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話 遺憾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譚》 · 賽目和七 · 7825 字
克里斯坦德宅邸的客廳。
被雨淋濕的克蕾辛塔洗完澡、換好衣服坐在這裡。
對面坐著波根和賽蕾妮,貝莉則站在克蕾辛塔身旁待命。
「......您在懷疑嗎?」
「不......絕無此事,王女殿下」
波根搖搖頭。
國王陛下遭暗殺。
而王女躲藏起來,前來投靠他。
保護她是理所當然的,也想不出其他辦法。
如果完全不知道事前的情報,吉爾丹斯坦確實看起來像是篡位者。
認為他奪取國王的生命,強行奪取王位,這完全是合理的推論。
克蕾辛塔應該說是個可憐的王女吧。
被國王指名,年幼的生命差點被奪走——就這樣孤身一人出現在這裡。
悲傷的臉龐和不安的樣子。
克蕾辛塔就像個害怕的孩子。
應該坦然接受,討伐篡位者。
這樣想是合理的,但是——
『千萬要小心。克蕾辛塔對礙事的人毫不留情。信不信由你,但請記住我說的話。如果被表象迷惑,就會被絆倒的女人』
吉爾丹斯坦的話在腦海中閃現。
如果論善惡,吉爾丹斯坦無疑是惡的一方吧。
而且波根本人,如果被王族要求保守祕密,就會嚴格遵守。
坐在波根旁邊一直保持安靜的賽蕾妮驚慌地出聲,克蕾辛塔看著她微笑。
端上的紅茶完全沒有碰過。
「那時在旁邊的侍女一眼就認出來了。她原本是照顧姐姐的人......我也是從她那裡聽說姐姐的事。前幾天去見面是因為我太興奮了」
然後說克里斯坦德庇護這位王女的理由在於同為不祥之子的克莉榭。
但是,克蕾辛塔的說法也很有說服力。
「......叔父害怕克里斯坦德會站在我這邊,所以才會做出這種——可怕的事吧」
無關波根的意願,他已經被逼到不得不行動的地步。
「姐姐......?」
——克蕾辛塔又是如何?
「......呵呵。我很高興。很奇妙呢,克蕾辛塔和克莉榭,雖然分開成長,卻都是——源自月亮的詞語呢」
如果這兩個人聯繫在一起,克里斯坦德站在王女這邊是理所當然的。
波根一邊思考著種種可能,一邊低著眼睛,手託著下巴。
賽蕾妮並不否認她是個異常的人。
克蕾辛塔注意到她的視線,歪著頭。
正是在這個前提下愛著她,所以即使知道這個真相,也不會太過驚訝。
自從她來訪後,貝莉那副若有所思、不安的樣子也令人在意。
「在王家,不哭的嬰兒被視為不祥之子。......姐姐從出生後幾年都被軟禁在王領的塔中長大,據說在外面被殺死了——就是這樣的說法。前幾天在陽臺看到時我嚇了一跳。雖然當然沒見過面......但長相很像,而且她一直在看著那座塔」
波根陷入沉思,賽蕾妮也是如此。
越看越覺得她和克莉榭很像。
貝莉雖然目光有些遊移,但還是點了頭。
「......非常抱歉」
這既不是謊言也不完全是事實。
正因如此,波根對王女克蕾辛塔這個人物難以判斷。
「我出生時也因為不哭而差點被殺死。當然,是作為不祥之子。後來被認為是誤會,就這樣作為王女被撫養長大......」
「不......不必在意。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如果說嬰兒時期不哭,這很合理,而且她明顯不是普通人這點,賽蕾妮比誰都清楚。
