶是為了調整紅茶溫度,但比平常的量多得多。
「這是我們的榮幸。如果您有此意,現在就可以和克莉榭一起......」
克莉榭注意到後,也往克蕾辛塔的紅茶裡倒入大量牛奶。
特地以王女身分來訪的克蕾辛塔,顯然不只是因為擔心克莉榭在城內走動這麼簡單的理由。
「純粹的軍人——真是美好的話語呢」
「雖然和克莉榭大人穿著相配的禮服也很美,但這樣穿著正裝也很英姿颯爽呢」
然後被祖父的故友克里斯坦德收留,成為養女。
大概是來探查王弟吉爾丹斯坦造訪的原因。
端正的——像精靈般可愛的容貌。
「......是呢。只要克莉榭不做什麼蠢事就好了」
被村子撿到,由格蕾絲和戈爾卡撫養。
貝莉擔心地看著克蕾辛塔,但克蕾辛塔雖然看起來有點害羞,卻很高興的樣子。
沒有得到回答,她看著似乎在沉思的波根。
兩人被盜賊殺害,而她殺死那些盜賊後不得不離開村子。
賽蕾妮最終還是擔心這一點。
克莉榭的說明很平淡。
「如果姐姐在邊境伯這裡,那就更該來我這邊了」
所以不能去克蕾辛塔那裡。
「和克莉榭一樣?」
「你們的活躍事蹟我也有所耳聞。如果有機會的話,希望能聽聽當時的故事」
「是我失言了。請原諒,王女殿下」
然後,沒有對克莉榭的故事發表感想,而是談起別的事。
「......是這樣嗎?」
「克蕾辛塔想要當國王嗎?」
雖然年幼但像完成品般的面容,不知為何和克莉榭有些相似。
她開心地啜飲紅茶。
進入房間一段時間後,克蕾辛塔詢問了克莉榭過去的種種。
克蕾辛塔看向諾拉。
「多虧諾拉好好教導我,我才裝著哭勉強過關,實在很危險呢。對吧,諾拉」
「......非常抱歉」
「沒什麼好道歉的。多虧如此,我才沒有被殺死,現在還能和姐姐相見」
諾拉默默地縮起身子。
緊緊握住自己的裙子。
「不哭的嬰兒會給王家帶來災厄——據說是這樣。大概以前發生過什麼事吧。姐姐因此被關在塔裡,由諾拉照顧......似乎是我們的母親懇求不要殺死我們」
克蕾辛塔與她形成鮮明對比,顯得很平靜。
她剛過十歲——但表現得異常冷靜。
「父親很困擾,以暫緩的形式把姐姐軟禁在塔裡——後來因為懷上我,決定要處置姐姐。如果生下下一個孩子,就想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吧」
「......原來如此。克莉榭還以為是因為說話纔不好」
「呵呵,不是喔。但諾拉一直很後悔。......畢竟,把年幼的姐姐丟在森林裡」
克蕾辛塔看著諾拉。
諾拉顫抖著,眼神遊移,低下頭。
臉頰有淚水滑落。
「......請原諒我,我、我......那時候,什麼都做不了......」
克莉榭看著這一切,轉頭看向貝莉。
貝莉用悲傷的表情看著諾拉。
「雖然諾拉是我的寵臣,但如果姐姐生氣的話,我想把她給姐姐。如何?」
冰冷而平淡的聲音。
克蕾辛塔臉紅著看看貝莉和諾拉,但沒有說完就任由克莉榭摸頭。
「克莉榭被諾拉小姐拋棄,被村子撿到,然後來到克里斯坦德的宅邸,被貝莉和賽蕾妮疼愛。克莉榭現在非常滿意,所以不會生氣」
利益與不利——如果雙方利害不一致,就到此為止。
「是的。如果像克蕾辛塔那樣處理得好,克莉榭可能也會在王宮生活。但那樣的話就不會和貝莉、賽蕾妮過現在這樣快樂的生活,所以克莉榭對現在很滿意。對吧,貝莉」
「給」大概意味著任憑處置吧。
這些話的意思和內容。
「您、您在做什麼......?」
「那個......」
如果克莉榭真的想殺她,她別無選擇只能等死。
然後撫摸她的臉頰,
「......欸?」
仰望著她的王女眼神也一樣——用無機質的紫色眼眸注視著克莉榭。
貝莉慌張地出聲,克莉榭歪著頭,繼續注視著克蕾辛塔的眼睛說:
「嗯......克莉榭並不特別生氣喔?因為諾拉小姐經常摸摸克莉榭」
「克蕾辛塔說想被理解,說會理解克莉榭。互相理解,互相滿足對方願望的關係是很幸福很美好的事,克莉榭是這樣被教導的。......克莉榭也這麼想」
那紫色的眼眸依然顯得無機質。
她鼓起臉頰。
「這樣克蕾辛塔就不用每頓飯都擔心了。因為克莉榭和貝莉會做飯。克蕾辛塔不用覺得自己奇怪。因為克莉榭和貝莉會認為那是個性」
從臉頰到下巴,然後再次用雙手包覆著克蕾辛塔的脖子。
