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話 輕舞的身影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谭》 · 赛目和七 · 9096 字
作者註: ※一尺約30厘米,一間=六尺0;約1.8米1;,一里=約400米
維爾賴軍在右翼集中克莉榭和格蘭梅爾德這樣的戰力。
討伐吉爾丹斯坦的影武者,首日就消滅敵右翼近萬人。
原本成問題的維爾賴軍中央看到克莉榭單人突破,士氣達到最高潮。
頂住兩倍於己的敵人猛攻不崩潰,展現頑強抵抗。
但問題是左翼。
雖然聽到右翼活躍也發動猛攻,但這邊被老將菲爾瓦斯.基斯利頓消滅氣勢,受到嚴重打擊。
維爾賴軍從37000減至30000。
吉爾丹斯坦軍改稱基斯利頓軍從45000減至32000。
中央相互消耗,雙方右翼都獲勝的形勢,但整體來看維爾賴軍取得大幅優勢。
這邊損失7000,敵人損失13000。
兵力差2000。
雖然作為兵力基斯利頓軍仍有優勢,但士兵素質維爾賴軍更高。
差距縮小的話必然由維爾賴軍壓倒。
晚上軍議中包括諾贊在內,所有人都稱讚克莉榭和格蘭梅爾德的活躍。
對敵陣鮮明的中央突破。
克莉榭的單人突破這個「演出」也提高中央士氣產生拮抗。
戰果是兩名軍團長和影武者──將軍代理,今日克莉榭的武勳應該載入史冊,
「......謝謝你們,但努力的是汪汪。克莉榭只是協助突破而已」
但當事人困擾地這樣說。
與長年在戰場上戰鬥的格蘭梅爾德他們相比,肉體完成度差太多。
「關於明天方針,沒有大問題。克莉榭大人的話最好優先恢復體力。今天就請休息。明早報告,無論如何,要離開這裡是在那時候」
而且,還掌握不到吉爾丹斯坦的所在。
「是。遵命」
要克莉榭等待間諜報告而不是跑向賽蕾妮那裡的原因就是這個──是為了讓她休息。
作為個體她的力量已達極限。
今天她立下的戰功已經十分充分。
30000對32000。
肯定有比外表看起來更重的疲勞。
諾贊像自嘲般說道。
令人難以置信地強大,但也危險不穩,是個莫名其妙的少女。
她確實可說是超出規格的怪物。
「那麼,克莉榭大人」
「就算這麼說我也很困擾......確實前進的是我的軍團,但能那麼輕易突破是托克莉榭大人的福。說是協助突破,但能把那種事當協助做到的人在這天下只有克莉榭大人一人吧」
「因為,克莉榭跟汪汪不同沒有達成目的」
格蘭梅爾德也像擔心克莉榭情況般,表情不是因戰果而高興,而是交叉手臂陷入思考。
知道那之後克莉榭發高燒,被波根認為嚴重而命令回去。
自己立下的巨大戰果──但對克莉榭來說那只是最低限度、理所當然的事,不過如此。
「是」
只是輕輕道謝就無動於衷。
克莉榭這樣說著站起身,走出帳篷。
『哈哈,一直這樣到處為克莉榭大人的事發聲嗎?該說是愛操心呢,還是該說什麼......美麗的家族愛呢』
「我們就像是被那樣的孩子背負抱著。如果沒有那位從龍顎到這裡,就不會這麼順利。......該感到羞恥」
「確實。......被安排得這麼好,不能再展現更難堪的表現了。我的軍團明天還能行動。基斯,你那邊怎麼樣?」
也有沒有能一起行動的直屬部隊、黑百人隊的負擔吧。
假裝那樣而潛伏在這邊的可能性很高。