這種事不是能輕易說出口的。
為了給自己登上王位找正當理由,他很可能會高聲宣佈克蕾辛塔是不祥的女兒。說這就是他暗殺國王的原因。
突然聽到這話,賽蕾妮感覺有什麼東西喀嚓一聲對上了。
「那大概就是錯誤的開始。......叔父是不是和邊境伯談過不祥之子的事?」
克蕾辛塔用自然的語氣說話,即使是知道事實的貝莉也會覺得事情就是這樣,她的聲音帶著令人信服的真實感。
實際上他們也覺得她和克莉榭的容貌很相似,而且現在近距離看來更覺得這是不爭的事實。
容貌確實很相似。
克莉榭是失落的王女,克蕾辛塔本來也和克莉榭一樣是不祥之子。
「叔父一定很清楚記得當時的事吧。包括姐姐被處死的地方。我們的長相很像。......也許是因為我輕率地去見了姐姐,讓他想起她就是當時的不祥之子」
克蕾辛塔悲傷地移開視線。
「不......只是覺得您和克莉榭很像」
如此一來,為了保護現在已經成為自己女兒的克莉榭,波根也必須拔劍而戰。
至少不覺得他會開玩笑說這種話。
但是,有一點令人在意。
這情況安排得太過完美,完全被捲入其中。
她接著說「我想」。
波根搖頭。
說是姐妹的話確實如此。
她低垂著眼的樣子美麗動人,令人憐惜。
她的解釋毫無破綻。
確實是個非常務實、討厭浪費、善於看透人心的人物。
不祥之子克莉榭的異常是明顯而清晰的。
但是,畢竟是在戰場上並肩作戰過的人。他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
說到王家的不祥之子,她對克莉榭的情況倒是能夠理解。
克蕾辛塔看向貝莉。
「是的,我們本來是姐妹。阿爾甘大人前幾天和姐姐一起聽過這件事。當時請她把這件事留在心裡」
「那個,是......」
表面上看來是個年紀輕輕就很優秀的王女,但與克莉榭相比,克蕾辛塔顯得太過完美了。
吉爾丹斯坦實際上已經掌控王都。
知道吉爾丹斯坦惡名的賽蕾妮,不解父親為何猶豫,看著克蕾辛塔。
「我認為這裡是最合適的。我必須告訴您一些事。......關於克莉榭大人——我的姐姐的事」
「賽蕾妮大人,有什麼事嗎?」
但克蕾辛塔不同。
波根認為可以說是邪惡。
無論哪一方是對的,波根都處於必須保護克蕾辛塔的立場。
不,不只是這樣——
他們注意到吉爾丹斯坦看到克莉榭時曾短暫露出奇怪的反應。
「只是,我有個疑問,為什麼您要來我這裡?王女殿下應該還有其他——」
至少在吉爾丹斯坦看來是這樣。
只有克莉榭留在房間,其他人都在這個房間。
他們當然信任吉爾丹斯坦。
「賽蕾妮大人也一樣,呢。總覺得這是一種緣分呢」
「月亮相關的名字很多,這也是事實......確實。但是,您知道得真詳細呢」
「......欸?」
「克莉榭應該是很少聽到的北方古語才對」
賽蕾妮意指滿月,克蕾辛塔意指新月。
這是古老的西部通用語,在貴族中是比較常見的名字。
賽蕾妮被取名是希望充滿幸福,克蕾辛塔則是讚美其美麗。
但是克莉榭這個意為「殘月」的詞,據說是古老的蠻族語言,很少聽到。
即使是相當有學識的賽蕾妮,在聽克莉榭說之前也不知道這個名字的由來。可能是那個村子本身的源流在那裡吧。
征服蠻族的王族作為教養去學習這種語言是很奇怪的。
當然,克蕾辛塔偶然在某本書上看到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但不知為什麼,賽蕾妮直覺地覺得不是這樣。
