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話 易碎之物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谭》 · 赛目和七 · 6541 字
克萊沙拉納與聖靈的禁域——在這兩片土地之間延伸著起伏劇烈的荒地。
無數的懸崖峭壁,這一帶連樹木都不生長,空氣極度乾燥。
沒有河流甚至湧泉,地形複雜交錯。
一旦迷失其中就無法活著回來,要前往聖靈處只能借助獅鷲之翼,或者走通向禁域的唯一道路。
雖然入口沒有門,但那個地方常有三名門衛看守。
成為禁域守衛的是與戰士長齊名的戰士維爾瓦斯。
「緊接著莉拉大人失蹤後,又有入侵者嗎」
臉上有翡虎爪痕的大漢。
維爾瓦斯從懸崖上目送來報信的傳令,對部下說道。
眼下是他們所在的峭壁,和被懸崖夾住的約三間寬的道路。
那裡是通往禁域的唯一道路。
「能不經戰鬥就解決翡虎和藍鹿的高手......難以置信」
「會不會有什麼誤解?人數,或者情況」
「藍鹿是文斯里爾調查的。那男人不可能出錯吧」
戰士長文斯里爾。
族長之子,年齡三十出頭。
但他的實力名副其實是克萊沙拉納第一戰士,傳聞將成為下一任族長的男人。
在空中飛行激戰一小時後,從維爾瓦斯手中贏得戰士長之位的勇者。
對維爾瓦斯來說文斯里爾年紀像兒子一般,但充分用槍交流過後,如今維爾瓦斯也承認他為戰士長,作為朋友也很信任。
「......很難相信平地人中有這樣的人物」
不過,終究會成為優秀的戰士吧。
對聖靈舉劍。
「微小的感情產生裂縫。擾亂心與人的和諧,因此克萊沙拉納曾經失敗。......不管如何磨練長槍,也別忘記操控槍尖的是那顆心」
走到他前面的是莉拉。
打敗如此強大的他們的是,龍顎——逃到南方培養實力的,曾經的弱小部族。
前方的路樹木較少,似乎變得容易前進。
雖然逐漸被逼入劣勢,但他們賭上性命擊退了敵人的攻勢。
在這種情況下視線良好並不會帶來太好的結果。
但也有壞處。
不尊重和諧只尊重武力,因此克萊沙拉納才會失敗。
肩高五尺——那巨大的身軀能自在地在空中飛行,輕易撞飛人類身體的猛獸獅鷲。
「已經收到聯絡了。說有無數魔獸被山中入侵的某人殺死。你身後——看起來帶著翡虎的那個少女,難道…」
「要不要搜索周邊?」
凱皮斯年輕實力不錯,但心性還不成熟。
樹木茂密的森林,在遙遠的下方。
不知道那是多大的罪過吧。
崇尚武勇,曾經信仰槍與劍。
說的是王國所謂的古語——曾經在王國北部使用的語言。
克萊沙拉納現在和過去都是戰士的一族。
維爾瓦斯說道。
「啊,已經讓幾個人去這附近飛行了。但是,我們在這裡」
沒有忘記過去戰敗的恥辱,積蓄力量舉劍反擊——率領大軍的是自稱神之子的大族長巴扎利耶賽。
無意間望向森林,認出從那裡躍出的身影。
「維爾瓦斯,對不起。什麼都不說,就想請你讓我們通過」
翡虎發出低吼,但少女若無其事地撫摸牠的頭,只是觀察這邊的情況。
如果是狗貓也就算了,這明顯是異常的光景。
顯然是在左手的峭壁上等待著。
認出莉拉的三人驚訝地看向她身後的克莉榭和馬——以及翡虎,顯露出明顯的警戒。
在空無一物的地方建造堅固的要塞,所有士兵都配備盔甲與盾牌,以戰列築起牆壁。
從遠處用投石機毀壞這邊的塔樓和牆壁,發動井然有序的攻勢。
「莉拉大人,您平安無事......大家都在找您。但是......」
