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話 結束的感觸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谭》 · 赛目和七 · 8535 字
──加倫粗重地喘息著,對面的薩爾瓦也是如此。
他們聽到了歡呼聲。大概是克麗榭擊敗了吉爾丹斯坦。
加倫的表情變得柔和,放下了劍。
「……再繼續戰鬥毫無意義。投降吧。」
米亞保持警惕,仍在戒備四周。
薩爾瓦的兵力已經不多,勝負已定。
他們既無力反擊,也沒有理由這麼做。
「……看來是這樣了。」
薩爾瓦聽到這話,放下了劍。
他摘下頭盔,單膝跪地,雙手放在大腿上。
「──無論如何,我不僅是叛亂者,更是背叛者,必定難逃死罪。……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作為一名戰士,死在戰場上,死在您的手下。」
加倫聽到那話,回答了一句是嗎。
然後靠近。
「最後的戰鬥,作為那個敵人......能與您戰鬥感到光榮。很明白克里斯坦德將軍為什麼稱呼您為隊長了」
加倫想起死去的波根,然後看著眼前的薩爾瓦,嘆了口氣。
「......敵人、友軍。雖有信念不同,好男兒們一個接一個消失。年復一年,許多重擔堆積在肩上令人窒息。......就是因為這樣我討厭戰爭」
「......給您添麻煩了」
「不,這也是職責......我大概就是這樣的命吧」
拿起薩爾瓦的劍。加倫的小劍太輕無法砍頭。
「有什麼遺言嗎」
「上吧卡里斯!!右翼交給基斯的軍團,你跟在我後面!」
雖說這是王女殿下的仁慈,但王國在內亂中失去很多。
格蘭梅爾德皺眉看向丘陵。
王國也沒有餘力給予正當處罰。
「戰場漸漸平靜。空下來的人先處理傷兵。戰爭結束,同為王國人民──不分敵我,能救的就救」
「嘛,雖然覺得可憐但是呢。用這種程度的兵,能跟我的軍團拖這麼久真不容易。雖然這樣說......這是戰爭,沒有藉口。就請您在這裡死去吧」
「是!!」
「......嗯」
「至少,我們戰鬥的理由似乎消失了。請看」
刀刃穿過骨頭縫隙,頭顱滾落。
戰鬥意義消失。
事先就決定把處罰限制在最小限度,這是遵循那個。
薩爾瓦低頭,露出脖子。
認為旗幟不同並無罪,阻止混亂擴大。
面對狼的是,象徵龍的銀色鎧甲。
「啊......?......是說要投降的意思嗎?」
「我會盡力。會向他們傳達你作為戰士最後一刻也不丟臉」
格蘭梅爾德像無奈般嘆氣,垂下肩膀。
「切,好不容易突破到本陣,真不爽......」
雖敵我有別但同為王國人民。
「......豎起勝利旗幟。戰爭結束了」
「......是」
為避免增加更多損失。
那是根據聖靈協約要求談判時使用的──在這場合就是,
黃昏──基斯利頓軍本陣。
死傷數萬人,失去眾多將領的阿爾貝蘭王權戰爭。
「哈哈,這才是戰士該有的樣子。這勝負,是你們贏了」
老將菲爾瓦斯.基斯利頓撫摸長白鬍子,從容地滿意點頭。
聽到格蘭梅爾德的聲音第一大隊開闢突破口。
「......旗手,這邊也豎起藍旗。接受停戰」
「謝謝您」
加倫舉起劍,揮下。
「唉...... 都不知道我們到底在幹什麼了,真是的。卡利斯,注意別讓我的士兵被殺。短時間內情況還不會穩定」
旁邊的士兵遞上布,加倫用它包住頭。
──然後。
「是!」
「不管別人怎麼說這次戰鬥,殊勳是你們。......做得很好。可以休息了」
丘陵上的本陣──那裡有三面要求停止戰鬥的藍旗。
「該說真不愧是你們嗎......對維爾賴的話這支軍隊,果然太吃虧了。沒想到連一天都撐不住」