——不管只有十二歲的年紀,這位王女博學多聞,擁有高度的智慧。
就像克莉榭一樣。
「在查找自己名字的由來時看到相近的詞,就記住了。我的記憶力還不錯」
她這樣說著,看向賽蕾妮的眼神證實了這一點。
那眼神與克莉榭偶爾露出的眼神極為相似。
只是無機質地——像在觀察般的眼神。
那視線很快移開,再次轉向波根。
「我來這裡的原因就是這樣。......我只是個裝飾品,對實際的政治並不太瞭解。所以......除了愛著姐姐,把她當作自己女兒疼愛的邊境伯之外,找不到可以依靠的地方」
「死了」
「因為......這不全是壞事啊。如果我獲得王位,克里斯坦德就能永遠安泰,姐姐也能安心。邊境伯作為貴族之首、元帥在王領。賽蕾妮大人和阿爾甘大人,姐姐重要的人都能在最安全的地方」
「......這是」
克莉榭冷靜地計算著利弊,閉上眼睛。
「......不知道姐姐怎麼樣,但我從小就用各種手段殺死礙事的人。不這樣的話就會被殺。但那時候很笨拙所以有危險的時候......這種時候諾拉也一直幫我」
不管克蕾辛塔如何,結論只能如此。
因為賽蕾妮也得出了和波根相同的結論。
談話結束後,克蕾辛塔在貝莉的陪同下來到克莉榭的房間。
像是在回憶般,困惑地說。
貝莉無法承受地低下眼睛。
克蕾辛塔鬆了口氣似地把臉貼在克莉榭胸前。
克莉榭看著克蕾辛塔的眼睛,思考一會兒後抱住她。
她依偎在克莉榭身上,用恍惚的眼神說道。
「我也有好好考慮姐姐的事啊。上次的戰爭如果沒有邊境伯和姐姐,南東部一帶就完全失守了。我和姐姐都有極限。如果失去國土,失去兵力,最終和平也會失去。如果我能好好穩定這個國家,而姐姐在中心,我想這是最安心的」
「因為我對克莉榭大人也有這樣的感覺,所以我明白。克莉榭大人是個心地善良的人。但是,和克蕾辛塔大人一樣,有著與常人不同的想法。也許會像克蕾辛塔大人一樣,不覺得是罪就犯下罪行」
「一直都背負著罪惡感吧。為了克蕾辛塔大人做這些事,但罪惡感無法消除,所以在到達這個宅邸前這麼做了」
「那為什麼要死呢?如果愛我的話,為我活下去才合理不是嗎?說什麼祝我幸福就自私地死去根本毫無意義,正常應該這樣做才對」
「......諾拉大人是愛著克蕾辛塔大人的吧」
「姐姐比我強得多吧。我連劍都沒碰過,戰爭的學習也完全不行。因為是不祥之子,一直小心不能對奇怪的事情感興趣而被懷疑。......但相對地,我認為我比姐姐用更廣更長遠的視角看事情」
克莉榭皺眉瞪著她時,克蕾辛塔慌忙搖頭。
克蕾辛塔穿著睡衣,準備睡覺的克莉榭靠過來時,不安地看著她。
「......對不起。請原諒我。其實我有點知道姐姐會生氣」
如果克莉榭是那樣的話——她想自己可能也會那麼做。
「是的,克蕾辛塔大人。......那個,諾拉大人呢?」
「叫我克蕾辛塔就好。在外面不能這樣叫對吧?」
從長遠來看,確實不壞。
「貝莉......?」
「這是......那個」
「遭到襲擊了嗎?」
「對克蕾辛塔大人來說這可能是無可奈何的事。是必要的吧。我想克蕾辛塔大人現在也不認為這是罪過。但是,諾拉大人代替您承擔了這個罪,用死亡來償還。......包括克蕾辛塔大人的份」
「這個......也許是這樣」
