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話 N王的鳥籠

――阿爾貝蘭王國女王克蕾辛塔．阿爾貝蘭的早晨開始得很早。

「――塔大人,克蕾辛塔大人……」

「嗯……再睡一下下嘛……」

天空剛被朝霞染紅時,被輕輕搖晃的觸感。

在溫暖的毛毯中幸福地顫動睫毛,然後閉上。

「好的,請繼續休息」

然後再度入睡。

『少女所期望的日常譚』

懶散,怠惰——不,不是這樣。

每日被迫進行艱苦政務和腦力勞動的幼小身體。

肉體需要休息,渴求睡眠是自然法則。

為了治癒自身的過勞,她的身體本能地追求深度睡眠——但那是過於深沉的睡眠。

這種深度睡眠使肉體難以恢復到活動狀態,她的身體需要採取一種極為特殊的「階段性喚醒」作為起牀前的行動。

「哈啊……每次看到都覺得,真是沒規矩呢,這樣。不該改改嗎?來,克蕾辛塔,早上了」

「嗚嗚……不要嘛……」

賽蕾妮無奈地戳了戳看起來很幸福的克蕾辛塔的臉頰。

被戳的克蕾辛塔像在說不要似的轉過身去。

「呵呵,欺負她太可憐了。克蕾辛塔大人很累呢」

「是的,我很累的……」

那聲音軟綿綿的,毫無理性可言。

「說沒有睡意是騙人的。讓我想想……小姐,請將魔力遍佈全身,直到指尖。肉體擴張」

不這樣做的時候她醒來反而更清爽,但相對地會有些不高興。

從櫃子裡取出準備好的褲子和襯衫。

但她不像貝莉那樣立刻精神奕奕,剛才也是在貝莉換上圍裙裙裝時,她還迷迷糊糊地躺著看著對方。

賽蕾妮雙手叉腰,瞪著貝莉嘆了口氣。

貝莉很理解這種心情。

「小姐也可以再多休息一會兒。不必每天都配合我起牀……」

最初是她說「也應該叫我起牀」,但現在已經變成每天特意讓貝莉先輕輕叫醒她一次,然後再繼續睡的日課。

沒有人會對此挑剔。

天剛亮。

賽蕾妮和克莉榭、克蕾辛塔一樣,早上也不是很有精神。

緊繃的臉龐再次變得柔和,開始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不過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姑且這樣認為吧。呵呵,侍女,能幫我拿衣服嗎?」

「我的性格不適合啦。沒有像小姐、家主大人和姐姐那樣堅強的心志。我缺乏那種氣質」

賽蕾妮脫下睡袍,穿上褲子和襯衫,邊說著。

「晚上會回來,但中午也有點忙,會在那邊隨便解決。我要借用艾爾維娜」

但貝莉正是在這些細微處不斷精進。

「真是的……好的」

賽蕾妮平常起牀時間也晚一些,但最近因為和貝莉睡在同一張牀上,常被貝莉的起牀時間影響而醒來。

賽蕾妮照著指示,移動魔力至全身——構築虛擬肌肉。

貝莉困擾地苦笑著。

賽蕾妮讓魔力延伸到指尖,形成肌肉,然後觀察。

「克莉榭大人和克蕾辛塔大人平常就是這樣,所以我忘了提醒……」

「因為中午約了瓦茲拉商會談事,可能會被邀請共進午餐……早餐就足夠了。啊,不過可以幫艾爾維娜準備一份嗎?」

克莉榭和貝莉兩人早起準備早餐、喝茶的習慣似乎讓她很不滿。

穿著睡袍優雅地伸展身體,金髮隨之輕輕搖晃。

魔力構築肌肉就像用非慣用手寫字或投石,很難控制,日常生活中使用很費勁。

「……?」

最近她從早到晚的行程都很緊湊。

「克莉榭大人和克蕾辛塔大人都用腦過度,稍微沒規矩一點應該剛好能平衡吧」

「剛起牀特別如此,這樣做會讓頭腦運轉起來,感覺睡意會減輕一些……如何?」

「幸好你沒有去當軍人,我由衷地這麼想。不然現在我可能會因為自卑而想死」

她抓住面前的枕頭抱住,貝莉輕笑著撫摸克蕾辛塔的頭。

「遵命」

全身輕微地刺痛了一下,然後緩慢活動身體。

「我要像平常一樣,先出去跑步揮劍。早餐請送到房間,因為還有一些文件要處理」

「好的。……那麼我準備一些午餐放在籃子裡如何?」

「因為這是我很久以前自然學會的……而且習慣前反而會有點疲勞,再說以前的賽蕾妮大人,我有點猶豫該不該教」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她的眼睛看起來還有些睡意。