是告知賽蕾妮那邊有了結果。
「呵呵,看來晚了一步啊。這老頭的頭上,似乎有女神的庇護啊」
敵本陣,最後的防衛。
那身影之後跟隨著狼群。
「是。......真是場災難啊」
米亞顫抖,但像忍耐般握拳,開始下達指示。
揮舞大鐵棍,橫掃所有阻擋。
「是!」
「看來王弟殿下被討伐了啊。......克里斯坦德雖失去波根, 但並未失去力量。本來就是一場勝負難分的戰鬥,但......原來如此」
突破敵前衛的格蘭梅爾德已經沒有阻擋者。
對指揮官的處置也一樣,對叛逆者的處置非常寬鬆。
那場戰鬥以王弟吉爾丹斯坦的死亡──第一王女克蕾辛塔・法納・薇拉・阿爾貝蘭的勝利作結。
「......如果可以的話,罪只在我一人。家人只是被愚蠢的父親牽連而已」
克里斯坦德方也對戰敗士兵提供酒,舉辦盛大宴會。
加倫靠近米亞拍拍肩膀。
「是啊,真想怨恨克麗榭大人呢」
就這樣,維爾賴軍這邊的戰鬥也結束。
「還想說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在做什麼,卡露雅」
「啊,米亞,就是啊,想安靜喝一下嘛」
米亞進入帳篷時,卡露雅坐在當椅子用的木桶上一個人喝酒。
看來已經喝了不少,卡露雅臉很紅。
難得地,醉得很厲害。
慶祝勝利,送別死者的宴會。
明天要把收集的屍體一起燒掉。
克莉榭也參加,宴會出乎意料地明朗──大家勉強笑著。
話題圍繞著死去的人們,和克莉榭的事。
可能是為了不讓場面太沉重的關心吧。
每個人都稱讚克莉榭的活躍。
也許是因為想到出了很多死者,被納基魯斯玩弄,無法討伐吉爾丹斯坦──那樣自己的無力。
雖然經歷那樣的死鬥,沒有人誇耀自己的功勞。
但是,
『克莉榭只是最後稍微幫忙而已。那場合,那種情況──就算沒有克莉榭情況也是優勢,那是因為這隊的活躍。努力完成了保護賽蕾妮這個克莉榭的命令』
克莉榭說了這樣的話,
『可惜不能告訴死去的人們。因為是違反克莉榭命令死去的違反命令者,本來想稱讚或責備的。......笨蛋』
接著這樣說。
喝著接近果汁的酒,垂下眼。
一如往常的無表情,但沒有人會誤解「笨蛋」這個詞包含的意思。
「我們完全比不上啊,面對我們必須犧牲夥伴而逃跑的對手,真的轉眼間解決了。就算是那種怪物對手,小兔子也能輕鬆獲勝。......如果小兔子代替我在那裡的話,大概不會死任何人就能贏吧,這樣想了」
「阿多爾和凱爾斯跟基尼茨他們一起,賭上性命阻止吉爾丹斯坦死了。對弓兵說連我們一起射,死得很帥氣對吧」
「那是結果論」
結實的劍士身體。但現在感覺有點瘦弱。
放著好幾個空酒瓶。
苦笑著,垂下眼。
在米亞被各處追問獎勵之吻的同時也沒回來。
「哎......幹嘛這麼認真」
雖然稍微灑出一點但全部喝完倒空,像砸般放在卡露雅面前──當桌子用的木桶上。
「還想聽什麼」
「雖然進行順利,但似乎沒能殺死他。他帶著滿身傷追上來,巴格為了保護看不到周圍的我被砍成兩半。...... 如果他真的愛我,我倒希望他能活下來展示一下他帥氣的樣子」
「幹嘛啊」
說著抱住卡露雅的頭。
抓住背部的卡露雅的手使勁。
卡露雅倒著酒,喝乾。
跟平常相反。
咯咯笑著,卡露雅也環抱米亞的背。
卡露雅愉快地說著,呼氣。
「......我想聽的不是那種事」
「之後骷髏軍團長來了,阿格蘭德軍團長來了......小兔子輕鬆砍死吉爾丹斯坦,結束。......這樣就全部了吧」
「......說吧」
「什麼?平常的報復?想讓我哭?」
米亞用強硬語調說。
克莉榭似乎身體不適。
「因為擔心卡露雅,所以認真」
