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話 凍結的激Q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谭》 · 赛目和七 · 7582 字
樹木繁茂的樹海——能夠行軍的道路非常有限。
讓軍隊分成小路前進,同時保持緊密聯繫。
雙方先頭部隊的碰撞發生在進入森林的第二天,太陽開始西斜的午後。
這是一條僅能讓馬車勉強交錯而過的道路上。
銀色鎧甲上戴著虎面具的指揮官親自站在前列,揮舞著如棍棒般的巨大鐵槍,橫掃敵人。
他的盔甲染上鮮紅色,宛如吞噬著敵人的血肉,現場變成了一面倒的屠殺。
面對王國——包括周邊世界在內最精銳的第二軍團,這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科爾基斯率領的第二軍團面前,除了同樣經歷過地獄般訓練的士兵外,沒有人能夠站立。
遭遇戰的結果毫無疑問是必然的,但正因如此,科爾基斯感到一絲違和。
「軍團長!卡納利烏斯將軍發出撤退指示了」
「……真快啊」
——一定是想到了同樣的事,科爾基斯理所當然地斷定。
第二軍團在正面衝突中取勝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但在這種情況下,這種理所當然未免太不尋常了。
敵人如此輕易被擊敗,連科爾基斯也感到了違和感。
科爾基斯通常不依賴思考,而是依靠經驗直覺。
他積累的大量經驗——從中得出的答案比任何思考都快,比任何判斷都正確。
如果經過仔細思考得出的答案是滿分一百分,那麼直覺判斷最多只有七十到八十分。
但在戰場上,重要的是速度。
比起遲來的一百分,削減思考時間的七十分更有價值。
防禦方面不如特里烏斯,智慧方面不如艾魯加。
「計畫被打亂了啊,小子。你的目標是我們的側翼——但判斷失誤,結果是頭碰頭。要砍掉蛇頭,你來晚了一步」
輕輕咋舌。
揮動槍尖發出信號。
這就是科爾基斯多年來建立的簡單明瞭的戰術理論。
森林行軍必然要排成縱列。
第二軍團就是科爾基斯的驕傲本身,相信自己的直覺就等同於相信選擇了自己的波根。
事實上,他借著巨劍的離心力滑行,瞬間讓身體失去了全部重量。
即使對手是著名的猛將,第二擊也難以避開。
槍尾如同騎兵槍的底部。
——然而,眼前的存在已非普通猛將可比。
即使揮舞著那樣的大槍,他的重心卻毫不動搖。
「太慢了!!」
相信已故主君的眼光絕不會有誤,這幾乎是一種狂信,也正因如此,他毫不猶豫。
裸露皮膚的輕裝扮相——維澤的獵人對這超乎想像的反應卻毫不動搖。
站姿的寧靜感。
他從左側橫揮巨劍。
被這樣的波根選中,賦予軍團長之位。
削盡才華與靈魂所達到的境界確實如藝術一般。
「——」
他那如鷹般銳利的目光不僅評估敵人,也冷酷地評價每一個部下。
勒多四肢著地如野獸般仰望,感到自己的靈魂在顫抖。
敵人是精銳——即使考慮到奇襲的條件,也能與科爾基斯身邊的戰士們匹敵。
科爾基斯.亞格蘭德讓大鐵槍槍桿彈動,迎向上揮的巨劍,將其擊上。
假如差了三十分,那麼可以通過軍隊訓練來彌補。
在識人方面,沒有人能超越波根。
但不需高聲下達指令。