故意排滿行程也是有意為之。

「貝莉,你缺的只是自尊心。你比我還頑固固執呢」

「我一旦起牀就不會再睡第二覺。……在這種時間起牀意外地很清爽呢」

「你總是寵著她呢,真是的」

如果不做點什麼就會感到不安。

「嗯。待會見」

幫克蕾辛塔重新蓋好毛毯。

她看起來異常開朗,這是焦慮的反面體現。

「……你可以早點教我這個啊?」

賽蕾妮雙手捏住貝莉的臉頰。

雖然純粹爆發力賽蕾妮確實更強,但貝莉的使用方式接近克莉榭他們,更加流暢精細。

說是沒規矩確實沒規矩,但若視為不坦率的克蕾辛塔的任性,又顯得相當可愛。

「我明白了。……那麼,一路順風」

「習慣了會好些嗎?」

「……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你比我更擅長這個」

「嗯……確實好像有點用」

「起牀時的倦怠感來自肉體,所以這樣習慣用魔力移動身體,早上會輕鬆一些」

雖然不說出口,但似乎非常喜歡在頭腦還迷糊的狀態下被叫醒,然後在朦朧中被照顧、被寵愛。

這是吸汗的練習服——對元帥來說太過簡樸,但這清晨時分,這裡是王領。

貝莉準備早餐後,不久阿爾涅和艾爾維娜醒來並加入。

兩人準備餐具和餐廳,艾爾維娜去餵馬。

阿爾涅一邊品嚐早餐,一邊為揮汗如雨歸來的賽蕾妮準備盆浴。

完成各種準備工作回到房間時,克蕾辛塔的狀態有了變化。

原本背對門的克蕾辛塔,現在面向門側。

抱著枕頭睡眼惺忪地顫動睫毛,然後閉上——這是覺醒的第二階段,『朦朧克蕾辛塔』。

嘴脣微微動著,有些不悅地看著進來的貝莉,然後閉上眼睛翻身。

背對著貝莉。

這是需要注意的狀態。

這只是『我很累很想睡覺』的姿態,實際上她的疲勞已完全恢復。

精力充沛且肚子餓了,但因為慵懶不想起牀,這是一種特殊狀態。

看到這種情況說『您一定很累,那就再多休息一會……』之類的話放任不管,克蕾辛塔的不悅程度會隨時間增加。

最終會轉變為『克蕾辛塔,一個人起牀』模式,要平息她的怒氣需要三個餅乾——進入『生氣克蕾辛塔』狀態。

她並非不想起牀,而是不想一個人起牀。

而且叫醒方式也很重要。

『朦朧克蕾辛塔』根據前一天的政務和日程,內部處理難度會發生變化,判斷這一點正是侍從展示能力的時刻。

王國第一侍女貝莉．阿爾甘小心不驚擾她地靠近,爬上牀輕撫克蕾辛塔的頭髮。

魔力流動,肉體擴張已經開始。她是打算起牀的。

克蕾辛塔乖乖地讓貝莉撫摸——這是難度『中』以下的反應。

雖然潛伏性難度『大』的可能性存在,但從昨天的日程和狀態來看,這種可能性很小,貝莉如此判斷。

「……該不會要讓女王洗衣服吧?」

克蕾辛塔撫弄著枕頭,做出思考的樣子。

