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在開發必殺技之前，必須重新確認一次戰鬥風格。於是米菈和賽蕾絲堤娜一同來到庭院。在不會過於擁擠、處處綻放花朵的地方，米菈召喚了幾隻神聖騎士負責當沙包。

賽蕾絲堤娜對神聖騎士施展了各種招式。主要展示以武器使用、切換以及應付各種狀況爲中心。

「您覺得如何呢！？」

和訓練不同，加上在主人米菈面前依然全力盡施，賽蕾絲堤娜的聲音充滿自信。

「嗯，了不起。配合敵人與狀況選擇武器，並運用自如的技術確實無可挑剔。」

大致確認過後，米菈如此評價賽蕾絲堤娜的身手。她不愧是武器大師，純粹就戰鬥力來看，實力甚至直逼阿爾菲娜。

米菈這麼說，賽蕾絲堤娜便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但聽見米菈的下一句話，她反而緊張又困惑。

「不過，正因如此才無法形成必殺技吶。」

米菈觀察了賽蕾絲堤娜的戰鬥方式，掌握了她的核心。本人並沒有發現……不對，正是因爲是本人，所以才發現不了的原因。

雖一概稱爲必殺技，定義也五花八門。只是這次的定義非常明顯。由克莉絲汀娜施展的巨大光劍爲契機，賽蕾絲堤娜想要的必殺技是能一擊扭轉戰局的大絕招。

只不過，這種系統的必殺技位於能力、努力跟極限的彼端。

聽到強壯戰士的必殺技，大多數人會想到能擊碎大石或地面的一擊。換言之，必殺技是在能力延長線上超越極限的力量。

那麼，賽蕾絲堤娜又如何？她的能力和努力都無可挑剔。經過阿爾菲娜的特訓，基礎堅若磐石，剩下只要超出極限就好。但對她來說，極限又是什麼？

「究竟哪裏不行呢……」

賽蕾絲堤娜求助地問，米菈聽了則是說出剛纔模擬戰中發現的因素。

就是因爲她大多數武器都擅長，不管是什麼樣的戰況她皆有辦法應對自如。藉由切換武器，無論在何種距離狀態之下都能發揮最大實力。這是任誰都無法模仿，她專屬的優秀能力。

然而，米菈說原因就在這裏。

「比如說吶，若是有近距離與遠距離的敵人──」

他舉出淺顯易懂，近在眼前的例子。

敵人同時位於近處和遠方，卻不能離開原地。那時，長劍高手阿爾菲娜會怎麼辦？她會先砍倒附近的敵人，再以稀世絕招使斬擊飛出，用長劍劈倒遠方的敵人。

更別說灰騎士不只有一隻，而是三隻採取防禦姿勢互相輔助，讓難度更高。

在相同的條件下，賽蕾絲堤娜會先用劍斬殺附近的敵人。到這裏還跟阿爾菲娜一樣，下一步卻截然不同。她會爲了狙擊遠方的敵人切換成弓箭，在原地精準地貫穿目標頭部。

「萬分抱歉妹妹給您添了麻煩。並感謝主人的協助。」

用短劍與細劍等迅捷的武器對付靈巧的敵人，切換成戰斧擊潰強韌的敵人。這就是賽蕾絲堤娜的戰法，也是她累積的招式。

「賽蕾絲堤娜，妳和主人討論了上次的煩惱嗎？」

在具有各式各樣特技的姐妹當中，鄧不利夫選擇的是才華尚未開花結果的七姐妹，阿爾菲娜等人。

（想起來，從那時開始，這兩人總是站在最前線吶。）

賽蕾絲堤娜的必殺技開發順利進行。阿爾菲娜的加入比想像中還有幫助，讓她代替神聖騎士負責接招發揮奇效。正是因爲阿爾菲娜能比神聖騎士還要巧妙地防禦，才能明確辨別出有效與無效的攻擊。