結果無法達成討伐吉爾丹斯坦的本來目的,所以按克莉榭的標準絕不該受到稱讚。
說真的,已經不需要她留下。
格蘭梅爾德像受不了般回答,克莉榭撅起嘴。
雖然不懷疑克莉榭的能力,但如果身體不適就會產生不安。
「好的。謝謝您,維爾賴將軍」
如果不用魔力,連揮舞士兵的長劍都困難吧。
「你就這樣留下。要討論細節」
即使是使用魔力的人也要進行肌力訓練、鍛鍊身體的理由有很多,其中之一就是維持健康。也可說是為了儲存能量。
這方面來說,果然克莉榭還是個孩子。
吉爾丹斯坦跑向賽蕾妮那邊就麻煩──但不能因此而受影響。
但理所當然,活躍同時負擔也確實留在身體上。
不能就這樣讓她去。
克莉榭的初陣──在之前與神聖帝國的戰鬥中展現驚人活躍。
克莉榭坐立不安地搖晃椅子,垂下眼睛。
『吵、吵什麼啊。妹妹的事有什麼不行......』
「雖然理解您的心情......但除了等待報告別無他法呢」
論體重大概連諾贊一半都不到。
瘦弱且個子不高,她的身體本來就無法承受戰場。
若看這次她個人表現對戰場的影響力,就相當於「狼群」那樣的精銳一個軍團。
「......好。基斯,如果克莉榭出動就任命你為軍團長代理。請做好心理準備」
就算吉爾丹斯坦還躲在某處,也有不會輸的自信。
「她的性格其實是相當溫柔的。反而是那邊才是真實的面貌,她只是個孩子罷了……」
軍人應該最先學習的事項。
「是。我第一軍團損害輕微,疲勞也少。就算派到前面也沒問題」
克莉榭為了等待那個報告,留在這裡。
體調管理是最基本中的基本。
至少今晚內會帶來可靠情報。
「......我知道。賽蕾妮也一定有好好設想」
至少她是把自己排在第二位的人,如果允許的話可能會不吃飯也不休息就跑向賽蕾妮那裡。
同樣在最前線奔走、揮舞大戰棍戰鬥的格蘭梅爾德在體力上更有餘裕。
諾贊點頭,告訴基斯。
那種勉強只是靠才能和魔力成立。
諾贊很精明。
因為吉爾丹斯坦軍不惜金錢不問出身募兵,所以從後勤到單個士兵都安插了很多間諜進去。
魔力持有者操控體內魔力。雖然比常人強壯,但結果終究還是血肉之驅。
「......有點擔心賽蕾妮」
差距大幅縮小,諾贊看到勝利。
但不管說什麼話,克莉榭都毫無興趣。
即使面無表情也掩飾不住疲憊滲出。
『......雖然說起來很丟臉,但要注意那孩子的身體狀況。雖然看起來像超人,但身體是普通女孩。雖然因為善於使用魔力所以能蒙混過關,但體力也沒有你們那麼多。因為是笨蛋所以會裝沒事勉強』
目送她離開的格蘭梅爾德說道。
應該先讓她休息一下,冷靜下來。
但是──諾贊這樣留住她,一半是對克莉榭的擔心。
「......哎呀,因為並肩看到她那樣活躍,看到這種樣子都不敢相信是同一個人。怎麼說,很不協調」
與格蘭梅爾德一起,沒怎麼休息就在戰場奔走。
格蘭梅爾德愉快地笑著,像狼般露出牙齒。
「好,就該這樣。將軍,再次讓我們主攻。要讓那個老頭大吃一驚」
「不是老頭,是基斯利頓將軍。雖然是敵人也請謹言格蘭梅爾德。......不過,好吧,明天也用你。要去的話就打算決勝」
「是的,當然。今天很清楚士兵素質。就讓我來做給您看」
──就這樣到了隔天早上,克莉榭收到報告。
天還未亮就整理好行裝披上外套。
休息一晚後,克莉榭的疲勞恢復了一些。
因為昨天沒休息就戰鬥的緣故,身體有微熱。