阿爾貝利涅亞的軍團長——因他的出現,獵隊支援的戰列崩潰了。
他像操縱小樹枝般揮舞這把異常的大鐵槍擊上巨劍,緊接著便是槍尾的刺擊。
與敵人接觸還不到片刻,這撤退指示實在太早。
閃耀著鮮紅色的銀虎鎧。
「……我記得你。你是卡納爾亞戰士們的仇人」
——意圖分斷第二軍團的野獸側擊,偏離了預想,從銀虎的正側面襲來。
順著慣性揮盡後,滑步踏入向後跳躍閃避的科爾基斯側面。
第二軍團上下皆是瘋狂戰士的集合。
在生死邊緣鞭策自己,吐著血跑遍森林戰場。
自那場戰鬥以來近十年,勒多身處地獄般的戰場。
他橫掃眼前的敵兵,將槍尖指向天空。
科爾基斯也從相反的視角回憶起同樣的景象。
全身鋼製,頂端有如小劍般的鋒利槍尖。
受人民愛戴的英雄克里斯坦德,在戰場上是毫無慈悲、近乎病態的實力主義者。
他憑藉滿溢的才華和血淚努力獲得的力量——然而,這樣的人並非只有他一個。
那晚面對第二軍團突破時顯示抵抗的游擊隊——回想起他們的實力,明白這不是虛張聲勢。
他們毫不懷疑,一個指令就能讓他們成為死士。
「果然,我就知道你會來!」
英雄波根.克里斯坦德雖然出色,但絕非最強的將領。
戰鬥技術不過是暴力,但超越一定領域的暴力,即使是暴力也會寄宿著美。
實力上諾贊優於他。
只要軍團長科爾基斯發出信號,士兵們毫無疑問地服從命令。
恐怕是這個男人的直屬部隊吧。
然而如果說有一點出眾之處,那就是他的眼光。
這正是毫不猶豫的判斷所成就的結果。
勒多急忙扭身,利用巨劍的離心力拉開距離。
然後保持著放下面甲的狀態,僅憑聲音探查周圍情況。
「我也記得那把巨劍。是那晚漏網的氣勢洶洶的小子啊」
科爾基斯彷彿預知一般,閃避了揮舞接近身高的巨劍的勒多.拉尼。
初次見到這招恐怕無法反應。
不是普通的隊伍。
看似粗獷,卻無比精細,達到極致效率的槍軌道。
在奇襲的條件下,這就是致命的一擊。
不只是滑步。
從路邊森林中無聲躍出的,是一個如魔獸般的怪物。
令人目眩的槍之美。
他就是那晚看到的男人。
正如勒多的技術,科爾基斯.亞格蘭德揮舞的槍也是如此。
與充滿狂氣的第二軍團正面衝突。
敵人前鋒在瞬息間被摧毀,第二軍團旋即轉身撤退。
不需大聲喊叫,僅憑這個動作,部下們就開始行動。
作為武人,科爾基斯可能更勝一籌。
除了那唯一的例外,他可能是王國——乃至周邊世界第一的戰士。
包括走在森林邊緣的部隊,這裡的第二軍團也只有數百人。
科爾基斯始終無法信任自己的頭腦,但他從不懷疑被英雄克里斯坦德依賴為劍與盾,並一路征戰至今的自身經驗。
從側面遭受如此伏擊,即使是第二軍團也會被分割。
使第二軍團無敵的,正是對偉大戰士科爾基斯的狂熱信仰。
對方的誤算是科爾基斯判斷太快。
本應分斷頭部的一擊反而打在了堅硬的頭上。
這至少不是對方預期的結果。
「慢慢來!繼續撤退不要停!敵人兵力有限!」
科爾基斯高聲喊道。
正面——敵人縱列前端已被摧毀。剛才的戰鬥讓他們嚇得無法立即行動。
現在只需擔心這個男人率領的側擊部隊。
隨著時間推移伏擊條件消失——這個局面終將轉為我方優勢。
對方雖然精銳,但在正面對抗科爾基斯率領的直屬部隊還是力有不逮。
撤退完全可行。
「中央阿爾貝利涅亞直屬軍,第二軍團長科爾基斯.亞格蘭德。……你應該有名字吧?」
