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五十鈴聯盟總帥鈿女突然登場，令分部長瑪蒂驚慌失措。而鈿女進行的訊問，只能以精采形容。

她的方法是以獨自開發的特殊陰陽術，讓對方陷入催眠狀態。

或許該說理所當然，兩人不可能抵抗鈿女，也就是陰陽術頂點九賢者神樂的法術，一五一十地說出了所有情報。

情報深及國家機密，以及不可告人的行動。不只亞倫和瑪蒂，就連米菈和鈿女都難掩訝異。

順帶一提，艾薩克沒有說出米菈問到之外的情報。換句話說，他本來就誠實地招出了一切。硬要說的話，就是他的話獲得了實證，可見他十分老實。

異端殺手的男子名爲賈麥爾，武器雖然是弓箭，職業卻是降魔術士，會用法術產生的劇毒進行暗殺。而且他的身分非常接近中樞，從他身上發掘出幾項有用的情報。關於國家機密與內幕的資訊，全部都是從他身上取得的。

其中，最大的收穫果然還是奇美拉克勞森根據地的地點。

這讓鈿女喜出望外，就像是在疼愛最心愛的貓咪般抱住米菈，以此表達最大程度的喜愛。

只可惜賈麥爾專職暗殺，不只不知道約翰被囚禁在哪裏，連約翰這個人都不認識，關於這點無法取得任何情報。

「不過，居然位在那麼易守難攻的地方吶……」

「從天上找不到的時候我就有預感了說。唉……這樣就不能轟炸了呢。」

兩人這麼說，重新展開討論。尤其是鈿女因爲無法採取強硬手段，甚至說出十分極端的發言。對她來說，對方或許正是如此罪無可赦。

就這樣，他們雖然找到了大本營的所在地，但就如同兩人所說，問題在於位置。大本營位在聖波利東方巨大巖山的地下深處。哪怕是九賢者，也難以輕易突破。

再加上外面沒有入口，唯一的路徑是散落在各地相關設施中的專用通道。

通道入口全都藏了起來，只有少部分人知道具體位置。只不過，通道基本上沒有岔路，不可能在裏面迷路。

而隱藏有入口的其中一個設施，就位在艾薩克和長衣男子對戰的巖山附近。不少成員知道設施的存在，但是除了賈麥爾之外，曉得設施最深處有密道的人屈指可數。

然而，賈麥爾說，他知道的三處入口應該已經遭到封鎖了。

或許該說不愧是警戒心強的奇美拉克勞森，即使是獲准進入根據地的重要人士，頂多也只知道近百條密道中的三條。這是像在這次這般，當知道入口所在的人落入敵方手中時，能夠迅速封鎖的手段。

問他剩下兩處位在哪裏做爲參考，他就說遠處的荒野之中有一個，聖波利國務廳的大樓內也有一個。

雖然兩邊應該都遭到封鎖了，這仍舊是相當有用的情報。

看來那是分辨真僞的法術。催眠後只會回答問題，這次是艾薩克自發性地出示情報，必須辨識真僞。結果證明艾薩克並沒有說謊，但是鈿女語氣冷淡地說完，又無情地補上一句：「反正我還是不會原諒你們。」

「嗯，原來如此吶……看來此地的重要性超出預期吶。若是想萬無一失，還是別全部交給那男人，派遣人員支援比較好吶。」

「啊……該怎麼說，該說什麼纔好？非法交易的名單嗎？你們需要什麼情報？只要跟我說，我什麼都回答。」

「是啊，沒錯。他們裝備了各式各樣的武器，排排站在大廳裏，隨便估計至少超過一、兩千具；但我從沒看過它們動起來，所以我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戰力。只不過，它們的裝備全部都是精靈武具，程度起碼超越中級魔物吧。」

「超過兩千把精靈武具啊……這下麻煩了。」

長衣男子恐怕會壯志未酬身先死。要是爲了復仇而戰，就算遭遇這種下場也只能替他祈禱；但如今必須攻陷基地，就不能見死不救。要是改日進攻，警戒恐怕會更加嚴密。

「對了，還有一件事。這是我從技術人員口中聽說的，那些人偶好像會獨自判斷行動。也就是說，就算剛纔說的控制基地停止運作，它們也能行動。我知道的大概就這些了。」

如今知道聖波利貿易國的高層就是奇美拉克勞森的幹部，想要鎖定對象易如反掌。只要與國政相關，就不可能不知道對方身在何處，純粹鎖定位置的話，應該不至於太困難纔對。

亞倫對兩人問。事先知道對方的戰力，是獲得勝利的關鍵因素之一。

在天秤城塞相遇時，米菈以爲他是因爲身爲精靈信仰村落的神官，因而無法原諒奇美拉克勞森的所做所爲；但是從稍早的情況看來，長衣男子的目的似乎稍有不同。他對於奇美拉克勞森的恨意，全都集中在那個人身上。