雖然有倦怠感但不影響行動。
剛才的些許焦躁和不安也安定下來許多。
思考清晰。雖然不安未盡,但還是想就算發生什麼,賽蕾妮也不會被殺吧。
吉爾丹斯坦執著瞄準賽蕾妮是為了抓住威脅克莉榭的人質。
吉爾丹斯坦雖然令人不愉快,但至少不是笨蛋,會考慮得失──看起來像克莉榭和克蕾辛塔那樣實際的人。
比起大義名分更重視利益。為了利益利用大義名分的人。
殺死賽蕾妮對吉爾丹斯坦方沒有任何好處,只有壞處所以那個男人不會殺死賽蕾妮。
如果來不及就放棄戰鬥──克莉榭放棄賽蕾妮和克蕾辛塔的願望。
躲起來聽天由命,救出賽蕾妮。
帶著貝莉和克蕾辛塔逃到哪個山上。
雖然會有一段時間不方便,但那樣就好。
之後的事怎麼做都行。
在朝霞中前進的她的身影應該像一幅畫──但這時她遇到麻煩。
『那個啊......啊,算了。隨你喜歡。在這種小事上這麼固執,後悔了也不管喔』
騎馬的話不能丟掉軟墊。
這匹馬就是強韌得讓克莉榭不禁這樣懷疑的名馬。
「......相當努力啊,你」
多虧選擇裙擺開得很好的短裙,跨坐也沒問題。
雖然跑起來克莉榭比較快,但畢竟120里。
所以她絕不妥協。
遠處看到的是這邊──賽蕾妮的信使。
短而裙擺開闊──為了騎馬的裙子,反而到這裡就像是為了展示內褲而存在般狂亂。
這樣想著,克莉榭的心平靜下來。
然後從第一軍團借一匹大馬,綁上輕便行李。
那場戰鬥看到結束是聽到劍擊聲時。
讓馬跑到極限的同時,克莉榭拼命跟飄動的裙子搏鬥。
「那麼,艾爾維娜。因為很危險,請不要到處走動」
『姑且拿去就好了,真是的。知道你不喜歡但是』
只要跑那麼多就夠了,就算馬腳斷了或死了都無所謂,但克莉榭隨便選的馬是罕見的名馬。
敵騎兵兩人,恐怕是分散狩獵信使的騎兵吧。
堆疊的軟墊。
但是,光著內褲到處跑也不像樣。
克莉榭讓馬跑向那邊,跳下,割裂脖子。
據說賽蕾妮的軍團從原地大幅向西移動。
因此讓馬小跑同時,為了不讓馬太疲勞偶爾用快步或正常步伐讓牠休息才是正常做法。
「是的,克莉榭大人。克莉榭大人才要小心......祈願您武運昌隆」
──問題是這匹馬。
克莉榭告訴諾贊要前往賽蕾妮那裡,稍微露臉向基斯打招呼。
克莉榭甚至懷疑這匹馬是不是存心要捉弄她。
她的審美觀不允許露出大腿甚至內褲奔馳。
讓這匹馬再跑到極限,然後丟掉就好。
雖然一天能跑二百里、視情況甚至三百里,但全速跑的話不到十里就會力竭。
體力不是無限。如果全力疾跑的話,就算是克莉榭疲勞也很大。
看似無窮的體力──以為到極限想丟掉時,鼻息粗重地像是還能跑般在草原上如風奔馳。克莉榭的裙子正面承受風的阻力啪啦啪啦暴動。
準備萬全,克莉榭就這樣在草原疾馳。
『克莉榭要長距離移動所以行李越少越好,而且不騎馬所以沒關係。大腿之間會很粗糙......褲子是男人穿的東西』
就這樣處理掉兩人後,信使向解救自己於危機的克莉榭表達謝意。
馬車和馬──克莉榭最大的敵人就是對瘦弱臀部的衝擊。
稍微疲勞一點也無妨。本來就打算跑步的。
看到敵軍也跟著向西移動,雖然直接突破出來,但不幸被散布在草原上的狩獵信使騎兵抓到。
因此,她決定使用馬匹,打算在途中某處棄馬。
結論就這樣決定。
本來就不喜歡馬。
一瞬間,腦中浮現留在要塞的馬褲。
「嗚嗚......」
襲擊的是吉爾丹斯坦方的騎兵。
