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話 純潔的公主與調教師

阿納皇國東西被群山環抱,北面臨海有著寬廣的海岸線。

領土本身並不算太大,面積大約只有王國北部的規模,但與北方島國的貿易非常繁盛富饒。性質上可以說是海洋國家。

王國北部被東西山脈阻隔的地方成為兩國的邊界,邊界設有雙方的關卡。

兩邊關卡之間有約三里的距離,那裡形成了商人們交易無數商品的市場。

從商隊護衛的傭兵到地痞流氓,再到無人不知的大商人都聚集於此。

由於往來兩國之間,進出口商品當然要課稅,但關係密切的兩國商業往來十分活躍。

要管理所有交易是不可能的。

關卡官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商品,或是偷偷攜帶的金銀財物,這些在這裡交易是常有的事。

要區分不需課稅的商品和這些非法交易很困難,兩國都默認這種情況。

從整體來看這些都是小事,而且獲利的大多是商人和擁有龐大資產的貴族。

要從根源斷絕這種紮根國家的陰暗面很困難,所以這方面基本上放任不管。

考慮到結果促進了兩國的商業發展,也不全是壞事。

關卡只看了王女克蕾辛塔的印章和簽名,連行李都沒檢查就讓他們通過了。

冒充王族會被沒收財產並處死,毫無商量餘地。

沒有人會懷疑這點,而且事先也有通知,所以沒有問題。

「……我是第一次出國。真熱鬧呢」

貝莉好奇地從小窗往外看,像往常一樣坐在她膝上的克蕾辛塔見狀不滿地嘆息。

「這部分遲早要處理。這簡直就是無法地帶」

克蕾辛塔不容許除了自己以外的不正當行為。

違反規則的混亂,多半會產生克蕾辛塔無法想像的結果。

「我會變大的。……到時候姊姊大人也會投懷送抱的」

克蕾辛塔在膝上換了個姿勢,直視著瞪貝莉。

「呵呵,克蕾辛塔大人真是固執呢。這可能是和克莉榭大人最大的不同。……但這樣的一面也很可愛」

「不過,真是很棒呢。是給平民的初等教育學校嗎。聽說某個國家有這個」

貝莉微笑著。

貝莉苦笑著捏住鼓起的臉頰。

「克蕾辛塔大人想要建立什麼樣的國家呢?」

克蕾辛塔在幸福感和矜持之間搖擺,雖然掙扎著反抗,但漸漸被舒適感沖刷而減弱了抵抗。

「……不要以為事情永遠會如你所願阿爾甘大人。那時候我可是被稱為女王陛下的身份」

咯咯笑著,拿過放在角落的籃子。

在她心中,這個國家已經是她的了。

貝莉愉快地笑著撫摸她的臉頰。

撫摸著這樣的少女的臉頰,貝莉微笑著。

請不要這樣,又打掉她的手,高興地踢著腳。

「讓民眾富足,增強國力——現在貴族權力太大,這點也想想辦法。提高平民的知識水平,也需要建立任用有才能之人的制度。現在幾乎都是軍人出身或無能世襲,笨蛋中的笨蛋聚在一起……」

克蕾辛塔高興地繼續說：

「唔……」

雖然要以十年為單位來看,她又鼓起臉頰。

——因為我已經決定要這樣愛她了。

對話出現了不自然的間隔。但又不困。稍微有點餓。

一邊不滿地嘟著嘴,貝莉又捏扁她的臉頰說道。

「一個能讓我完全掌控的國家。……請不要這樣」

「哎呀,讓女王陛下如我所願太失禮了」

享受著噗呼的空氣漏出聲,微笑著。

「是尼爾卡共和國。在加爾沙恩更南邊。克里斯坦德軍會讓會算數的人去後勤,但那種程度的計算隨便教教笨蛋都能懂。如果能籌措資金完善設施和法律的話。如果能提高整個平民階層的智力,我認為商業等各方面的國力都能提升」

