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崩壞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譚》 · 賽目和七 · 7678 字
早餐是冷掉的南瓜派。
本該完美的派因為冷掉而變得僵硬,喫起來乾乾的。
因此陷入突發性憂鬱的克莉榭,在格蕾絲和加拉的安慰下喫完了它。
戈爾卡和加倫都不在,村子裡也失去了平常的喧囂。
——成功擊退了盜賊。
但僅僅是擊退而已。並非打倒了敵首領或是全滅了他們。
這樣的話很容易預測到他們會發動第二次夜襲,村子處於嚴戒狀態。
克莉榭被兩人阻止了每天例行的河邊沐浴,只好忍痛放棄,用水桶裡的水擦拭身體後,拿著手桶到廣場去取生活用水。
平常都是順便在河邊沐浴時取水,但既然不能去河邊,最近的水井就只有這裡了。
廣場上聚集著男人們。
似乎在討論村子的防衛問題。
其中也混雜著商人和四個護衛,但沒看到學徒模樣的男子。
商人在認真討論中發現克莉榭,便走近問她還好嗎,臉上掛著笑容。
「......早安。您今天要出發嗎?」
「哈哈,別開玩笑了。附近有盜賊的情況下怎麼可能若無其事地上街道呢。......你家在森林那邊嗎?」
克莉榭沒有回答。
雖然對惡意比較遲鈍,但就算是克莉榭也明白這個男人就是這次盜賊事件的主謀。
作為南瓜湯被毀的受害者,克莉榭很想在殺他之前先好好折磨他一番,但問題是有太多人在場。
就算想辦法自然地把他引到某處,森林裡可能還有他的同夥。
因為好幾次從灌木叢中感覺到人的視線,被打擾的可能性很高,如果鬧出騷動會很麻煩。
「商人先生也要參戰嗎?」
一邊想著殺他時盡量讓他不那麼痛苦,一邊環顧四周。
從別人那裡收到東西時至少要推辭一次,這是格蕾絲的教導。
然後看著戈爾卡開口說道:
這番話有一半是期待著說不定他會給些什麼。
戈爾卡和加倫正和札爾他們一起,在男人們的中心參與討論,現在似乎沒法跟他們說話。
獵人出身的人如果進軍隊的話會立刻被歡迎為弓兵,進入軍隊不到一個月就成為弓術教官的故事也時有所聞。只要有心理準備,獵人的弓術足以作為對抗盜賊的戰力。
商人的傭兵說被分散各個擊破是不妙的,札爾也點頭同意,其他人也跟著附和。
事情進展得太順利了。
他們想在採鹽的男人們回來之前,把村子洗劫一空了結這件事。
「怎麼了?克莉榭」
裡面似乎裝了幾顆昨天那樣的糖果。
平常使用弓箭的獵人技術很高。
村民們看起來完全接受了這四個及時出現的高手。
毀掉它們的罪很重——不過這糖果也相當不錯。
「我只能自衛而已......不過那邊的四個護衛很可靠。你放心好了,他們都是能幹的人」
在腦中衡量失去的南瓜和得到的糖果,但南瓜還是略重一些。
除了原本當過兵的人外,剩下的只有獵人和工匠。
這樣的話,今天就算再做南瓜湯也可能會被毀掉。
克莉榭覺得自己並不特別受男人們歡迎,而且可能會引起混亂。
克莉榭說起了南瓜的事。
加倫和戈爾卡互相對視。
「啊啊......昨晚混亂中逃走了。希望他能平安活下來」
雖然當時沒有太在意,但現在想來那很可疑。
把可以賣錢的女人集中在倉庫方便收拾,這樣就不會有遺漏。
「......不過,男人就只有這些了嗎。聽說要等採鹽的人回來還要一段時間......今晚只能靠我們自己想辦法了」
