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話 暴風與野獸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譚》 · 賽目和七 · 8187 字
日出之時,第二天開戰——在守衛王弟吉爾丹斯坦的士兵眼前,是由聲名顯赫的大狼格蘭梅爾德.瓦卡斯率領的維爾賴軍第一軍團。
那武名與吠叫的狼旗,光是存在就足以威壓對手。
而對方的大部分是臨時拼湊的兵士。
但當然在本陣前方佈置了老練的士兵,面對勇猛的格蘭梅爾德仍展現不退一步的架勢。
吉爾丹斯坦在左翼,基斯利頓在右翼。
他們呈包圍之勢布陣,將位於緩坡上的維爾賴軍團團圍住。
吉爾丹斯坦將九個軍團分為兩部分,自己五個軍團、基斯利頓四個軍團——各自作為一支軍隊布陣。
這樣安排應該是擔心若作為一支軍隊行動,對相距較遠的兩翼指揮會有延遲。
他們的目標是維爾賴軍中央。
吉爾丹斯坦這邊的右翼和基斯利頓這邊的左翼各用兩個軍團縱向排列,使面對敵人的厚度加倍。
打算利用數量差異突破維爾賴軍中央。
這種故意展示目標的布陣——是有意義的。
維爾賴軍的士兵因為在視野良好的山丘上布陣,每個人都能清楚看到敵人的情況。
就算維爾賴軍的士兵質量更好,但戰鬥疲勞連克莉榭都會受影響。
預料到殺了敵人還會不斷有敵人攻來——這對士兵士氣的影響很大。
——佔據高地的一方有利。
盲目相信這點的人很多,但實際上佔據高地不一定會帶來優勢。
觀察戰爭時容易只注意暴力衝突——物理能量,但其本質更多是精神性的,是心理性的。
不僅是單純的殺戮,而是數萬人的戰爭。
決定勝負的終究是士氣和統制、組織戰鬥能力,而不是死亡人數。
從遠處他們只能看到這些,但是,
雖然比常人有更強的臂力,但體格還是有極限。
從格蘭梅爾德背後出現的是與戰場格格不入的少女。
即便是老練的士兵,即便是赫赫有名的軍隊統帥,對她來說都無所謂。
知道自己優勢時士氣會提升,知道劣勢時會低落。
從丘上望向敵本陣——身穿黑鎧的男子,站在旁邊的格蘭梅爾德問道。
是的,首級——據說她病態地喜歡砍首,還會收集殺死對手的頭顱當收藏品並笑著。
緩緩下山。
百人隊長喝令噪雜聲安靜。
「......是不祥之子」
吉爾丹斯坦本陣的中央和左翼只需阻止敵人右翼的側面迂迴和突破就好。
劃出拋物線,像是在指示前進的道路。
——從她手中放出的槍伴隨轟鳴聲貫穿風,撕裂粉碎無數血肉。
作為指揮官認為沒意義,但格蘭梅爾德作為一個戰士對克莉榭的話深信不疑。
貝爾奈克的獵首者,克里斯坦德的怪物。
從連箭都射不到的距離,少女就這樣獨自躍出。
直到那一瞬間前沒人理解她想做什麼。
「好,讓開。是我們公主殿下要通過」
視覺效果不容小覷。
銀色的頭髮、外套,雙手抱著無數白兵槍。
「基斯,汪汪的後面就拜託了」
他們的任務是在中央突破完成前防禦敵人的攻勢。
投槍本來是在突入前——通過號令一齊投擲纔有意義。
「是!交給我吧!」
那個異常者就像割草一樣,揮舞蠻刀砍下著名勇者的首級。
既然說可以那就沒問題吧,格蘭梅爾德引導著不讓克莉榭的槍勾到其他士兵,讓士兵們讓開道路。
對著布陣的戰列。
雖然說沒關係,但實際上對克莉榭來說應該是相當重的負擔吧。
有人害怕地低語,連不知道她是誰的人也想起了傳聞。