至於該裝置的位置，基於某些理由並不在根據地內，而是設置在瑟爾•雪德的大工房。正確來說，是在工房地下的控制基地。賈麥爾並不清楚詳情，只聽說原因似乎和靈脈之類的有關。

「嗯，這個方法確實不賴。」

米菈這麼說表達肯定。光憑華茲蘭貝爾的光學迷彩就能發揮十足的隱密性，自己的召喚術又能應付各種狀況，最後再加上鈿女不容許任何抵抗，讓對方全盤托出的陰陽術。

順帶一提，艾薩克喃喃說着「嘿～原來是這樣。」一副事不管己的模樣。

鈿女在艾薩克的額頭貼上符咒，接着唸唸有詞說出咒語，可是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艾薩克又有些得意地接着說明高層的內幕，內容十分像是奇美拉克勞森的作風。

他最後這麼補充作爲結尾。

賈麥爾最後補充了這句話，就不再開口，表示自己只知道這些。

一問之下，男子就說自己雖然沒被告知，但絕對是這樣沒錯，使這成爲十分有利的線索。

精靈力調律裝置的開發，讓瑟爾•雪德取得最高幹部的地位。而這也是奇美拉克勞森得以大幅進化的主要原因。

首先，男子名爲瑟爾•雪德，對精靈的知識精通到不正常的程度。他利用自己的知識，以及奇美拉克勞森收集的龐大精靈力，包含武器在內開發了各式各樣的術具，可說是一名天才。

艾薩克原本有點賭氣，聽到這個問題十分樂意地回答。或許是米菈說自己會幫他求情發揮效果，讓他們得到意料之外的有利情報。

聽到這個問題，艾薩克面有難色地搖頭。他連根據地的入口在哪裏都不知道，可說是無可奈何。相反地，賈麥爾好像經常出入根據地，就連內部構造都很熟悉。但是他說出口的答案，反而令亞倫困惑。

米菈反而鬆了口氣。

聖波利國由奇美拉克勞森成立，其國務廳相關設施中有入口，代表其他國政相關建築也有的可能性非常高。

「忠實人偶……我記得是靠瑪那行動的詭異人偶吶。」

艾薩克和賈麥爾這麼回答，老實的態度當然是爲了減刑。話雖如此，只要鈿女使出法術，不論老不老實結果都一樣。可是鈿女說，提出情報的時候果然還是自動自發比較好，就取得新情報上也比較方便。

然而，他們得到的情報不只有這些，還有另一個男人期待米菈替他求情。賈麥爾也知道有利情報，是關於瑟爾•雪德的另一項職務。

「這座城裏有很多國務廳設施，這麼一來，通道也不只一條纔對。」

而關於他的所在地──乍看之下像是一座小村子，但瑟爾•雪德的大工房就在那裏。據說他在那裏閉關製作某樣發明。

（嗯，兩千具人偶啊。如此一來就不必手下留情了，這下方便多了吶。）

「既然如此，我問你們，根據地有多少常駐戰力？」

這個裝置的功能非常廣泛，其中之一，就是維持根據地各式各樣的功能運作。

「總之，就是那樣。老朽也會稍微幫汝求情，能否回答老朽一個問題吶？」

也就是說，就算綁走在首相辦公室辦公的首相，那也只是代理人，別說密道的位置，就連發號施令的是奇美拉克勞森都不知道。

亞倫立刻開始思考攻略方法。

他不知道到底有多少戰力。除了首領和五名最高幹部之外，他在根據地從來沒有看過類似常駐戰力的戰鬥人員，只有佈置改造爲戰鬥用的忠實人偶。

「還有，剛纔提到的小村子其實是表象，正確來說那是座僞裝成村子的要塞。村民全部都是保護那裏的設施跟前線基地的戰鬥人員，勸你們別貿然靠近比較好。」

「其他還有什麼想要補充的嗎？」

首先，聖波利國民跟他國所認識的首相及各個大臣全部都是代理人。奇美拉克勞森的高層幹部則在幕後操盤，透過代理人治理國家，本人一次也沒有浮上臺面。爲此，沒有人知道幕後真正的支配者，奇美拉克勞森幹部的長相。