想起那時的對話,克莉榭搖頭。
就這樣與馬和風──飄動的裙子的戰鬥持續很久。
「我明白情況了。那麼,看來跑得太東了呢」
因為風而異常飄動的裙子。
能跑個五分之一的路程就夠了。
一手按住飄起的裙子,在馬上多次調整坐姿。
在馬鞍上鋪滿軟墊防止臀部疼痛。
馬雖然很強韌,但終究不超出生物範疇。
對男性來說,克里謝的體重可能只有一半甚至更少。這或許也是一個因素。
無論如何馬還能跑,就不能以裙子翻起為理由下馬。對體力保存這個目的來說已經是過度努力。
只要能爭取到一定的距離,馬的任務就結束了──本該如此。
「唔......真是」
啪啦啪啦猛烈的迎面風,短裙也是個問題。
「嗯......沒辦法,提早丟掉馬吧」
簡單交談後,克莉榭騎上馬開始奔跑。
一望無際的草原,即使沒人看見但克莉榭也在注視著自己。
大部分行李昨晚就準備好了。
告訴自己沒有後悔。
中途發現這個影響克莉榭臀部高度使風更糟,但這對克莉榭來說也是生命線。
這邊的信使一人。
但打算累死牠的克莉榭不管這些,用最高速──用疾馳奔跑,用小跑休息,這種對馬毫無憐憫的奔跑方式。
雖然很笨拙,但克莉榭是個勉強追求品行端正淑女的少女。
既然看到就不能置之不理。
『......克莉榭才不會因為褲子這種事後悔』
因為賽蕾妮他們本來在基爾札蘭東邊戰鬥,所以朝那邊跑,但現在位置在相反的西側。雖然因為道路關係一開始就往東走,但看來是個失敗,克莉榭撅起嘴。
但是,如果不往東跑就不會在這裡遇到信使。
想到最後會白跑一趟,能早點發現也算不錯。
「是的,道路是──」
「沒問題。我記得。......啊,對了」
看向帶來的馬。
鼻息粗重,應該是用盡全力了吧。
但是,眼中還有力量。
「請把這孩子也帶回去。克莉榭,不懂馬的事,但看起來是很好的馬呢」
雖然本想騎死牠,但馬是非常昂貴的東西。
能跑這麼遠的馬就更捨不得騎死了。
「是,但是,克莉榭大人......」
「我跑去。您的報告內容對這邊來說也不是很重要。從這裡開始慢慢來就好」
主要關於軍隊移動和後勤。
信使的報告在克莉榭來了之後就不是很緊急的事了。
讓他帶回疲勞的馬剛好是好機會。
也因為厭倦與裙子搏鬥,讓他順便帶回去就好,克莉榭這樣提議。
但是──
「是。謝謝您。但是......不能讓克莉榭大人跑步。請用,我的馬」
「欸,那個......克莉榭就算跑也......」
雖然這邊本陣旗幟未倒,但也看得到敵旗。
是開戰很早嗎。
用百人隊從兩翼包圍──但大男人腳很快,中央快被突破。
但組織戰鬥能力未失,阻止著後續部隊。
旁邊有卡露雅他們,但後面是拿著大戰斧的高大男子。
克莉榭從東側──從克里斯坦德軍來看左翼側接近。
這個男人是某個貴族,這匹馬不是軍隊的而是私人物品──想到好主意拍手。
第二匹馬法納斯也跑得很好。
「雖然開戰時間有差但克莉榭大人到達時戰鬥應該已經開始。考慮克莉榭大人的疲勞,那樣比較好」
這樣大規模的配置變更──從接觸前賽蕾妮他們就注意到第三軍團會被集中突破毫無疑問。不可能完全是奇襲。
右翼科爾基斯的旗幟深入敵陣。
首先看到的是站在指揮塔上架弓發出指示的加倫。
左翼第三軍團被敵人突破。
這是捨身的攻勢。
然後那邊有──
但克莉榭不想再騎馬了。感覺已經騎了一輩子的馬了。