「是的,一點也不開心。即使是王女,終究改變不了被說是不祥之子的事實。......完全無法安心,每天喫飯都要擔心有沒有下毒,要適度裝傻以免被認為奇怪——姐姐雖然這麼無憂無慮地享受著,但我不一樣」
她明白如果克莉榭想的話這很容易做到。
明白這一點後,克莉榭站起來坐到她旁邊,摸摸她的頭。
其中沒有任何虛飾,只展現了純粹的殺意。
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但是。
克莉榭平靜地接受她的話,微笑著。
「——克莉榭會摸摸克蕾辛塔。緊緊抱著她,一起睡覺......克蕾辛塔也對克莉榭做同樣的事就好了。這樣克莉榭和克蕾辛塔都會滿意對吧?」
克莉榭雙手捧著克蕾辛塔的臉,說道。
短暫的沉默後,克莉榭露出困擾的表情。
「克蕾辛塔想要安心嗎?所以想當國王嗎?」
「如果克蕾辛塔一直不愉快,克莉榭會感到不安。也許殺掉比較好」
「......但是,如果克蕾辛塔不再不愉快,克莉榭也能安心對吧?那樣克莉榭就能讓克蕾辛塔安心,克蕾辛塔也是這樣對吧?」
「是的。......克蕾辛塔完全不開心嗎?」
貝莉聽到這話開心地微笑,但克蕾辛塔卻撅起嘴。
「所以克莉榭想到了」
克蕾辛塔很善於說話,也很會做表情。
「克蕾辛塔也來宅邸不就好了嗎」
「不,只是確認一下。克蕾辛塔那麼需要克莉榭的理由我有點不明白。......克蕾辛塔是為了自己的安心,想要克莉榭幫忙對吧?」
帶著這樣的認命,她觀察著抓住自己的對方。
「......緣分」
「......還有其他理由嗎?」
「因為放著不管的話克蕾辛塔好像會做那種事,所以稍微考慮了一下。但是,殺死王女的話克莉榭這邊也會有很多問題,非常麻煩」
「等、克、克莉榭大人......!」
「確實肚子餓得差點死掉,但還是順利被人撿到了......啊,這是緣分呢」
「要打架的話克莉榭比較強,但克蕾辛塔很會說話,似乎也學了很多,應該能做很多讓克莉榭困擾的事」
有些扭曲的對話——貝莉和諾拉屏住呼吸看著這一切,
不過,克莉榭也沒這個意思。
「在摸摸頭」
說著把手移到她的脖子上。
「是的。作為交換,克蕾辛塔也會好好讓姐姐安心」
雖然克莉榭在這方面也努力過,但克蕾辛塔顯然更加努力。
克莉榭保持微笑,平靜地說出這樣的話。
「不、不是這個意思......」
只有冰冷的紫色光芒在閃爍。
撫摸她的臉頰,用手指擦過她的嘴脣——
眼神冷酷,像是在看著被困在手中的蝴蝶。
輕撫著那柔軟的肌膚,把玩著。
克莉榭微笑著豎起手指,克蕾辛塔歪著頭。
「哼,姐姐是這樣想的呢」
「......您要殺我嗎?」
雖然有勝算,但克蕾辛塔從一開始就考慮到可能會被這樣說才來到這裡。
克莉榭說著,手滑過她的臉。
「嗚......」
克蕾辛塔理所當然地回答。
「現在在這裡好好地把克蕾辛塔殺掉,可能會讓事情簡單很多呢」
克蕾辛塔呆呆地看著克莉榭。
感受著纏繞在喉嚨上的手的觸感,又撅起嘴瞪著克莉榭。
「從昨天就在想......姐姐有點笨呢。我可是王女啊?」
「克莉榭不笨。因為對王宮的事完全不懂,所以試著簡單想想而已。......特地想出來卻不喜歡嗎?」
「......不是不喜歡」
克蕾辛塔靠過來,就這樣趴在克莉榭身上。
然後抱住她,微笑著。
「......但是,說得對呢。很不錯的想法。姐姐是在告訴我要進入同一個鳥籠嗎?只要對姐姐和我來說都是美好安心的鳥籠就好。......這樣的話為了守護鳥籠,姐姐和我就能合作,是這個意思對吧」
「鳥籠......」
「只是個比喻而已。姐姐真的不擅長對話呢」
克蕾辛塔咯咯笑著,克莉榭臉紅了。
「......鳥是指我們。鳥籠是指宅邸和王宮這樣的共同體。如果我也疼愛姐姐珍愛的同一個鳥籠裡的鳥兒,姐姐就會對我溫柔,保護我。......然後如果有人要傷害我們的鳥籠,我們就一起——是這個意思對吧?」
「是的,差不多是這樣。以遊學之類的理由來宅邸不就好了嗎。應該很簡單吧?」
克蕾辛塔愉快地點頭,把臉貼在克莉榭的臉上。
「是的,是的。道理很。雖然有一些問題,但大致上已經想到對策了。既然姐姐這樣想,我也會好好為姐姐努力」
克莉榭一邊說「真棒」一邊繼續摸著克蕾辛塔。