「是的。除非剛好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南瓜。但是壞人來訪的時候剛好有這種巧合,這很奇怪」
「明明用您給的南瓜做了湯和派,但因為您的關係,克莉榭都沒能喫到」
「不是的。只是......」
就防禦戰術的意義而言,這確實是很正當的做法。
聽完談話,對食物也稍微滿足的克莉榭喝了口溫水休息一下。
正因如此克莉榭的話很有份量,兩人更加擔憂。
「爸爸」
這個算計似乎成功了,克莉榭在心中為能稍微彌補損失而高興。
看著從克莉榭手中接過水桶轉動井轆轤的男人,克莉榭思考著該怎麼辦。
結果似乎決定讓婦女和孩童集中在聚落中央的倉庫,男人們則以那裡為中心佈置防禦網。
失去控制的外行人集團和盜賊,勝算無疑是在盜賊那邊。
考慮到這點,她決定只告訴這兩個看起來會聽她說話的人。
加倫和戈爾卡似乎在思考,加拉和格蕾絲則驚訝地看著克莉榭。
在克莉榭看來這些男人做得很漂亮,村民們似乎完全相信了。
護衛們對村子的防禦指手畫腳,引導這邊的行動。
就算是克莉榭,在那個會議上公開說這些話也不會被採納。
那四個護衛也成了討論的主力。
克莉榭的話讓空氣凝結了。
克莉榭說完後,戈爾卡用認真的眼神詢問。
「您的隨從不見了,該不會是......」
「克莉榭覺得那個商人和護衛的人都不可信」
「盜賊都來了,小姐還真是堅強呢」
克莉榭無奈地放棄後開口說道:
不過克莉榭認為這正是盜賊想要的。
那湯和派本該是傑作。
「克莉榭,該不會是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克莉榭漫然地意識到這是合理的推測,今晚他們很可能會發動正式的夜襲。
加倫對此感到懷疑,已經告訴了戈爾卡和幾個可信的人。
雖然本來就打算收下,但還是按照教導推辭了一下,商人笑著點頭。
「啊啊,沒關係的」
雖然殺人很容易,但面對多人時會多花些功夫,而且如果光明正大地殺人的話會影響到之後克莉榭的評價。
「這樣可以嗎?」
——克莉榭現在非常、非常想喫南瓜。
極度不愉快的不滿在心中盤旋。
商人愉快地笑著,從懷中拿出一個袋子遞給克莉榭。
也許他們殺了經常來的商人,假扮成商人混進這個村子。克莉榭說的就是這樣的內容。
那個學徒是聯絡員。大概是在向同夥說明村子的配置和結構吧。
「克莉榭,你確定看到的是同樣的東西嗎?」
四個男人和商人會找準時機變成盜賊,讓村民陷入混亂。
「那真是遺憾啊......就用這個來代替吧」
「......是嗎」
「啊啊,抱歉啊。你是來打水的吧。讓我看看,我來幫你打」
似乎那些對戰鬥很熟悉的傭兵被視為可靠的存在,這時候克莉榭才把各種事情串起來。
「我們也覺得事情進展得太順利有點可疑。謝謝你,克莉榭」
「......不會。要怎麼辦?」
「告訴可以信任的人,然後監視他們。不管怎樣,把你們集中在一處不是個壞主意。......別擔心,我們一定會保護你們的」
「好的,爺爺」
克莉榭點頭,看著架子上擺著的南瓜。
想像它的味道時,南瓜彷彿在閃閃發光。
好想快點結束,喫到昨天沒喫到的湯和派。
克莉榭腦中只想著這些事。
「昨天克莉榭沒能喫到南瓜湯,派也冷掉了......等一切結束後,可以再做一次嗎?」