大男人舉起斧頭,看著距離克莉榭加速。
應該有做某種準備。
「唔!?」
然後是對付大男人的米亞。
跳到那裡士兵的肩膀上躍起。
馬鞍上有家紋。
「礙事」
說得很有道理。克莉榭還有點發燒。
「笨蛋」
放出的大斧──在那即將碰到一臉呆相的米亞前一刻。
眼前是第三軍團。而且好像本陣士兵也來這邊支援。
「賽蕾妮是......」
「不,請不要在意」
這種情況下,吉爾丹斯坦將所有力量都投入到抓捕賽蕾妮上。
克莉榭嗚嗚地轉動眼珠。
無視特里烏斯突破的毫無疑問是吉爾丹斯坦。
穿過士兵縫隙時還有餘裕收割幾個人的首級。
吉爾丹斯坦無法抓住賽蕾妮,賽蕾妮也沒能擊斃吉爾丹斯坦。
「呃,那個......」
用加強的腳跟踢飛旋轉斧刃的腹部。
「如果士兵得知克莉榭大人來了,一定會士氣大振。為了這個目的,就算騎到力竭也無妨。如果這是為了克莉榭大人,對這匹馬,法納斯來說也是無上光榮吧。這樣被救了還什麼都不能做很過意不去。請用吧」
看到賽蕾妮的鎧甲──背影。賽蕾妮在中央,朝艾魯加方向跑去。
無論如何,戰鬥仍在繼續。
恐怕,軍團長特里烏斯還活著吧。
看錯敵人的力量吧。克莉榭皺眉想著「笨蛋」。
──是吉爾丹斯坦。
「唔,克莉榭大人──」
「......爺爺」
賽蕾妮平安。但可以說處於危險狀態。
忘了換軟墊臀部有鈍痛。
從上面比較容易突破,確認情況也方便。
克莉榭左右移動視線尋找賽蕾妮。
唰,男子用認真的眼神遞出韁繩告訴克莉榭。
在突破第三軍團的吉爾丹斯坦軍正好背對這邊的形勢。
似乎注意到失敗的米亞讓士兵撿起武器,瞄準對大男人的火力集中。
決定再也不騎馬了,丟下達到極限的馬法納斯跑了一會兒。
如果吉爾丹斯坦死掉軍隊就會瓦解──那個男人肯定還活著。
幸好還沒到中午。時間應該還在早上。
戰場應該才開始交戰不久──但靠近戰場就能看到混亂的情況。
雖然注意到本陣遭襲但無法返回,或者正在返回途中。
「啊,對了,那個,克莉榭是打算騎到馬力竭的,如果是軍隊的財產倒還好說,但是把您珍貴的馬騎到力竭──」
至少吉爾丹斯坦不管士兵疲勞,從晚上就開始行動吧。
她想著要如何反駁,轉頭看向馬。
注意到的士兵喊道,克莉榭不管往前進。
留在本陣的大概只有一大隊,約1000人。
「......先是米亞呢」
要切過去的話太密集了。
「......情況進展太快了呢」
從賽蕾妮那裡移回視線,克莉榭奔向米亞的位置。
加快速度。到這裡就不用擔心體力了。
然後,一邊嘆息繼續。
「真是的,就是因為這樣米亞才......等一下要說教喔」
周圍靜默。
稍微間隔後看到她身影的人們爆發歡呼。
眉頭皺著看著那大音量看向大男人。
突然出現的克莉榭讓周圍像時間停止般忘記戰鬥。
大男人──滿身傷痕的納基魯斯也一樣。
像是看到難以置信的人般,看著克莉榭停下腳步。
「嗚嗚,軍團長......」
「......別給克莉榭太多麻煩。很忙的」
「可、可是,我、我也非常努力......」
「......笨蛋」
「嗚......」
用手甲敲了下頭盔,算了就這樣吧克莉榭轉向納基魯斯。
納基魯斯屏息擺好架勢。
「......看起來眼熟呢。就是那時在王弟殿下旁邊的人」
「是的,第二次見面。......但是,不會有第三次了」
納基魯斯笑著,雙手握住剩下的大斧。
