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話 善意的殺戮者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谭》 · 赛目和七 · 7472 字
魔水晶是魔力的結晶體。
當然,它自身擁有遠超普通物質的魔力。
常魔燈、導水管、加熱冷卻的調理器具——這世界中魔水晶被用於各種用途,但這些用途僅僅將它作為術式媒介。
並非直接利用魔水晶本身蘊含的魔力,而只是將它作為轉換器,把術者注入的魔力轉換成各種形式。
那麼,如果直接使用魔水晶本身的魔力會發揮多大力量呢?
這樣的想法下,克莉榭為這目的刻入了一個術式。
這術式引起的是讓魔水晶成為魔水晶的結晶結構崩壞。
用言語表述非常簡單。
「嗯——大約1300人吧。每發大概波及4人左右……嗯,便宜貨也就這樣了。有些散開不太好。投放時獅鷲的傾斜比想像中……」
從高空俯瞰戰場,少女不滿地說道。
雖然所有乘坐獅鷲的59人都看著他們造成的結果,但沒有一個人歡呼。
面對慘狀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無言以對。
雖然接受過解說,了解使用方法,知道會引起的現象和結果。
但看到實際結果,仍然超出想像。
「看來金屬片大小還需要再考慮。對重裝步兵可能不太有效呢。不過,為了優先數量而急造的產品……」
「因為解決了戰獅子長就算了」,她平靜地評論著結果,阿爾貝利涅亞瞇起眼睛。
「文斯里爾,繼續向西移動。在隔壁戰列投下剩餘的」
「……是」
文斯里爾聲音有些僵硬地回應。
他能想像戰場是什麼樣子,也理解她的做法。
明白這點,但是。
隨著這聲音,從東方城塞都市納克里亞飛起數十隻野獸。
周圍倒下的戰友也一樣,不動的人或缺少四肢某部分,或全身插滿無數金屬片。
「……嗚,咕……什麼……?」
甚至對旁邊副官和護衛展現男子氣概的笑容,看到這點達祖爾的恐懼也稍微減輕。
原本在他前面的班長不見了。
達祖爾勉強支撐倒下的身體,四肢著地。
剛才的景象並沒有恢復,終於意識到周圍情況。
更前方,最前列似乎沒有崩潰,或許能挺過去——
滑溜溜濕漉漉的,他一時沒認出是什麼。
想想對方5萬我方10萬,記住數量差距。
但騎乘飛行野獸的她們沒有朝基爾雷亞或奧爾甘本陣前進,而是在加爾卡戰列上空開始排成奇怪隊形。
從這裡也能看到阿爾卡扎利斯和戰象的悽慘死亡。
四肢著地的他右手感受到黏膩觸感。
只是初動被壓回而已,達祖爾拼命如此說服自己。
甚至沒想到用左手抓住取下這種簡單解決方法,一邊散落血和腸內容物一邊繼續尖叫。
觸碰到某種柔軟的東西,將其抓起。
這水坑是什麼。地面本來很乾燥才對。
視野失去色彩,搖晃模糊。
如果達祖爾是肉販或許會熟悉這東西。
除了前線作戰的人外,幾乎所有人都已經注意到加爾沙恩右翼的全滅。
大家都認為她要襲擊我方本陣,緊張起來。
不提高聲音,甚至無法站立。
但達祖爾不是肉販,他只知道加工後的樣子,而且那只是作為「香腸」這種食物。
空中兩列縱隊,沒人明白意圖。
