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話 魔法與親温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谭》 · 赛目和七 · 4901 字
回到家大約兩個月後。
雖然波根還沒有回來,但宅邸一如往常。
克莉榭和貝莉打掃宅邸、整理庭院、做料理準備洗澡。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克莉榭更愛向貝莉撒嬌了。
克莉榭變得越來越坦率地向貝莉撒嬌。
今天兩人也在廚房裡度過。
「啊......看來不行了呢」
「......?」
「看來茶壺的魔水晶壞掉了」
烤好餅乾正準備泡紅茶的貝莉,取下茶壺底部安裝的魔水晶,凝視著檢查。
刻有術式的魔水晶——透過魔力可以發揮相應術式的效力。
這個魔水晶刻著「發熱」的術式,但反覆使用會導致刻在魔水晶上的術式殘留魔力,或術式本身變形,最終無法使用。
這種情況下必須重新刻印術式,貝莉無奈地嘆了口氣。
修復通常要找以刻印魔水晶術式為業的「魔導技師」,但貝莉本身也有相當的知識和技術,只要不是太複雜的魔水晶就能修復。
想著等有空再修,正把茶壺裡的水倒進鍋裡時,克莉榭突然喃喃道:
「雖然容易使用,但考慮到會壞掉,魔水晶有點不方便呢」
「嗯,工具就是這樣的。我待會修理就好」
「那克莉榭......啊,對了,最近我有個想法」
克莉榭說著,將指尖對著鍋子。
貝莉歪著頭——然後立刻看到克莉榭的「想法」後呆住了。
克莉榭心中充滿著對貝莉的好意無法報答的感激。
「克莉榭覺得為什麼大家都要用魔水晶有點奇怪。在『飄飄』中製作術式不就好了嗎」
不過這基本上也只是自衛手段的程度,終究只是使用魔水晶的魔術施展。
「......沒什麼。只是太驚訝了。確實可能很方便呢」
被撫摸的克莉榭像平常一樣,露出普通的微笑。
「那就是討厭」
正因如此貝莉才對話語感到猶豫。
「不只是這樣,還可以這樣......」
讓人覺得這種魔術方法終將在世界上確立——克莉榭展示的確實是如此具有開創性的發明。
「怎麼看......?」
克莉榭在指尖上旋轉著小火焰,貝莉點頭。
如果掌握了根據場合輕易操控自然現象的技術,許多魔導書都說魔術師的存在本身將從根本上改變戰爭的形態。
這是魔術師們的定論。
貝莉首先驚訝於許多魔導書中寫的夢想——其完成品就在眼前,然後悄悄感到恐懼。
右手指揮舞,在空中浮現火焰,左手像蛇一般轉動著鍋中的熱水。
雖然能理解原理,通過努力和訓練貝莉也許能掌握和她一樣的術法。
因為多是像繼承不了家業的次子三子這樣的人,不得已才走上這條路。
克莉榭的「想法」作為單純的想法,對他們的影響太大了。
「啊,是的,確實。......大概明白貝莉想說什麼了。是說想知道克莉榭這個想法的人會想從克莉榭這裡奪走,對吧?」
克莉榭的魔力從指尖延伸到鍋子,包圍著它,魔力本身組成術式,短時間內鍋中的水就沸騰了——從常溫變成熱水。
只是為了讓嘆氣的貝莉開心,才展示這個想法而已。
「......克莉榭大人怎麼看待戰爭?」
魔水晶是在地下生成的魔力結晶體。
貝莉將驚訝和恐懼藏在心中,溫柔地撫摸克莉榭的頭。
對於比常人更精通魔術的貝莉來說,這也是完全未知的領域。
正因如此,貝莉不希望克莉榭的這個想法會引發不必要的悲劇。
「嗯......明白」
「戰爭的原理很簡單。比如說有一個蘋果,克莉榭大人想吃它,然後另一個人也想吃。如果其中一方想獨佔那個蘋果,克莉榭大人就會和那個人爭奪」
在崇尚戰場活躍的貴族社會中,他們的待遇確實不算好,甚至有點受到蔑視。
是人的魔力容易通過的類似水晶的結晶,因其穩定性和易於加工的特點,被用作魔術的媒介。
因為魔導書中描述的夢想目的,與和平利用相去甚遠。
看到的是淡藍色的、魔力的波動。
克莉榭本身並不覺得這是什麼了不起的事。
魔術師本身大多是貴族,所以比平民的待遇要高,但在貴族中算是比較低的。
「喜歡,還是討厭」
貝莉只是注視著眼前展示的全新魔術概念。
不是在固定的框架中注入魔力,而是在魔力中編織術式。
「做料理,的......」
