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話 光與影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谭》 · 赛目和七 · 6251 字
階段式撤退——敵人意圖拖延我方進攻的意圖顯而易見。
阿爾貝蘭西部樹林茂密,有利於我方。
然而阿爾貝蘭士兵仍然強悍。
阿爾貝蘭軍團各自在廣闊戰場上機動,以少量兵力抵擋我方攻勢,同時尋找機會打擊我方薄弱部位。
面對我方12萬大軍,他們僅有6萬多兵力,但在相互協調方面表現更佳。
這就是完全組織化軍隊的實力。
穿著龍形鎧甲的老將——據說已過百歲的男子,反應卻無比敏銳。
勒多全力揮出的一刀在馬上被他用長槍擋開,臉上毫無動搖之色。
「嘖……!」
「哈哈哈,年輕有活力。肌肉也很好。但是……這種程度還取不了這老頭的首級」
古將菲爾瓦斯.基斯利頓。
數十年前曾橫掃無數戰場的阿爾貝蘭名將。
即使出生於埃爾德蘭特的勒多也知道他輝煌的戰績。
這種精妙的階段退卻,由這位老將指揮就不足為奇。
表面上看是撤退,但若貿然推進則會陷入包圍殲滅的陷阱——勒多只能將同伴當作誘餌才能接近這位老將。
而且即使年老,他仍能擋開勒多的巨劍,技術與臂力依然強悍——這位古將如未生鏽的名刀般立於勒多面前。
「勒多,時間到了!再這樣下去連後路都要被包圍了!!」
「可惡……!」
為擊敗敵將的強行突破。
時間所剩無幾——既然未能成功擊殺,這次就算勒多的失敗。
「明明仔細鍛鍊了生鏽的身體……但還是老了。這種程度就氣喘。長槍也變得很重」
「好!」
埃爾德蘭特王國將軍隊分為三大部分。
「帶的部下也很精銳。那位年輕人應該能活下來」
他們自然不可能協同行動——因此軍隊分為三部分。
「哼,我都打不贏的對手你能贏?」
生命與生命碰撞產生的火花,以及由此而生的某種東西。
這場戰爭某種意義上決定下一代國王,戰功與土地分配將決定這三個部族中誰能成為王。
「動作太慢了勒多。這樣才會空手而回」
「你太依賴力量了。缺乏冷靜,動作浪費,步法也糟糕。應該感謝基斯利頓沒殺了你」
「你說什麼混蛋?好啊,我來——」
「真有精神。……不過,法倫比我更可怕。與其說狠話,不如趕緊逃命吧」
對手是一位亞麻色頭髮的美女。
「嗚……」
第三個是近來迅速崛起的阿卡茲。
「你一定會被我拉尼的勒多擊敗——別忘了!」
「我、知道啦!!」
及膝褲、襯衫外套的裝扮。
勒多不悅地握住她的手站起身,抓著黑色短髮。
南部——右翼由米克雷亞負責。
粗獷臉龐的大漢笑著,勒多瞪著他。
菲爾瓦斯苦笑著說沒關係。
然後托爾卡看向菲爾瓦斯。
愉快地笑著,聽著戰場樂聲,他眯起眼睛。
「可惡……你怎麼這麼強啊……」
其次是被戈爾基斯塔奪取王權前統治了五代的大部族米克雷亞。
「哦,真可怕。那你記得是我們當誘餌讓你過去嗎?結果還是個失敗者,要是讓我去,我一定能擊敗他」
想起曾經戰鬥過的無數戰場。
「嗚……」
「別取笑我,下次我一定能成功。再說你是總指揮,怎麼能前往前線」
年輕人對部下喊道,轉身撤退——菲爾瓦斯的副官,老兵托爾卡也高喊,命令騎兵追擊他們。