基爾雷亞軍戰列後列——戰獅子長基尼亞後面的達祖爾也一樣。
思考發生了什麼,追溯剛才記憶。
過了一會兒她們開始投下無數東西——或許受風影響,其中一個飄到達祖爾前面班長眼前,發出藍光。
一口氣吞下所有產生的情感,對他來說做不到。
空中單方面的奇襲和攻擊——本來獅鷲騎兵的運用自古以來就是如此,她所做的也完全符合這種運用。
儘管處於這種情況,達祖爾前面的戰獅子長基尼亞仍展現強有力的指揮。
失去色彩的眼睛終於恢復正常光線。
終於擺脫後,身體仍然顫抖不止。
接著疑惑感受到不該存在的觸感。
雖然內心深處想逃離這恐懼,但之所以留在這裡是因為戰列中沒有逃跑的同伴。
能聽到敵人的歡呼和友軍的悲鳴。
以超過十萬的大軍踐踏阿爾貝蘭的最初計劃,即使是士兵達祖爾也明白已經失敗了。
狩獵和戰鬥就是這樣的。
「嗚——!?」
但這也是必須接受的事吧。
至少這就是與龍並立的阿爾貝利涅亞——克莉榭.克里斯坦德描繪的戰爭。
感受著胸中的動盪,文斯里爾努力壓抑這些感覺。
發出莫名的聲音,達祖爾全身掙扎。
丟失旗幟被判死罪的旗手也放棄旗幟蹲下——不,他的手腳被撕裂倒下。
與其說是水,更像有些黏稠的液體。
指揮官們高聲喊著不要害怕,老實告訴達祖爾他們阿爾貝蘭軍比預想更強,但仍反覆強調我方依然佔優勢。
舉著黑旗——眼力好的人似乎看出阿爾貝利涅亞在騎乘。
基爾雷亞軍雖然被推進但仍拼命抵抗加爾卡軍的猛攻。
慌忙跳起來,跌坐在地,意識到自己抓住的東西是什麼,拼命甩動手臂。
單方面地,不受傷害地。
看看,連達祖爾前面的戰獅子長都不見了。
眼前滾動的是上身被撕裂的班長。
膚色或粉色——是某種長長的東西。
雖然聽到有人喊著冷靜下來整理隊列,但這樣的聲音很少。
——下一瞬間,響起無數轟鳴。
瞬間失去意識。似乎躺在水坑裡。身體各處都在疼痛。
為什麼自己會報名參加這次徵兵。
但班長的一部分像纏繞般黏在他手臂上。
雖然強烈後悔,但仍然回應百人隊長和中隊長的話,提高聲音保持心神。
——往上看!抬頭看天!
周圍的人大多倒下,或像達祖爾一樣尖叫打滾,還有人瘋狂大笑。
像整理記憶般回想剛才情況,然後尋找應該存在的東西。
確實如他們所說——數量優勢仍在我方。
有人像達祖爾一樣爬起來,一副不知道發生什麼的樣子茫然看著周圍。
前方戰鬥的戰列沒有聲音。
有些像達祖爾他們一樣倒下,或停止戰鬥回頭看這邊。
友軍——不,連敵人的聲音都沒有。
歡呼、吶喊、悲鳴。
鋼鐵交擊的戰場樂音從周圍消失。
這更顯得詭異,因恐懼失禁,他後退著拖動臀部。
右手觸碰到頭盔,視野邊緣映入一角獸形象的勇武頭盔。
戰獅子長的頭盔——看到這個,慌忙呼喚:
「戰獅子長!」
戰獅子長基尼亞是在奧爾甘麾下戰勝內戰的資深戰獅子長。
回想剛才他展現的從容笑容,想要依靠它。
「起來——」
但觸碰想搖醒的頭盔輕易滾動。
不只頭盔,裡面也有「內容物」,但僅此而已。
那勇武的鎧甲沒有連接任何東西,基尼亞端正、有男子氣概的臉也不存在,只有平常看不到的戰獅子長「內部」。
勉強保持的達祖爾理智就此崩潰。
——魔水晶的魔力暴走,引起爆炸散落周圍金屬片。