他指著槍尖問道。
四肢著地的黑髮青年直起身,輕聲念著「阿爾貝利涅亞」。
「戰姬希爾娜.維澤直屬。維澤獵隊,隊長——拉尼的勒多」
「……這也是個耳熟的名字」
希爾娜.維澤——埃爾德蘭特方的統帥。
上次戰鬥中被克莉榭擊敗的對手的名字。
「原來如此,說到底是復仇啊。……這倒容易理解」
勒多沒有回答,皺著眉頭,科爾基斯在面甲後微笑。
「我不是在嘲笑。合理的理由和合理的怨恨,在戰場上隨處可見。作為戰鬥的理由並不差」
「我也聽基斯利頓說過同樣的話。……阿爾貝利涅亞在哪裡?」
他們正從外側包圍森林進行迂迴。
顯然其中幾人希望繼續戰鬥,他們的眼中閃爍著促使重新考慮的色彩。
「……我們很快會再見面。決戰之地不在這裡」
「那是……」
勒多沒有動,只是陰森地盯著科爾基斯——目送他離去。
在這裡擊敗科爾基斯.亞格蘭德應該不難。
但他們仍未掌握阿爾貝利涅亞的下落。
「你很明智啊。……期待你還能展示什麼」
「沒關係。這次的目標是阿爾貝利涅亞」
否則對方必須拼死攻擊的情況——回想來時的路,他推測敵人可能從更外側繞行。
然而,科爾基斯注意到他身邊幾名士兵的眼神。
勒多輕輕舉起手掌,士兵們收到信號開始緩慢撤退。
但問題是從那時起,如何將整體損失降到最低並脫離這片樹海。
只是對手太難對付了,科爾基斯繼續說道。
勒多回答部下的疑問。
無論陷入多麼危急的境地,都能憑藉劍技和智謀脫險。
阻止本陣移動,然後分斷前鋒第二軍團,各個擊破是敵人的目標。
縱列後方保持原位,整齊劃一地與前端交換位置。
至少第二軍團能夠與本陣會合。
希爾娜就是這樣的天才。
科爾基斯一邊盯著勒多,一邊向後退去,拉開距離。
但是面對這樣的戰士。
他快速下達一連串指令,士氣低落的前端部隊撤入森林。
繞過本陣的迂迴攻擊,以及對第二軍團的奇襲。
至少,他認為敵人有超出他想像的某種能力,因此在轉身前拉開了比平時兩倍的距離。
他不離開勒多.拉尼的視線,同時聆聽周圍聲音。
因為計畫失敗,他們無法做到這點。
「如果你要來,我接受挑戰。與你必定能有一場精彩的戰鬥。——當然,你我都將賭上性命」
在計劃失敗後,敵人本來有某種手段可以在此擊敗科爾基斯。
——他們的目標是我方本陣。
可能是戰術性的,或是其他什麼。
「當我思考阿爾貝利涅亞時,我會想到希爾娜」
「……這場戰鬥的火已經熄滅。如果不再出手,我們就此撤退」
勒多目送第二軍團離去,同時重整崩潰的縱列前端。
敵人有四到六萬——從這個接觸位置看並非強行軍。
勒多周圍的直屬部隊看向他們的指揮官。
但連這樣的希爾娜和留下的獵隊都被阿爾貝利涅亞輕易擊敗——其實力已超出勒多的理解。
奇襲效果已失,周圍陷入膠著。
即使馳騁戰場上千年也不會被擊敗。
可能是兩翼正在強行軍。
如果他被擊敗,阿爾貝利涅亞必定會察覺有詭計。會提高警惕。
必須保持警惕。
對方必須殺死科爾基斯,才能恢復這裡的優勢。
「不是出於感傷。……希爾娜有著異常敏銳的直覺。她總是能像從空中俯瞰整個戰場一般,做出斷然的判斷」
在等待勒多的指示。
——不僅如此。
至少,勒多認為如果是希爾娜,一定會察覺。
「……這樣可以嗎,隊長?那個男人不是普通戰士。現在不解決他的話——」
這是確信。