賽蕾妮和艾爾維娜出門工作後,克蕾辛塔跟在貝莉身後,開始對房屋管理進行各種指導。

「沒辦法,只好幫你了……」

當預計難度中或以上時,就要訴諸她旺盛的食慾。

是否放開枕頭是一個關鍵指標。

過了一會兒,她將枕頭扔到牀上,試圖從被抱的狀態逃到牀上。這也是做樣子。

「做了這麼多無禮的事還問這個?碰觸我尊貴的身體是多麼畏懼之事,你應該更加理解纔是」

「不,只是身體不自覺……非常抱歉」

如果無能,會影響她自身的身分和品位——即使這麼無能仍不得不使用的情況,指導教育自然落在克蕾辛塔肩上。

因為貝莉擁有「克里斯坦德家首席侍女」的身分。

貝莉從上方抱住她,阻止了她的動作。

「是的。不愧是克蕾辛塔大人」

辛辣風味的羊肉湯和烤香草雞,相對簡單的菜色。

「是啊,真的。非常乾淨。能不能請您也示範一下這個臺子的擦法……」

趁此機會,貝莉將手滑入克蕾辛塔膝窩和背部,輕鬆抱起她,坐在牀上,讓她坐在自己腿上。

特別是簡單明瞭的烤物往往最需要經驗。

難度小的話,在被抱起的瞬間就會扔掉枕頭。

「……你在做什麼?」

「哼哼,我擦的花瓶比你的亮多了。現在明白你平時偷懶有多嚴重了吧?不是做得多就好的」

雖然這麼說,但她扭動身體以便抱起。

「是的。先用餐怎麼樣?今早似乎沒有安排,用完餐後再休息也……至少希望您能趁熱品嚐拉克拉派」

——她需要『被無禮的侍女強行從牀上拖出來』的姿態。

與不需要前早餐的克莉榭不同,早晨的克蕾辛塔食慾特別強。

這位侍女長自認為是教育別人的立場,而非被教育的一方,這種傲慢需要糾正,粗枝大葉的賽蕾妮和被貝莉欺騙的不幸姐姐都無法承擔這個角色。

——這不是閒著沒事,而是身為優秀女王的職責。

「當然不會。只是想請女王陛下觀摩我的工作……之後午餐前想休息一下。其實今早做早餐時順便烤了些餅乾」

「……我很累的」

作為她的隨從,貝莉會在外交和其他公務場合陪伴左右。

邊說「還不錯」、「馬馬虎虎」這些對貝莉來說是最高讚美的話,邊用餐。

她不是因為貪喫才起牀,而是因為被苦苦哀求才勉強同意用餐。

根據食材狀態的應用需要經驗。

深睡近半天——克蕾辛塔的身體強烈需要營養。

沒有放開枕頭——難度中等。

與克蕾辛塔一起烹飪時通常選擇這類料理。

「違抗主人願望的你真是最差勁的侍女。我一點都沒有用餐的心情」

克蕾辛塔是非常重視這種表面功夫的生物。

「是的,就是那種淋上大量蜂蜜食用,克蕾辛塔大人最喜歡的拉克拉派」

只有女王陛下親自指導纔行。

之後在餐廳,她讓貝莉坐在緊挨著的位置,開始品嚐時間。

「克蕾辛塔大人,差不多到用餐時間了」

「沒做多少事就想休息。……好吧,快點完成。和你相處我也累了」