沒有特別華麗,但這位美女優雅地操縱著細長直劍,輕鬆閃避著勒多足以折斷巨木的劍擊。
「相當有前途的年輕人啊。將來可能成為知名將領。真想在這裡解決他……」
「哈哈哈,勒多在希爾娜大人面前果然抬不起頭啊」
其結構類似於封建制度。
「菲爾瓦斯大人……」
西部——中央由維澤負責。
各部族管理被認可的領地,而當時最強大部族的首領成為下一代國王,統領所有部族。
結束今天戰鬥的勒多,在眾人歡宴之際,全身冒汗揮舞巨劍。
展示著不算豐滿的胸部微笑著,這位嬌小女子——希爾娜.維澤伸出手。
前往前線簡直是瘋狂行為。
「好,勒多輸了。不要這樣急於求勝」
「——這樣——咕唔!?」
希爾娜無奈地說著苦笑。
從北、西、南三個方向的外線作戰——這不僅有戰略意圖,選擇這種方式的原因也不只是為了擊破阿爾貝蘭西部軍這一戰略目的。
說完菲爾瓦斯咳嗽起來,托爾卡立即扶住他。
北部——左翼由阿卡茲負責。
回想起曾侍奉的戰王阿爾巴扎的臉,菲爾瓦斯滿是皺紋的臉上浮現深深的笑容。
帶著年輕氣盛的臉龐流露戰意,勒多瞪視菲爾瓦斯。
「不是『你』,是『希爾娜大人』,敗犬勒多」
23個部族中任何一個展現武力都有資格成為王,但實際上部族間存在力量差距,目前有可能統治埃爾德蘭特的部族最多只有三個。
「不過,如果勒多願意把頭貼在地上求我,下次我可以一起去哦?」
找準時機的勒多放開巨劍,使出腳刀——但對方預料到這一招,輕鬆避開並抓住勒多的手臂,將他摔在地上。
「別做那種表情。沒什麼大不了的。法倫都那麼努力,作為前輩必須樹立榜樣」
現任國王戈爾基斯塔領導的大部族維澤。
希爾娜.維澤代替生病的父王,擔任軍隊總指揮。
埃爾德蘭特王國由23個部族組成。
「混蛋……貝茲!撤退!去找茲倫!」
「閉嘴茲倫。忘了是誰救了你?」
拉尼,勒多的部族隸屬於中央維澤旗下。
「停下。別浪費體力」
年輕時幾乎都在這種世界中度過。
「而且,陛下一定也在看著現在的我吧」
「嗯……我認為那是最直接的方法」
「別認真說這種話,真讓人火大」
但希爾娜深藍眼眸中,
言語毫無虛假,她確實這麼認為。
這位二十歲的少女被稱為維澤劍姬,擁有天才般的劍技。
在早前與加爾沙恩的戰鬥中,她輕易擊敗了一位戰獅子長。
雖然按二十二歲的年齡來說,勒多實力已相當出眾,但在與她對戰時從未勝過一次。
深不可測——她確實是天才般的存在。
與勒多不同,她並不熱衷於訓練,沒必要的話一個月都不會拿起劍。
但一旦持劍就不會失敗——菲爾瓦斯.基斯利頓無疑是位強者,但勒多無法想像他能戰勝希爾娜的畫面。
「你真是個狡猾的傢伙」
「什麼?在賭氣嗎?」
希爾娜將美麗的臉靠近,微笑著撫摸勒多的頭。
「勒多也在變強啊。雖然還差得遠」
「閉嘴」
抓住她的手嘆息,勒多看向東方。
「話說回來,明天以後怎麼辦?對方撤退得相當遠了」
「……是啊。大概會在加強警戒的同時縮小距離吧。希望在陷入膠著前米克雷亞或阿卡茲能率先行動。維澤狩獵隊可能要休息一陣子了」
「休息嗎……真是的」
「休息很重要。……遭受了相當大的損失,我想需要一些時間來穩定」
「嗯,我會照看好的。……希爾娜大人,您在這裡士兵們也不好抱怨。今天就隨意吧」
