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話 英雄狩獵

兩軍隔著二里距離佈陣。

這場戰爭無疑可稱為決定一切的決戰。

面對阿爾貝蘭和盟友加爾沙恩,來自東部聯合的參戰國達13個。

羣雄割據、無數國家分立、無盡爭鬥的東部未被埃爾斯倫平定,並非僅因山脈阻隔。

面對威脅東部的外敵能團結一致對抗——這是因為『韋瑟利烏斯協定』。

昔日面對入侵阿爾貝蘭,將敵對國家團結起來組建反阿爾貝蘭同盟的小國卡倫特賢王韋瑟利烏斯。

雖掌控東西要道卻不求擴張。

他留下的協定至今仍在,宣稱東部爭端永世中立,每當此地受埃爾斯倫侵略威脅,周邊國家都會停止爭鬥,作為卡倫特盟國共同支援。

東部擠滿無數小國。

若有如埃爾斯倫般大國進入,東部力量平衡將嚴重崩壞,如同海嘯般不可阻擋。

因此必須在入口處阻止其入侵。

這是各國共識,而今面臨的威脅史無前例。

對手是吞併埃爾斯倫、平定大陸一半、恢復昔日全盛的阿爾貝蘭王國。

真正天下分野之決戰。

來自大陸東部各地的小國大國,即使見識了阿爾貝蘭技術力仍不喪戰意的精銳勇者都聚集於此。

東部三大國之一蓋爾加尼克的無雙武王阿爾弗馬茲。

戰場無敗的戰神尼特里亞斯。

百城崩塌的拉法爾。

戰場鬼子辛法。

雖無西方般大國,但動亂日子從未停歇。

「近百年戰場經歷,與眾多勁敵交手。……但我尚未與您一戰。若此時被攪局,死不瞑目」

兩人前進,正面戰線也分開,出現兩位女性。

據說一機可抵百人的殺戮傀儡。

賽蕾妮愉快地優雅微笑。

指尖點著太陽穴說:

「再次……感謝戰神尼特里亞斯閣下協助。若非如此,這樣的聯合軍絕不可能組建」

「連腦袋都塞滿肌肉的發言,蓋爾加尼克王。請停止無聊挑釁……聽得我頭腦都變笨了」

面對阿爾貝蘭、加爾沙恩軍的十萬兵力,從十三國集結的精銳東部聯合軍達十七萬。

加爾沙恩方見少數投石機,但阿爾貝蘭方沒有。

至少這不像戰前氛圍。

先前從城牆上看到的似乎是攻城弓,但實際是魔水晶光芒。

「哈哈哈,頗有氣魄。不過,這一切都要等大戰結束後」

這是他們首次親眼所見。

兩國皆擁有良港,地理位置保障充足補給。

阿爾弗馬茲挑釁地笑道:

「正是。……若不能贏得戰爭,一切皆是夢幻」

「看來是」

「正是,要想奪取勝利必須不畏犧牲勇往直前」

是強大的埃爾斯倫的敗北原因之一。

微笑的銀髮少女對金髮女子說著什麼,女子無奈地瞪視著少女回應。

——那飄散銀髮的身影似曾相識。

這是大陸史上規模最大的一場會戰,堪稱瘋狂。

「比起這個,特地問候難道是來投降?若如此我們倒可考慮」

「雙方軍隊代表,地位對等。我有什麼理由害怕你?……特別是對一個亡國之王」

「我也認為守城不智。即使埃爾斯倫擁有的城塞都市,被攻陷也不過三日。不應依賴城牆」

兩人各率領如此軍勢。

「我一直夢想在此處刻下『蓋爾加尼克王阿爾弗馬茲的偉大敵人,尼特里亞斯』」

「感謝言之過早,蓋爾加尼克王。我只是持相同意見罷了」

另一人坐在巨大翠虎上,穿著外套。

阿爾弗馬茲臉上浮現笑容,說著「一直決心親手殺死您」。

甲冑各處刻有無數名字,他指著尚空的左胸一點。

這是廉價挑釁。

他身穿銀甲冑,中央刻有蓋爾加尼克王國徽章——劍與盾。

但阿爾弗馬茲心中湧現誠摯讚賞。

「……守則敗」

「哈哈,能得您如此評價是我榮幸。……您是我憧憬之人」

「可能是利用魔水晶的特殊攻城武器——至少具備崩塌城牆的威力」

阿爾弗馬茲率先開口:

與其說是女人更像少女。

東方英雄們無人不知其武名,如今齊聚此地。

「韋瑟利烏斯同盟盟主兼蓋爾加尼克王,阿爾弗馬茲．蓋爾加尼克!」

「真是粗魯問候。難道你們是靠摔跤選出代表的?」

雖聽不見聲音,但交談中毫無緊迫感,甚至看不出緊張。

他手指後方戰陣、伽爾蓋茵之牆,再指向海洋。

這是被稱為賈雷伊亞．加謝亞的魔導武器。

阿爾弗馬茲眯眼笑道:

然後無奈地張開雙手,略帶嘲諷。

但這女子毫無緊張、萎縮或恐懼。

軍人素質、將領素質都不遜西方,若論經驗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必定經歷過諸多修羅場。

一人騎馬,穿著優美盔甲的金髮女子。

尼特里亞斯眯眼觀察。

「軍隊代表竟是兩位女性,西方男性似乎相當軟弱。征服埃爾斯倫的阿爾貝蘭,本以為會有何等強者率軍,結果令人失望」

「……果然是那個嗎」

顯然不只是外表裝飾。

兩位騎馬男子。

「阿爾貝蘭王國元帥,賽蕾妮．克里斯坦德」

「……哦。敢對我這樣說話,膽量不小嘛」

「……那就是傳聞中的王姐,阿爾貝利涅亞嗎」

尼特里亞斯身穿據說親手擊殺的大蛇造型盔甲,老將笑道:

「沒錯。胡塔利亞大鷹騎兵應優先攻擊那裡」

「十七萬對抗的攻城戰從正面發起。常理而言是瘋狂之舉。除鐵人偶外,想必他們還擁有突破伽爾蓋茵之牆的攻城武器」

「本以為海路攻擊是主要計劃,但看來也不是。……若如此,只能說愚蠢至極。阿爾貝蘭似乎沒有懂軍略之人」

「哈,荒謬。我來是為糾正你們的傲慢。這點兵力竟敢正面攻打這巨大城牆?」

正面排列著十萬阿爾貝蘭、加爾沙恩戰陣。

片刻後,雙方相距三間時停下。

毫無動搖,金髮——賽蕾妮．克里斯坦德冷靜應答。

可以確定她們輕視我方。

最前方是無數獸類和黑色鐵巨人。

他宏亮聲音震動空氣,怒視兩人。

加爾沙恩和阿納、阿爾貝蘭的盟國擁有強大海軍。

從海路佔領港口作為橋頭堡開展東方侵略是預想之中,從大陸西部進攻——考慮到距離這纔是正攻法。

正常思維下正面突破巨大城牆極其荒謬。

但敵人選擇了陸路正面突破。

加爾沙恩海軍雖在場但毫無動靜。

「巨大城牆……啊,東方人是這樣稱呼那種薄弱結構?呵呵,我還以為只是普通關卡呢」

她望著延伸至地平線的城牆說道:

「若這是巨大城牆,那真正城牆是木板屏障嗎?令人瞠目結舌」

輕笑嘲諷。

美麗元帥保持從容,持續挑釁。

「抱歉。你們似乎認為這是戰爭,但我們不這麼看。這不是戰爭,只是行軍。既然要通過『關卡』,需要支付通行費嗎?」

「……原來如此。看來你和克蕾辛塔一樣,執意愚弄我們」

「真失禮。請勿隨意稱呼阿爾貝蘭女王。……只有少數人可以這樣叫她」

賽蕾妮說著,操縱韁繩轉身。

「談話無益,克莉榭我們走。……祝你們武運昌隆。希望至少作為武人能華麗陣亡」

她先行離去。

坐在翠虎上的少女凝視阿爾弗馬茲和尼特里亞斯,銀色睫毛輕顫,眯眼。

「……我已記住你們面容。待會克莉榭會拜訪你們」

「那再見」,帶著美麗可愛微笑。

令人毛骨悚然的紫瞳閃爍冰冷光芒。

士兵們毫無恐懼。

阿爾弗馬茲無聲拔出腰間長劍,向士兵揮舞。

「當阿爾貝蘭輕易吞併埃爾斯倫時……我感到如天塌般莫名恐懼。我當時就想,絕不可輕視」

「啊……!?」

阿爾弗馬茲也拉動韁繩,背對她們開口:

「是!一隊肅靜!聽不到阿爾貝利涅亞的指示!」

利用魔水晶崩潰時的巨大魔力大幅提升威力,射程最遠達十里。

至少,無疑擁有非凡武藝。

戴著虎面面甲。

各國精銳,領導者都是周邊世界聞名的英雄勇者。

阿爾貝蘭天劍——不祥之子克莉榭。

一見即知,確實散發瘋狂氣息。

「……確實。城牆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城牆爆炎升起,接著是轟響與慘叫。

形容她的詞彙數不勝數。

「魔水晶不便宜,請好好瞄準。八號和十五號咇咻繼續瞄準塔樓。五號和二十二號咇咻瞄準城門。準備好後從一號開始點名」

戰場獵首者、死神、瘋狂殺戮者。

兩人身旁。

讓魔水晶崩潰,魔力集中於前端魔水晶,賦予方向性發射魔力光束。

發射速度、運輸效率也遠勝以往,徹底改變戰場規則的怪物。

雖來自十三國各異軍隊,但非烏合之眾。

如同街上閒逛般裝扮,泰然自若上戰場建功的天才異常者。

這個看似少女的身體寄宿著某種力量,讓人相信那些不可思議的傳聞。

不久後兩人到達城牆前戰陣。

不穿盔甲,長髮暴露,披著外套。

阿爾貝蘭士兵們舉拳歡呼。

克莉榭厭煩地對面前百人隊長說,鼓起臉頰望向城牆。

克莉榭觸摸魔水晶耳環——耳顫顫,噘嘴不悅地說。

阿爾弗馬茲回應時,感到背脊發涼,緊握拳頭。

可說是魔術師法杖的大型改良版。

僅此而已。

隨後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他們背後的伽爾蓋茵之牆崩塌。

與以往攻城武器截然不同的超長射程和精度。

隨著這出人意料的口令,藍光掠過頭頂,『咇咻』震撼空氣。

——然而,破壞這一切的是頭頂上無數藍色閃光。

那是被稱為『匹修內』的魔力投射砲。

「每次見到都覺得難以置信的威力。如此城牆也毫無懸念被粉碎」

「……我會讓你見識反擊」

「……這擔憂似乎正確」

這些死後將成為英靈的偉大將領前,無人畏懼,此刻至少團結一致。

裂帛狂吼充斥空氣,大地震動。

後方魔術師指揮,士兵裝填下一發——魔水晶到筒根部。

最可怕敵國猛將如今成為並肩戰友。

「五、四、三、二、一,咇咻」

如兩條尾巴般。

被指名的魔術師高聲發令,士兵們匆忙微調。

「嗯,二十七號『咇咻』需降低仰角。沒打中目標」

阿爾貝蘭戰陣中央,最後列。

揮動紅色花飾束起的長辮子,拍打翠虎轉身。

統帥是偉大武王阿爾弗馬茲和無敗戰神尼特里亞斯。

『——!!!』

如無弓的牀弓底座,筒狀本體。

「那邊的百人隊長,請讓您的士兵安靜點。太吵了」

尼特里亞斯回應,兩人默默騎馬前行。

騎著與賽蕾妮的布魯魯2世相似大馬——布倫,回頭望去。

基本原理與『巴姆傑．伊拉』相同。

無奈地撥弄著白髮交雜的鬍鬚是科爾基斯．阿格蘭德。

據說連古龍都敢挑戰的阿爾貝利涅亞。

前端安裝大型高純度魔水晶。

對方城牆上飛向天空的是航空騎兵。

可能目的是後方擾亂。

「對空咇咻隊準備發射。第一輪齊射後,總指揮交給對空咇咻隊長科扎。隨後直至另有指示前自由射擊」

稍作停頓,再次倒數。