面對率領維爾賴軍右翼的大狼格蘭梅爾德.瓦卡斯——即便面對著名的「狼羣」仍保持不亂的陣型,正是因為有這種安心感。
但考慮到這種對中央的心理壓迫,雖然說不上不利但也難說有利。
像是劈開兵列的波浪般出現的是扛著比常人身高還高的鐵棍的狼兜。
脊背顫抖般的興奮。
初速超過馬足,抓住槍的少女奔跑看起來比飛來的箭還快。
丘上布陣的維爾賴軍中央的士氣因敵人那明顯的布陣而低落。
死亡的恐懼,總是激起格蘭梅爾德的鬥志。
布陣上雙方勢均力敵。
到達最前列時,格蘭梅爾德和克莉榭一起到最前列。
這是自然法則,指揮官必須巧妙操控傳達給士兵的訊息。
看似隨意投擲的槍整齊落在他們正前方。
吉爾丹斯坦軍考慮到這點,有意識地集中戰力。
弓兵在前方展開,在其後是敵士兵組成的密不透風的戰列。
格蘭梅爾德無奈地伸出手,但克莉榭說沒關係,就這樣走著。
然後,那身體轉個圈,
「用槍嗎?」
在關係生死的戰鬥中,沒有士兵希望自己處於危險之中。
「是的。我會適當擾亂,請跟著來開路」
士兵們看到克莉榭的負擔時回頭疑惑,但克莉榭不以為意。
槍在空中。
想看看她說對軍隊有效的投槍。
——但出現在他們面前的一名少女,改變了這種氛圍。
為了在戰鬥前就挫敗敵人的戰意。
向第三大隊長基斯交代後,往前線。
在與希爾金特斯的戰鬥中,格蘭梅爾德錯過了這個場面。
雖然覺得僅憑八支槍能做什麼,但既然克莉榭說可以就交給她吧。
「是的,要製造突入點很好用。因為想擾亂敵人前列重裝步兵的牆」
雙手抱著的是六尺白兵槍八支。
對嬌小的克莉榭來說八支槍是太多的負擔,怎麼看都不像沒關係的樣子。
少女則將抱著的槍投出。
在丘上的維爾賴軍有利用位能的高地優勢。
吉爾丹斯坦軍右翼,以及基斯利頓軍左翼。
「那麼,真的要單人突進嗎?」
從這點來看,在兵力劣勢的情況下,山丘這種視野良好帶給士兵的資訊,以及由此產生的負面影響大到無法忽視。
解開捆槍的繩子,克莉榭毫無恐懼。
每個人追求的是榮耀的生存,而不是光榮的死亡。
「嘻——」
面對萬敵的最前線——打算第一個衝進去,還是這樣。
太瘋狂了,格蘭梅爾德扯起嘴角。
自稱純粹戰鬥狂的格蘭梅爾德在這個少女面前都顯得不純粹。
像散步時一樣,在這種情況下也不動搖保持平常。
絕對的自信——她有著無法用格蘭梅爾德的標準衡量的東西。
見過許多勇者,但從未見過一個如此有自信的人。
「汪汪開路,克莉榭取王弟殿下的首級就結束了」
「哈,簡單明快真好」
「是的,這樣克莉榭也不用顧慮。最簡單最好」
說著克莉榭投出槍。
從遠處,漸漸接近。
劃出拋物線的槍不可思議地同時刺入大地,
「那麼」
克莉榭如裂風般飛出。
深深下蹲一步,第二步已達最高速。
那加速力令人瞠目結舌,但不該只看這點。
加速,過度前傾的姿勢。
像是急煞車般,仰起上身用腳跟踢踏眼前的大地。
用膝蓋柔軟承受足以讓全身飛起的衝擊,然後將掙扎的上身向前——架好的槍從遙遠後方伴隨轟鳴聲放出。
就連強弓射出的箭也追不上這槍的速度。
以舔地般的姿勢從視野消失,像貓一樣貼近接近。
不正常伸展的肌肉有些痛讓她皺眉,但這種事不值得克莉榭考慮。
向那舞動的她射去的是無數的箭雨。
——僅憑一個人,不知不覺間戰場的氛圍改變了。
克莉榭已經不看這些,抓住最後一支槍。
完全不在意與部下的配合的全力疾奔——格蘭梅爾德化身為一頭野獸。
不抵抗失去平衡和慣性運動,克莉榭將手撐地像貓一樣轉身。
「——此時此刻已不需指示!」