這單純明快的兵器,被製作者取了個搞笑的名字『砰砰炸』,但沒人會相信。
有效殺傷半徑三間,高效散播死亡——這充滿惡意的兵器瞬間就消滅戰列一部分,造成崩潰。
他們終於理解自己處境,看著迫近的敵人。
從頭頂單方面——隨意散落的死亡威力,超越了他們的常識。
朝這邊前進,越過頭頂來到基爾雷亞本陣後方。
「……難道,他們…」
以不到5萬的少兵對抗超過10萬的軍隊——敵人的目標是堂堂正正的全面突破。
被羞辱、玷污、踐踏。
在遙遠未來,基爾雷亞他們將留下汙名。
然後打敗基爾雷亞,再攻陷奧爾甘本陣——徹底擊潰加爾沙恩使其數十年內無法對抗阿爾貝蘭。
和艾爾卡爾右翼一樣,士兵中出現逃跑的人。
最前頭前進的是舉起巨斧的達格倫.加爾卡。
終於,他們被允許尖叫著逃跑。
基爾雷亞感到背脊發涼。
說完這句話,基爾雷亞從象上跳下,趴在地上。
連勝利方式都已選擇。
——終於,基爾雷亞理解了一切。
敵兵伴隨著喊聲將槍刺入逃跑士兵背部,或將他們斬殺。
發出藍光,響起轟鳴。
——是阿爾貝蘭女王對準國家致命傷的刀刃。
但這不只是為了突破,而是目的在於奪取加爾沙恩國家的將軍。
「不會讓你這麼做……!」
「敵戰列已經混亂!前進!!」
這是讓人完全失去現實感的景象。
作為依賴數量的無能者,被未來永遠嘲笑。
如果能進行那樣的轟炸,原本就該瞄準奧爾甘本陣。
即使是與敵人正面交鋒的士兵也因響起的轟鳴、血肉之雨停下戰鬥,呆呆看著基爾雷亞戰列後方。
追求優雅勝利是指揮官的正常心理——但誰能想像對方在這情況下仍有這種想法。
判斷是否正確——有點賭博成分。
那樣就能決出勝負。
這本來就是這樣的演出——著眼於戰後。
瞬間考慮的應對策略。
士兵們呆呆注視著,
那是出現在最前列的將軍——達格倫.加爾卡的聲音。
伴隨著他舉起大斧的聲音,他們恢復清醒。
這景象不僅讓加爾沙恩軍困惑,連加爾卡軍也一樣。
「——你們在做什麼!!」
他們也在戰鬥開始前聽說阿爾貝利涅亞新兵器會提供支援。
他們西邊,再次有東西被投下。
接到信號後開始突擊——命令是突破混亂的敵戰列,但連他們的指揮官都無法下令突擊,僵住了。
但她刻意瞄準基爾雷亞戰列,是為了徹底大勝。
作為對抗阿爾貝利涅亞的妄自尊大愚者,留下不可磨滅的記錄。
阿爾貝利涅亞殺死了艾爾卡爾。
加爾沙恩士兵也一樣,
從正面壓倒兩倍的加爾沙恩並打敗他們的阿爾貝利涅亞。
再次有人體部位飛上天空,紅色霧氣和鮮血之雨降下。
阿爾貝利涅亞的角色不是抵禦三國同時侵略的盾。
至少在這世界人類之間的戰爭歷史中,從未發生過如此瞬間大規模殺戮。
一直從空中觀察前方戰列的阿爾貝利涅亞,可能確認加爾卡突破成功。
這是嘲弄。
她是劍。
不區分右翼、左翼。
阿爾貝利涅亞不只確信勝利。
不是最初想的一點突破急襲本陣。
同時,看到領頭的阿爾貝利涅亞和另一騎投下什麼,基爾雷亞大喊:
至今獲得的榮譽、武勳將消失。
背後響起突擊喇叭和怒吼。
什麼主攻方向,根本不是這種挑釁或小技倆。
「——可以丟棄旗幟!全員,趴在地上!」
三國同時侵略的情況下,以少數兵力對抗加爾沙恩全力。
兩次爆炸聲——飛散的士兵血肉。