5、4、3、2、1,咇咻這個略顯滑稽的信號後,發射藍色閃光。

與前面不同,這次閃光分散。

無數光束射向敵方上空,一次齊射擊落一半以上敵方精銳航空騎兵。

騎乘藍色巨鷹的藍鷹騎兵未能展現訓練有素的實力,就這樣死去。

「哦,相當了得」

「戰爭歸戰爭,但總覺得……」

科爾基斯憐憫地望向他們,再看身旁少女。

短短三十年,戰爭已然改變。

科爾基斯與波根等人馳騁的戰場已不復存在。

今後時代需要的是技術裝備而非勇者。

劍與槍、戰士之血建立的無數英雄傳說。

延續數千年的英雄時代,將由最後英雄之名畫下句點。

「……但這就是時代吧」

感到寂寞又理解現實。

自己的幸運在於能見證戰士們建立時代的終結。

前方——敵人發起突擊。

蓋爾加尼克王家寶劍隨之斷裂。

然後高聲喊道:

左翼加爾沙恩前衛是奇怪的野獸,右翼阿爾貝蘭前衛是每臺能掃倒數十士兵的鐵人偶。

彷彿獻給克莉榭,或者達格拉。

克莉榭厭煩地捂住耳朵,似有話要說。

「是的,克莉榭大人。……我會在這裡好好將最後一戰銘記於心」

與阿爾貝蘭狼羣並列,在周邊世界聲名遠播的黑旗戰士。

克莉榭轉身面向穿黑盔甲的士兵們。

僅是這些就大亂戰陣。

士氣大挫的士兵們無法對抗鐵人偶和野獸。

韋瑟利烏斯同盟盟主阿爾弗馬茲．蓋爾加尼克確如傳聞般優秀將領。

即使阿爾弗馬茲在箭雨中擊倒鐵人偶也不易。

回應老兵的是整齊狂吼。

儘管擁有數量優勢,但從不輕敵,也不依賴城牆地形優勢,而是主動出擊。

「好」

若在百年前,這會是場勝負難料的戰鬥。

目睹此景的士兵們,整齊劃一地行禮致敬。

阿爾弗馬茲吐唾沫,環視左右。

克莉榭像看頑皮孩子般說著,向賽蕾妮揮手前進。

判斷力、決斷力兼具勇氣。

不明閃光摧毀伽爾蓋茵之牆,輕易擊落精銳胡塔利亞大鷹騎兵。

米亞看到這情景輕笑,右手舉起。

「喵喵,走吧」

「聽好了?禿鷹要留下來當賽蕾妮的護衛班,要留守喔」

克莉榭從翠虎上跳下,仰望科爾基斯。

「黑旗特務中隊!!大陸最後大戰,我們的阿爾貝利涅亞今日依然將開路任務交給你們!!切碎敵人、玷污自身正是你們職責。沐浴最多鮮血吧!!你們的使命是確保我等的天劍、其刀刃不被玷汙!!」

老兵為這莫大榮譽顫抖,拔出劍。

「嘻嘻,好的」

新月骷髏的黑旗在本陣飄揚,前方戰陣隨之左右分開。

「陛下,請後退!!我們將成為盾牌!!」

堅固城牆的崩塌與勇者之死。

從一開始就不依賴守城而重視野戰的部署,說明他們認為對阿爾貝蘭守城戰不可行。

尼特里亞斯也擊倒第二臺鐵人偶——但情況不妙。

阿爾弗馬茲和尼特里亞斯僅擊倒五臺。

前衛在敵人初動下陷入恐慌,瞬間失去戰鬥力。

對普通士兵更是——事實上,短時間內我方前衛已受毀滅性打擊。

雖有精銳部隊和知名戰士擊倒鐵人偶,但杯水車薪——部分鐵人偶已將我方戰列分割。

「明白就好」

阿爾弗馬茲奪取死去勇者的劍,粗重喘息卻仍砍斷從空中射來箭雨。

少女沿著戰列開闢的道路前進,身後跟隨魁梧的武人,再後方是連綿的黑甲戰士。

在這情況下,他們已意識到防守無法取勝。

看著前排老兵和女隊長,思考片刻後呼喚:

克莉榭噘嘴對達格拉說:

所有人拿起劍、槍、斧高舉向天。

戰陣最前列的阿爾弗馬茲前方,士兵們舉起大盾抵擋箭雨。

卡露雅在嘴前豎起手指,對克莉榭做出「噓」的手勢。

若非阿爾弗馬茲等人前出,本陣前衛也會崩潰。

「賈雷伊亞．加謝亞已開始行動,克莉榭也要前進了。賽蕾妮,請看好呱嚕嚕不要亂走」

加上敵人利用無人鐵人偶優勢,箭雨密如暴雨。

情有可原。

「真是的」,雙手叉腰。

「……好好。小心點」

從張開手掌到握拳,示意安靜。

「出陣——舉起黑旗!」

如同魔力持有者中最頂尖猛士。

但阿爾貝蘭帶到戰場的鐵人偶達數百臺。

「禿鷹」

第三臺鐵人偶,頭部被粉碎。

在阿爾弗馬茲頭頂形成臨時屋頂。

——彷彿見證英雄譚的終結。

聽到這稱呼,老兵睜大眼睛,停頓片刻,行了個意義深遠的敬禮。

不間斷的箭雨,僅前進十間已流血無數。

相當於數百這種戰士不惜生命發動自殺式攻擊。

統制或戰術已無法應對。

如同兒童與成人之戰——這是從頭頂踐踏的暴力。

『——呵呵,若愚蠢地挑戰阿爾貝蘭,很快就會明白。……阿爾貝蘭已強大到連戰鬥都稱不上』

想起先前那嘲諷的話語,看著當前局勢緊握拳頭。

即便如此,也不能不反擊而終結。

「那是……阿爾貝利涅亞在前——」

「前面看不見!滾開——」

剛說完,鐵與血肉飛濺聲響起。

護衛的身軀化為肉塊，衝擊將阿爾弗馬茲撞飛,仰面倒地。

「——,什、什麼……?」

阿爾弗馬茲震驚地透過頭盔按住頭部,起身。

周圍散落內臟。

半里外,持槍站立的是銀髮黑外套少女。

背後帶領高大的虎面戰士為首的黑甲士兵,堂堂現身。

長銀髮如雙尾搖曳,右手靈巧轉動長槍——輕盈上前。

「——保護陛下!!」

士兵的喊聲響起,圍繞阿爾弗馬茲形成人牆——但下一瞬,人牆再度崩塌。

正面士兵隨爆裂聲化為肉塊。

周圍士兵也被轟鳴長槍貫穿盔甲斃命。

阿爾貝利涅亞就在眼前。

新月骷髏的黑旗。

面對持大槍的尼特里亞斯,阿爾貝利涅亞背後躍出虎面戰士。

「與我一戰阿爾貝利涅亞!!」

揮舞全鋼巨槍,尼特里亞斯急忙後躍。

但沒有一個比眼前的事實更驚人。

那姿態神祕美麗,動作流暢無一絲多餘,彷彿欣賞畫作般。

「尼特——!?」

他立刻察覺違和感。

可見眼前數百人,全是魔力持有者。

兩人已放棄生還希望。

——剎那間,少女手中釋放的是具現化的死亡。

但無法傷到阿爾貝利涅亞,甚至無法阻止她腳步。

阿爾貝利涅亞雖身居元帥之下地位,卻親手斬獲無數首級。

「喵喵」

「不要畏懼!!此戰最大將首就在此!!殺了她戰爭就結束了!!」

魔力持有者阿爾貝利涅亞的速度之快,卻有士兵能與她並肩。

彷彿時間停止,一切緩慢——突然似記起什麼,全身用力跳向側面。

瞬間斬殺十餘人卻毫無污漬,未染血滴的美貌。

少女優雅受身,繼續前進。

風聲呼嘯——他接住尼特里亞斯擲來的愛劍,高聲喊道:

即使情況危急仍鼓起勇氣的勇士們上前保護兩人。

刺入士兵屍體的不是投槍，而是普通的白兵槍——剛才的衝擊僅僅來自一記投槍。

體力並非無限。將軍親自向敵本陣集結精銳處進軍是孤注一擲,必然意味著死戰。

他們的魔槍能從正面輕易穿透精銳組成的牆壁。

反手握槍,踏步,嬌小身軀大幅彎曲。

「我以捨身阻其行動。連我一起殺了吧」

前方阿爾貝利涅亞奔跑時從旁士兵接過長槍。

「——蓋爾加尼克王,我來了!!」

「好好,別擋小兔子的路」

但實際情況超出阿爾弗馬茲想像。

尼特里亞斯持大槍擋在阿爾弗馬茲前方。

阿爾弗馬茲和尼特里亞斯直面前方。各國挑選的精銳戰士。

他們是專為獵殺將軍護衛精銳而設的隊伍。

前方阿爾貝利涅亞疾馳,虎面戰士緊隨其後,黑甲士兵也『追隨』在後。

但那是為鼓舞士氣,突破危局。

這瘋狂戰術的機制就在於此。

一對二、一對三、甚至一對五——魔力持有者間的戰鬥,身體能力差距不大。若無壓倒性武力,數量優勢絕對是關鍵。

「……這就是阿爾貝利涅亞的投槍」

「再見。……卡露雅」

連她率領的黑甲戰士都不是對手。

無機質——寶石般紫瞳轉向尼特里亞斯。

可能是專門狩獵魔力持有者的部隊。

阿爾弗馬茲站起,發現周圍已變稀疏。

阿爾弗馬茲被眼前景象分心,這瞬間致命破綻。

與前鋒接觸的阿爾貝利涅亞輕易揮舞左右曲劍割斷他們脖子。

然後踏步上前,尼特里亞斯同樣上前。

跪地捂頸回頭。

「……明白。若相反情況則交給你了」

——阿爾貝利涅亞已不在眼前,阿爾弗馬茲頸部鮮血噴湧。

由魔力持有者組成的黑盔甲精銳。

從側面出現的女戰士大刀砍下,連盔甲一起斬斷老將軀幹。

——她低身閃避。

阿爾貝利涅亞率領戰士們利用數量優勢輕鬆減少我方人數。

聽說阿爾貝利涅亞率領的高舉黑旗的魔物。

沒有這覺悟絕不可能擊敗此敵。

左側傳來尼特里亞斯呼喊,阿爾弗馬茲聞聲振作精神。

少女已對阿爾弗馬茲失去興趣。

手持血染曲劍的阿爾貝利涅亞微笑著。

脫離常理的長槍穿透阿爾弗馬茲剛才所在空間,粉碎背後的戰列,將士兵變成血肉碎塊。

阿爾弗馬茲偶爾也會沖在前線。

率領少量部下獨自深入敵方本陣,斬首結束戰爭。

這在常理中難以理解。

關於阿爾貝利涅亞的武勇,他聽過諸多傳聞。

正面發動特攻極其愚蠢——但她成功了。

她視線轉移,阿爾弗馬茲首級落地。

周圍同盟軍士兵見大將如此迅速死亡,驚愕失語,喪失戰意。

「按計劃,依序往左手方向走吧。這邊有蓬蓬和貝吉爾善後,去幫奧爾甘先生和加爾卡將軍。想把可能成為反抗勢力的名人儘量在這裡解決」

「明白。先返回吧」

「好。米亞,發信號」

「是」

——王國曆485年。

韋瑟利烏斯之牙的兩軍戰鬥極為單方面,甚至稱不上戰鬥。

包括盟主阿爾弗馬茲．蓋爾加尼克在內,主戰派大多在此戰身亡。

韋瑟利烏斯協定結成的同盟瓦解,許多國家戰後向阿爾貝蘭臣服。

雖有小規模衝突,但失去眾多將軍的大陸東部已無力抵抗阿爾貝蘭,阿爾貝蘭大陸統一戰爭未滿一年即告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