「狼羣」——他們本來就只知道追隨首領的背影,和吞噬敵人血肉。
老練中跑得快的魔力持有者跟上格蘭梅爾德的疾奔。
克莉榭在弓兵的列中斬入起舞。血霧盤旋,慘叫重重迴響。
然後,近距離目睹這一切的格蘭梅爾德,因背脊上竄的狂熱高聲喊道。
少女秀麗的容貌更加讓他們失去現實感。
就算全部投出去,能殺的敵人數量也不到二百。
捨命般的特攻,失去統率的攻勢。
輕巧地躲閃,比起劍技更像舞蹈般華麗。
只是這樣想著,但克莉榭的投槍對付軍隊完全足夠——如她所說,足以對付軍隊。
死者都是在這種情況下不失理性的勇者,而且全都是從中間被斬首而死。
中央弓兵完全士氣崩潰——失去了統制。
「我要上了,你們跟上來!!來讓他們看看在這瘋狂公主背後的是誰!!」
只要是為了某人,她從不吝惜自己的勞苦。
放箭的他們看來,彷彿連箭都在害怕她——像是自己偏離她一樣。
當她抓住第三支槍時,他們更加恐懼。
在統制和戰列、組織面前應該已死的古老蠻勇,戰士的原型,體現在少女身上。
相反,給予對方的是面對超越常理的超越者的恐懼。
而他率領的後續部隊,都是和他一樣近乎超越人類的猛者。
所有人都被引起注意的白兵槍吸引,一拍後,從連箭都射不到的距離貫穿了弓兵的列。
從山丘上觀看的軍團長和大隊長,甚至連諾贊.維爾賴都忍不住笑出來,面對這個超出常理的個人武力。
每個人都警戒著她卻看不見她的身影,直到血花綻放才意識到她的存在。
跑得慢的則粗暴地指揮著被他們拋在後面的士兵。
但他們的部下未察覺到即將被狼羣踐踏,繼續瞄準突出的恐懼象徵——銀色的怪物。
覆蓋天空的黑色箭雨瞄準少女,但少女像沒事般往前進。在箭雨中理所當然地加速。以最小的動作穿過縫隙。
投擲槍的威力完全粉碎了他們作為軍人的常識和理性——將他們從軍隊的組織部件變成單純可憐的個體。
在空中飛舞的是己方弓兵——那歪斜的肉塊。
在這短時間內投擲這麼多的影響不小,身體有疲勞感。呼吸紊亂。
近距離觀察的格蘭梅爾德目瞪口呆。
現在已成為空談的無雙英雄,那身影就在那裡——
在人海中高出一頭的是象徵狼的兜。
不殺就會被殺——陷入這種集體歇斯底里。
本該向軍隊射出的無數弓箭瞄準了只突出的克莉榭。
但這樣的戰果是由一個人——單純一個個人在所有士兵面前展現。
吉爾丹斯坦軍的弓兵指揮官理解狀況,高聲呼喊。
快得連聲音都要甩在後面的速度。
響起的是不像人類能發出的悶響。
在45,000的兵力整體中,造成的損害微不足道。
從整體來看一擊殺十幾到二三十人。
能同樣戰鬥。
他們的首領這樣衝出去並不罕見。
伸手抓向下一支槍,再次加速,急停——輕易放出超乎常理的破軍之槍。
就連因眼前大軍而畏縮的中央布陣的士兵,也從山丘上目睹右翼發生的景象,從全身擠出歡呼聲。
——大狼格蘭梅爾德.瓦卡斯。
無論多少疲勞、痛楚,只要意識不失去就能繼續行動。
穿越無數戰場和地獄的狼已經停止了逃竄弓兵的呼吸,分開他們的列向前推進。
然後更往後方,連同重裝步兵架起的大盾一起粉碎——輕易在那厚重的前列開出一個缺口。
克莉榭追求、想要守護的東西——這是為了那些而戰。
對堅固的前衛被一個少女輕易突破的畏懼。
但沒人在意這點。
位於邊緣的弓兵較早注意到逼近的敵軍存在而恢復理性,但被那超乎常理的槍瞄準的中央無法控制,
不用任何人指示,像是暗中約定般。
比之前一點稍左——粉碎那肉的牆壁。
她經過後,他們的地獄還沒結束。
克莉榭順道砍下指揮官的首級,情況更加惡化。