但是,意識到正面無法越過龍顎的他們,開始避免與戰士們戰鬥——或者說,在那裡戰鬥本來就是為了這個目的吧。
那場戰爭如今也成為克萊沙拉納的教訓。
以及他的左右手,米茨克羅內提亞和貝爾奈克。
本應脆弱的他們,已掌握了與強大力量抗衡的術。
走出森林後是一條馬車勉強能交錯的道路,左手有聳立的峭壁,右手是斷崖。
後面少女的樣子——考慮到她穿的衣服應該是平地人。
「......前面是禁域。就算是莉拉大人也不允許未經許可進入。您應該明白。而且......」
克萊沙拉納被迫允許他們進入北部,大族長被殺,然後被追逼到這座獅鷲的產地。
戰鬥不是為了突破龍顎,而是為了擾亂臣服克萊沙拉納的部族。
「謹慎為上。如果真的是能輕易解決魔獸的對手的話會很不安。這裡的人數不想減少——」
臣服於克萊沙拉納的部族,其中許多男人死去,他們的人民開始厭惡戰爭。
穿過起伏劇烈的灌木叢,大概是太陽開始升起的時候吧。
一邊對那些話點頭,一邊用手托著下巴思考。
終於走出森林。
莉拉解釋說到太陽升到正上方時就會到達。
就算對騎乘著牠們的他們來說,翡虎也是該警戒的對手。
用眼神詢問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是那種程度的高手,目標應該是亞格爾諾斯大人吧。......愚蠢」
守衛之長維爾瓦斯因這異常情況而緊握長槍。
雖然有機會接觸皇國巫女公主的維爾瓦斯並非不懂平地語言,但在這裡特意使用那個也沒意義。
可恨的貝爾奈克獨自深入北部巡迴各地部族,使他們叛變,然後瞄準克萊沙拉納的女人和孩子。
即使遠遠望去也能理解與獅鷲一起朝這邊來的少女是誰,然後看到她身後跟著的人,立即說道:
沒有人敢對只憑力量征服周邊部族的克萊沙拉納挑戰,自從與獅鷲結交後更是連敵人都沒有了。
正面戰鬥尚且能勉強維持均衡,但變成這樣就完了。
維爾瓦斯像是瞪著莉拉身後的少女和翡虎。
人類的一切生活都是因為得到聖靈的許可才得以存在,卻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戰士一人能斬殺十人,支配所有天空。
「我們就是被那些平地人逼到這座山上生活。別讓驕傲蒙蔽雙眼」
「凱皮斯,吹響笛子!」
「......非常抱歉,維爾瓦斯大人」
當克莉榭他們出現在那裡時,三名騎著獅鷲的克萊沙拉納戰士,一邊讓笛聲響徹天空,一邊擋在眼前的路上。
不打算讓她聽懂對話。
但即使如此,克萊沙拉納的勇者們依然偉大。
聖靈住所的禁域守衛。
身為其首領的維爾瓦斯是村中屈指可數的武人。
正因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了解魔獸的可怕。
從未聽說過有人能生擒翡虎。
更別說讓牠臣服。
「請過來,莉拉大人。凱皮斯,你先讓莉拉大人逃走。帶著翡虎的話,那個女孩不可能像外表看起來那麼簡單。首先優先確保莉拉大人的安全」
「是。莉拉大人——」
「等等」
制止要上前的凱皮斯,莉拉說道。
「......不是能用暴力對付的對手。不是懷疑維爾瓦斯你們的實力,但是,能像獵兔子一樣狩獵翡虎,還能馴服牠的人。......就連哥哥——戰士長也不是對手」
莉拉的表情很認真。
他知道她最尊敬哥哥文斯里爾。
就是這樣的她說連哥哥都不是對手的少女。
確實不尋常。
看似充滿破綻的站姿。