從看到她那刻起,從輕易被踢飛必殺大斧那刻起就理解了。
在戰場上飄揚裙子,毫無緊張也不擺架勢隨意垂著沾血的曲劍。
不過,拋出的是描繪水平螺旋的刃。目標是腳下。
但她就這樣滑行、舞動、輕盈地翻飛——完全掌控和支配了局面。
「確實如此呢。不會再見面了」
而僅僅是為了利用。
被拋出的大斧軌道改變,至少避免了致命傷。
雖然有可能彈開大斧。
眼前的少女,無比冷酷。
她紫色的瞳孔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在這個距離,既不能下蹲,也無法橫向躲避。
不知何時,少女已站在他身旁。
她沒有違抗這股離心力,嬌小的身體像玩具一樣被甩動。
這次投擲就是為了造成這種局面。
他本能地伸出剩下的左手。被切斷了。
雖然看起來像是散漫和破綻的集合,但從銀髮中窺視的紫色卻無機質地,像是看穿一切般看著納基魯斯。
他無法想像自己戰勝這個少女的畫面。
「什麼!?」
距離三間——還是太遠。
正因如此,他做好了捨身一戰的覺悟,納基魯斯笑了。
納基魯斯意識到時,斧頭已在眼前,皮膚感受到了風壓。
在這裡死去是必然的。
「啊,咳......」
對於納基魯斯犧牲手臂來防禦,她不僅沒有驚訝,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
俯視納基魯斯的紫色眼眸,只是漫不經心地揮下彎刀。
割開他的脖子後,她彷彿厭惡那血液般離開,失去興趣地移開視線。
飛來的大斧連同盔甲一起切斷了他的右臂。
克莉榭真正的動作是向後。
只要能砍斷她的一條手臂或腿,或者至少留下一道傷痕就好。
考慮到雙方壓倒性的實力差距,為了杜絕那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想像著自己砍向對方。接著又想像自己被砍殺。
而在空中,無論有多大力量,多高技巧,能做的事都是有限的。
──然後這次是,腰部。
他不會做這一擊就能切斷她的腳這種美夢。
舞動只是一瞬間──隨即傳來風切的轟鳴。
他橫掃大斧,投擲出去。
然後理所當然般抓住高速旋轉的斧柄。
然而,這是個誘餌。
——如果是這樣,答案只有一個。
放出的刃距離縮短到一間。
納基魯斯扭腰,用盡全身力氣揮舞左手的大斧。
「──唔」
距離還有四間,還很遠。
話音剛落,克莉榭一邊作出踏步上前的姿勢。
——目標是她的腳。
伴隨著呼嘯的風聲,大斧朝克莉榭的腳飛去。
但如果用大斧接住,肯定會被這個怪物殺死。
她既不是要承受納基魯斯的全力一擊,也不是要制止。
她完全看穿了納基魯斯的動作和意圖,並採取了萬全之策。
「再見了」
「唔......!?」
曾一度主宰這片戰場的勇者,就這樣變成單純的肉塊。
她伸手抓住插在地上的納基魯斯的大斧,將它拔出。
她降低姿勢,似乎要做跳躍姿勢──
眼前是迎面而來的大斧。
──但納基魯斯比她更快,猛地踢地衝出。
如果想毫髮無傷地避開,唯一的辦法就是向上跳躍。
在生死邊緣,納基魯斯的內心深處產生了這樣一種類似預知的直覺。
掀起旋風。
眼前的怪物只有兩間距離,即使是這麼近距離投擲的大斧,她也能輕易避開吧。
然後順著拔出的勢頭,彎曲身體──朝納基魯斯投擲而去。
這是捨身的衝鋒。已經無法改變方向。