那光芒很快消失——但科爾基斯沒有錯過。
他們眼中仍充滿戰意。
如果使用能將魔力轉化為攻擊粒子的藍杖——那魔水晶的力量足以致勝。
在戰略、戰術和劍技上,勒多現在仍感覺無法戰勝當時的希爾娜。
阿爾貝利涅亞的直屬軍——出現的正如預料。
然而考慮到目的,即使有優勢,科爾基斯也不願繼續這種突出的情況。
雙方應該都不想在此展開長期戰。
這只能交給阿雷哈和基斯了。
說著,科爾基斯思考著對方必定還有後手。
但他們選擇保留這一手段。
必須一步步精心策劃才能擊敗這樣的對手。
「誰知道呢,你可以試著用武力問出來。不過提醒你,連我都對付不了,你根本摸不到克莉榭大人的影子」
為此絕不能透露任何情報。
如果形成膠著,這裡就會出現第二軍團的局部優勢。
「不擊敗阿爾貝利涅亞,就無法繼續與阿爾貝蘭作戰。按照計畫,這次只針對阿爾貝利涅亞。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們必須做好準備」
——面對戰士科爾基斯,他的血液在顫抖。
如果繼續戰鬥,如科爾基斯所言,必將成為賭上靈魂的死鬥。
或許,這種感受也有其原因。
不願用卑劣手段殺死如此優秀的戰士。
至少,這個結論是計算與心理、理性與情感混合的產物,這是無可否認的。
或許這是他的弱點,他想。
他本打算拋棄一切情感來到這裡,無論多麼不道德的行為都準備去做。
但他本有許多其他選擇。
不必用如此大規模的手段,也可以花時間在王都建立基礎,暗殺他們。
選擇戰爭——戰場這個場所,是因為勒多內心仍然留存著某些東西。
戰友們的笑臉,希爾娜的聲音。
腦中烙印的一切都與戰場有關,而做出這個選擇完全是出於情感。
與基斯利頓的戰鬥中,他內心是接受的。
戰場無論如何粉飾都是不合理的。
它是強者單方面奪取弱者生命的殘酷世界,只有這一條規則支配著一切。
踏入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就不能找藉口。
死者之所以死去,是因為他們弱小。
答案就是如此簡單,而根據這條規則,希爾娜和勒多打著正義的旗號殺了許多人。
殺了那麼多人,卻因為被殺而怨恨,這不合道理。
「無論給出什麼答案,找什麼理由,最終,我只是想找回那天被我遺棄的東西,所以才會站在這裡」
歸根結底,勒多對阿爾貝利涅亞的復仇心只是情感的產物,而非理性的結果。
聽到這些話,男子們笑著點頭。
「純粹是情感問題。……我就是個愚蠢的人。在找回那些東西之前,我無法前進。……正因如此,我由衷感謝你們跟隨我至今」
妻子後來默默跟隨,獻上祭品。
敵方總指揮勒多.拉尼似乎利用縱列前端為誘餌發動了奇襲。
左翼兵力較少是因為中央和南部主要道路被河流分隔。
但他並非莽撞之人。
即使兵力佔優,仍親自率領部隊削減敵人戰力。
一名男子睜大眼睛,然後笑著說:「隊長您在說什麼呢?」
「告訴阿雷哈盡可能延緩。第二軍團會合後,本陣開始撤退」
他們從未向被殺者道歉。
右手邊——北側是森林。
基斯的第一軍團在後方左翼與民兵一起為撤退做準備,左翼由中央本陣的貝吉爾第三軍團警戒。
「真是個不容輕視的對手」
從北側迂迴看來,他預計到我方兵力劣勢卻會踏入樹海。
阿爾貝利涅亞軍的中央由科爾基斯的第二軍團負責,右翼由阿雷哈的第四軍團負責。