但在這種情況下卻毫無緊張。
看她身體籠罩的魔力之靜謐,就能知道她實力很高。
充滿著可說是龍的恩惠的豐富魔力的土地。
出生在克萊沙拉納村的人幾乎都擁有魔力,從小就學習操控的技術。
當然精通魔力的人很多,但即使如此,少女身上纏繞的魔力靜謐程度還是很出眾。
「......你這傢伙」
銀髮少女說不行喔,再次像是安撫般撫摸牠的額頭。
也明白她是在擔心自己。
克莉榭扭轉腰部。
想要拉開距離跳起的另一人——裡德爾的脖子被槍尖指著,視線轉向維爾瓦斯。
「不知道能不能溝通。因為只是從書上看到的,發音有點沒信心......」
「......請停止無意義的事。普通地讓克莉榭通過就好」
「如你所見。就算那樣在空中飛也一樣」
維爾瓦斯看著這一幕,更加警戒地皺眉。
「但是——」
目前為止無一例外都是魔力持有者——可能是大氣中魔力的影響吧。
把凱皮斯的身體從獅鷲上踢下去,奪走長槍。
第一步踏出,第二步達到最高速。
「......欸?」
她慢慢地,以看似毫無警戒的姿態走著,
莉拉驚訝地睜大眼睛,看向少女——克莉榭。
但對克莉榭來說每個人都差不多。
對方裝備輕便,胸甲手甲腿甲,腹部無防護。
比翡虎還要讓人害怕的,只到自己胸口高的少女。
銀髮少女——她身旁的拉內爾立刻行動,但少女沒有阻止。
光是站在眼前,就讓人背脊發涼。
「嘖......!?」
「稍微失禮了」
「咕!?」
只有維爾瓦斯瞬間反應,拉動韁繩讓獅鷲跳起。
雖然有所克制,但還是鐵製補強的靴子跟部。
輕易縮短十間的距離,她的目標是維爾瓦斯右後方的男人——凱皮斯。
克莉榭突然前傾。
響起的是甜美的少女聲音。
克莉榭用右手的彎刀切斷獅鷲腰上馬鞍的兩個繫帶。
但是看到馬背上掛著的無數白刃槍,就無法點頭。
她的目標顯然是聖靈。
和馬不同,沒有馬鞍的話要跨上這隻獅鷲逃走應該很困難。
就這樣抵住莉拉的腰側——朝懸崖揮去。
「莉拉大人請逃走。至少要拖延到其他人來」
莉拉確實是被她威脅著。
「——失禮了,莉拉大人」
「殺掉你們很簡單。根本拖延不了時間」
克莉榭看著更加警戒的維爾瓦斯,對旁邊的翡虎說呱嚕嚕要乖一點,然後走到前面。
被槍指著仰起身子的裡德爾,就這樣被槍尖抵著脖子從獅鷲上放下來。
拉內爾為了接住莉拉的身體從斷崖跳下,然後維爾瓦斯連同獅鷲一起往前衝。
他從腰間抽出彎刀撲向克莉榭。
突然,她的身影消失了。
當然莉拉的身體被拋向空中,
從下蹲姿勢跳躍——踢向左手峭壁的克莉榭,輕易抓住凱皮斯緊急揮出的長槍。
從她口中說出的是帶點口音的克萊沙拉納語。
然後用從腰間抽出的彎刀切斷他手中的韁繩。
即使看得見也注意不到的流暢踏步,驚人的加速。
「這個......啊!」
凱皮斯的動作不慢,踏步也不差。
「對不起,我一直在聽著談話。克莉榭只想去龍那裡。如果你們不做什麼,就像莉拉說的克莉榭也不會做什麼」
在這時發出聲音的是先前被踢下的男人,凱皮斯。
克莉榭對嘔吐物的氣味皺眉,再次看向空中飛行的隊長模樣的男人——維爾瓦斯。
「拉內爾!」
被貫穿裸露腹肌的男人翻滾呻吟,蹲下嘔吐。
「拜託,請什麼都別說就讓我們通過。只是要求謁見龍......如果不阻止的話,就不會做什麼。所以——」
維爾瓦斯立刻大吼。
「請逃走。不管如何,絕不能讓任何人通過這裡。更別說想要加害聖靈的傢伙——」
看起來應該能溝通呢,克莉榭微笑著說。
在後方的翡虎發出低吼般的聲音。