「當然可以。戈爾卡,這下我們可不能死了」
「是啊。......加拉,能拜託你照顧克莉榭和格蕾絲嗎?」
「當然,交給我吧」
說著摸了摸克莉榭的頭。
「那時候也可以邀請大嬸嗎?」
「好的,克莉榭也想聽聽大嬸的感想。可以再借用烤箱嗎?」
「當然可以。......格蕾絲,你怎麼哭了?」
「對、對不起......就是有點......」
格蕾絲擦著眼角,抱住克莉榭。
柔軟而溫暖,格蕾絲的觸感一如既往地令人舒服。
「......等結束後......一定要大家一起喫」
她本打算偷偷留一些給自己喫,但出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情況。
周圍的水果應有盡有。
她意外地貪喫這件事已經透過加拉和格蕾絲傳開了。
女人們似乎也同意,於是決定把倉庫裡不會造成太大浪費的水果分給孩子們。
「嗯,克莉榭很喜歡大嬸們喔」
帶來的利益大於不利益的人會被喜歡。
為了對方的利益主動承擔些許辛苦的人會獲得好感,相反只接受利益而不願辛苦的人會被討厭。
對她們來說,克莉榭那完美的表面功夫根本不存在,她們咯咯笑著餵食克莉榭。
「真的,不知道克莉榭的丈夫會是什麼樣的人呢。要是出現想獨佔克莉榭的傢伙,我可能會忍不住揍他」
克莉榭理解的好惡就是這樣。對於這樣思考事情的克莉榭來說,這種問題範圍太廣,很難理解重點。
「克莉榭有喜歡的人嗎?怎麼樣?」
正在想著該怎麼喫的時候,孩子們因為被關在裡面而開始抱怨——得到靈感的克莉榭以此為藉口提議分給大家喫水果。
直接說的話他們應該會給她喫。
問話的女人無奈地扶額,周圍的女人們哈哈大笑。
克莉榭雖然很容易餓,但胃口並不算大。
像餓雛鳥般的孩子羣。
然後有力地說道。
「基達已經喫了兩個了!克莉榭姐姐,下一個該輪到我了!」
「啊,不是說這個......是說男人啊,男人」
看到克莉榭一如往常的樣子,原本愁眉苦臉的女人們也露出笑容,開始聊起各種話題。
但克莉榭的審美觀阻止了她,讓她無法直接開口要求。
不知道這點的克莉榭得到了供應後心情愉快,就這樣變成了削皮的機器。
感覺到她們期待回答,她就不得不回答。
克莉榭把倉庫裡的水果切開分給孩子們。
在女人和孩子中很受歡迎的克莉榭非但不無聊,反而很忙碌。
又是一陣笑聲,克莉榭不以為意地咀嚼著被給予的蘋果。
「不可以爭搶喔。要排隊。不遵守規則的壞孩子就沒有水果喫了」
「喜歡......」
裡面都是女人和孩子。
歪著頭,稍微思考了一下。
酸甜的味道在口中擴散,對克莉榭來說這是無比幸福的時光。
經常被這樣問到,克莉榭每次都會回答。
「真是的,請不要取笑她。克莉榭還太早想這些事......」
「呃,等一下......」
「姐姐,我也要,我才喫到一個」
看著女人們笑鬧,克莉榭歪著頭想著是不是回答得令人滿意,然後又回去繼續削皮的工作。
一邊努力地削皮,一邊計畫落空,克莉榭暫時無法喫到水果。
擔心每樣都喫一點很快就會飽了,思考後得到另一個靈感,主動提出由自己來切水果分給大家。
因為克莉榭根本上只是以利益和不利益為中心的經濟感覺。
「說這話的你,在克莉榭這個年紀不是就整天纏著戈爾卡嗎」
克莉榭就這樣度過時間,直到盜賊來襲——夜襲是在太陽下山後不久的事。