他們周圍許多大人死去,許多村莊被燒毀,埃爾德蘭特籠罩在悲傷之中。
「嗯。你不願意?」
這次戰爭中,他也看到一個逃避不及的阿爾貝蘭村莊被焚毀。
從戰場亢奮中恢復清醒後,勒多總是思考這些問題。
「什麼是正確?什麼是善惡?說到底這些只是文字遊戲。每個人都不同」
希爾娜的處罰決定在軍中引起一些反對聲音。
換言之,他們是未婚夫妻。
「內戰……嗎」
雖然懲罰了指揮官,但他無法忘記那些倖存女人和孩子們的眼神。
強行突破,敵方追擊——由3000人組成的希爾娜直屬私兵,勒多率領的維澤狩獵隊損失了五分之一。
「……不。只是想起來了」
「嗯,有點。被強調即使冒險也要追求敵將首級。幸好吉格雷特大人為維澤爭取到了首功」
「茲倫,不好意思……」
第一次目睹被焚燒的村莊實況,他吐了好幾次。
「……我明白了。交給你了」
「一定能。……你會幫忙吧?」
兩人獨處時她稍顯孩子氣,這點一直沒變。
「是笨蛋呢。正因為聰明才不思考無用的事。……不過,呵呵,我不討厭勒多這種笨笨的地方」
五年前又發生了一次小規模衝突。
勒多抓著頭,默默泡了紅茶。
「突然說什麼?」
童年時無邪地憧憬,現在這種感情仍然殘存。
由於初戰勒多擊敗敵軍團長,士兵們喝著酒保持著歡快氣氛,但今天的失敗無疑造成了一些打擊。
戰爭輝煌戰功背後,隱藏著污泥般的黑暗陰影。
強者為王——埃爾德蘭特被古老傳統束縛。
「誰知道呢。人類是善是惡這種高尚問題,我不懂。你在煩惱無聊的事」
無論用什麼言辭,殺人都是邪道。
深藍眼眸被長睫毛包圍。
「戰功……嗎。抱歉」
「……唉」
維澤第一王女希爾娜與勒多因父輩交往而成為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
「老頭們又說了什麼?」
第一次是童年時期——希爾娜的父親戈爾基斯塔爭取王位的戰爭。
希爾娜和勒多都經歷過兩次內戰。
有人認為希爾娜這個女人不適合擔任總指揮。
「喂,我可是認真在思考」
勒多抓著頭髮移開視線。
希爾娜示意勒多,走向不遠處自己的帳篷。
每當國王死去,內部爭鬥就會爆發,國家永無寧日——現在結盟的維澤和拉尼兩個部族,在上上代時期甚至是敵人。
勒多默默跟隨,進入她的帳篷。
戰爭中談漂亮話有什麼用?
埃爾德蘭特需要徹底重生。
「…………」
「媽媽去世時,勒多說要讓我幸福。所以我也要讓勒多幸福。人類就是這樣的存在,好的社會也許就是這樣的吧?」
「我認為這世上最浪費的就是勒多笨腦袋裡的思考了」
人類惡意創造的那些景象至今深刻烙印在勒多記憶中。
「……人類,到底是什麼呢」
「……這次戰爭如果維澤大獲全勝,埃爾德蘭特統一就在眼前了。祭長們的心情我能理解」
「相互殘殺,踐踏……有時我想,以此為樂的可能就是人類本性。用漂亮話裝飾,強加對自己有利的規則,勝者俯視敗者。我和那些縱火取樂的敗類有什麼區別」
希爾娜微笑著站起身。
「……你啊」
希爾娜一直都很美麗。
希爾娜像跳躍一般撲倒在床上,嘆息。
「……喂」
「埃爾德蘭特統一……真的能實現嗎」
希爾娜低聲說著,看向周圍喧鬧的士兵們。
不合理,荒謬,不容辯解。