如莉拉所說,很難相信她只有表面看起來的實力。
不是消失了,只是深深地沉下身子。
「嗯—,果然還是會這樣呢」
克莉榭騎的獅鷲開始暴動,她困擾地跳下。
轉身的同時,用腳跟抵進暴露的腹部。
維爾瓦斯向前突出八尺長槍,
極限最佳化的動作——從那裡放出的是破軍之槍。
狹窄的立足點,不足的助跑空間,即使如此槍的威力還是超乎常理。
捲起風,貫穿,響起的轟鳴不是單純投槍的聲響。
即使在警戒的維爾瓦斯也無法做出反應——槍貫穿臉旁時其風壓讓他姿勢崩潰。
他的獅鷲發出慘叫,維爾瓦斯眼中一瞬間浮現恐懼。
但戰士維爾瓦斯的眼神,即使近距離感受到那個也沒有失去戰意。
不是會因輕微威脅就退縮的對手。
克莉榭嘟起嘴,用槍輕輕拍打僵住的旁邊獅鷲的臀部。
獅鷲發出慘叫飛起來,想要逃向維爾瓦斯,
「嗯!」
克莉榭像是踩著牠的背部跳躍。
那裡已經越過斷崖。
完全在空中。
但她的表情平靜,沒有顯露出一絲迷惘或緊張。
維爾瓦斯對著只用一個身體就向自己跳躍的少女感到驚愕,但他是個戰士。
這裡是空中。是克萊沙拉納戰士支配的世界。
在地上不管多強,在空中都會失去自由。
他深知這一點。
拉動韁繩,下達的命令是急降。
訓練有素的愛鳥瞬間理解主人的意圖,臉朝正下方拍動一次翅膀。
他翻滾著被摔在峭壁上,她用腳壓住他的右手,將銳利的彎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姑且向莉拉承諾,盡量不傷害的」
但她的彎刀沒有奪走他的性命。
克莉榭看著這情況,用西部通用語說道:
「什麼......」
就連熟練的戰士們,對她來說都只是送槍的人。
知道無法完全躲開的維爾瓦斯,立即揮出長槍。
「莉、莉拉大人......」
她超乎常理的實力,已經超越人類的理解。
意識到自己必敗——以及死亡而看向少女。
「......維爾瓦斯,她真的不是能用暴力對付的人。請轉告之後來的人我是這麼說的」
「只是為了不被克莉榭喜歡的人討厭才這樣做」
「......莉拉,我們走吧」
以獅鷲為立足點,追著他跳躍。
裡德爾抽出劍,一邊因眼前發生的難以稱為戰鬥的事情而顫抖著出聲。
這樣應該明白了吧,克莉榭這麼說著看向莉拉。
這個異常的少女應該不會因此墜落死亡。但現在只要能拖延時間就好。
克莉榭就這樣小跑步,莉拉雖然一瞬間回頭看他們但還是讓獅鷲跑起來。
樹木會成為緩衝。
她立刻將視線從莉拉轉回,俯視維爾瓦斯。
被叫到的莉拉一瞬間露出猶豫,但很快就降落到她身邊。
像是踢踏空氣般扭轉身體,翻動外套。
兩獸雖然稍微表現出警戒的樣子但還是靠近主人,克莉榭微笑。
「昨天也說過,莉拉不需要道謝喔」
「我說過會盡量不傷害的。而且不是說過嗎,是自我滿足」
克莉榭一邊像是思考般說道:
「拜託,請不要再抵抗了。責任我全部承擔。請照看維爾瓦斯和凱皮斯」
「唔......是」
用背部承受眼前的大氣之壁,消除勢頭,像是踢著看不見的牆一樣下降。
當然目標是向下逃走的維爾瓦斯——她只憑一個身體在空中,卻強行將熟練的獅鷲騎兵封鎖在自己的攻擊範圍內。
「稍微快一點吧,莉拉。......不管結果如何,還是避免太多人聚集比較好」
他是一流的戰士。
正因為知道自己的實力,才會產生畏懼和敬意。
腳朝天,頭朝地。
獅鷲拍翅引起的風的混亂。
唯一完好無傷的一人。
等他們的身影消失後,莉拉說道:
「即使如此,對曾經舉劍相向的對手——能得到寬恕的事必須感謝」