什麼是好感這個問題對克莉榭來說是個很難解的命題。
被緊緊壓著的克莉榭發出「嗚」的痛苦聲,戈爾卡笑了。
戈爾卡又從上方抱住克莉榭和格蕾絲。
話題的中心是克莉榭,但她本人並沒有察覺自己成了女人們的焦點。
一進來克莉榭就在想怎麼才能喫到這些水果。
格蕾絲有點害羞地抱住克莉榭。
對沒有對克莉榭存有成見的孩子們來說,克莉榭是憧憬的漂亮姐姐,自然都想從她手中得到水果。
「啊......嘻嘻」
倉庫裡有很多食物。
雖然肉類存放在別處,但農作物都放在這裡,也存放著一些可以保存較久的水果。
「好的,媽媽」
「來,要好好分著喫喔」
原本以為能喫到水果的克莉榭的胃袋在抗議著。
「呵呵,真受歡迎呢。克莉榭,來,啊——」
「放心吧。我們一定會保護你們」
「男人......啊,克莉榭也很喜歡爸爸和爺爺」
她的切水果速度跟不上他們消耗的速度。
「不、不要取笑我啦!」
維持好感度對克莉榭來說利益很大。
聚集在倉庫裡並不像想像中那麼無聊。
加拉一邊把切好的水果塞進克莉榭嘴裡,一邊愉快地笑著。
看到這情況的周圍女性苦笑著,把切好的水果餵進克莉榭嘴裡。
克莉榭認為這是很自然的發展,立刻開始切水果分給大家。
幾乎要消失的月亮懸在夜空中,村子各處都點著篝火。
雖然可以預料到盜賊會拿著火把點燃房屋,但既然要用弓,沒有視野就沒有用。
就算是一流的射手,在黑暗中也很難射中移動的目標。
在中央指揮的是札爾。
戈爾卡和加倫各自作為弓隊的隊長在屋頂上就位。
襲擊的鐘聲響起,戈爾卡從屋頂望向克莉榭他們所在的倉庫,瞬間閉上眼握緊拳頭。
然後看向旁邊。
「薩爾巴,準備好了嗎?」
「當然了」
同一個屋頂上有可靠的摯友薩爾巴,而在兩人身後還有一個人。
「加德!你怎麼樣?」
「你在問誰啊戈爾卡。你以為我會搞砸嗎?」
「不,我很清楚你的能力。後方的警戒就拜託你了」
「好」
雖然酗酒又粗暴,但身手很好的加德在那裡就位。
「如果順利的話,下次請你喝酒」
「哈。這可不像你會說的話啊。要是工作做得好,是不是還能讓我摸摸格蕾絲的胸?」
「別說蠢話,真是的。你說的話連玩笑都算不上」
苦笑著繼續說:
「雖然我想不會有太多人,但如果有人往那邊去的話就叫我一聲」
在左後方的薩爾巴胸口,突出了一把劍。
「加、加德......為什、麼......?」
「......奇怪」
雖然半認同薩爾巴的話,但還是有些猶豫。
因為敵人數量太少而無法判斷傭兵是敵是友的加倫,用冷靜的思考確定了這點。
猶豫只是一瞬間。
雖然是同村人,也一起喝過幾次酒。
「......戈爾卡,果然有點奇怪」
「其實是被提了個建議。我對這個村子窮酸的生活已經厭倦了......嘛,正好遇上了他們」
盜賊果然超過四十人,但他也向其他屋頂上的同伴發出指示。
是他認為可以託付女兒的男人。
開口的是薩爾巴。
還沒來得及想發生了什麼,戈爾卡的胸部——肌肉內側感覺到一陣冰冷。
傭兵和商人分成兩人和三人,包括商人在內的三人負責倉庫東南方的這個區域。
薩爾巴說了聲明白,笑了笑,戈爾卡說了句別搞砸了。
「哎呀,還能說話啊,嘿嘿......」
對於習慣追捕奔跑的獸類的他們來說,只要能克服對殺人的忌諱感,射中人並不是太困難的事。
下面持劍的男人這邊人數比較多,戰力平衡得很好。
不斷高聲喊叫,緊張得口乾舌燥,像是要黏在原地一般。