單手高舉的是常人無法持有的六尺七寸大鐵棍。
在後面還有更多的軍勢。
破軍之槍投出,少女抓住下一支。
「你這——啊,」
第三聲轟鳴響起,在克莉榭抓住第四支槍前格蘭梅爾德前進。
——戰場上響起的是震撼大氣的敵人慘叫聲,和山丘上的歡呼聲。
那種士氣提升的效果已經相當於萬人的兵力。
感覺到的苦痛和疲勞對克莉榭來說都無所謂。
是遠超他想像的,真正極致的個人技。
他們已毫無猶豫,士氣突破頂點。
既然這麼說,應該能放出比自己更強力的槍吧。
吞噬敵人血肉,磨滅生命,就是這樣多次穿越地獄才成為克里斯坦德最強——在周邊諸國中響徹「狼羣」之名。
和剛才一樣。
光是手持就可能被自己震飛的運動能量傳到槍上。
放出的槍衝入眼前——已經崩潰的敵前列,結束了那裡無數的生命。
肉體被壓扁、挖出、炸飛,生還的士兵用害怕的眼神看著她。
克莉榭不以為意。
對她來說「那些以外」總是無所謂的事。
本來對克莉榭來說,這個世界的大部分事都無所謂。
她只為了一小撮重要的東西,全力以赴。
像拔除花圃的雜草般。像拍掉衣服的灰塵般。
無感情地只是清理眼前而已。
「哈哈!!終於追上了!」
從克莉榭右側冒出的格蘭梅爾德揮舞鐵棍。
然後立刻有十幾人跟上他。
「那麼爽快的突擊。真是會上癮!」
「......那最好」
格蘭梅爾德看到有點疲憊的克莉榭笑著說,交給我。
「受到你這麼好的鋪墊。直到突破前請休息。這裡就由我的軍團來就夠了」
「嗯......就依汪汪的話」
克莉榭看了看害怕的敵羣,從前線退到中間。
取而代之衝出的是狼羣——其精銳。
每次揮舞刃都散佈殘光,以及血雨。
「如果能給我留一些也很開心」
那裡只有純粹的殺意。
克莉榭輕輕跳躍確認周圍後潛入人海。
克莉榭連砸碎的肉塊都不在意就踏步前進。
精銳的格蘭梅爾德軍團意外地守著細緻的攻擊節奏和配速。
左右揮舞時左右敵人的骨頭和鎧甲粉碎,肉塊飛散。
砍首。
順便也砍了副官的首級,格蘭梅爾德馬上追上來扯起嘴角。
原來不是完全無謀嗎,有點佩服。
「請小心」
雖然士氣高昂,結果獲得壓倒性的攻擊力,但因為不重視配合在持續力方面有問題。
不顧同伴突擊,殺敵。
在這混戰中,保持著一定程度的統制,個人技也優秀。
少女前方的牆壁——更被曾是人的肉塊砸碎。
看到連放棄指揮的大隊長也混在集團中覺得也難怪,但無論如何確實非常精銳。
用魔力持有者和自己作矛,其他士兵作盾——巧妙使用這種配置。
少女的刃超越了人的領域。
咚,響起的是格蘭梅爾德演奏的扭曲肉體鼓聲。
擊飛附近的士兵——然後就結束了。
「嘻,咿——!?」
隨著聲音後續加快速度,就這樣與前方的魔力持有者交換。
讓魔力持有者先行時自己休息,然後在他們休息時格蘭梅爾德在前。
老練者勉強擺好架勢的劍,少女像是溜過般一閃。
在戰場上使用的小巧不到二尺的刀身。
對最前線的熟悉度不同。如果在黑色百人隊中,他們都會是最上位。
鐵棍的使用雖然靠蠻力粗暴——但對付普通士兵似乎非常有效率。
所有對手都被她無機質的紫色盯著,失語,戰意凝結。
她是暴虐的風暴。
敵本陣正面的兵被壓倒,突破。
「哈哈,不是這個意思......不過,克莉榭大人大概不懂吧!」
就這樣一個勇者的生命毫無懸念地迎來終結。
克莉榭先於所有人,格蘭梅爾德緊隨其後。
彷彿她的手臂本身就是鐮刀之類,人的首級就是紅色花朵。
從突破力、攻擊力來看,同等數量作戰的話百人隊會落下風。