「是的,也有這個原因......嗯,就這樣和士兵們分開了,大概是到達前一天吧。她說想要我讓她死」
「她算是我的寵臣。真的喔?當發現我是不哭的嬰兒差點被殺時,拼命打我、對我大喊,拼命地教我要哭的就是諾拉。......她說一直後悔把姐姐丟在森林裡」
即使賽蕾妮注意到克蕾辛塔不尋常,也無法對這個決定說什麼。
「......」
克蕾辛塔稍微抬起臉說道。
「當然。我不會再這樣了」
「那為什麼還這樣做?」
「人們會為所愛之人受辱而憤怒。被輕視會傷心,被讚美會高興。同樣地,所愛之人犯罪是很痛苦的事。克蕾辛塔大人也許不覺得痛苦,但諾拉大人很痛苦吧」
「......那個,王女殿下」
「我和諾拉一起逃到一半。因為是偽裝馬車,還有其他士兵」
已經陷入泥沼的——正中央了。
「明明都沒好好和諾拉說過話......說得倒像很瞭解呢」
雖然知道失禮,但如果不是自己說出來,這種情況會一直持續下去。
背負著罪惡感,但為了克蕾辛塔。
「但也沒說不可以啊」
「......克莉榭雖然說可以來宅邸,但沒說可以把克里斯坦德捲入戰爭」
「......我明白了。克莉榭不會再為這件事生氣了。但下次要好好說。克莉榭不喜歡這樣」
貝莉閉眼調整呼吸。
克蕾辛塔點頭。
「這次也一樣吧?我一直都好好向諾拉解釋理由。然後諾拉總是好好理解的」
「是......感謝您的承諾」
而且她用自己的死亡期待著這個——貝莉是這麼想的。
「......我明白。因為一直在克莉榭大人身邊服侍」
「......我明白了。無論如何,聽了這些事情之後,我也必須為了保護克莉榭而站出來。就像賽蕾妮一樣......我也把她當作真正的女兒」
「說什麼無法承受我殺了父親的事。......連死的理由也搞不懂。說什麼確認我能順利到達這個宅邸後,想要死去償還到現在的罪」
貝莉跪在克蕾辛塔面前,觸摸她的肩膀。
表情空白,看不出在想什麼。
「......會給邊境伯添麻煩。但我一定會報答這份恩情——以克蕾辛塔・法納・薇拉・阿爾貝蘭之名發誓」
「讓她死......?」
「姐姐,您生氣了嗎?」
「我沒有殺她喔」
貝莉苦笑著摸摸克莉榭的頭。
「不管克莉榭大人以後犯下什麼罪,我都會繼續愛著克莉榭大人。但是,所愛之人即使是不知情地犯罪也是很痛苦的事,所以我教導克莉榭大人各種事情。......因為希望您不要犯罪,只過著幸福的生活」
然後注視著克蕾辛塔。
「但如果那也無法實現,那麼作為無法引導的我的責任,我會代替償還那個罪。就像諾拉大人一樣」
「像諾拉一樣......?」
「......是的。她把心愛的克蕾辛塔大人所犯的罪,當作自己的來承擔。然後希望您今後不要再犯罪,能幸福地生活,不是這樣想的嗎?所有過去的罪都由我來背負,她是這樣想的」
克蕾辛塔像是在思考般低下眼睛,撅起嘴。
皺眉看著貝莉。
「您說的話和諾拉一樣呢。真是任性的說法。我都不在意的事,卻擅自在意」
「人是任性的生物啊,克蕾辛塔大人。認為某事是好的就會那樣做。實際上克蕾辛塔大人不也是因為認為對克莉榭大人有利,才引起這次的......騷動嗎?」
「嗚......」
克蕾辛塔像是要逃避般緊抱克莉榭,克莉榭捏住她的臉頰。
「因為貝莉是克莉榭的老師,所以要好好聽」
「......是姐姐的老師嗎?」