阿爾貝利涅亞那個是故意引起爆炸的東西。
原理不明,從大小來看威力難以想像,但要逃離其破壞最有效的方法似乎是盡量縮小受爆面積。
「啊……!!」
這是英明之舉。
直擊基爾雷亞本陣的藍光散播破壞,大部分從基爾雷亞頭上掠過。
判斷力優秀的基爾雷亞精銳一半聽從他的聲音俯身,度過危機——但那是倉促的喊聲。
另一半變成無言的肉塊,未能發揮其鍛鍊的能力就結束生命。
這裡落下的大約40發。
瞄準本陣,純粹損害意義上不算太大。
但爆炸加上本陣失去的旗幟影響很大,而且前方的加爾卡軍已經半成功突破戰列。
基爾雷亞本陣的餘裕已經完全消失。
「————!!!!!」
雖然從鎧甲間隙刺入的金屬片不算嚴重,
「該死!!」
基爾雷亞大喊是因為看到自己原本乘坐的戰象——開始狂暴的樣子。
雖然那爆炸殺不死象。
但足以在其身上造成無數傷口。
響起的轟鳴加上傷痛讓象恐慌。象甩落勉強生存的騎手開始從後方蹂躪本陣戰列。
這場戰鬥中,戰象唯一的蹂躪是踐踏友軍。
面對突然發狂戰象的壓倒性暴力,友軍戰列被橫掃。
踢殺人時,專為此特化的肌肉。
理所當然地通過的銀髮。
基爾雷亞配合反斜砍的後先手。
克莉榭的肉體已經變成僅僅為了用左邊彎劍斬下基爾雷亞頭顱的形態。
釋放暴力,翻滾著卸力,保持低身前進。
這樣的阿爾貝利涅亞面前跳出十多名士兵。
比誰都快踏步,比誰都快接近。
連鋼鎧一起爆裂飛散,腰部以上冒著血煙,剩餘部分也崩塌沉入大地。
慣用手能發揮100,但非慣用的左手只能發揮80,這種不平衡必然在人體形成習慣,產生更多肌肉偏差。
基爾雷亞已經無意識地拔出彎刀。
對每個動作,每次都最佳化虛擬肌肉,重塑理想肉體。
長而優美的銀髮沒有綁起,而是鬆散流動的阿爾貝利涅亞。
她和基爾雷亞相似,但越過了不該超越的界限。
本陣護衛——在先前爆炸中生存,仍未失去戰意的精銳。
流動性地,不斷被魔力重塑最佳化的肉體,在所有動作中發揮本該不存在的100的結果。
阿爾貝利涅亞投出的槍隨意摧毀、蹂躪站在前面的人。
作為彎刀術達人的基爾雷亞,沒有比這更合適的武器。
能刺入鎧甲間隙,刀線無扭曲。
「不會讓你得逞——!!」
外套不會被鉤住,頭髮不會被抓住,更沒有能在她身上留下傷痕的對手。
三次劍光閃耀,三人從頸部噴血倒下。
他迅速從側面撞飛姿勢不穩的基爾雷亞,
「——基爾雷亞大人!!」
薄刃——施展的是最快一閃。
長槍殺死一個人後,粉碎鋼鎧仍不停止。
從腳尖到指尖。
——那確實是絕對者的一擊。
銀髮飄動的阿爾貝利涅亞已經反手舉起長槍。
「啊——!?」
帶著無謀進入混亂戰場,輕易實現的異常者。
對自己劍技的絕對信任支撐著戰場上的這番魯莽。
由於先天人體結構,肌肉必然有不均。
——釋放的當然是連空氣都能壓碎的非凡魔槍。
下一次踏步完全壓縮距離,右刃即將掃過基爾雷亞頸部的瞬間——違抗慣性反方向搖動劍尖。
但她與他們的交錯只是一瞬間。
是形容超越人類者的唯一無二稱號。
撕裂頸部肉時,專為此特化的肌肉。
明白阿爾貝利涅亞的刀會奪走自己生命——在此基礎上瞄準後先手。
刺穿從背後貫穿基爾雷亞本陣前方士兵的肉牆,連鎧甲碎片也產生大量死亡。