用強大力量摧毀一切,重建為一個統一大國。
作為希爾娜護衛的勒多首次參戰——殺死了數十人。
「……意志與意志的碰撞,為了互相展示長期培養的能力,賭上唯一的生命相互對抗……這種存在方式確實有種吸引力。但最終這只是殺人而已。用暴力迫使對方屈服,搶奪財物」
「我知道你已經非常努力了,所以沒關係。為了能娶我,對吧」
「擊敗阿爾貝蘭後,我要讓下一次內戰成為最後一次。……可能會有很多人死去,但我不在乎別人怎麼說。如果這能為幾十年後帶來和平」
「……你看起來聰明其實很笨」
坐起身,從勒多手中接過紅茶,希爾娜微笑。
勒多點頭,同意她的說法。
然後撫摸勒多的臉頰。
某部族在希爾娜視察其領地時試圖綁架她,引發流血事件。
「比如說,我只要能讓頭腦簡單又邋遢的勒多一個人幸福就夠了。但勒多是笨蛋,只有自己幸福肯定也不會高興,所以順便建立一個讓其他人也能幸福的國家」
希爾娜愉快地笑著,轉向一側。
儘管維澤與拉尼的部族地位差距使身分有別,但若勒多在此戰中立功,就能被允許作為希爾娜的丈夫。
希爾娜吻了他,擁抱他的頭。
「等戰爭結束,內戰結束後我再陪你思考這些。在那之前,請先考慮如何讓自己平安歸來,把自己放在第一位。勒多還很弱小,令人擔心」
「……別囉嗦」
「呵呵,害羞了吧」
「才沒有」
希爾娜愉快地笑著拉開距離,顯得很開心。
勒多臉紅著避開視線。
「……痛苦的日子還會持續一段時間。一起努力吧?」
「……嗯」
他們互相碰拳。
——王國西南部,斑駁的森林中。
有中央將軍與艾魯加的增援,菲爾瓦斯的階段式撤退似乎進展順利。
從排除密探後先行偵察的獅鷲騎兵傳回的報告來看,敵軍動向與預期沒有太大偏差,令克莉榭相當滿意。
「……就是這裡」
「這是最近建立的村莊嗎……王國記錄中沒有」
太陽仍高掛天空,克莉榭注視著被文斯里爾引領前往的焚燒村莊,眯起眼睛。
目的是戰略奇襲。
克莉榭和獅鷲騎兵、黑旗特務先行——確保後方跟隨的1萬5千人不被敵方偵察發現,選擇合適路線。
與埃爾德蘭特右翼軍南部部署的距離相當遠,進展順利。
但是先遣的獅鷲騎兵和黑旗特務發現了一個不在地圖上的小村莊。
其他人也是如此,沒有多言。
「如果可能,希望能允許安葬。……例如,屍體是疾病溫床——為避免對後續軍隊造成不良影響,希望在腐敗變嚴重前處理」
「……?」
「是。柯林茲負責北方和東方,塔格爾看西邊」
如此慘狀讓多數人轉移視線。
「無論如何都很麻煩,全部殺掉吧」
克莉榭困擾地思考,卡露雅從背後抱住她。
克莉榭臉上沒有義憤,甚至浮現微笑。
克莉榭冷淡地宣布。
「阿雷哈呢?」
「……要確認嗎?」
「可能就在不遠處。……不確定是軍隊逃兵還是負責偵察的部隊」
從簡易瞭望塔周圍散落的屍體來看,他們確實有進行抵抗。
「文斯里爾,獅鷲騎兵等到夜晚再升空。這情況看來,他們大概就在不遠處,應該會使用明顯的火光」
「避難馬車沒有及時到達吧。氣味很難聞」
阿雷哈感到背脊一陣顫慄般的恐懼,苦笑著搖頭。
一邊提醒看著屍體的呱嚕嚕,一邊對站在旁邊的阿雷哈的話點頭。
「嗯……不太想讓士兵太疲勞」
從村外就能看到柱子和樹上懸掛的屍體。