貝莉似乎有些佩服地聽著,撫摸她的頭。

查處貪污的貴族,沒收財產。

輕撫頭部的觸感彷彿撩撥著本能。

克蕾辛塔皺起臉。

「花瓶畫作藝術之類,只把錢用在沒用的東西上,我一直覺得很浪費。這次要不要把王宮的垃圾都清理掉呢」

「呵呵,是嗎。那真是期待呢」

不過聲音雖大但動作很溫柔。

察覺到她正在想著克蕾辛塔擔心的行為,一邊瞪著她一邊移開視線。

「掃除腐敗的貴族,清理停滯腐敗的部分。叔父大人在這場內戰中會大量消耗,順便沒收財產來彌補。用於國家運營。現在的王國法漏洞太多,真是忙碌呢」

「呵呵,在克蕾辛塔大人眼中,大家都是笨蛋吧？」

「這、這樣籠絡了姊姊大人吧。卑鄙……等、等我胸部長大了看你的…」

想起最近被當狗戲弄、遭受屈辱的記憶,視線游移。

「……可愛是禁語。你在嘲笑我吧」

「遵從意願,操縱那個意願的是誰啊。太卑鄙了,姊姊大人這麼笨大部分原因都是阿爾甘大人的錯,這點我很清楚」

「隨便找個財政困難的理由就行了。王家節儉的話雖然商人不會,但能吸引民眾的關注。在這基礎上施恩於民眾,會更容易掌控吧？——比如說王家在我當家之後開始節儉了,之類的」

「……看克莉榭大人的胸部,克蕾辛塔大人應該也——」

啪的一聲打掉貝莉的手。

言外之意就是在宣言自己才是第一位。

說不出話來被撫摸著頭失去力氣。

「哎呀。但這是事實喔,你看」

雖然不能斷言她個人是善良的,但目的是正當的,和克莉榭一樣,她的願望比任何人都純粹美好。

「我可不想變笨」

被如此輕視的說法讓克蕾辛塔感到不甘,但很可能最後會如貝莉所說。

貝莉笑咪咪地說著。

偷瞄了貝莉一眼,她似乎很開心地瞇著眼。

請不要打斷我說話,不高興地把後腦勺蹭在貝莉的下巴上。貝莉愉快地笑了。

「……也許是這樣呢」

她知道裡面飄著甜蘋果的香氣。

大概是她今早為此準備的吧。

「呵呵,要是沒有工作的話,我覺得克莉榭大人會想和我一起做料理呢」

「我一直都是以克莉榭大人的幸福為首要考慮的。我認為適度的笨拙能讓人更快樂,所以才這樣教導。我已經立下誓言並且心服口服了,現在不管說什麼都無所謂」

她既不以奢侈為樂,也不以傷害他人為樂——雖然問題很多,但確實是在努力引導王國走向好的方向。

這次手沒有被打掉。

「能談話的笨蛋和不能談話的笨蛋是不一樣的」

「希望克蕾辛塔大人也能對這種笨拙的幸福更坦率一點」

「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但今天絕對不會如你所願」

瞪著她的克蕾辛塔眉間皺起。

「一定會這樣的。當然會產生各種問題,所以像阿爾甘大人說的要稍微觀察一下……首先是從腐敗貴族沒收財產開始呢。目標已經鎖定好了」

「坦白說喜歡這樣也沒關係的」

臉被摁在胸口,頭被抱住撫摸。

「這樣增強國力的話,姊姊大人的工作也會減少,那時候就讓她當我的專屬護衛吧。……哼哼,阿爾甘大人就在宅邸裡等著我們回來就好了」

「太激進的話恐怕不太好……」

「是的。但我既是克蕾辛塔大人的臣下,同時也是侍奉克莉榭大人的人。……如果克莉榭大人希望的話我只能放棄,但如果不是的話克莉榭大人就在我身邊。而且遵從主人的意願是女僕的職責」

她的目光已經在規劃內戰結束後的計劃。

而故意稱呼克蕾辛塔為女王陛下是開場白。

「作為女僕,只是實現主人的意願而已。……哎呀,怎麼了？」

敏銳地察覺到視線投向籃子,貝莉意味深長地說道。

「說起來……平常這個時候都會為了排遣女王陛下的無聊,一起做些什麼——不,怎麼可能讓我對女王陛下做這種失禮的事。一定是我想錯了吧」

「唔唔……」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女王陛下怎麼會扮小狗呢……可能是我把您跟克莉榭大人搞混了。女王陛下應該不會喜歡點心的……」