但是,這樣就好。
納基魯斯毫不猶豫地決定,為了這個目標獻出自己的生命。
她的動作彷彿預料到了納基魯斯會拼命衝來。不,不是彷彿,而是確實預料到了。
他大概已經無法趕到吉爾丹斯坦那裡了。
面對幾乎要失去意識的劇痛──納基魯斯雙眼充血,咬緊牙關幾乎要把牙齒咬碎。
然而克莉榭仍然平靜。
被擊飛翻滾的視線中,看到自己的下半身。
就在那時用這左拳擊中她——納基魯斯這樣想著。
克莉榭一邊滾動以減少反作用力,一邊已經完成了向這邊的跳躍。
腰部以下沒有感覺,雙臂也已不存在,
納基魯斯左手握緊大斧,伸出右臂。
不管敵我,每個人都理解納基魯斯在這場面的實力,都畏懼他。
面對超人般的百人隊,僅憑蠻勇就壓倒,即使中箭中槍仍繼續猛進的怪物。
剛才支配這個戰場的毫無疑問是納基魯斯。
對這樣猛者如此輕易地落幕──看到那單方面的戰鬥,就連因克莉榭到來而鬆口氣的人也愕然。
納基魯斯受傷了。克莉榭很強。
但即使這樣,每個人都以為雙方之間會有某種程度的勢均力敵。
雖然最後克莉榭會贏,但還是會有場好戰鬥。
但是,揭開結果。
她與納基魯斯之間的不只是實力差這種詞能表達的。
產生的根本不是戰鬥,只是單方面的屠殺。
不祥之子克莉榭──貝爾奈克的獵首者。
在這個少女面前,戰士、勇者、英雄都毫無意義。
即使是被稱為怪物和妖怪的實力者,也能輕易被她吞噬。終結。
無論是怎樣的努力、戰術、技巧或意志,在她面前都毫無價值。
她是粉碎所有阻礙、永不停歇的暴威化身。
──那是一個以少女形態出現的絕對者。
不沾一滴血站立的少女連看都不看誰都害怕的猛者屍體。
輕輕環視周圍,開口。
「......戰鬥結束了」
響起的是鈴鐺般甜美聲音。
彎曲小巧的曲劍毫無抵抗就割開肉體。
雖然沒有特別揚聲,但在寂靜降臨的這場面聲音傳得很遠。
但是,要踏步的男子在踏出第一步前就被割斷脖子。
局勢急劇變化,米亞與周圍人一樣半陷入呆滯狀態,聽到這聲音才回過神來。
拿著大劍喊叫的是納基魯斯的副官吧。
沒有勇者跟隨他。
差點被殺,而那個對手又慘遭殺害。
「是、是的......」
身材魁梧的男子揚聲,向克莉榭展現殺意。
「唔......是!」
如她所說,在這少女面前戰鬥就不再是戰鬥。大家理解這點。
這場面的所有生命,都在那小小少女掌中。
「米亞,剩下的就隨你處置吧。因為很危險,請派人去爺爺那裡。」
「還有,待會兒我要好好訓你一頓。要好好活著哦。」
只有一人──只有被允許的少女平然走動。
戰鬥,結束了。
再次回歸寂靜。像時間靜止般,每個人都動彈不得。
沒有問題。
克莉榭告訴米亞後再次環視周圍。
那是最後一個反抗者。
沒有人能打贏這個怪物。
那具淒慘的屍體──偉大戰士的亡骸正是最好的證明。
像平常般的對話。說教。
有人因那視線畏懼,丟下劍。
啊,流出眼淚擦拭,
無感情的紫色──那視線掃過脖子。
然後笑著回答她。
曾是副官猛者的屍體被擊飛,翻滾,隔了一拍灑散鮮血。
克莉榭像裝姐姐般指著,米亞看著那手指。
至少冷靜下來了。這裡是本陣──優勢在這邊。
「混帳,竟敢──唔,......唔!?」
那地獄般時光的結束。
克莉榭為了不沾血踢飛副官的「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