廣場中央,一位老人的屍體被木樁從臀部貫穿至口部,呈十字架狀。
孩子們的屍體也混雜其中,年輕女性的屍體被剝去衣物。
「自衛團一旦失敗,村莊就已經喪失戰意,從現況看這是一場屠殺。很方便呢,找到他們就不必顧及聖靈協約,可以直接拷問獲取情報」
「禿鷹,這裡很臭,我們在上風處先休息。如果夠近,今晚就解決他們」
從曾經的入口處進入,情況更加惡劣。
「離敵右翼本陣很遠,應該是獨立小部隊所為吧」
「小兔子,敵人規模很小對吧?沒問題的,最近大家一直在行軍,身體也變得遲鈍了,戰鬥前稍微活動一下」
「是的。大約兩天左右吧。腐敗程度輕微……可能是氣溫較低的緣故。……呱嚕嚕,這些不能吃喔」
縱火屠殺村莊的行為使他們失去被視為敵國俘虜的資格,可以視同盜匪處置,無需客氣。
「禿鷹,我允許了。但不能製造大量煙霧。只能埋葬」
達格拉表情嚴肅地發出指令。
「那就相當單方面了。從戰鬥痕跡來看」
卡露雅因惡臭皺眉,米亞似乎已經預想到情況,視線游移不定。
「嗯……有道理」
「我也同意達格拉隊長的看法。而且這樣的慘狀可能會影響後方士兵的士氣。米亞副官的反應是人之常情……戰場上尚且如此,並非所有人都能以軍人的角度看待現實」
驅趕啃食屍體的狼和烏鴉前進,克莉榭從翠虎——呱嚕嚕背上跳下。
阿雷哈看向克莉榭。
不是完全奇襲,可能有警戒。
軍隊原則上應該與軍隊作戰。
從原本起,這位少女就是這種生物。
這並非出於實際需要,而是心理因素。
卡露雅理解達格拉的意圖並說明,克莉榭看向快哭出來的米亞。
「……是」
「……米亞也這麼想嗎?」
「目前……約60具。考慮村莊規模,這村莊大概有不到200人。也發現了3具埃爾德蘭特士兵屍體」
隨意丟棄的頭顱和排列整齊的頭顱。
允許對村莊進行掠奪和凌辱的理由只是默契。
「禿鷹,屍體數量?」
村莊已經被燒毀,房屋和柵欄倒塌,已無法發揮功能。
克莉榭看向達格拉。
「沒辦法了。作為副官,米亞應該更堅強才對」
「……對不起」
「是。……克莉榭大人」
克莉榭平靜地交叉雙臂凝視。
對方是行動有組織的集團。
「是,非常感謝。……柯扎,告訴士兵們克莉榭大人命令進行埋葬。也讓塔格爾他們分出一些小隊參與」
有穿著簡易武裝的自衛團屍體。
「是的。禿鷹,部分人員警戒周圍」
「……是的。如此悲慘的狀態就這樣暴露在外,太殘忍了」
沒有任何法律承認這點,傷害無抵抗平民違背表面上講求人道的聖靈協約。
克莉榭再思考片刻,嘟起嘴唇,從卡露雅懷中出來撫摸米亞的頭。
「死亡時間看起來不長」
雖然有些腐臭,但屍體肉質仍然算新鮮。
處理屍體不是令人愉快的工作。
克莉榭的意見合理,放任不管也是可行選擇。
但達格拉理解克莉榭,因為崇拜她而下令士兵執行。
戰場的光輝與陰影中的污泥。
邏輯與情感。
「嗯——那麼貝爾茨,你先準備午餐吧。已經中午了,大家應該都餓了」
「是。今、今天午餐想以蔬菜為主……」
「……?好的,克莉榭沒問題……但呱嚕嚕需要肉。不餵飽牠可能會去吃地上的屍體。如果有家畜屍體就更好了……」
削減她奇異性格中的扭曲,正是他們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