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話 再次典禮

「來,克蕾辛塔」

「啊——嘻嘻」

從戰勝典禮到晚宴間有短暫空檔。

「克莉榭禮服要黑色評議會」議長賽蕾妮提出晚宴時克莉榭是否該換件禮服,一度似乎又要爆發內戰。

但此時「無所謂趕快吃早餐聯盟」成員克莉榭．克里斯坦德提出克蕾辛塔晚宴也吃不好飯很可憐,建議休戰——插入間食時間。

表面上是為了女王克蕾辛塔。

但這背後隱藏著高深謀略,現在寵溺盟主克蕾辛塔讓她吃飽,之後就能安心和貝莉逛晚宴而不會被抱怨的盤算。

身體依偎著貝莉提出的建議——「克莉榭大人最適合可愛禮服教」領袖貝莉也看到對自己有利而附和,說確實克蕾辛塔大人會很忙,同意這提議。

就這樣避免了內戰。

正在換衣服的克蕾辛塔只穿著內衣坐在克莉榭膝上,由克莉榭親手餵食為晚宴準備的料理,心情愉悅。

除了略顯不滿的賽蕾妮外,現場氣氛平和。

「克蕾辛塔大人,這件如何?」

「嗯......什麼都好」

克蕾辛塔瞥了眼貝莉展示的黑色禮服回答。

完全沒展現女性化成長的身體被成熟的淡粉色內衣包裹,克蕾辛塔蹭著克莉榭的胸部。看來對禮服無所謂是真心的,克蕾辛塔只專注於撒嬌。

克蕾辛塔真愛撒嬌呢,裝姐姐的克莉榭一邊撫摸她的頭,時不時打個小哈欠。

一大早就被叫醒還要連著參加無趣的典禮。克莉榭有點困,看到這幕的貝莉咯咯笑。

「唉......什麼元帥。現在就覺得沉重」

「因為除了賽蕾妮大人外沒有適任人選嘛。沒辦法」

克蕾辛塔扭動著身體壓在睡意朦朧的姐姐身上。

「而且不管什麼情況,回報此次恩情是我以名義起誓的約定。邊境伯作為貴族首席擔任元帥,在王領。讓姐姐們在最安心的地方生活。至少,應該有與責任和辛勞相稱的恩惠」

賽蕾妮瞪她,貝莉苦笑著搖頭。

為此即使採取強硬手段,也該趁內戰結束這機會,趁亂將軍部完全掌握。

克莉榭也愉快地幫忙。

下巴擱在克莉榭肩上,對她身後——斜靠在椅子上的賽蕾妮說道。

若只考慮平穩處理事情,元帥一職可以暫緩,讓克莉榭暫時以「阿爾貝利涅亞」身分擔任。

讓這些人閉嘴的永遠是暴力,而暴力就是軍隊。

即使盡全力也不是最佳,是賽蕾妮不成熟所造成的結果。

「......?」

正因理解自己還不成熟,想再磨練一段時間,所以意外得來的元帥職位讓她感到格外沉重。

賽蕾妮從後方掐住克莉榭的臉頰,嘟起嘴。

「克莉榭大人,克蕾辛塔大人換完衣服後要不要小睡一下呢」

之後再從對克蕾辛塔有不滿的人中——選個合適的人當裝飾元帥,作為整頓王宮秩序的餌。

最近還被克莉榭教訓說十五人做不到就該強行調動百人隊也要擊殺吉爾丹斯坦。

臨機判斷能力和決斷力很大程度取決於經驗積累。目前賽蕾妮在這方面確實有弱點,作為前線指揮官還不算一流。

賽蕾妮雖然臉色不悅但沒有抗拒。

「......我們就是這麼任性。請見諒」

正享受著克莉榭膝上時光的克蕾辛塔抬頭瞪著貝莉。

「明明自己一點也不覺得抱歉還說得出口,真是的」

「小姐太勉強自己了。因為是家主大人的繼承人,想像家主大人一樣出色作戰,但這恐怕無法實現」

賽蕾妮不滿地揉捏克莉榭的兩頰。

被玩弄臉頰的克莉榭嘴角放鬆,賽蕾妮鬆開雙手。

貝莉將禮服放在桌上輕輕撫摸賽蕾妮的頭。

貝莉一邊檢查禮服有無破損,一邊靜靜說道。

「當然,戰場上可能有很多要學習的。不學那些可能無法超越家主大人。但這樣不也很好嗎。家主大人和小姐是不同的人,人生和可學之事也不同」

當然比起諾贊,由與克蕾辛塔關係更密切的賽蕾妮當元帥在行使軍權時更方便。

她厭惡在這些人身上浪費無謂的時間和金錢。

「我不懂戰場,不該說這種大話。我不覺得小姐不成熟,反而認為您已經盡了最大努力」

「來,該換衣服了克蕾辛塔大人」

貝莉總是把賽蕾妮當孩子般對待。

為不辱波根繼承人之名,作為武官踏出的第一步——從那時起僅半年就成為武官最高位元帥。

「特別是元帥這職位不是想得就能得到的,應該視為僥倖才對。......我相信小姐比任何人都能出色地完成這份重任,所以我毫無顧慮」

賽蕾妮嘆了口氣。

不理會抱怨的克蕾辛塔,貝莉替她換衣服。

