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話 她的誤算
《少女不曾期望的英雄谭》 · 赛目和七 · 7385 字
「......媽媽?」
感受到溫暖醒來後開口說道。
克莉榭總是抱著格蕾絲睡覺。
正因如此誤以為這觸感是格蕾絲的,才延遲發現在眼前的是加拉。
加拉眼角有淚痕,可能是因為疲倦而睡著了。
仔細一看這裡不是自己家。
意識到這是加拉的家後,開始尋找母親的身影。
——啊,對了。
這時才想起昨天發生的事。
村子裡迴盪著慘叫和瘋狂的笑聲。
在有大井的廣場中央被圍住的是婦女和孩童。
圍住他們的是面露醜惡笑容、持有武器的男人們。
他們身上穿的破舊護手和胸甲大多是軍隊的裝備,大概是墮落的士兵變成的盜賊吧。
廣場上散落著屍體。
有內臟四散的、頭骨被砸碎的、手臂被砍斷的。
那是在中央發抖的人們的——丈夫、父親或兒子的遺體。
有人呼喊著躺在地上的某人的名字,聞到內臟的氣味而吐出胃裡的東西。
有人無法接受現實而發瘋似地笑著,也有女人隔著衣服被玩弄著身體。
被暴力包圍的她們,已經沒有反抗的力氣。
試圖逃跑的人即使是孩子也毫不留情地被殺死。
但格蕾絲為了自己,連生命都願意奉獻。
阻止她的是身材魁梧的女漢子——加拉。
「我、我......我什麼都願意做......求求你,只放過這孩子」
對於盜賊和熟悉的屍體,少女都沒有表現出任何情緒。
正當那小小的身軀要按照指示走去時。
但即使明白這點,格蕾絲還是這麼說了。
「......媽媽。克莉榭沒事的」
男人笑著說這位小姐真堅強,這時另一個女人走到前面想要保護克莉榭。
出於如此自私的考慮克莉榭這麼說著,加拉咬著嘴唇直到出血,緊握著拳頭。
超然地數著屍體,計算著盜賊的數量,然後看向出聲的男人。
希望能獲得哪怕一絲對自己的憐憫。
克莉榭緊緊按著自己的胸口,歪著頭。
——在這種時候,該做什麼來回報呢。
男人露出下流的笑容,視線像是要舔舐般在她女性般的身體上游移。
看著願意拋棄一切來為自己付出的母親的樣子。
想要為克莉榭付出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一邊體會著胸中發熱的感覺,一邊這麼想著。
「但是,不去的話大嬸們會被殺掉的」
一邊顫抖一邊抱住少女,加拉不斷搖頭。
母親雖然顫抖著,卻對男人說隨你處置。
也沒有武器。眼下的情況只能選擇服從。
「......嗯,好的」
雖然臉上有雀斑,但五官分明的美麗女性。
「不能去,我、我來想辦法......」
像是飄浮般、顫抖般——那是種奇妙的感覺。
「嗚......」
——但這樣的母親一再重複:
這大概是很常見的悲劇之一——被盜賊襲擊,然後失去一切。
透過即將開始的凌辱和掠奪,他們必定會失去至今的日常、人的尊嚴,失去一切。
運氣好的話村子的形體也許能保存下來吧。
「好了,享受的事待會再說。放心,不會對小姐做什麼的,一起過來吧」
沒想到會惡化到這種地步。
「不錯啊,這種最讓人興奮了......在女兒面前上了母親總是最棒的。特別是像你這樣的極品更是如此」
在這種情況下,一位少女被似乎是盜賊首領的男人叫住。
求求你。求求你——像是壞掉般,像是懇求充滿惡意的男人施捨般。
既不堅強,也沒有力量。
黑色長髮在後面紮起,年約三十歲。
周圍響起起哄般的低俗聲音。
冷靜地說出這句話。
重要的人被當作人質的現在,他們已經無能為力。
這樣的地方存在的卡爾卡村,沒有人會伸出援手。
遠離大路深入森林。
母親的行為完全不合邏輯,看起來也毫無意義。
少女凝視著母親這樣的姿態。
「喔,在這啊。小姐,過來這邊」
反而是笨拙、膽小、冒失的人。
在這絕望中,少女美麗的臉上看不到畏懼或恐懼。
如果加拉反抗而死的話,就不能用烤箱了。