——這個少女,強大的等級不同。
但是,少女更進一步超越那個。
「這種情況下壞人是克莉榭,追來也無所謂。......某種意義對克莉榭來說也很方便呢。布魯魯恩,這邊。呱嚕嚕也可以來喔」
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能發揮出自己所有的力量。
一邊想著這些一個人點頭。
維爾瓦斯一邊咳嗽一邊皺眉瞪著克莉榭。
就連在旁邊聽著的維爾瓦斯,都無法理解她說很方便的話是什麼意思。
雖然克萊沙拉納的戰士們來襲擊很麻煩,但如果想著每個人都這樣運來槍的話也許不是壞事。
「但是,莉拉大人......」
「......是」
「咳......為什麼,不殺掉?」
「拜託,維爾瓦斯。我不想看到你們被殺」
理所當然地兩獸也跟上。
理所當然地看穿貫風的槍尖,扭轉身體——從腰間一閃彎刀。
克莉榭抓起維爾瓦斯和另一人的槍,放在走近的馬背上。
以獅鷲為立足點跳躍的少女速度驚人,但正因如此致命。
在維爾瓦斯胸前產生的,已經不是驚愕而是對她的讚賞。
克莉榭一邊跑步,露出困擾的表情。
被摔在峭壁上的身體。至少,這個男人暫時無法動彈。
急降的維爾瓦斯頭上,她開始前進,
僅此一下就躲過少女的目標,除了掉向遙遠下方的森林別無他途。
能帶走的槍數量有限。
切斷他拿著的韁繩後,抓住揮舞長槍的手臂扔向遠後方。
莉拉搖頭。
「......謝謝您」
就連那個都像是在利用。
稍微瞇起眼睛。
「明明要做這麼壞的事了,雖然現在才說」
莉拉感受到說不出的心情,垂下眼睛。
「我也在小時候,因病失去了母親。......雖然不能說理解你的心情......我也曾經趁著夜晚溜出去,想請求亞格爾諾斯大人救助病痛中的母親」
很快就被發現帶回來,還被母親打了臉。
這是命數——沒有不會死的人,之後抱著哭泣的莉拉,一直重複著這樣的話。
記得即使聽到這樣的話,也無法接受。
為什麼那麼優秀溫柔的母親,必須死去呢。
無法把她當作他人,大概是因為有這樣的記憶吧。
小時候懷抱的感情,至今仍留在心中。
突然發現,把跑在旁邊的克莉榭甩在後面了。
「貝莉,和莉拉的媽媽不一樣。......沒有死」
冰冷而帶著某種憤怒滲透的言語。
莉拉立刻意識到失言,慌忙靠近停下腳步的她身邊。
「......對不起。是不經考慮的話」
低頭道歉時,克莉榭像是恍然大悟般搖頭。
「......不,莉拉,沒有錯。是克莉榭,有點......奇怪而已」
那紫色像是左右游動般。
「人會死這件事,克莉榭,很清楚。......但是,就像父親母親死的時候一樣,如果想像貝莉不見了,想像再也見不到了,克莉榭,就無法想像」
她摀住嘴,
「......對不起」
「......知道貝莉被刺的時候也是,腦子就像一片空白......克莉榭,常常,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不想思考,所以,姑且做些看起來做得到的事,然後......」
那裡有的是像用沙做成的像一般。
幾乎要忘記先前看到的她的強大,那是如此小小的背影。
莉拉說著撫摸她的背,她搖動銀髮搖頭,就這樣保持一段時間,平復呼吸。
感覺一碰就會沙沙崩落的那種危險感。
然後像是忍住噁心般扶著峭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