對克莉榭來說,孩子就是該這樣對待的存在,她是這樣被教導的。
被這樣對待的克蕾辛塔露出無比幸福的笑容,也摸著克莉榭的頭髮,瞇起眼睛。
「但是需要一點時間準備。畢竟,身為王女——而且還是在爭奪王位地位的我要去邊境伯那裡,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這個,嗯......這點克莉榭也明白」
聽到這消息時,貝莉感到一陣寒意,但她強忍住了。
在夜色中,她的身影顯得不真實,帶著夢幻般的光芒。
「這樣直接睡著可能會著涼」
「我......一直想要真正安心地睡一覺。一直以來,都無法安心入睡。擔心睡著的話,會不會被殺」
對此震怒的吉爾丹斯坦宣稱這是王女一方的陰謀,主張自己的王位繼承權。要求克里斯坦德交出王女。
然而幾天後——在雨夜敲門的少女讓她僵住了。
「......吶,這不是很好的劇本嗎?姐姐不用離開心愛的克里斯坦德,我可以和姐姐一起生活,而且民眾會讚頌克里斯坦德和我」
理解自己與他人不同,卻仍試圖融入,按照他人期望的方式行事,只是單純地追求安心和幸福。
他們高聲指責說當時處於優勢的王女派沒有理由暗殺國王,稱吉爾丹斯坦是篡位者。
和來時一樣和克莉榭一起度過,回到宅邸後又恢復日常生活。
然而,原本就對吉爾丹斯坦繼承王位感到不滿的王女派貴族們,指稱國王暗殺是吉爾丹斯坦一方所為,站在克里斯坦德這邊。
掀開外套的兜帽,濕潤的頭髮閃爍著水珠。
「......我也有好好學習。任何時代要穩固統治者地位都需要民眾支持。要讓平時溫順的他們站在自己這邊,永遠都需要故事。我參考了廣受歡迎的故事,設計了這個劇本。......吶,很棒吧?」
「阿爾甘大人,是個溫柔的人呢」
——分裂王國的阿爾貝蘭王權戰爭。
激化的對立最終不止於言語和政治——
「......別來半個月了呢,阿爾甘大人」
「呵呵,克蕾辛塔是個愛撒嬌的孩子呢」
「嗯,等事情結束後再解釋,請放心。比起這個......姐姐,這樣睡著可以嗎?」
她想著,她和克莉榭是一樣的。
發出噗呼的傻氣聲音,克蕾辛塔的臉頰染上紅暈。
湧現難以言喻的感情,貝莉從牀上拿來毯子,蓋在兩人身上。
之後,一切如常地回到宅邸。
克蕾辛塔露出了妖異的微笑。
被稱為阿爾貝蘭王權戰爭的這場大內戰,發生在阻止埃爾斯倫神聖帝國侵略後不久。
在雨聲中,那甜美而冰冷的聲音安靜而確切地說著。
——王國曆457年。
第二天他們離開王都,沿原路返回。
「請不要太在意。是為了建造堅固鳥籠的準備」
「國王被暗殺,害怕被敵對的王弟殺害的王女,投靠在晚宴上結識的忠臣克里斯坦德邊境伯。然後我與克里斯坦德——與姐姐一起對抗王弟並取得勝利,獲得王位和安寧......」
「王宮社會有點複雜,麻煩事很多,等處理完那些再說吧」
「要做什麼呢?」
那時常顯得無機質的——有時像玻璃般的眼睛。
克蕾辛塔要貝莉保密,在臨走時迎送的波根面前,只說想之後去克里斯坦德宅邸玩。
克蕾辛塔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然後臉上綻放笑容。
貝莉看著說這話的她的臉,垂下眼睛。
其開端在史書上是這樣記載的。
但是就連單純的睡眠,這個「小克莉榭」都無法享有。
不是病逝,使者稱這完全是毒殺,而且王女也失蹤了。
——這不就是所有人都嚮往的英雄譚嗎?
但是幾天後,波根收到國王陛下駕崩的報告。
優美的金色帶著些許紅光。
「......堅固的鳥籠?」
克莉榭說出平常被人說的話,戳了戳鼓起臉頰的克蕾辛塔把氣放掉。
被雨打濕的外套下露出的頭髮。
下面露出的是與克莉榭相似的年幼面容——迷惑人心的妖精般的美貌。
當時患重病的國王謝爾巴札被暗殺。第一王女克蕾辛塔害怕爭奪王位的王弟吉爾丹斯坦,投靠了當時的英雄克里斯坦德。
克蕾辛塔看著克莉榭,又看向貝莉。
然後說:「難怪姐姐會依賴您」——用那無機質的紫色眼眸這樣說道。
貝莉雖然猶豫該如何解釋,但因為波根說「如果王女殿下說不要說就不用說」而決定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