「求求你......求求你只放過這孩子」
看著這景象絕望的村中男子們從屋頂下來,丟下弓和劍跪地求饒。
母親只是搖頭。少女——克莉榭像是被保護般站著。
稍微反省了一下行動太慢,她的後悔就到此為止。
少女驚訝地仰望著母親。
——死了不少人呢。
是格蕾絲。
聽著這些聲音,女人臉色蒼白,聲音顫抖,卻仍然站在前面。
思考著話語的含意,看著她害怕的樣子。
覺得眼前的男人絕對不會遵守承諾。
長長的銀髮在月光下閃耀搖曳,紫色的大眼睛無情地環視周圍。
克莉榭像是要推開加拉般向前走,微笑著說沒事的。
但對許多人來說,這就是幸福日子的終結。
穿著粗劣長衣的少女——年紀約十二、三歲。
一邊思考該怎麼辦,少女——克莉榭按照指示向男人走去。
如果從利益、不利益來考慮的話這完全是難以理解的事。
克莉榭困擾地抬頭看著她,開口說道:
被打擾了思考,雖然感到些許不愉快但克莉榭還是走近。
慢慢地,用平常的步伐——在這裡,距離有點遠是個問題。
格蕾絲像是要保護克莉榭般快步走到前面,抓住她的手。
感受到這觸感,克莉榭稍微瞇起眼睛,臉頰略微放鬆。
看著這樣的少女,男人露出淫笑說真讓人受不了。
「......不過,越看越覺得是個了不得的極品。這值多少錢還真說不準......」
「這、這孩子......」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放心好了」
「嗚......」
男人的手無禮地伸向格蕾絲的胸部。
但格蕾絲閉上眼睛,沒有反抗。
「也不是要賣到什麼糟糕的地方,買主不是哪個貴族就是商人。比起在這種偏僻的村子生活,能吃到更好的東西,過更好的生活」
一邊確認著乳房的觸感,一邊露出猥褻的笑容。
格蕾絲因屈辱和不快而抿緊嘴唇,但仍然不反抗任由擺佈。
「聽說你要來陪我,像這樣的小鬼雖然也有人喜歡,不過別擔心。我絕對不會讓人碰這女孩的」
「是、是的......」
面對施恩般的話語,格蕾絲只能點頭。
看著格蕾絲悔恨地流淚低頭的樣子,克莉榭眉間略微皺起。
然後,這成了導火線。
村子的規矩到了這種地步已經不需要在意了吧。
在寂靜中只有克莉榭一如往常面無表情,東張西望地環視周圍。
產生的劍光避開頸骨,準確地只割下柔軟的肉。彈開肉,削落肉。
那太過自然,以致無法理解。
每個人都說不出話來。
肉體爆裂般裂開的,令人痛快的聲音。那觸感。
克莉榭對此毫不在意,在手中靈活地把玩著彎刀。
發生什麼事所有人都知道。
蓋過盜賊聲音的是加倫沙啞的——但充滿力量的聲音。
扭動腰部轉圈,簡直就像劍舞。
下一瞬間,盜賊的慘叫和怒吼響起。
和這聲音一樣,克莉榭踏進了離最近的盜賊面前。
但美麗少女突如其來的反抗。
空氣凝結,所有視線都集中在淋浴般浴血的少女身上。
絕望變成了混沌。
由魔力構築的虛擬肌肉纏繞在纖細的手腳上,然後隨心所欲地操控著。
在血花中如舞蹈般,少女的步伐始終輕盈。
接著,旁邊男人的脖子也是。
放開格蕾絲的手,走近似乎是盜賊首領的男人。
然後,輕巧地抽出他腰間的彎刀。
一步跳躍拉近距離,像是要扭動全身般揮舞彎刀。
揮舞的彎刀又削去一個男人的脖子。
「嘖,在幹什麼!攔住那小鬼!」
覺悟可能會有村民犧牲而忍耐著,在暗處等待時機。
像爬行的蛇,或是優雅靠近的貓。
盜賊有二十二人。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還是隨風飄動的銀髮。
淋上的大量血液染濕衣服,污染頭髮——每次舞動都濺出緋紅的水花。
一轉眼陷入困境的盜賊在混亂中無法恢復,被制服或是被殺死。
在彷彿時間停止的世界中只有她保持著平常的樣子。
有些甜美、稚嫩的聲音輕快地響起。
至少母親今後應該還能繼續保障自己的生活。