「是的。克莉榭很明白貝莉說的話。克莉榭最喜歡貝莉了,所以如果貝莉被嘲笑的話會很討厭,很不愉快。這就是共感......呃,咦?好像不太對......」
「是、是的......有點不太對,呵呵......謝謝您」
貝莉困擾地微笑著,再次看向克蕾辛塔。
「雖然知道失禮,但容我說一句,克蕾辛塔大人和克莉榭大人一樣不擅長理解他人的心。克蕾辛塔大人是不是隻看到人的表面行為在思考呢?」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好看的?」
「就像克蕾辛塔大人思考克莉榭大人時那樣,還有更深層的地方啊。克蕾辛塔大人說您最能理解克莉榭大人。如果能理解克莉榭大人,我想對待其他人時也是可以的」
「......啊,克蕾辛塔,毒也不行喔。如果貝莉得了原因不明的身體不適,克莉榭會認定是克蕾辛塔的錯」
貝莉開心地微笑著點頭。
因為克莉榭抓著手,克蕾辛塔無法反抗,只能害羞地瞪著她。
「克莉榭的話。上次克莉榭已經說過了,如果要對貝莉出手就殺了你」
立即回答。克蕾辛塔呆然地看著克莉榭。
「這樣說有點,那個......啊,雖然有點那個。克莉榭大人也愛著我。是相思相愛。......我沒有任何力量。但是,我可以問克莉榭大人。如果我真的討厭克蕾辛塔大人,問克莉榭大人要選我還是克蕾辛塔大人」
克蕾辛塔看到這一幕驚訝地睜大眼睛,僵住了,而克莉榭雖然對在克蕾辛塔面前做這種事感到驚訝,但還是開心地臉頰泛紅。
「我可能無法像克蕾辛塔大人那樣理解克莉榭大人。......但我相信我能讓克莉榭大人最幸福。所以為了讓克莉榭大人在克蕾辛塔大人所說的只有笨蛋的世界裡也能幸福,我教導她各種事情」
「我知道了」
「嗚......」
貝莉再次微笑,脫下圍裙裙裝,從櫃子裡拿出睡衣。
「......時間也晚了,今天就先休息吧。克蕾辛塔大人也換衣服吧。克莉榭大人以前穿的應該剛好」
「......說什麼愛啊,還親、親吻,和姐姐,那個——」
「就這樣抱著睡覺而已。克莉榭大人喜歡這樣,我也是。克蕾辛塔大人不也是嗎?」
接著牽著克莉榭的手一起上牀。
貝莉咯咯笑著,摸摸克蕾辛塔。
「嗚......我只是瞪了一下」
「是貝莉」
「呃,那個,是的......一直都和克莉榭大人一起」
「不可以對貝莉露出那種表情」
「唔......」
貝莉咯咯笑著說道。
「如果要在這樣的世界上巧妙地生存,學會讀懂和感受這些笨蛋的心,不是對克蕾辛塔大人有利嗎?」
「......您說出來了呢」
「......在王宮的話阿爾甘大人的頭就飛了呢」
「......總覺得您這樣激動反而很可疑呢」
「您、您在做什麼......」
「我暫時想說的就是這些。請原諒我的失禮」
「——而且,如果克蕾辛塔大人想要追求幸福與克莉榭大人在一起,我想教導克蕾辛塔大人很多事,讓您能得到和克莉榭大人一樣的幸福。......不,不是想,這是義務」
「......我也能——」
然後有點害羞地移開視線。
「......也不壞。因為很溫暖」
「是的。因為克莉榭大人在只有笨蛋的世界裡努力追求幸福,克蕾辛塔大人也必須努力,才能在只有笨蛋的世界裡找到幸福」
「這裡是宅邸啊」
「我、我最能理解姐姐啊!而且這種程度我也......」
「欸......?」
「克蕾辛塔胸部扁扁的,所以這邊比較好」
貝莉一邊說著不可疑,一邊讓兩人上牀,自己也鑽進去。