十分刻意的說法。

誘惑似地掀開籃子上的布。

蘋果的甜香更濃了,撩撥著鼻腔——

「其實今早我也因為這種誤會偷偷烤了非常甜的蘋果派——」

就這樣徒勞的抵抗,今天王女也陷落了。

一行人通過關卡進入皇國境內。

但沒有去拜訪貴族的宅邸。

雖然對重要的關卡都派快馬通知,但在皇國態度未定的現況下,拜訪那些宅邸對雙方都不好。

這邊可能被懷疑向皇國貴族尋求政治合作,收留的貴族也可能被懷疑內通。

通常來說作為友好國的王族——應該受到最高規格的歡迎,但今天也是搭帳篷野營。

冬天將近。往北走當然寒氣更重,充滿冷氣的帳篷說不上舒適——但是。

「呵呵,暖和嗎？」

「汪！」

克蕾辛塔非常舒適,被毯子和貝莉抱著,啜飲著因加太多牛奶而變溫的紅茶。

而且那時已經體驗過足夠的屈辱。

雖然因為吃飯而中斷,但克蕾辛塔今天已經被迫扮演過小狗了。

靠過去「汪」一聲,果然如預料中,貝莉很好應付。

放鬆臉頰,蹭著——但這種程度對狗來說很普通。

最後會被迫扮演小狗——那是屈辱。

喝完紅茶放在簡單的桌上後抬頭看著貝莉。

簡單來說,克蕾辛塔無法用貝莉的體溫取暖。

「汪！」

當然非常怕冷。極其怕冷。

不得不為了取暖吸收體溫的克蕾辛塔必須繼續撒嬌似的要求,那個壞心眼的女僕一定會看不起這邊。

天生的公主。克蕾辛塔是非常高貴的溫室花朵。

一邊喝著甜甜的紅茶一邊被抱著撫摸頭是至高的幸福。

蹭蹭往身上靠的克蕾辛塔變成了狗。

她的臉因無法掩飾的不滿而鼓起。

克蕾辛塔只要「汪」一聲就好。

噗呼,笨拙的聲音在帳篷中響起。

——那麼反過來想。

「可、可以。什麼事？」

但是在看起來不怕冷的貝莉面前說「請抱著我讓我暖和起來！」這種話必然會招來更多攻擊。

這時帳篷外傳來這樣的聲音,克蕾辛塔立刻跳了起來。

貝莉苦笑著,用雙手包住她的臉頰。

「皇國的使者來了。希望求見」

但偏偏這種日子,貝莉只是開心地看著克蕾辛塔,不會說「來這邊吧,很冷吧」這樣的話來邀請。

睡意和暖和的身體。

「……我知道了。請讓他們稍等,我馬上就去」

整理儀容切換。進入王女模式。

「哎呀,今天特別愛撒嬌呢。呵呵,乖孩子乖孩子」

「王女殿下,抱歉打擾您休息,可以嗎？」

從一開始就當狗就好了。

這絕不是自己的意願。壞人是這個女僕。

習慣在溫暖環境生活的王族——這種寒冷的日子當然要保暖才行。

為了舒適而靠近,把臉埋在貝莉胸前被撫摸頭,都是因為被迫扮演小狗才沒辦法。

吃完飯進入帳篷的克蕾辛塔。

這是被卑鄙地強迫的,絕不是自己的意願。

貝莉是個不會錯過愛犬希望的優秀主人。

讓剛才還在因寒冷發抖的自己顯得很傻。

向貝莉撒嬌是很不甘心的。

這樣想就能壓抑羞恥心——克蕾辛塔就這樣順從本能了。

慢慢調整身體位置,蹭過去發出嗚嗯的聲音。

陶醉其中的克蕾辛塔——

「嗚嗯……」

現在的自己是狗。

「汪……」

聲音清晰——但這個時機。

頭被輕輕撫摸著,幸福感讓頭腦融化。

延續那個被中斷的狀況——這樣的話因為中午已經嘗過屈辱,就沒有理由再為了扮狗而感到屈辱了。

但是很冷。非常冷。

不到一小時的短時間內,她的腦中開了三次會議,議會紛爭——最後達成為了維持健康必須取暖的一致結論。

因為被迫扮演小狗所以沒辦法。

如果她有尾巴的話現在一定左右搖擺著。

「……嗚」

是用珍貴的甜點作為人質被迫扮演不情願的小狗,克蕾辛塔並不是自願扮狗的。

「好的。那麼,去休息吧」

是想被帶去床上的暗示。

邀請進毯子裡,倒上紅茶續杯,一邊撫摸頭一邊貼近,抱在懷裡。

克蕾辛塔清晰的頭腦在寒冷中依然敏銳。

「嗚呼……」

「喝完就休息吧。明天還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