注意到那點的卡露雅像受不了般帶她出去,說要帶去將軍帳篷,之後。
「要被安慰的話,胸部再有點墊子比較好啊。因為平平的所以臉有點痛」
「......很奇怪呢」
顫抖的肩膀看起來很小,就這樣緊緊抱住。
「......不是卡露雅的錯」
卡露雅瞬間僵硬,移開視線。
「......呵呵,因為是米亞也沒辦法」
「一天而已不行嗎。我想好好睡一覺」
像被罵的孩子般的動作。
米亞不高興瞪著卡露雅,抓住酒瓶一口氣喝乾。
臉被壓住,有什麼滲到胸前。
「卡露雅忍耐的事」
「知道他很強。一個人贏不了吧這樣想。......但有將軍在,還集合百人隊精銳......我也在。雖然贏不了小兔子,但我以為自己能做得更好」
組成班以來,一直一起行動。
米亞中途注意到那點就像要逃離現場般,去找她回到帳篷。
看起來絕對喝太多,米亞抓住酒瓶放到卡露雅手搆不到的地方。
聲音完全不是那樣想的,卡露雅說道。
「會傷身體喔,喝那麼多。所以沒收」
「......是嗎」
「老實說,我以為我們能做得更好,所以很不甘心。......十五個人對付一個人卻還要逃竄,我完全沒想到會這樣」
「......到此為止」
「不是。是我的失誤」
在眼前失去那樣的夥伴,不可能若無其事。
「......安靜。不准抱怨」
撫摸有點受傷──但很美麗的黑髮。
跪著說道。卡露雅一陣子什麼都沒說。
過了一會兒,卡露雅像放棄般開口。
「如果我再派一個班去卡露雅那裡就好了。但是,做不到。......至少在敵人......納基魯斯是吧,大個子來之前應該能做到。隊長──如果是達格拉斯大人一定做得到。那樣的話,就算軍團長不來也能全部結束了吧」
卡露雅像受不了般,像嘲笑般說道,米亞看回那眼睛。
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已經夠了吧」
「想讓你哭。奇怪嗎?」
戰後米亞聽到的報告很簡單,只是業務報告。
「安慰就──」
「......嗯」
米亞也在那時終於明白,被她說的笨蛋這個詞──那真正的意思。
「我在做什麼呢這樣想。......就算不到小兔子那樣,至少如果有能對抗吉爾丹斯坦的力量的話,至少,那場面的人就不會死了」
「還不夠」
「小兔子來了,轉眼間就殺死吉爾丹斯坦。結束後跟平常一樣,像小孩子般笑著撲到將軍身上。......雖然說是幫忙,但對小兔子來說真的只是那種程度簡單的事」
笑著說現在發燒躺著呢。
「對,結果論。但在應付得吃力時就能判斷。我這邊當時有些餘裕。優先順序錯了。在那種情況下,最應該優先考慮的是將軍和卡露雅」
聽好嗎米亞繼續說。
「隊長是我。死去的人的責任全部都是,下令的我的責任。......絕對不是,一個士兵的你的責任」
「......別說不像你的話」
「一直把責任推給我的是卡露雅吧。因為卡露雅的關係我被隊長和軍團長打頭多少次,都記不清了」
米亞笑著,手上使力。
「只有這種時候,真狡猾。卡露雅才更不像平常的自己。......給我添麻煩,把責任推給我,卡露雅這樣就好」
「......米亞是變態嗎?」
「吵死了......嗚嗚」
說到這裡,米亞的手突然失去了力氣,整個人癱軟下來。
她的臉變得通紅,眼睛濕潤了。
「......明明酒量不行還要一口氣喝那麼多。」
「可是......」
「真沒辦法啊,你。」
卡露雅擦了擦眼角,然後扶起米亞的身體。
她把米亞帶到只鋪了毛毯的簡陋床鋪上,輕輕地放下。
「到底是誰在給誰添麻煩啊。」
「......嘿嘿,要不要一起睡?」
米亞一邊說著,一邊把卡露雅拉近。
卡露雅苦笑著,撫摸著米亞柔軟的栗色頭髮。