但即使有這樣的戈爾卡,那邊還是發生了異常。
聽到悶聲回頭。
雖然承受著射殺人而不是獸類的巨大壓力,戈爾卡仍然明智地執行著整體指揮。
「加德......」
「嗚、啊——!?」
如果不是的話,他也不會把最心愛的女兒嫁給他。
是戈爾卡搞砸了嗎,但這很難想像。
沒有聽取說明的餘裕。他把短刀刺入蹲著的男人背部。
雖然有交鋒,但盜賊都會逃走。
發出無法成聲的吼叫,憎恨地想揮拳的戈爾卡,被加德像屠宰一樣扭動短刀送他最後一程。
自己也拿起弓,已經幹掉了十個左右的盜賊。
然後用石頭向商人——盜賊首領發出信號。
「......知道了。薩爾巴,你解決左邊的傭兵」
「毫無疑問是內鬼。......動手吧」
然後朝著架起劍的背叛者的腹部,打出了鍛鍊有素的拳頭。
想起克莉榭臨別時的話,下定決心。
伴隨著像青蛙被壓扁般的聲音,男人蹲下身,加倫咬著嘴脣想,原來如此。
正因為是盜賊,他們才能放箭。
這是經歷過戰場的人的直覺。
但是其他區域已經開始出現大量傷亡,只有他們沒有進行什麼像樣的戰鬥。
過了一會兒,加倫看到的是戈爾卡守衛的東南方陷入混亂。
多次在生死邊緣掙扎,一度升到百人隊長的加倫。
但加倫是在地獄般的戰場上長期生存的人。
在下面賭上性命的都是他們熟識的人和朋友。
回答後專注於前方。
「我知道」
整個人撞上來把短刀刺入戈爾卡的加德用輕蔑的聲音說道:
正因為是這樣的村社會,即使是素人集團也能保持一定程度的統制行動。
加倫很清楚戈爾卡的能力。
「你呢?」
加倫立即扭轉身體,回頭面對背後的氣息。
幸運的是他們不用直接體會貫穿肉體的感覺,而且為了保護村子和家人,有這樣的想法就能壓下那種忌諱感。
想到有人必須拿著劍直接面對盜賊,就不能因為害怕這種理由而不放箭。
「好。比起我你還是擔心自己吧。鐘已經響了」
在這裡布陣的都是一流的獵人。
「我瞄準裝扮成商人的傢伙。如果是盜賊的話,那傢伙應該是首領」
「啊啊,比瞄準鹿還要容易——唔、噗!?」
雖然比加倫那邊的射手少,但都是好手。
或者說,就連戈爾卡也無法應對的其他事態發生了。
但如果不是的話——
他的身體即使老了也不會忘記戰場的緊張。
「放心,不用請我喝酒了,不過你的格蕾絲我會好好疼愛的。那麼誘人的女人,就連城裡也不多見啊......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小鬼外表也是難得一見的極品,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戈爾卡認為沒有問題,架起了弓。
——如果是這樣的話,毫無疑問是內鬼。
「嗚......!?」
雖然目前處於優勢,但如果那些人背叛的話局勢會立即反轉。
他展現出習慣的無情,扭動短刀確保男人完全死亡,然後重新抓起弓。
搭箭拉弓,毫不猶豫。
同時射出箭矢射中傭兵的背部,從屋頂跳下抽出腰間的劍。
年邁的身體因衝擊而嘎吱作響,但他無視了這點。
瞄準倒地痛苦掙扎的傭兵——目標是看到這一幕而陷入混亂的另一人。
捕捉到男人後眯起眼睛,在對方從混亂中恢復之前迅速縮短距離。
從上往下斜劈的是充滿戰場氣息的劍。
它輕易地從盜賊的肩膀斷開骨頭,將他變成一具無言的屍體。
然後箭矢射中,對著倒地掙扎的男人的心臟精確地刺入劍,給予最後一擊。