結果不失突擊衝力,也不給敵人休息和重整的機會。
觀看者的意識都望向虛空。
衝出兵列看到的是敵本陣——看到的是王弟吉爾丹斯坦的王國旗。
然後代替交換下來的魔力持有者——
被刺會死,被砍會死的脆弱身體——他們的消耗率肯定比百人隊高,這麼想著——
用投槍刺穿形成牆壁的障礙物。
格蘭梅爾德部下的質量比黑色百人隊還高。
踏步就將風拋在後頭。
如果全員都有格蘭梅爾德級的實力或許可以,但若不是這樣,魔力持有者也只是比常人優秀的士兵。
無論是如同外行的年輕人,還是花費數十年精研劍術的達人,都沒有差別。
只是憑蠻力強硬地,格蘭梅爾德將抓住的屍體砸向戰列。
「想要戰功的話當成汪汪殺的也可以。克莉榭無所謂」
輕輕砍開逼近士兵的首級,說了這句話後又回到中央。
旁邊格蘭梅爾德的聲音響起,克莉榭摀住耳朵。
向刃側彎曲的刃像磨亮的菜刀,然而刃圈卻像與槍的間距相當。
克莉榭.克里斯坦德和格蘭梅爾德.瓦卡斯確實摧枯拉朽。(譯註*)
看到這邊的士兵們——以及後方,馬上的吉爾丹斯坦從馬上跳下。
有那麼幾十人——格蘭梅爾德的軍團質量果然很好,克莉榭讚嘆。
在場中他的體格顯得特別巨大。
後續幾乎沒有魔力持有者。
「啊,咕!?」
衝進來的騎兵隊列從頭殺了三騎並擊垮,使後續摔倒。
但取而代之是非常優秀的輕裝步兵。
克莉榭環視周圍。
身纏雷電和暴風,撕裂吞噬所有經過之物。
搶過騎兵手中的槍,接著朝正面。
只有勉強不失去她蹤影的老練者才能捕捉到她刀刃放出的閃光。
這不是戰鬥。
克莉榭帶著冷冽的感情,冷靜地前進。
周圍的一切——對克莉榭來說所有動作都像靜止般。
看到的是軍團長——然後浮上時,
不過在配合、防守方面確實也有明顯的缺點。
「後列!上前!!」
「讓開!!」
「噢,謝謝您,公主殿下!」
是魔力的渦漩讓人如此感覺嗎。
他們個人的武力特別出眾。
開戰不到半小時。
單靠握力就連同頭盔壓碎士兵的頭蓋骨,狂笑。
在背後帶領的是瘋狂的狼羣——他確實是大狼。
在他們面前,士兵只是會叫的障礙物。
用力量壓倒一切戰術,突破。
——然後。
「......結束了」
搖動兩條尾巴的少女將奪來的劍刺入黑漆獅子鎧——吉爾丹斯坦的心臟。
所有人都是這場面的旁觀者,沒有人能阻止她的暴威。
但是——
「又是這樣......——」
在最前線保持冷靜的她美貌中浮現怒意。
惱火地踩穿死者的鎧甲,將其胸部踩扁折斷肋骨。
格蘭梅爾德注意到她的樣子,環顧四周。
士兵臉上有恐懼和——安心。
「......都到這時候了還用影武者嗎——混蛋!!」
一邊粉碎附近敵兵的頭蓋,格蘭梅爾德大喊。
「王弟吉爾丹斯坦害怕我們逃走了!!看吧,你們崇敬為國王的虛假!!」
抓起克莉榭殺死的影武者的屍體,輕易扯下頭顱高舉。
無論如何,既然沒達成目標就得繼續。
敵軍被切成兩半,吉爾丹斯坦軍左翼——那裡的一萬人已經沒有生存之道。
吉爾丹斯坦只是愉快地笑著。
在露面的夜裡吉爾丹斯坦就移動——然後與分開作為增援的納基魯斯・費利扎的軍團會合。
躍出的影子揮舞刀刃。
「......根本沒有打算和克莉榭戰鬥呢」
「......賽蕾妮」
克莉榭痛苦地握緊劍柄,低語。
特地等到傍晚現身是為了不讓這邊在早上發現。
克莉榭在思考的盡頭,握緊拳頭。
保護要害的輕型半身板甲。
是波根的長劍。
為了讓克莉榭安心認為吉爾丹斯坦在這裡。
目標當然是,