彷彿自己是神明般俯視戰場的異端。
踐踏一切努力與意志,理所當然地蔑視他人的終極天才。
僅僅一瞬間的時間,卻展現如流水般的動作。
下揮是100,上揮只有60,右橫砍是90左橫砍是70——總體只有80左右。
即使頸部被割裂,也一定會砍入一刀造成重傷。
「啊,奧爾卡!?」
面對幼小少女的踏步,勇敢的副官奧爾卡覺悟死亡救了基爾雷亞。
投槍時,專為此特化的肌肉。
然後左手從腰間拔出的刀也以100力量揮下。
但少女的劍有奇怪動作。
阿爾貝利涅亞不是形容人的詞語。
右手持著扭曲彎劍,甚至沒穿鎧甲,披著外套。
基爾雷亞翻滾著立即看向那邊,只剩下半身。
在基爾雷亞揮出的刀達到足夠速度前,從側面用彎劍背部敲打。
基爾雷亞後方,阿爾貝利涅亞和獅鷲騎兵悠然開始降落。
「啊——」
這可說是作為生物的極限。
——她在魔力操作、虛擬肌肉的熟練度上壓倒基爾雷亞。
用100力量揮出的刀,用同樣100力量壓制其慣性,違抗,在速度積累前彈飛基爾雷亞的彎刀。
那已經超越傲慢,是對戰士的褻瀆。
畫出弧形的銳利彎刀作為戰場用刃較薄、較輕——但用這刀斬殺的敵人超過百人。
完全壓制並粉碎艾爾卡爾初動的黑漆鎧甲投槍。
但對於用魔力操控自身全部肉體的克莉榭來說,人就像只有關節連接的傀儡。
但那在這面前只是兒戲。
相信即使對方全身覆蓋鎧甲,也能瞄準間隙。
彎劍即將掃過基爾雷亞頸部時,她將操控自己的虛擬肌肉轉變為相反的,反轉——再次向相反方向揮動彎劍。
從五間距離縮短到三間,她橫揮右手抓住的彎劍。
「啊——保護將軍!!」
基爾雷亞是達人級的,這世界有數的劍士。
雖然不算特別高大,但手腳修長,作為魔力持有者魔力也很優秀,擁有配得上劍豪名號的技術。
他擅長的反斜砍切刃尖端,如果只看最高劍速,可能甚至超過克莉榭。
他數十年的積累在某一點上,已經達到肉體能產生的極限——極為接近的地方。
但在她面前,這只是這樣的事實而已。
即使在某一點劍速對決中獲勝,對手會在其他所有方面奪取勝利的非人存在。
在超越時間的思考中觀察,取得優勢,奪取主導權,消除對手勝利,在自己能勝利的地方理所當然獲勝。
阿爾貝利涅亞是戰技無雙、千變萬化的化身。
不是單純達人級能戰勝的對手,而是連影子都不讓對方踏上的超越者。
因此劍豪基爾雷亞只能看著自己的頸部從中裂開的現實。
撕裂他頸部的美麗怪物毫無驚訝。
寶石般的紫色眼睛睜大,無機質地注視著。
然後她踢飛他的身體。
連一滴飛濺的血都不沾上。
在散落血肉的戰場上,她是唯一純淨的存在。
——如同不可觸碰的神般異端。
「嗯——這個感覺和最初使用那個時很接近呢。重量配置非常好」
克莉榭拂去左劍『重的』上的血,滿意地微笑著欣賞無瑕刀身。
比起一直用的右劍『輕的』刀身確實更硬,撕裂皮膚和肉的磨損輕微——幾乎不存在。
單純切削力雖然完全瘦下來的『輕的』更優秀,但砍殺數十人後切削力明顯變鈍的『輕的』不同,照這情況似乎能輕鬆砍兩三百人。
銳利的彎刀鮮明地削去他頸部的肉。
「嗯……」
「小兔子真是好孩子啊……姐姐喜歡小兔子那種,有點腦子有病的地方」
「你、你這傢伙……!!」