鑽研擅長的戰法最終造就了現在的賽蕾絲堤娜，米菈補充這樣絕不會不好。實際上，賽蕾絲堤娜就算沒有必殺技也很強了。

阿爾菲娜興沖沖地說這是再好不過的時機。看樣子，她剛拿到聖劍就已經能操控自如，並更進一步開始探索必殺技了。

阿爾菲娜鄭重下跪。她默默守候賽蕾絲堤娜的努力，發自內心替米菈幫她帶來光明欣喜。只不過，她想說的不只這些。

締結召喚契約後，鄧不利夫與阿爾菲娜姐妹一同征戰無數沙場，面對數不清的敵人。依賴召喚術的防護效果，姐妹們投身於嚴峻的戰鬥。說不定，那比現在阿爾菲娜的訓練還要嚴酷。

條件就是訓練由米菈負責監督。這是賽蕾絲堤娜用眼神要求附帶的條件，她怕會變成由阿爾菲娜主導的魔鬼訓練。而說到阿爾菲娜的反應，她的表情反而更加燦爛。「能接受主人指導」是讓她興奮的原因。

她一面閃躲賽蕾絲堤娜的猛攻，一面揮舞聖劍攻擊米菈配置的灰騎士。

「總覺得不太能釋懷……」

聽見阿爾菲娜的要求，米菈問賽蕾絲堤娜的意見如何。

就在他們在庭院裏特訓不久之後。

不知道爲什麼，阿爾菲娜不是從房間，而是從屋頂上跳下來。她環視在場的兩人，發現他們在這裏訓練。

利用各個武器製造破綻，再以威力最高的戰斧給予最後一擊。不論對方如何行動、如何鞏固防守，都能逮到敵人粉碎防禦。仔細討論到最後，他們得到這才符合賽蕾絲堤娜第一必殺技的結論，現在正在特訓當中。

「的確……有可能是這樣……」

「我知道了！」

話雖如此，這次的重點是像必殺技的必殺技。華麗強大又可靠，任誰一看都能知道厲害無比。那纔是真正的必殺技，也是兩人現在追求的目標。

而且她還從狀況領悟了來龍去脈，半欣慰半羨慕……不對，一分欣慰九分嫉妒地回頭。賽蕾絲堤娜看見姐姐的表情，尷尬地把眼睛別開，點頭應了一聲：「是的。」

賽蕾絲堤娜把握機會抒發長年來累積的情緒，氣魄使得攻擊更加銳利。

（嗯……這樣還能平分秋色嗎？這下看來，實力真是不容小覷吶。和那時相比成長了不少。）

雖然其他有不少能夠立即成爲戰力的姐妹，但是鄧不利夫對她們說的話產生共鳴。在說出各自特技的時候，阿爾菲娜她們說自己純粹只想一起變強。而那也是鄧不利夫的期望。

「既然如此，那真是太巧了！我正想用主人賜予的這把聖劍開發全新的絕招！」

訓練狀況令人懷念，米菈回想第一次來到英靈殿的事情。如今身爲第一英靈殿頂點的七姐妹，當時還是實力普通的女武神。

「那麼，賽蕾絲堤娜呀。換成是汝的話──」

在一對一的狀況下，哪怕是成長後的灰騎士也不是對手；但現在有不必在乎防守，得以專精攻擊的武器大師賽蕾絲堤娜。想完全躲過她的猛攻，對阿爾菲娜來說也不輕鬆。

「這……這樣嗎？那麼也好，就一同訓練吧。只是──」

「賽蕾絲堤娜……還有主人！？我聽到聲響跑來一看，這莫非是……」

（總覺得……有股懷念的感覺吶。）

「主人，如果要特訓請務必讓我一起參加！」

此外，她也對賽蕾絲堤娜的武器使用方式感興趣。平常在模擬練習的時候一有破綻就會給予沉重的反擊，這次阿爾菲娜卻只有開口叮嚀而已。當然，這也是聽從米菈的指示。

她的動作堪稱高手境界。她以不可能的姿勢施展沉重的斬擊，逼近灰騎士。

不過努力有了成果，缺乏特徵的七姐妹實力逐漸成長，終於成功爬上第一英靈殿的頂點。

只是，能夠締結契約的人數有限，憑鄧不利夫當時的實力，兩、三組就是極限。

鄧不利夫爲了召喚契約首次來到英靈殿。輕而易舉地跨越試煉之後，他獲得好幾對姐妹的認可。

米菈一面答應，一面委婉地回答這對於功夫早已到家的阿爾菲娜沒有必要。沒想到聽見這句話，阿爾菲娜的表情反而更加耀眼奪目。

「倒是無妨，不過吾等在訓練必殺技吶。對於這方面較爲充實的汝來說，恐怕意義不大。」

用近戰武器進行遠程攻擊。乍看之下十分矛盾，這卻是阿爾菲娜使用長劍到最後化爲可能的境界。如今她已經萬能到能靠一把長劍應對各種戰況了。換句話說，她超越了自己能力的極限，激發了長劍的潛力，跨越了不可能的高牆。