加倫的臉上混雜著如火般的憤怒和如冰般的冷酷。
周圍屋頂上的男人們不知發生什麼事看向加倫。
「商人他們和盜賊勾結!!村子裡也出現了叛徒!戈爾卡他們那邊大概因此陷入混亂,你們要固守這裡。我要往那邊去!阿蘭、迪克,你們跟我來!」
被叫到的兩人跳下來,跟隨加倫。
叛徒應該不會太多。
但是,比起帶著不安戰鬥,還是隻帶可信任的人比較好。
雖然人數不足令人擔憂,但這是最好的選擇。
看著事先說好的兩人點頭後,加倫開始奔跑。
但是從崩潰的東南方湧來的集團,比加倫更早流入到倉庫前。
本來他們懂的只是業餘程度的劍術。
如果有從軍經驗的人還好說,但即使經過訓練,大多數還是普通的村民。
「反抗一次就折磨一次再殺掉」
逃來的其中一人——剝去商人皮的男人臉上浮現充滿惡意的笑容。
「給我安分點,明白嗎?乖乖聽話的話就不會殺你。但是如果反抗的話——」
男人們不分男女老幼,毫不留情地殺死任何違抗命令的人。
受到驚嚇的孩子忍不住逃跑,被殺死。
——只能進一步縮小防禦正面了。
在這場悲劇中,銀髮少女面無表情。
因為他們以為是自己人的男人,正將匕首刺入他們領袖的腰側。
每次揮動鐵鎚,門上就會出現洞,變形——每次都伴隨著女人和孩子的慘叫聲。
抱在一起的人們走出來,向著廣場中央,井邊前進。
「所以說啊,老頭子你也認命跟著休息吧」
本來就只是個倉庫。
然後周圍的男人們也被傭兵們和叛徒的刀劍砍殺、貫穿而死。
因恐懼而試圖逃走的女人全都被抓住,像是要殺雞儆猴般被劍刺穿,或是被鐵鎚砸碎頭顱而死。
他們表現得極其冷酷。
札爾從膝蓋開始倒下。
但從口中洩漏的是像空氣漏出的聲音。
一邊像是在觀察周圍環境般環視,一邊緩緩將目光投向男人。
「喔,在這啊。小姐,過來這邊」
周圍的男人們一時間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最後一擊完全打破門後,衝出來的是幾名女性。
「......戈爾卡」
倉庫裡的人們摀住耳朵,閉上眼睛。
雖然裡面堆積著物品,但到這個地步只是時間問題了。
「啊、咿啊啊......!?」
「嘿嘿,頭兒,是享受的時間了嗎......?」
「好了,差不多了吧。右邊還有人活著,不要鬆懈警戒」
臉頰扭曲,男人臉上浮現野獸般的笑容。
盜賊首領用短刀切下被抓住的女人的手指。
正要高聲召集男人們時,
一旦崩潰失去統制,就會淪為烏合之眾。
為了維持不熟悉戰爭不習慣殺人的村民士氣,需要團結。
「據說最快也要到明天日落採礦的男人們才會回來。等稍微安定下來,今晚就是享樂時間了......喂,打開它」
盜賊首領對拿著鐵鎚來的男人說道。
「是的,戈爾卡先生」
「慢慢走出來。別做多餘的動作」
失去統制的男人們一個接一個被殺死,周圍瞬間染上鮮血。
他們別無選擇。
——只剩下慘叫聲。
在中央指揮的札爾聽到戈爾卡被殺的消息感到震驚,那老邁的身體唯一沒有衰退的大腦開始運轉,思考該如何重整。
在其中發現一位少女的盜賊首領,笑著呼喚道:
雖然門很結實,但到底只是倉庫的門。
終於從混亂中逃出的男人們看到這景象發出慘叫,意識到自己們已經無處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