「可能不知道......嗯......總之,就這樣就好。」
「......晚安。」
因為一直看著貝莉這個女僕長大,眼光很挑剔的賽蕾妮對阿爾涅多少有些無奈,但是對方滿意的話那也就好吧。
「唉......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卡露雅躺下後,米亞放鬆了臉頰,愉快地微笑著。
「對吧,說來說去,比起我貝莉那邊好多了。其實克莉榭,討厭我對吧?」
持續抵抗的第三軍團──克莉榭認為特里烏斯還活著,但似乎是被討伐後。
「......好」
雖然心裡寂寞,但是,賽蕾妮還有山一樣的工作。
她就這樣盯著米亞的睡臉看了一會兒,嘆了口氣,然後說:
「就在王都再見。跟貝莉和克蕾辛塔說我很好喔」
「才沒有呢。......要睡嗎?不睡嗎?」
「好。說起來艾爾維娜呢?」
「......以後得想辦法不讓米亞喝酒才行。」
「一個月這麼久,啊」
「我也稍微安定下來後,之後會再去道謝。獲得很多幫助,不如說沒有那個百人隊大概就輸了」
雖然能想到很多如果怎麼做會更好的結果論,但在那種情況下那是賭博。
「真的。也很受加倫大人幫助。我總是被幫助呢......有去看情況吧?」
克莉榭踮起腳親吻,放鬆臉頰微笑。
克莉榭撅起嘴,賽蕾妮捏住臉頰拉。
「在準備行李。艾爾維娜想配合卡露雅──黑色百人隊的休假讓她休息一陣子,在那之前請在賽蕾妮那裡用」
賽蕾妮也一樣,像不捨般撫摸那銀色頭髮。
長期支持克里斯坦德的軍團長。
「唉,真是的。你的發燒才剛退下去。......她們正在往這邊來了再等一下嘛」
「......好啦好啦,知道了。」
「是的。雖然是預想的最糟情況,還是讓他們太勉強了。......希望能做得更好一點」
賽蕾妮看到那個咯咯笑著,說騙你的摸摸她的頭。
「雖然說交給她......克莉榭有點擔心會不會給爺爺添麻煩」
「......加倫大人似乎很喜歡阿爾涅,所以應該沒問題」
「......但是,已經很久沒見了」
但是,犧牲出現──看到好幾張熟悉的臉消失,有說不出的感情。
「唔」
「誇張。......才一個月而已」
本來除了酒以外對食物飲料也沒太多講究,克莉榭的母親──格蕾絲也不太靈巧, 所以加倫對「普通」的標準其實很低。
「軍團的事交給基斯了。有什麼事基斯大概都能處理」
需要在克蕾辛塔來之前,把王宮整理到一定程度。
賽蕾妮嘆氣。
雖然本來就預定好了,但想給他們一些休假。
「......卡露雅就這樣稍微嘲笑我一下就剛剛好。」
卡露雅苦笑著,按住了米亞的嘴唇。
「開玩笑啦。克莉榭已經夠努力了。注意身體去吧」
她無奈地說「別說了,快睡吧」,米亞點點頭,湊近臉。
「只能認為這是大家盡全力的結果,某種程度不可避免。雖然梅爾基科斯軍團長的損失也很痛......」
結果因為選擇不多而選擇最穩妥的方案,然後產生理所當然的損失。
卡露雅戳了戳米亞無憂無慮的睡臉,然後也閉上了眼睛。
這可能不只是因為阿爾涅很努力,更多的是因為看慣克莉榭和貝莉這些太出色的人,反而對她這樣普通女孩親近也是理由。
「......賽蕾妮」
從聽到的情況來看,黑色百人隊比預想中更努力。
異常積極的阿爾涅說交給她照顧周圍,這段時間一直待在那邊。
「......哼,一定要去嗎?放下忙得不可開交的我,克莉榭因為想去對貝莉撒嬌就要走了?」
頓時轉動視線,開始猶豫。
面對那樣的加倫,理所當然阿爾涅很親近。
──兩天後,賽蕾妮的帳篷。
「不、不是......」
米亞含糊不清地說完,閉上了眼睛。
黑色百人隊失去了在這邊運用的將近一半人數。