「哎呀……」

「這可麻煩了……其實我已經把拉克拉派放進烤箱了。如果要改時間,可能會涼掉呢」

茶會結束,『活潑克蕾辛塔』狀態結束後,接下來是料理時間。

「呵呵,好的。那麼就這樣……失禮了?」

「我可沒說要起牀。沒聽到嗎?我很累的」

一邊抱怨一邊放鬆面頰,『覺醒克蕾辛塔』階段完成。

克蕾辛塔絕不是閒著沒事。

克蕾辛塔抱著枕頭瞪著貝莉,但沒有從被抱的狀態中逃脫。

「……拉克拉派?」

「——哈……無論怎麼說都沒人聽。沒辦法呢。我去喫吧。……雖然走路也很麻煩」

「失禮了」

如同小狗豎起耳朵般的反應。貝莉眯起眼睛。

像克莉榭一樣天才的克蕾辛塔——即使掌握了料理基本功,但基礎深奧複雜。

暗示貝莉抱她過去。

女王的侍女不能無能。

看到女王陛下恢復常態,貝莉微笑。

「啊……」

「呵呵,沒錯。雞肉要用小火慢慢煎到皮酥脆。接下來該怎麼做呢?」

內心其實已經決定了。只是做做樣子。

到這時候,原本睡眼惺忪的克蕾辛塔眼睛已經完全睜開。

「別小看我,應該放重物壓住吧?」

克蕾辛塔抓住貝莉的手臂緊緊抱住,邊蹭著身體邊重複責罵,過了一會兒,似乎滿意了——

刺激這一點,克蕾辛塔就無法抵抗內心湧現的慾望。

「呵呵,接下來想去洗衣房,可以嗎?」

魔水晶控制火候、肉本身顏色變化、油聲和香氣——必須從累積的經驗中判斷最佳烹調程度,而且每塊食材都不完全相同。

正如知將艾魯加．法倫所說,戰術的奧義在於根據情況調整兵力,料理的奧義在於根據狀態適當調節火力。

微笑著看著克蕾辛塔的樣子,貝莉慢慢攪拌湯汁品味香氣。

很慶幸嗅覺還正常,貝莉眯起眼睛,觀察湯的顏色、肉和蔬菜的狀態。

無所事事的克蕾辛塔默默瞪著貝莉,貝莉苦笑著將湯盛入小碟子遞給她。

克蕾辛塔像看毒藥般不悅地接過,品嚐後說:

「……怪味道」

「咦……?」

貝莉立刻驚慌地查看湯,眼神飄動。

是不是放了奇怪的東西——分量錯了?

看向已使用的調味料,在記憶中重現。

「……騙你的」

「唉……克蕾辛塔大人,別開這種玩笑……嚇我一跳」

「這是剛才的報復」

看著鬆了一口氣的貝莉,克蕾辛塔愉快地微笑。

然後伸手觸摸貝莉的臉頰,突然變得認真。

克蕾辛塔只是用紫色眼眸凝視著她。

「……你從不生氣呢。為什麼?」

「……?」

「人通常會因為自己重視的東西被貶低而真正生氣。姐姐或賽蕾妮大人若在場,剛才那種行為一定會讓她們非常生氣。但你只是傻笑……在你心中,料理其實並不重要嗎?」

貝莉將視線高度調整到與克蕾辛塔齊平,額頭抵著額頭。

「把自己放在一邊去教訓別人,加上任性妄為、倨傲的樣子,確實名副其實是女王陛下」

貝莉微笑著,將她的頭摟入自己胸前說:

「呵呵,如果您真心這麼認為,那我大概早就死了。我還活著就是證明」

「最近我習慣把克蕾辛塔大人的『討厭』理解為『喜歡』,所以請隨意說」

「是嗎?就算我故意打翻這鍋湯,我感覺你也不會生我的氣」

「不要。而且你總是轉移話題,這也不好」

「是嗎?在我看來你是姐姐身邊的討厭鬼。如果有機會不被姐姐發現就殺了你,我可能會這麼做」

「不是有時候,是一直」

閉上眼睛。

「非常抱歉。雖然我一直在努力」

克蕾辛塔不滿地皺眉,瞪著貝莉。

從被壓在胸前的臉拱出來,稍微拉開距離。

「克蕾辛塔大人清楚瞭解事情的好壞,不會做無意義的事。您不會無緣無故做這種事吧?」

「這、這麼說有點尷尬……請忘記我哭泣的事」

「你真是個奇怪的人。像諾拉一樣愛哭,又自信過剩……是極端的性格嗎?」

貝莉靜靜地回視她。

「…………」

「……我沒有輸給你」

「……我討厭你」

這世上這對眼睛一定比任何寶石都美麗。

「……克蕾辛塔大人有時候真是女王陛下呢」

她的表情與言辭不符。

克蕾辛塔沒有回答,轉身背靠在貝莉身上。

像是窺視,又像是鏡子。

「是的。對女王陛下說謊就不配做侍女了」

「你應該更明白這一點。……我討厭無聊的表面功夫」

「無論你哭泣或尖叫,你終究就是這樣愚蠢低等的人,這點我很清楚。我現在根本不在意。……你不必假裝享受料理」

貝莉若有所思地微笑。

「嗯……不會生氣吧。只會感到疑惑」

「不。我很仰慕您。……坦率地說,我非常喜歡您」

「你從一開始就不合格。不要把多餘的肉壓過來」

克蕾辛塔抓住貝莉的雙手。

「而且,連姐姐都騙不了的拙劣演技還想騙我,這有什麼意義?一個侍女想欺騙我,簡直令人不快」

貝莉輕笑著說,感受著這觸感。

「你腦子有問題」

「但是,料理還是很快樂的。這樣一起烹飪,看著克蕾辛塔大人一天天進步……想著下次教她什麼。……不只是逞強,我真的是這麼想的」

觀察般的無機質、冷淡的光芒。

「我確實告訴過克莉榭大人,痛苦是真實的。經常夢見做出無味食物。獨自料理很可怕……問我快樂嗎,現在恐怕恐懼更勝一籌」

「被說了『怪味道』這種無聊謊言就動搖,卻不覺得惱火嗎?只是傻笑糊弄過去」

帶著一種魔性。

貝莉搖頭,將臉頰貼在她頭上。

只是凝視著,克蕾辛塔仰望著貝莉。

「克蕾辛塔大人是個倔強好勝的人,不會自己選擇失敗的」

「比起陪我玩家家酒,我更喜歡看著你咬牙切齒的樣子嘲笑你,而一個好的侍女會在被命令時成為取悅我的小丑」

然後,她低聲說:

「我相信克蕾辛塔大人不是會對我懷有惡意做事的人」

貝莉苦笑著回答:

克蕾辛塔瞪著貝莉。

「你這輩子都是個未成熟的廢物侍女。別說取悅我了,只會讓主人不愉快」

「當然,我也會生氣。我不是能面對惡意仍平靜自若的人……」

「……真的嗎?」

克蕾辛塔轉過身,再次將手放在貝莉臉頰上,用拇指撫摸她的嘴脣。

「……在挑釁嗎?」

紫色眼眸雖然冷淡,卻帶著熱意。

「是的,呵呵,應該說因為我覺得理解了克蕾辛塔大人就是這樣的人,所以這是原因吧」

她用雙手推開貝莉的胸部,雙手叉腰。

貝莉輕笑著抱住了她。

撫摸臉頰的手很溫暖,描繪嘴脣的手指很溫柔。

「呃,那個……」

「強裝沒事有什麼意義?就因為這樣假裝沒事,反而讓姐姐更擔心」

「是因為你覺得了解我嗎?」

「是的,有問題」

苦笑著。

然後想起銀髮,眯起眼睛。

「而且……現在,比起自己,有更擔心的事情」

克莉榭在戰場上。

可能已經與加爾沙恩交戰,又或許即將交戰。

連這都不清楚,更不知道她是否安全。

貝莉抱著自己,

「……你和賽蕾妮大人總是擔心無謂的事」

克蕾辛塔不悅地看著她。

「姐姐大人平安無事地與那隻討厭的飛蜥蜴一同歸來，叛亂也暫時平息了。」

她豎起兩根手指，示意「飛蜥蜴」和「叛亂」。

然後指向自己。

「而且我已經最大限度地給了姐姐所需的權力,安排好讓她自由行動。……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克莉榭大人沒問題,是嗎?」

「呵呵,你果然適合當個失敗的侍女」

克蕾辛塔帶著些嘲諷地微笑。

那裡只有近乎傲慢的自信。

「記得我和姐姐的約定嗎?」

貝莉思考著她指的是什麼,然後想到一個可能,靜靜點頭。

克蕾辛塔加深笑容,

「剩下的只是在地圖上塗顏料那樣簡單。……姐姐根本不在乎戰爭勝負」

帶著絕對的自信,她宣告道。

紅色閃爍的金線緩緩移動,使紫色眼眸變得狹窄。

「——鳥籠已經準備好了」

我唯一擔心的就是你,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