他不是魯莽而是謹慎。
而敵人能預測到這一點,說明他們從一開始就假設阿爾貝利涅亞軍會來到這裡。
——擊潰王國最強的軍隊,完全控制開局。
他看起來是一位攻擊性很強的指揮官,近乎魯莽。
「劍姬的獵犬——您就是首領。與當時一樣。我們將一直與隊長揮劍至死」
開始撤退的他們安全返回的景象讓賽蕾妮鬆了口氣。
幸存的獵隊,超過半數至今仍與勒多並肩作戰。
那裡有無盡的溫柔幸福,一切都將成為回憶。
兵力劣勢,情報不足的情況下進入敵人入侵的樹海是愚蠢的。
北方的迂迴由阿雷哈處理,若敵人從南面河流大幅迂迴,基斯會應對爭取時間。
內戰結束後,他幾乎每天都去希爾娜他們的墓前。
「雷明軍團長發現繞道的敵軍。正在延緩他們」
敵人在這次電光石火的入侵和兵力優勢下,絲毫不鬆懈。
這些話滲入勒多的內心。
目標可能是分斷第二軍團。
「是遺落的東西啊」
作為普通人理所當然的,普通的話語。
這應該就是對方的目的。
「他們的目標是擊潰這支阿爾貝利涅亞軍嗎?」
否則無論被說什麼,她都不會進入這樣的樹海。
「……?」
普通的軍隊,普通的將軍不會貿然前進。
第二軍團已與敵縱列前端交戰。
「……謝謝」
這大概也是勒多遺忘的東西之一吧。
「確實如此。正常情況下很難想像我方會在這種情況下踏入敵境……對方可能有明確目標」
左手邊——南側是急流的河。儘管如此,樹海中仍有相當開闊的空間。
賽蕾妮選擇這麼做的理由僅僅是「這是王國最強的軍隊」。
對自己的戰鬥能力非常自信。
克莉榭摧毀的後方橋樑已被重建得更加堅固,撤退也沒有太大困難。
賽蕾妮他們行進的地方恰好是與勞格隆.希爾金托斯決戰的舞台。
「我們要擊敗阿爾貝利涅亞。……請協助我」
「我認為是的」
身旁的貝吉爾說道,賽蕾妮點頭。
即使處於優勢,仍試圖削減我方戰力,創造壓倒性局面。
說完,他意識到自己很久沒有說出這個詞了。
無論是對托巴、費尼,還是對他們。
如同勒多一樣,為了找回遺失的某些東西。
但他仍然站在這裡的理由是什麼?
賽蕾妮在馬上向傳令兵下達指示。
「雖然有點早,但我們按計劃撤退。面對遭遇如此大敗後仍願與克莉榭對抗的敵人,在森林中太危險了」
當時感受到的正當性,隨著時間逐漸消失。
「沒有異議。既然這是對方選擇的戰場,我們應該避開」
他稍微閉上眼,然後再次睜開。
貝吉爾回答,並問道:
「撤退後按原計劃進行?」
「與雷明將軍會合,聚集後方兵力封鎖樹海王都一側。如果對方的目標是這支軍隊,那麼他們可能沒有分兵。如果操作得當,或許能在不讓王都圈受損的情況下取得勝利」
如果對方沒有預料到這支軍隊會踏入樹海,那麼留在外面就危險了。
如果對方打算襲擾王都圈,我方的應對必然落後。
但如果對方只針對這支軍隊,情況就不同了。
對方也需要時間調整方針,會有些延遲。
即使忽視我方直接進軍王都圈,也不會立即行動。
賽蕾妮和泰克萊亞能夠相當程度地整頓外部情況。
「如果遭遇頑強追擊,就派出賈雷伊亞.加謝亞。雖然後續會有些困難」
「無需猶豫。那就像在森林中釋放無數翠虎——作為延遲戰術再好不過」
賈雷伊亞.加謝亞與工作班一起,交給了後方的基斯第一軍團。
如果追擊過於猛烈,就釋放他們,摧毀追擊部隊。