「嗚......」
加倫只看到阿爾涅的優點,認為她是個做什麼事都很努力的好姑娘,對她讚不絕口。
「是的,阿爾涅勉強在努力」
「真是的,米亞一喝醉就有抱人的習慣呢。姐姐我很擔心啊。」
加倫大概是太勉強了,跟克莉榭一樣稍微身體不適。
卡露雅臉紅得厲害,摀住嘴僵在那裡,瞪著已經開始打鼾的米亞。
那個死亡的影響決不小。
「......爺爺沒死真是太好了」
「嘛,應該沒問題。......比起那個你該不會打算走路去吧?」
「雖然打算借一匹馬運行李......但已經厭倦騎馬了。私用騎馬車也有問題......」
「就因為這樣躲避才永遠不會習慣啊。我也是一開始痛,但習慣就沒事了」
「......就算習慣之前也不想痛」
「不聽話的孩子」
咕嘟,捏了捏臉頰。嗚嗚,呻吟。
會成為軍人的人,一般會多次受傷而對疼痛變強,但克莉榭在訓練時不會受傷。
那個影響也有吧。
克莉榭永遠不習慣疼痛,只是很能忍耐而已,其實非常怕痛。
不必要的話討厭忍耐,也很固執,那方面可能說是她可愛的缺點之一。
「克莉榭大人,準備好了」
「啊,好的」
從帳篷外傳來艾爾維娜的聲音。
同時聽到馬的鼻息,與賽蕾妮一起出帳篷。
然後克莉榭在原地停下。
牽著馬敬禮的是眼熟的男子。
是前不久幫助的信使。
「...............」
而且那匹體格健壯的馬也有些眼熟。
「前幾天多謝您的幫助。聽說您在找馬就想著一定要讓您用前幾天那匹馬。唉呀,那傢伙似乎是有名的難馴烈馬......把它帶回來也費了不少功夫」
馬走到一臉厭惡的克莉榭面前,露出側腹。
灰色、咖啡色、綠色──一邊說每種都很適合,繼續下去的話好像要網羅所有顏色了。
「不要,好麻煩。圍巾的話買現成的就好」
「真是的, 您說的真是壞心眼呢。......嗯,差不多這樣了」
「是。呼嚕呼嚕是......那個」
小心翼翼穿過一個個,整理造型。
兩端只用蕾絲裝飾,沒有特別加上花紋。
皇國軍,4萬人形成的縱列。
「嗯──那麼,克蕾辛塔大人要不要也試試?」
舉起圍巾,展開,確認沒有鬆脫。
「前幾天漂亮的騎乘英姿,颯爽出現的樣子......現在還歷歷在目。到剛才它還很興奮, 但果然見到主人就變安靜......」
「那種麻煩才好呢。雖然是自我滿足......這樣仔細地,想著要戴的人的心情......呵呵,因為變冷了,白色圍巾一定很適合克莉榭大人」
馬像是聽懂話般,呼嚕,指著鞍。
「哈哈,太謙虛了。能被這樣的馬認同,那可是天生的才能啊」
用手指壓扁鼓起的臉頰,微笑著說不行喔。
然後呼嚕,鼻息粗重,用頭指著背上的鞍。
「快到午餐時間了,要不要休息?」
克莉榭最後以側坐方式踏上旅程。
通過貝爾加修城塞旁邊的,是看來能延伸到地平線的行軍縱列。
「不就是想在姐姐面前表現嗎」
「雖然尺寸可能有點不合適,要不要借你條褲子?」
「......怎麼了?」
不用助跑就跳躍,飛撲到貝莉的胸前。
對深有感觸說話的男子,克莉榭移開視線。
「漂亮的臉蛋都毀了,要笑容,笑容」
臉頰鼓起搖晃雙腳的是第一王女克蕾辛塔。
「是這匹馬的名字。因為叫起來不方便所以取了名字」
喊聲中有少女的名字,
──之後,克莉榭屈服於一直暗示走路太慢的馬。
然後唰,靠近身體。
雖然想要別匹馬,但看在綁好的行李份上不能說不要。
──又過了幾天。
克莉榭正好把韁繩交給護衛班長。
因為要變冷了之類的,貝莉已經織了好幾條圍巾。
「......到底要織幾條啊」
因為克莉榭比較喜歡簡單的東西──實用的東西,所以認為比起講究裝飾這樣比較好。
貝莉聽到那聲音緊緊抱住圍巾。
「......克莉榭不是那匹馬的主人」