這可愛少女天真無邪地致力於製作示眾首級。
「我什麼都沒說!」
不猶豫示眾,冷酷,她追求的效率只是數字上的東西。
「唉。不該醒來的」
「等等!不要打亂隊列!!」
「啊,這刀刃也挺鋒利的呢。用一陣子吧」
伴隨著流利的夏恩語。
戰場這個瘋狂世界產生的,應該稱為扭曲的存在。
「——!?」
「不不,我是說好到像生病一樣的意思。米亞——」
——她是善意的殺戮者。
少女踢開男人的身體,讓他滾動。
「克莉榭不喜歡無意義地殺人。這裡的戰鬥基本結束了,理解的人請丟下劍往那邊跑」
卡露雅無奈地看著克莉榭,環顧周圍慘狀。
純潔魔性的紫色滿意地看著這景象,向吵鬧的百人隊長的頸部投擲撿到的短刀。
「啊,啊……」
悲鳴掀起更大波浪。
克莉榭用手指指向西邊樹海。
擊敗阿爾卡扎利斯的非凡投槍。
他們後方,有瘋狂的少女怪物。
「那樣加爾卡將軍就不會追擊殺你們,克莉榭也一樣。戰鬥結束後作為俘虜,保證按照聖靈協約的待遇」
拿起掉落的基爾雷亞彎刀,將他半斷的頭完全砍下。
用基爾雷亞的褲子仔細擦拭兩把劍,放回劍鞘。
搖搖晃晃站起來,充滿憎恨的眼睛瞪著少女,
她看似毫無防備的自然姿態。
剛才她親自示範了。
無機質的紫色冷淡閃耀,就像製造的人偶或什麼。
即使沒在戰列後方親眼目睹,也能理解是誰投出的。
比起憤怒,更先湧上的是來自詭異的恐懼,本能強制他們靜止。
在她這麼做的時候,沒人能阻止或行動。
看了看後面,衝出保護基爾雷亞的部下被獅鷲騎兵和卡露雅他們殺死,她好像完成了工作。
「啊哈……你說了什麼?」
他們前方,前衛在加爾卡軍突擊下尖叫。
抓起基爾雷亞的頭跳起來,將頭顱刺在頂端。
一邊說著一邊小跑步走出去,撿起被『砰砰炸』爆風炸得破爛的加爾沙恩旗幟,插在地上讓周圍清楚看見。
說完這些話的克莉榭背後聚集著黑漆鎧甲精銳,頭頂上獅鷲再次從空中俯視他們。
她的話雖然是真實,但她離真實是如此遙遠的存在。
本陣正下方——即使再勇敢的士兵也是人類,有極限。
像準備節日般的態度,平靜地在敵地玩弄將領首級。
少女凝視這些人——基爾雷亞本陣後列士兵的視線,舉起手指。
「哼哼,就是這樣吧。不對,應該讓奧爾甘副議長那邊看到會更好……」
無法下令為將軍報仇的隊長們喊道。
殺一人的磨損程度就是這樣,而且因為有重量即使切削力變鈍也不是問題。
「嗯……有病?」
「克莉榭不喜歡殺人,如果逃跑就不會殺你們」
士兵們無視他們,丟下劍大喊著向西奔跑。
他們意識到她只是不想被血弄髒才這麼做,身體微微顫抖。
「——還是說,還需要更多示範?」
稍晚一些血液噴出,少女毫不沾血。
而且留下精銳在敵本陣獨自殺進,輕易殺死享有武名的劍豪基爾雷亞。
被名為『砰砰炸』的惡劣炸彈和投槍炸得血肉飛濺,插上敵將首級的旗幟。
現在在他們眼前,玩弄率領他們的將領首級。
在戰場上能避免被濺血的人,超出他們理解範圍。
為了將死亡控制在最小範圍,無情殘酷地殺人。
戰場上唯一美麗的少女,將指尖放在唇邊,困惑地歪頭。
爆炸中失去手臂、昏迷的一名護衛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