為了讓她開心,毫不抗拒傳授這種技術。
使用方法也很和平,雖然克莉榭有些扭曲,但至少她是被這樣善良地養育的少女。
如果掌握了自如操控魔術的技術,在任何地方——比如戰場上,魔術師將獲得最強大的力量。
「克莉榭的想法......?」
克莉榭只是指著就把水燒開給她看,沒注意到還在發愣的貝莉就這樣說道。
要處理多種魔術就需要多個魔水晶,而且這種術式基本上需要大型魔水晶,攜帶很不方便。
據克莉榭所說,這是第一次向人展示。
克莉榭只想讓貝莉開心的這種意圖,貝莉也能感受到。
魔術師持有的「魔術師之杖」也裝備著魔水晶,其中一部分魔術師能發射光彈、操縱火焰。
戰場上幾乎不存在這種「童話中的魔術師」的原因與此有關,除了肉體強化外,目前幾乎所有魔術都是和平利用。
除了作用於自身肉體的魔術外,基本上不通過魔水晶就無法使用。
「蘋果只是比喻。它可能是領土、人、技術,也可能是現在您讓我看到的克莉榭大人的想法」
幾乎所有被稱為魔術的東西都是通過這個媒介使用,這就是這個世界的「常識」。
貝莉對此暫時感到安心。
頂多是使用純銀等魔水晶替代品的魔術使用方法,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像克莉榭這樣完全空手發動魔術。
這種鬱悶大概導致了他們傾向於這種想法。
比起在克莉榭非常重視的料理中向貝莉學習,這只是微不足道的事。
「就算克莉榭大人忍耐想平分,如果對方說要全部吃掉的話也只能那樣。......您明白嗎?」
發熱、產生火焰、製造冷氣、產生光源、引水。
「貝莉?」
「像這樣在自己的『飄飄』中重現魔水晶上刻著的術式,就不需要魔水晶了。這樣做料理時會更方便吧」
雖然有很多魔術師在研究不依賴魔水晶的魔術,但沒有人能將其發展到實用等級。
「是的。在戰場上時很多事都不方便,或者在外面要做什麼的時候......啊,洗衣服和打掃也能用呢」
從籃子裡拿出蘋果,放在砧板上。
對克莉榭來說這並不是很難的事,而且她認為善於使用魔力的貝莉一定能掌握這種方法。
貝莉點頭表示認同,說我也討厭。
克莉榭的想法是為了她所愛的料理。
雖然難度很高,就像在水面上作畫,但只要方法得當就不是不可能。
「克莉榭大人想到的事,是現在還沒有人想到的,非常了不起的發明。就像克莉榭大人說的,能用在各種事情上,如果用在人身上的話,也很容易用於戰爭」
有刻印魔水晶術式的「魔導技師」,有構思術式本身並使其效率化的「魔術師」,在這個世界上魔術師本質上更接近魔水晶的研究者、技術者。
認真地注視著克莉榭。
克莉榭雖然對問題的意圖歪著頭,但立即回答。
現在只被當作研究者的魔術師,他們的時代將因此到來。
「是的」
克莉榭點頭說道。
「那麼,教給很多人不就好了嗎?又不像蘋果會減少,這樣大家就能分享了」
克莉榭知道貝莉是個溫柔的人。
所以,大致能理解她想要的答案。
雖然有點麻煩,但如果是貝莉希望的話,她老實地想著這樣做也可以,就這樣回答。
「這也是很好的想法。但是,就算克莉榭大人這麼想要教給很多人,能教的人數也是有限的。沒有辦法傳達給世界上所有人,而且就算想讓教會的人繼續傳播,在某個地方一定會停止」
「為什麼?」
「比如說克莉榭大人面前有個手無寸鐵的對手。克莉榭大人必須和那個人戰鬥。然後對方雖然沒注意到,但腳邊掉著一把劍。克莉榭大人不會告訴對方吧?」
克莉榭恍然大悟般地點頭說「原來如此」。
「能用於戰爭的技術就是這樣的,就算不是這樣,便利的技術也是如此。不讓敵對的一方知道,獨占會比較好。這是很普通的想法。而且......就像剛才蘋果的比喻」
「蘋果......?」
「是的。比如在爭鬥時,總是強者獲勝。如果有個一直被奪走蘋果的弱者,當他獲得超越對方的力量時,一定會報復過去的事。克莉榭大人的想法擁有這種能讓弱者變成強者的驚人力量,所以說傳播開來也不見得是好事」
一邊聽著話,一邊看著貝莉認真的樣子,克莉榭也漸漸感到不安。
因為貝莉看起來一點都不開心。
「那個......克莉榭的想法,不行嗎......?」
「......不是的。我絕不是在責備克莉榭大人,也不是說這個想法不好。只是......有點害怕這個想法會引發不必要的爭鬥」