「姑且模仿上次鋪了軟墊。雖然聽說只是用來運貨,但那樣太可惜了,這匹馬很適合旅行」
雙手抓著閃耀金紅色的頭髮,不高興地瞪著貝莉。
唰,遞出韁繩。
簡單的款式,著重耐用。
相對的紅髮女僕貝莉愉快地低頭,手在動。
「......不、不騎喔」
「為了讓深愛的人高興而表現,有什麼奇怪嗎?」
用毛線編織著圍巾。
「......你倒是很開心呢。明明之前一直愁眉苦臉的,知道姐姐大人勝利後就一直笑嘻嘻的。早知道就該對阿爾甘大人保密」
對完成品點頭,貝莉突然轉向一直關著的窗戶。
那縱列中被黑色鎧甲士兵和騎兵包圍的箱型馬車裡──
但過了一會兒響起馬聲,周圍變得熱鬧,士兵們喊叫。
然後她認出貝莉,綻放出如花綻放般的笑容。
克莉榭瞪著馬這樣說。
「睡太多反而累了!」
不情願接過後賽蕾妮問道。
克蕾辛塔更不高興地瞪著貝莉,貝莉愉快地笑著。
「......好無聊」
然後打開馬車門。
「唔......」
「是、是這樣嗎......」
「真是的,呼嚕呼嚕,安分一會兒啊。......好久不見了,基里克,請稍微照顧呼嚕呼嚕」
「不用,不騎」
「沒什麼......」
往那邊看只是偶然。
被那氣勢撞得貝莉跌坐在椅子上──確切地說是坐在克蕾辛塔的大腿上,引起一陣悲鳴。
「貝莉,你還好嗎?」
「......是的。克莉榭大人才是,沒有受傷吧」
「欸嘿嘿,是的」
咕,貝莉手上使力,抱住瘦弱身體。
對克莉榭來說有點痛,但她幸福地微笑。
看到那樣子的周圍的人,也從那身影實感內亂勝利,歡笑──只有被貝莉臀部和背部壓住的克蕾辛塔發出痛苦聲音。
「......從今以後,又能,一直在一起。想煮很多菜」
「是的,當然。呵呵,克莉榭大人不在的時候也學了很多皇國菜,和克蕾辛塔大人一起──啊」
終於注意到的貝莉站起來,臉變得通紅憤怒的克蕾辛塔在那裡。
「這、這、這......個,身為傭人,居、居然敢坐在我身上──」
「啊,說起來,好久不見了克蕾辛塔」
「說起來......?」
克蕾姍辛僵住,眼眶濕潤。
克莉榭完全不在意似的。
「姐、姐姐!我努力了多少──」
「......幹嘛生氣啊,真是。不行喔」
克莉榭說著關上門親吻克蕾辛塔。
跨坐在貝莉膝上,撫摸她的頭。
「乖乖好孩子」
「......有好好,回到貝莉這裡」
「......我回來了」
像是表示那話沒有謊言般,親吻很長。
說很溫暖,把臉埋在貝莉胸前,
雖然這麼說但怒氣已經消失一半。
這時像想起什麼般,克莉榭從掛在脖子上的小袋取出一顆糖果。
注意到自己做的事,臉紅的貝莉道歉,
抬眼看著臉頰染紅,看著撫摸自己頭的克莉榭的手。
然後隔了一會兒,就那樣依偎著繼續說。
克蕾辛塔瞪著那樣的貝莉
克蕾辛塔嗚嗚,沉默了。
「是的,一直,等著您」
克莉榭有點疑惑地用手確認觸感,貼到臉頰,開心地笑。
「克蕾辛塔」
輕笑著貝莉含住,把剛完成的圍巾圍在克莉榭脖子上。
滲出的蜂蜜糖甜甜飄香。
聽到那話貝莉眼眶濕潤,低頭,擦拭快掉落的淚水。
「對、對不起,一時沒注意就用臀部......」
然後,把糖果貼到貝莉嘴唇。
對那樣的克蕾辛塔,克莉榭側目說了一句。
──對克莉榭來說,那是告知漫長戰爭結束的感觸。
點頭讓克莉榭抬起身,手撫上她的臉頰微笑。
「......這、這種事不會讓我的心情──」
比任何果實都甜的吻格外美好,充滿愛情。
「......以為這種話就能被原諒嗎?」
「是的。......歡迎回來,克莉榭大人」
輕搖長睫毛閉上眼睛,慢慢靠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