克莉榭想要的是和以前一樣的日常。
從對方意識之外拉近距離。
與此呼應,被綁著的男人們也行動起來,撞向盜賊。
彎刀的觸感很好,很順手。
「——人數是我們占優勢!上!」
看起來很好用,少女漫不經心地想著。
聽到這聲音,從加拉開始,幾個較有膽量的女人行動起來。
但是,其中三人被箭矢射中。
還沒意識到脖子的肉被削掉,被砍中的男人倒在地上。
走近盜賊割下他們的頭。
對她來說這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數量。
能感受到被握住的手的溫暖。
從這個意義來說有種安心感,這就足夠了。
不管今後如何,母親都會在自己身邊。
鞭子般柔軟的身體。
連倒下的屍體都不看一眼,以野獸般的敏捷朝新的獵物衝去。
像砍刀一樣向前彎曲,刀尖較重的彎刀。
像收割小麥般自然地,在盜賊行動前又解決了一個。
——用刀尖撕裂了男人毫無防備的脖子。
「......那麼,下一個」
像是解除了定身術般他們的時間開始流動。
雖然考慮到可能會影響今後的生活並不太好,但情況已經發展得太糟而且為時已晚——既然沒有其他辦法,那就沒辦法了。
克莉榭毫不猶豫。
對倒下的男人毫無興趣,克莉榭像是在確認刀的手感般揮動了兩三下,微笑著點頭。
少女通過魔力獲得了超乎常理的力量。
在夜晚的黑暗中,被燃燒村莊的火焰照亮。
——這樣就三個了。
沒有用力,沒有恐懼,肉體只是達成目的的工具。
銳利地、快速地、有效率地。
抓住周圍盜賊的腿,絆倒他們,壓在上面制止他們的行動。
「嗚,......?」
一邊看著盜賊的臉,一邊計算著該用什麼順序殺掉他們。
「嗯?」
像鞭子般揮動手臂——
盜賊首領——從他的脖子像噴泉般噴出鮮血,玷污了少女。
少女進行的不是戰鬥而是工作。
面對誰也想不到的情況,說不出一句話。
在絕望邊緣的局勢已經反轉,變成了單純的狩獵。
以多擊少。
盜賊建立的精神優勢消失,突然陷入混亂。
現在是他們處於絕望的邊緣。
這樣的話割下盜賊頭顱的少女也有了餘裕。
砍下第十個頭,用涼鞋後跟踢碎第十一個男人的胸骨時,腦中正在考慮結束後的獎勵,錯過的南瓜的事。
派是絕對不能少的。但湯該怎麼做呢。
一邊品味著切斷肉體的觸感,少女腦中跳動的是南瓜。
對眼前逝去的生命,絲毫沒有興趣。
既不感到快感,只是像工作般、事務般——如果有必要的話可以無限製造屍體。
她與其說是人類不如說是一個概念,
「唔,別動!不管這傢伙死活都無所謂嗎!?」
停止少女動作的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看到的是被刀抵著的女人的身影。
如果是其他什麼人,少女大概不會在意。
但是,那個人是少女的母親,
「——媽媽」
看到格蕾絲的身影,一直流暢移動的手腳停了下來。
少女只是冷冷地瞇起眼睛。
挾持著格蕾絲的加德臉上扭曲著對不明物體的恐懼。
結果——
「哈啊,這女人——」
——失策了。
立即結束了加德的生命。
克莉榭只是拼命地想要阻止湧出的血,死命地按住。
一瞬間的空白。
加德陷入了極度的恐慌狀態。
克莉榭看到這情況的瞬間,一口氣衝上前揮開劍。
呼地一聲,格蕾絲失去了力氣。
鮮血飛濺,周圍響起慘叫。
「嗚、放、開......!」
腹中升起不快感。
「別動,別動啊......!」
而且他明白自己絕對無法在劍術上戰勝眼前的少女。
要砍殺加德,距離已經太遠了。
注意到克莉榭他們情況的人們失語,或是僵住——只有加拉跑了過來。
「......媽媽」
格蕾絲認為自己不能妨礙心愛女兒的行動。
現在重新看來,完全不用懷疑她的異常。
——這大概可以說是不幸的重疊。
「媽媽,不行的。不把血、不把血止住的話......」
——想要逃離眼前的恐懼。
加德從前就注意到克莉榭這個少女是個異常者。