抱住克莉榭,溫柔地撫摸她的頭。
「讓日常生活更便利。這與克莉榭大人的想法不同,有人會用壞心思使用技術。喜歡爭鬥的人不會用在料理和洗衣服上,而是用於戰爭。那是很悲傷的事,所以我不想看到。也不想看到討厭戰爭的克莉榭大人的想法引發戰爭」
所以我希望能成為我們的秘密,她這樣說。
因此對前幾天的口對口傳遞完全沒有疑問,貝莉看到克莉榭這樣子感到危機,決定要教育她關於接吻的事。
克莉榭認識到她和貝莉互相有強烈的好感,簡單說就是相愛的關係。
克莉榭鬆了一口氣般開心地微笑,稍微踮起腳尖親吻了貝莉的嘴唇。
接吻是愛情表現的解釋,對於不太明白如何表達好感的克莉榭來說是非常有吸引力的方式。
「克莉榭也最喜歡貝莉了。......嘻嘻,是兩情相悅呢」
「......秘密?」
面對她這樣的純真無邪,無法直接說不行,貝莉和賽蕾妮都說不清楚,就這樣一直持續到現在。
說完這些後,克莉榭有點不安地問道。
貝莉自己在解釋時也有些羞怯——不,貝莉認識到這才是問題所在。
貝莉一瞬間僵住,克莉榭完全不在意,帶著幸福的表情說道。
「貝莉一直都在聽克莉榭的任性......」
貝莉被親吻後,臉紅得厲害,困擾地游移著視線。
「我明白了。那個,賽蕾妮也......?」
克莉榭從格蕾絲和貝莉那裡分別學到相愛的關係是好事。
克莉榭又三番五次地問「真的嗎?不討厭和克莉榭接吻嗎?」,貝莉點頭承認了,克莉榭聽到這話安心地吻了貝莉。
克莉榭點頭。
「是的。我覺得克莉榭大人的想法非常了不起。我也想用它做很多事。但是,如果變成剛才說的那樣會很悲傷,所以我希望只作為我和克莉榭大人的秘密」
因為太寵愛克莉榭,這個問題每天都在惡化,但她的心境已經到了放棄的地步。
「好的」
貝莉臉紅著,帶著做了無法挽回的事的後悔,更緊地抱住克莉榭,撫摸著她。
「克莉榭不會做讓貝莉悲傷的事」
「稍、稍微聊太久了呢。重新振作起來......泡紅茶回房間吧」
忽略了異性之間才是正常這樣的理所當然的解釋,而且暗示克莉榭的吻是不對的,這也不太好,她這樣自我反省。
當然認為愛情表現也是好事的克莉榭,只要有機會就對貝莉和賽蕾妮實踐這個「好事」。
——就這樣開始了。
——這是因為克莉榭回來時用嘴傳遞糖果開始的。
「那個......希望貝莉有不喜歡的事或生氣的事要好好說出來」
雖然知道是自己的責任,但還是無法習慣。
既然如此,當貝莉暗示克莉榭的吻是不對的時,克莉榭就問貝莉是不是不喜歡她。
脫口而出的是「那、那個時候大小姐和車夫都在場,所、所以,不是討厭,而是......那、那個,在那種場合這樣做不太好」這樣的話。
「如果是大小姐的話......嗯。當然秘密並不是絕對的,只是盡量......」
但是,因為重視要讓克莉榭容易理解,所以說明變得相當迂迴繞圈子,花了很長時間才傳達到接吻是相愛的兩人之間的愛情表現。
「......貝莉,沒有討厭克莉榭嗎?」
「沒問題的。最喜歡的克莉榭大人為了讓我開心而做的事,我怎麼會不喜歡或生氣呢。......就像剛才說的,我自己對克莉榭大人教我的事也很高興,覺得很興奮很有趣」
「呵呵,怎麼會呢。我最喜歡克莉榭大人了」
為了逃避各種思考,貝莉搖搖頭,將視線從這個問題上移開。
貝莉慌忙否認說不是這樣的,一邊尋找好的解釋,但面對不安地問著那為什麼要那樣說,是不是討厭和克莉榭接吻的克莉榭,貝莉忍不住了。
雖然克莉榭像人類一樣表露感情本身是值得高興的事,絕對不是壞事,這樣為自己辯護,但貝莉還是感到某種說不出的罪惡感折磨著她。
從那以後,克莉榭一感到不安就親吻,高興的時候也親吻,變成了這樣無可救藥的接吻魔。
「是......是呢」
讓她承諾除了她們兩人以外絕對不能這樣做,不能在人前這樣做,是她們的極限,貝莉每天都因此被賽蕾妮抱怨。
「......謝謝您。聽我任性的要求」
雖然在心中反覆告訴自己絕對沒有奇怪的意思,但看到克莉榭被親吻時開心的笑容,還是會感到高興。
克莉榭期待地抬眼看著貝莉。
克莉榭經常看到父母親吻,也常看到貝莉和賽蕾妮親吻額頭和臉頰,所以認為關係好的人之間接吻是很普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