若能擊殺吉爾丹斯坦就結束,應該把全力投入於此作為首要,克莉榭的話有理。

「小姐的心情先不論......作為一介僕人,很高興小姐能離開前線」

犧牲眾多,只剩下悔恨的戰鬥。

「即使小姐無法學到家主大人所知的事,小姐也能學到家主大人無法學到的事。總有一天,能以某種形式做出不遜於家主大人的成就不就好了嗎」

貝莉頑皮地笑著,抱起只穿內衣的克蕾辛塔。

看著這幕的賽蕾妮苦笑著重新坐回椅子。

雖然戰術、戰略思考本身出色,但光靠天賦無法彌補經驗不足。

本來那種情況即使沒有克莉榭勝算也有五成——再稍微多一點, 也許只需一個微小的舉動就能不依靠克莉榭取得勝利。

「......你是想說對我上前線感到不安吧」

「呵呵,不該那麼曲解意思喔。不過確實作為等待的人難免有這種心情......但這不只限於小姐」

自然會有人輕視她。輕視就會產生敵意。也會出現想利用她的人。

「卑、卑鄙」

「我知道啦。......只是一時反應不過來」

那手勢溫柔充滿愛意,就像小時候母親對待自己那樣。

貝莉像回憶般說著,露出微笑。

「......這個」

「這安慰毫無意義呢」

賽蕾妮惡言相向,貝莉愉快地笑了。

「家主大人是天賦、武藝和運氣兼具,數十年來征戰無數戰場不斷建功,走過生死關頭的豪傑——真正的英雄」

這是政治。

「啊啦,被發現了嗎」

「......還有一點時間。請放開我」

克蕾辛塔太年幼,也無實績。

撫摸頭的手移向克莉榭,眯起眼。

但克蕾辛塔想盡快掌握王宮全部權力。

「好的。......克蕾辛塔,該換衣服了」

初次上戰場是對神聖帝國的戰爭。

「小姐打算用短短數年的努力超越家主大人建立的一切嗎?小姐和克里斯坦德軍將士尊敬的家主大人,是那麼微不足道的目標嗎?」

「你好吵。我知道啦」

「克莉榭我覺得沒問題。但賽蕾妮思考比較慢——緩慢,所以在後方能更冷靜地思考事情會......嗚」

能不感到困惑的大概只有在場的傻瓜克莉榭和克蕾辛塔。

克莉榭發出「嗚嗚」的呻吟。

「掌握軍部實權是最重要的。必要時用武力。為了讓人知道可以採取這種手段,我個人覺得比起維爾賴將軍,賽蕾妮大人在各方面都更好辦事」

戰鬥應該以最小代價,最短時間為目標。

克蕾辛塔打算最終替換一半以上的文官。

這已不是升官的程度。

繼承父親。成為配得上父親繼承人的自己。

究竟什麼是重要的——賽蕾妮思考著,只是注視著她們。

全面玻璃牆的大廳透進黃昏的晚霞,使精緻的料理在光線下閃耀。

和之前一樣是自助餐形式。

賽蕾妮由艾爾維娜陪同,克蕾辛塔由阿爾涅陪同,克莉榭由貝莉陪同四處走動。

當然不像前幾天那樣。

成為武官最高位的賽蕾妮自然,與她地位相當的克莉榭那裡也不斷有素未謀面的貴族前來問候。

正當克莉榭開始感到厭煩時,是艾魯加來解圍。

「啊......肚子好餓」

「哈哈,畢竟成為女王之劍後,連吃飯都不容易了呢」

艾魯加假裝有重要事情與兩人搭話,把她們帶到陽台。

以艾魯加軍總司令輔佐的身分,能打擾他們的人很有限。

晚宴開始一個半小時後,克莉榭終於能好好用餐。

艾魯加身旁是位纖細的貴婦人——艾魯加的妻子。

眼角雖有些皺紋,但是個身材高挑的美人,金髮優雅。

看來年齡差距不小,但她親暱地挽著艾魯加的手,不時困擾地看向艾魯加。

「啊,抱歉......還沒介紹。這是我妻子瓦納泰拉,請多指教」

「請多指教,那個......」

瓦納泰拉更加困擾地望向艾魯加。

作為克里斯坦德家小姐該稱呼克莉榭大人。但現在家主是賽蕾妮,而克莉榭本身也獲得阿爾貝利涅亞這爵位成為大貴族。

「沒關係,呵呵,克莉榭大人就是這樣的人」

瓦納泰拉略帶不悅地瞪著艾魯加,然後又望向克莉榭。

「難道是,拉茲拉大人的......」

瓦納泰拉瞪著艾魯加,雙手叉腰嘆息說明明快成了。

「平常那麼注意的......每次露臉都把兒子嚇哭......回來後看他心情特別好,原來是這麼回事」

「是、是嗎......」

瓦納泰拉優雅行禮,克莉榭回禮。

「哈哈哈,我飯量不大......不過稍微吃一點吧」

只有貝莉像是理解般點頭說道:

貝莉後退一步,略微後仰。

瓦納泰拉抓住貝莉的肩膀,探究她的臉。

克莉榭的視線不斷飄向桌上帶來的料理。

「看到這張臉倒是不用擔心他偷腥......明白了。雖然看不出來但他很喜歡孩子——啊,不,這樣說太失禮了」

「是這樣啊......那就請多指教了,克莉榭大人」

苦笑時瓦納泰拉也回以微笑,仔細打量貝莉的臉。

「那就好......但也別太勉強。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商量。常從拉茲拉大人那聽到貝莉大人的事,不能當作他人之事」

以這美貌當一輩子傭人實在太浪費。

「但是,真的對相親沒興趣嗎?我說的都是真的,有貝莉大人這條件應該能任選理想對象」

瓦納泰拉更進一步,

這種稱呼似乎不太合適。

「聽說與法倫邊境伯在戰場共患難,超越身分的關係。請不必太在意,克莉榭大人也希望能如往常交往」

「抱歉。克莉榭大人不太拘泥於形式。請放輕鬆」

欣賞著她的髮色和美貌,愉快地微笑。

「像貝莉大人這樣的人還單身,我覺得是很大的損失。你可能不懂」

貝莉有說不出的魅力。

「是嗎,我就覺得很像。我和拉茲拉大人見過幾次,相處得不錯......姐妹倆都好美麗呢」

嬌小的身材配上長睫毛圍繞的大眼睛讓她顯得年輕。

「呃,那個......」

瓦納泰拉雖然困惑,但看到丈夫的樣子苦笑著對貝莉搖頭。

「超越身分關係是真的呢......呵呵,骷髏......」

「克莉榭大人說在戰場上受到很多照顧」

但容貌非常端正,舉止表情沉穩,帶著某種成熟氣質。

對露出苦笑的貝莉瓦納泰拉問道:

「瓦納泰拉,這是壞習慣。住手」

瓦納泰拉察覺到她的視線苦笑著,微笑道請別在意。

瓦納泰拉因「骷髏」這稱呼僵住,貝莉抱歉地看著她。

艾魯加從帶妻子來時就有預料吧。一點也不在意,以好好爺爺般的死神面孔和克莉榭一起用餐。

「在慶祝場合說這個可能不太好,但請節哀」

「那個,我也不是那麼年輕了......快三十了......」

「我嫁給丈夫時三十五歲呢,您還很年輕。別擔心」

「不、不會......」

「從丈夫那聽說過,果然是位美麗的人呢。這件禮服,非常適合您」

這種反差很迷人。

作為撮合過許多好姻緣的瓦納泰拉來說是無法放過的人才——她湊近貝莉的臉。

制止的是艾魯加。

「啊,是的。抱歉晚了,是妹妹貝莉．阿爾甘」

「我可是人脈廣闊呢。一定能找到符合貝莉大人眼光的對象。像貝莉大人這麼年輕美麗一定很受歡迎,請交給我」

「謝謝您。雖然很辛苦......但已經整理好心情了」

但克莉榭並未正式獲得王室兄弟姐妹的大公爵地位,稱大公爵似乎也不妥——瓦納泰拉在猶豫該如何稱呼這位少女。

「不會......」

「真是的,她一定很困擾。能不能冷靜點」

克莉榭歪頭,艾魯加也對妻子的樣子歪頭。

貝莉困擾地回答,瓦納泰拉更湊近臉。

艾魯加終於明白過來,苦笑著覺得自己做錯事。

「這明明只是你的興趣。......抱歉我妻子無禮」

「呃,是的,謝謝。瓦納泰拉大人的禮服也很美」

「從拉茲拉大人那聽說過......這麼美麗卻當一個傭人,太可惜了。不知道對相親有興趣嗎?」

「嘻嘻,好的。骷髏要吃嗎?」

「看您吃不到飯才叫您來的。請不用顧慮」

「這個,那個......」

貝莉困擾地搖頭,瓦納泰拉擔心地靠近。

聽說克莉榭原本是第一王女,那麼該稱呼王女殿下似乎也合適,或王姊殿下——身分地位上似乎該稱克里斯坦德大公爵。

瓦納泰拉似乎覺得有趣地抖動肩膀,掩著嘴看向艾魯加。

「......希望你以後能先說明」

克莉榭有點困擾地看向艾魯加和貝莉,兩人也微笑。

貝莉游移視線,看向正鼓著臉頰吃著料理觀察事態發展的克莉榭。

克莉榭注意到視線後小跑到貝莉身邊挽住她的手臂露出笑容。

「貝莉要永遠和克莉榭在一起,所以不結婚。對吧,貝莉」

「......呵呵,是的」

貝莉幸福地微笑著,疼愛地撫摸克莉榭的臉頰。

克莉榭幸福地依偎在貝莉手臂上瞇起眼。

「我對克里斯坦德的......現在的生活很滿意,所以和這種事無緣。......讓您費心了,非常抱歉」

貝莉低頭時,瓦納泰拉看著克莉榭和貝莉,

「......原來如此,是我多管閒事了呢」

像是理解了什麼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