唯一的問題是在視野不佳的森林中,釋放後無法回收,但那可以在戰後再考慮。
——還不錯,她點頭同意。
這是經過深思熟慮後得出的結論。
賽蕾妮不認為自己能力出眾。
經驗不足的她沒有即時反應的能力,在突發情況下也無法保證做出正確判斷。
但通過一一驗證各種可能性並積累,她能夠作為將軍給出足夠的指示。
無論什麼情況,只要提前設想所有可能並得出結論,就能不假思索地選擇行動。
沒有人比賽蕾妮更了解她的情感。
「是嗎。敵人在那邊?」
她紫色的眼睛透露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走近賽蕾妮,撫摸她的臉頰。
「賽蕾妮」
這是尚未成熟的賽蕾妮,唯一能與他人平等作戰的方法。
聽到這句話,克莉榭似乎沒有注意到姐姐的情緒,轉向科爾基斯。
「敵人有四到六萬,現在我們打擊了敵人在樹海的初步行動後準備撤退」
「貝吉爾,先讓第二軍團通過。你殿後」
坐在上面的是銀髮少女。
——就在貝吉爾點頭的那一刻,後方傳來悲鳴般的聲音。
身體僵硬,視線模糊,她閉上眼低下頭,防止情緒外洩。
「應該是」
「那麼,計劃變更。賽蕾妮,我們就在這裡布陣」
「總指揮在對面?」
「……克莉榭」
「——賽蕾妮」
那聲音從頭頂傳來,落在轉身的賽蕾妮他們身後。
他們迅速轉身,但目光未能捕捉到原因。
然後壓抑各種情緒,低頭說道:
克莉榭說著,從翠虎上跳下來。
賽蕾妮搖頭仰望。
為了最優先考慮的貝莉,克莉榭不得不離開她來到這裡。
「是的,科爾基斯說看到疑似敵將的身影」
八尺二丈的翠虎——腰間掛著兩個大袋子,威嚇性的巨大身軀出現在眼前。
「在這裡迎戰完全沒有準備。這太冒險了——」
「……殘敵處理?」
科爾基斯用悲憫的眼神看著賽蕾妮和克莉榭。
至少有了這支軍隊,就能進行不會失敗的戰鬥。
同時那語氣,就像忙碌的母親安撫鬧脾氣的孩子。
落地時發出堅硬而高亢的聲音。
「好的,按計劃——」
克莉榭觸碰翠虎腰間的袋子。
「是的」
——那是袋中裝滿的魔水晶發出的聲音。
「克蕾辛塔說賽蕾妮可能面對危險的對手,所以我來了。……我會盡快解決。說說情況」
「……賽蕾妮不用擔心。像往常一樣,把一切都交給我就好」
認出克莉榭的科爾基斯已經加快腳步靠近。
「第二軍團和第三軍團在這裡排成橫列。我們要做的只是殘敵處理,不是什麼大工作」
「克莉榭想盡快結束這種無聊的事回去。準備什麼的,都無所謂。克莉榭已經做好準備,克莉榭會解決一切」
「……克莉榭大人」
聽到這話,克莉榭望向前方。
賽蕾妮瞬間睜大眼睛,咬唇握拳。
「……我明白了」
正因為如此,她的話深深刺痛了賽蕾妮的心。
如果對象不是賽蕾妮,她的態度可能會更加高壓。
她那精靈般的美貌冷若冰霜,紫色眼眸中沒有任何情感。
「……你怎麼會在這裡?」
「情況如何?」
前方,從森林變窄處,托爾卡與縱列和第二軍團先行出現,片刻後銀虎鎧甲的科爾基斯也出現了。
「等等!」
「克莉榭會殺掉大部分敵人,你們只需要處理剩下的」
而在這場戰爭中,只要賽蕾妮不失敗,就等同於勝利。
手甲和腿甲,腰間掛著兩把彎刀。
長髮如兩條尾巴般擺動,外套下是連衣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