貝莉微笑著說。
「沒、沒有您想像的那種事!」
克蕾辛塔本想立刻打掉,但被克莉榭阻止,只好任由摸著。
「因為,貝莉教了克莉榭很多事,摸摸頭、親親、一起睡......給克莉榭做了很多讓克莉榭開心的事。有說不完的恩情」
克莉榭用手壓扁了克蕾辛塔的臉頰。
「......道理我懂。為什麼要特意對我這樣?」
「貝莉也好好理解克莉榭,努力理解克莉榭。比起理解,互相努力理解更重要,是最美好的事」
「您可以在心底想要殺我。但克莉榭大人會保護我。如果克蕾辛塔大人想殺我,首先要讓克莉榭大人比我更愛您,這是最快的捷徑。......所以在那之前,請好好履行義務」
「因為世界上充滿了克蕾辛塔大人所說的笨蛋,包括我在內」
貝莉越過克蕾辛塔的頭,親吻了克莉榭。
「浪費時間。除了姐姐以外都是笨蛋。做這種事有什麼意義呢?」
「那個,阿爾甘大人也一起嗎......?」
雖然感覺像被蛇盯著的青蛙,但貝莉保持微笑回望。
克蕾辛塔加深笑容瞪著貝莉。
克莉榭歪著頭。
「啊......」
克蕾辛塔雖然有點猶豫,但還是把背靠了過來。
暫時接受的克蕾辛塔讓貝莉幫她脫衣換上睡衣,然後自己也換好。
「呵呵,這方面不像克莉榭大人那麼坦率呢。克莉榭大人覺得如何?」
貝莉伸手同時抱住面對面的兩人說道。
相當大的牀就算三個人一起睡也很寬敞。
克蕾辛塔思考了一會兒後,嘆了口氣。
貝莉輕輕按住克蕾辛塔的嘴脣,微笑著。
貝莉稍微冒了冷汗想著沒考慮到這點,鬆了口氣。
克蕾辛塔不滿地瞪著她,貝莉摸摸她的頭。
「因為克蕾辛塔大人希望和克莉榭大人在一起。......如我所說,我愛著克莉榭大人」
「嗚......」
「為了克莉榭大人,我甚至不惜犧牲生命。......用克蕾辛塔大人能理解的說法,我甚至覺得克蕾辛塔大人怎樣都無所謂。重要的是克莉榭大人是否幸福。如果您讓我所愛的克莉榭大人不幸,克蕾辛塔大人反而是礙事的存在」
「......義務?」
「從今天起,克蕾辛塔大人睡覺時也每天一起這樣吧。這樣應該能安心入睡吧?」
「......我想和姐姐兩個人。這種情況下要安心睡著,很擔心阿爾甘大人會做什麼奇怪的事」
「不、不會做的......」
貝莉嘆了口氣,把她抱得更緊。
「......真是的。別說奇怪的話了,睡吧。至少比帶著生命危險的不安入睡要好得多吧?」
「嗯......就當是這樣吧」
很快就聽到克莉榭的睡息,克蕾辛塔無奈地摸著克莉榭。
貝莉也摸著這樣的克蕾辛塔,低聲說道:
「......我想諾拉大人也是真心想要這樣對克蕾辛塔大人溫柔,讓您安心。如果克蕾辛塔大人不安,就想消除那份不安,所以才幫助您。為了讓克蕾辛塔大人能安心入睡」
「......」
「選擇因罪惡感而死,是因為她如此盡心盡力地想要愛您。這也許是愚蠢的事。但是......希望您能好好記住,諾拉大人是如此愛著您」
克蕾辛塔溫柔地摸著克莉榭,靜靜地回答:
「......說要睡覺又說話,到底是要睡還是要聊天啊」
「呵呵,抱歉」
「我記性很好。而且......遺憾。是的,我至少有這種程度的想法」
說完這話,她的身體放鬆下來。
貝莉聽到這話睜大眼睛,安心地加重了抱住兩人的力道。
「......是。我說了多餘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