如果是這樣的話,一開始就該把格蕾絲推到女人們那裡。
她只知道脖子容易流血,生物流太多血就會死。
雖然披著人皮,但這個少女是比野獸更可怕的什麼東西。
克莉榭只是呆然地注視著格蕾絲的屍體。
加拉眼中湧出淚水,流下淚來,用力到出血般地用拳頭擊打地面,蹲下身。
格蕾絲勉強把手伸向克莉榭的臉頰。
「......血,止不住」
看起來像是想要輕輕搖頭。
但是,只是輕微地動了下臉,格蕾絲就放棄了,露出微笑。
格蕾絲睜大眼睛,映照著克莉榭。
看著格蕾絲的生命在眼前消逝,克莉榭呆住了。
——克莉榭在毛毯下朦朧地回想著昨天的事。
擁有美麗——如妖精般的美貌,卻毫不猶豫、漫不經心地砍下頭顱的怪物。
因為曾經和她切磋過劍術。
——令人毛骨悚然的小鬼。
這樣的後悔在克莉榭腦中打轉。
湧出大量的血——用手壓住止血,但當然無法止住。
她毫無疑問是個怪物。
在沒有醫生的村子長大的克莉榭,沒有醫學知識。
這再明顯不過了,超越臨界點的恐懼讓加德抓住離得最近的女人——格蕾絲,把劍抵在她脖子上,和克莉榭拉開距離。
然後開始掙扎,對開始阻礙自己的格蕾絲拉動劍刃。
「沒、關係......」
那裡站著的是把銀色長髮染得鮮紅的少女。
雖然明白這樣做近乎無意義,克莉榭還是用雙手壓住傷口。
動作流暢的克莉榭停下腳步,試圖尋找下一步棋。
克莉榭環視周圍,確認沒有需要警戒的對象。
不能殺的對象。
——後來有人作證說克莉榭的速度快到像是連同母親一起砍殺了加德。
踢開加德的身體,扶住快要倒下的母親。
然後立即讓格蕾絲躺下,看她脖子的傷口。
「克、莉榭......我愛、你......」
「怎麼會,這種事......騙人,騙人的吧......為什麼......」
加德忘記了維繫自己生命的就是這個人質。
他一直認為她明顯不正常。
這樣下去自己就會加入周圍的屍體行列吧。
這結束後還要一如既往一起生活的對象。
或者再早一瞬間想到投擲劍的話。
「克莉榭......!」
沒有特別的感覺,只是單純地想著那件事。
然後呆然地看著結果。
戈爾卡已經不在了。死了。
格蕾絲也不在了。沒能救下她。
一直在身邊的人們,都消失了。
這是無可挽回的失敗。
後悔盤旋著,但什麼也做不了。
真是非常可惜。
但,僅此而已。這是無可奈何的事。
回到家也再也見不到他們兩人的臉了吧。
再也不能抱著她們睡覺了吧。
雖然能理解,也能想像。
很遺憾。但是,已經結束的事情沒辦法。
「......沒能,報答您」
克莉榭這樣低語著,帶著某種不安定的心情閉上眼睛。
抱著睡著的加拉,試圖什麼都不想地再次入睡。
——再次醒來時,克莉榭恢復了平常的樣子。
第二天晚上,在村子邊緣舉行了盛大的葬禮。
挖了個大坑,把遺體放進去進行盛大的火葬後,分別埋葬在各自想要的地方。
死亡被視為回歸自然,基本上是用簡單的宴會笑著送別,但在那樣的悲劇之後。
「......那個?只要南瓜就......」
最重要的是,她平淡地砍下盜賊頭顱的樣子深深印在村民腦海中。
「沒關係的」人
對於可以說是幸福的克莉榭來說這是個讓人疑惑的話,但她還是先點了點頭。
「呃,但是」
克莉榭或許還能成為被奉為村子小英雄的那種未來。
今晚終於能吃到夢寐以求的南瓜湯和派。
「......你還好嗎?」
而一旦成為定論,就無法挽回了。
但是現在格蕾絲不在了,事情只會朝對克莉榭不利的方向發展。
「......?嗯,好的」
失去摯愛丈夫而悲傷的她會轉移人們對克莉榭的注意力,而且她與克莉榭親密的樣子會讓人想起從前的日常。
對於本打算在葬禮後吃的克莉榭來說,這是個大誤算。
「......現在也許很辛這樣的好孩子一定能,能夠幸福。雖然不該輕易這麼說......要加油啊」
因此今天的克莉榭心情特別好——然而,她臉上淡淡的、一如既往的微笑,在憐憫她的男人眼中看來像是在強撐。