「我作為這支軍隊的將領,要求你投降。如果接受——我吉爾丹斯坦.卡爾納洛斯.維爾.薩卡利涅亞.阿爾貝蘭,以此名起誓,以流淌在王國的血起誓,讓這成為內亂——其最後的流血。......不想有無謂的死傷吧?」
但結果吉爾丹斯坦到達已過中午許久,接近傍晚。
為什麼要在那天傍晚特地現身——可以理解為是為了測量雙方力量差距,讓臨時湊集的士兵體驗戰場氛圍,但不是。
科爾基斯深入敵右翼。
克里斯坦德軍本陣。
賽蕾妮凝視著吉爾丹斯坦。
選擇開戰時機的是對方。
身穿的不是黑漆鎧甲——但全都是魔力持有者。
劈開兵列。
「謝謝您的好意,王弟殿下」
賽蕾妮.克里斯坦德注視著突破這邊防線的男子。
「......這裡只會留下您死亡的結果喔」
「......克莉榭大人,沒辦法。就這樣配合我們右翼殲滅敵左翼」
身上穿的不是黑色獅子鎧,而是沾滿大量鮮血的暗色甲冑。
因此最早中午前——最遲中午過後就該接敵。
「但是,作為一軍之將——站在許多血與犧牲之上的身份......以及,作為守護家人的一家之主,無法接受您的邀請」
「......原來如此」
——但是,她繼續說。
他所在的位置,無數影子躍出。
考慮士兵疲勞,避免一到達就交戰。
「請放心,我不會殺你。這樣就失去人質意義了。對她也一樣,有一定的約定。......在此提議」
「雖然有所考慮,但與那傢伙戰鬥只有風險。思考如何讓那傢伙安分,果然還是該依照原則攻擊弱點」
吉爾丹斯坦理所當然地接下——但是,立即拉開距離。
「稍微,等一下......拜託」
斬擊的女子黑髮在頭盔下飄動,像守護賽蕾妮般站在前方。
這邊是這樣理解他們的行動。
——次日,多瓦爾平原。
「......還要掙扎嗎。呵呵,我喜歡。......你當王妃也不錯」
但是,那樣的話他們可以更延後到晚上也行。
報告軍隊分裂的前天——早上雙方距離一百二十里。
拔出劍,指向前方。
賽蕾妮也在頭盔下,那美麗的臉上浮現淡淡笑容。
藍色眼眸不動搖,直視著。
「如果辦得到的話。——還有,殿下有一點誤解」
吉爾丹斯坦笑著,指出周圍狀況。
艾魯加在前方——雖然注意到這情況,但受吉爾丹斯坦牽制。
「......真的是,王弟殿下嗎」
軍隊就算保守估計也能行軍八十里。
因為克莉榭他們沒有南下,而是在現在位置布陣,所以更加寬裕。
然後數十名士兵效仿。
昨天本該在中午開戰。
他帶來的大部分被這邊的防線阻擋,但他周圍雖少卻是精銳。
為什麼,要特地在克莉榭面前現身,那樣挑釁克莉榭——
那樣子看起來就像普通一個隊長——但肩上扛著超過身高的大戰斧。
高舉的是三日月骷髏的百人隊旗——
「要奪取公主可是需要相應試煉的,殿下。不知道嗎?」
「原來如此,她的部隊——黑色百人隊是吧」
呵呵,吉爾丹斯坦笑著,扛起大戰斧,
「......是你的想法,還是不祥之子的想法......想得不錯。作為戰爭的收尾也不差。——好吧」
如同面對英雄波根.克里斯坦德時那樣。
「......就陪你們玩玩吧,雜兵們」
——全身迸發出龐大的魔力。
譯註:原文是「鎧袖一觸」,「鎧袖一觸」的意思是以壓倒性的力量差距擊敗對手的詞語。其讀音為「がいしゅういっしょく」
但「鎧袖一觸」是日本的成語,所以這裡我替換成中國的成語「摧枯拉朽」,意思和「鎧袖一觸」相近,有「非常容易做到,毫不費力」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