阿爾菲娜的特訓也在同時進行。自從取得聖劍以來應該沒過多少時間，她卻已經能發揮桑蒂雅十成十的功力了。

於是，話題再次回到原點。不同的是，米菈和賽蕾絲堤娜自己都已經更加了解自己，決定好了必殺技的方向。

米菈說，就是因爲能透過切換武器應對所有狀況，至今爲止纔不曾需要必殺技。也因爲這樣，她想開始尋求必殺技時，纔會無法想像自己需要的必殺技。

而這次，她想要的必殺技就好比用短劍施展媲美戰斧的一擊；但若要活用賽蕾絲堤娜的特技，其實不需要那種形式。

以弓箭牽制拉近距離，換成短劍迅速攻擊腳部減緩速度。在行雲流水般的劍技之中，忽然切換成戰斧揮下。兩人充分活用賽蕾絲堤娜的特技，同時考察戰斧本身的攻擊模式，以及類似的招數。

「從劍的切換，到拉弓射箭的速度，速度快到無可挑剔。不過吶，正因如此，汝纔有過於依賴武器的傾向。」

「……事到如今才發現，汝等的姐姐真不得了吶。」

考量到賽蕾絲堤娜的精神健康，還是分開訓練比較好；然而，阿爾菲娜散發無法拒絕的熱情，又提出了明確的理由。於是米菈決定加上附加條件。

阿爾菲娜手持聖劍桑蒂雅，雙手顫抖地行禮。儘管認爲要求主人陪自己特訓太過逾矩，但是賽蕾絲堤娜既然開了先例，阿爾菲娜也下定決心踏出一步。

阿爾菲娜的招式當然不只這些。米菈看過不少，回想起她的勇猛英姿傻眼地苦笑。賽蕾絲堤娜也熟知姐姐的絕招，苦笑回答：「就是說呀……」

「聽好了，賽蕾絲堤娜。老朽的武術師父說過，不論技巧多麼精妙，轉守爲攻的瞬間必定產生破綻。汝想獲得的技巧，無疑就在此延長線上。」

過去他曾經和索爾霍爾、梅鈴、拉斯特瑞德與華倫丁他們一起開發必殺技。米菈回想當時的情形，打起精神說「那就開始吧。」面對兩人。

即便如此，灰騎士也不是省油的燈，精準地接下每一招。武具精靈有學習能力，在作爲大軍的運用之中，也學習了阿爾菲娜的劍技。而且混合體灰騎士不僅繼承了神聖騎士的防守技術，手中還握着桑蒂雅。

「換句話說，只要創造能確實以戰斧施展渾身一擊的狀況就好。」

米菈說完阿爾菲娜的情況，基於剛纔模擬戰的結果舉出差異之處。

「嗯，老朽也是。」

「不過，能夠隨時改變武器，或許就是汝之必殺技吶。」

對想要一起變強最後來到這裏，內心有些感傷，米菈時不時地給予意見，守望兩人的特訓。

就是因爲不只武器優異，她更擅長操縱各種武器，才能從各式各樣的場面及條件連繫到戰斧。這就是從賽蕾絲堤娜的必殺技筆記繼續發展，最後抵達的結論。

賽蕾絲堤娜認真思考，如此喃喃自語，由此可見她心裏有數。使用複數武器爲前提的戰鬥風格，在面對不利情況時最先想到的不是使用招式，而是切換武器。

他看着比鄧不利夫時代技術更加精進的阿爾菲娜和賽蕾絲堤娜兩人想。雖說是訓練，每當劍戟交錯都氣氛緊繃，每一瞬間都能看出她們過去累積的實力。

銀鈴般透徹的聲音響起，彩虹色軌跡一閃，軌跡還會因爲桑蒂雅的特殊效果引爆。聖劍本身就銳利無比，效果更使得阿爾菲娜的攻擊力提升好幾階。

賽蕾絲堤娜頓時不知所措。魔鬼教練姐姐如果加入，特訓不曉得會變成怎樣。一想到這裏，會焦急也是當然的；但要是在這裏拒絕，從阿爾菲娜無法壓抑的氣魄來看，之後肯定會麻煩透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