尋找能夠發洩無處可去的憤怒和悲傷的對象,這樣一來目標自然就落在克莉榭身上。
雖然有些搞不懂是怎麼回事,但能免費得到這麼多東西。
從盜賊襲擊過了兩週後,行商來到村子。
「啊啊......稍等一下」
因此原本應該在上週來訪的行程因為警戒而延到今天,作為道歉他把商品價格訂得比平常稍微便宜些。
廣場上人很稀少,看到克莉榭時都會和她保持距離,小聲地竊竊私語。
看到這樣的她受到這種對待,善良的他不禁這樣問道。
因此無法像以前一樣,從那時起克莉榭不得不忍受相當不舒服的感受。
強硬地塞給她後,把手中在克莉榭頭上說道。
走訪許多村子的行商工作——對這個男人來說是見慣的景象。
面對露出悲傷表情的行商,克莉榭反而帶著微笑這樣說道。
她來晚的原因是去找加倫要零用錢。
但是,克莉榭那樣的表現在每個人眼中都顯得詭異。
看到她這樣子,行商笑著輕輕撫摸了幾下克莉榭的頭。
克莉榭深深鞠躬後轉身離開。
「好的!謝謝您!」
而且上週商人沒來,讓她不得不再多等一週,克莉榭對南瓜的熱情已經高漲到極點,今天終於能得到期待已久的南瓜了。
儘管因此得救,但當時產生的恐懼與不露情感的克莉榭的形象混合在一起,與偶爾談論她時說的「怪物」這樣的傳言重疊了。
行商男人想了想,除了南瓜外,還把一些蔬菜、馬鈴薯和水果放進籃子裡遞給她。
有人因失去摯愛的絕望而變得像個空殼。
明明擁有美麗的容貌卻不被同性嫉妒,反而是受人喜愛的勤勞少女。
口
他知道村子遭到盜賊襲擊,有許多人犧牲。
有人發瘋似地哭喊。
如果她能在這裡流淚,像個孩子般哭泣的話,也許就不會發生那種事了。
但理所當然地,克莉榭一滴淚都沒流,面無表情,只是平淡地完成該做的事。
「以後我還會來的。因為克莉榭妹妹是個好顧客呢。很期待你再來買東西」
和平常都在村子裡的格蕾絲不同,經常出去打獵的加倫需要等待一段時間。
毫不猶豫地砍下盜賊頭顱的身影。
「商人先生,可以給我南瓜嗎?」
雖然與格蕾絲和克莉榭關係特別好的女性們為她辯護,說她這種表現是因為受到巨大衝擊,還沒有實感,但仍然傳著謠言。
在封閉的村社會裡,一旦謠言開始流傳就會迅速擴散,很快就會被當作事實。
襲擊那晚,也許是盜賊為了確認而弄亂了房子,導致南瓜從架子上掉下摔碎了。
即使喝了酒也沒有人笑,每個人都帶著沉重的表情注視著火焰。
但是擅自揣測她遲到原因的行商認為,她大概已經無法像從前那樣自在行動了,自己在心裡這麼理解。
如果格蕾絲還活著的話應該會不一樣吧。
不管謠言怎麼說,對克莉榭來說只是感到不自在有點麻煩而已,已經無所謂了——這種事也不會讓她受傷。
其中也包含著遷怒的成分吧。
克莉榭歪著頭,但還是點頭了。
雖然在意他人的評價,但不在意他人的目光。
所以她也不太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商人擔心。
「沒關係。發生了那麼多事之後。這是我給經常來買東西的克莉榭妹妹的特別服務。不用付錢」
現在連部分女性也對她抱持這種感覺,從那時起克莉榭在村子裡變得格格不入。
但是平常總是第一個來的克莉榭卻不在,他感到不可思議便詢問村民,這才了解了克莉榭目前的處境。
明明失去了父親,還親眼目睹母親的死亡,她卻表現得太過平靜。
有人甚至傳言克莉榭連同母親一起殺了加德。
圍繞著她的微妙平衡崩壞了,無法收拾的謠言在村子裡無限蔓延。
「是......?」
克莉榭對此毫不在意,走向目標的行商,年紀稍長的壯年商人憐憫地看著克莉榭。
實際的克莉榭心情愉快地,蹦蹦跳跳地走向家的方向。
行商看著她的背影瞇起眼睛,為她的未來向神明獻上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