「哼……看來你沒說謊呢。跟米菈說的話也好，這次的事情也罷，明明是奇美拉居然這麼老實，你的態度挺值得欽佩的呢。」

「精靈力調律裝置是那個男人最大的功績。」

換句話說，如果想打下根據地，就必須攻略這座控制基地。

就在這時，賈麥爾繼續開口說：

話雖如此，對方既然跟國家相關，警備理所當然相當森嚴。不過，要是被兩名堪稱國家最高戰力的術士盯上，警備就幾乎等同於零，甚至令人感到同情。

賈麥爾在鈿女和亞倫冰冷的眼神注視下，說出這句話。

就這樣，米菈等人大略問出情報，把俘虜艾薩克和賈麥爾交給分部長瑪蒂，便離開了五十鈴聯盟聖波利分部。接着三人前往賽羅等人等待的旅館，跟他們分享情報。

「真是的，兩位說這些話是想嚇死人啊。」

從鈿女貼在他額頭上的符咒沒有反應看來，他說的內容並非謊言。換言之，如果想攻進根據地，就勢必得和那些人偶戰鬥。

這些就是艾薩克所知，關於瑟爾•雪德的一切。

大致問出根據地的事情後，米菈詢問自己在意的事情──長衣男子所尋人物的所在地及詳細資訊。

「說得也是。最快的辦法，應該就是我跟米菈綁架這個國家的高層了吧。」

鈿女的表情則始終不變，只有靜靜聽着賈麥爾的話。

再加上代理人們得到的說法是，某國的貴族爲了使大陸的物流更加活躍，而協助他們營運國家。因此他們將潛藏於根據地避而不出的奇美拉克勞森幹部，視爲開拓不毛荒野的英雄。所以就算攏絡他們，試圖問出在幕後下達指令的人是誰也徒勞無功。而且即使跟他們說出真相，他們也不會相信。

「我的確說過，聖波利的高層全部都是奇美拉克勞森的幹部，但我說的不是在這座城市的領導高層。」

簡而言之，鈿女提出的方案雖然魯莽，卻也是兩人聯手反而比較容易實行的超強硬手段。

「這些全是我聽說的，不過就是因爲這樣，那種方法不會管用。我這種人在城裏可能還有好幾個，但頂多都是跟我一樣的中級幹部，應該不知道通往根據地的密道纔對。」

入口由特殊術具隱藏，如果不知道地點，想盲目猜到絕非易事。既然如此，最確實的方法就是直接從高層口中逼問出地點，不給對方封鎖的時間，一鼓作氣大舉進攻。

一對一的話，亞倫有自信絕對不會輸給對方；但如果一次被數十具包圍，他也難免沒有信心。亞倫面露苦笑，將視線投向米菈和鈿女，覺得兩人絲毫不爲所動的模樣可靠無比。

鈿女的術好像能看穿對方的內心，艾薩克這麼說是期待能夠以提供情報換取減刑。

亞倫只能苦笑着說。一般而言會被說是有勇無謀；但不可思議的是，換成米菈和鈿女這麼說，就似乎絕對會成功。

艾薩克發現自己完全被識破，只能苦笑。

只要能找到入口，就能正面攻進對方的根據地。

「接下來只要找到入口就行了吶。」

鈿女說，狠狠瞪着艾薩克和賈麥爾，語氣殘酷到像是在問他們還有沒有遺言。

就算對方是奇美拉克勞森，他內心對殺傷大量人類還是難免有所抵抗；但是根據地的兵力都是無人兵器，感覺起來比真人還要容易壓制。

亞倫纔剛來到這座城市幾天，就已經掌握了主要的官方設施，這麼說後露出篤定的笑容。

不過他說，唯一確定的事情是，只要擊潰這裏，根據地的防禦機關就會完全停擺，讓入侵變得更爲容易。

「不，這樣也沒用吧。」

「也對，能把問題整理出來最好。」

說到忠實人偶，某些國家會將其配置爲國境警備，或是用於討伐魔物。而那在根據地內放置了兩千具以上。那些要是全部出動，不難想像戰力足以媲美一國國軍。

這時，艾薩克插嘴說：

正是因爲直接目睹，米菈才理解長衣男子實力相當紮實。但是基地如果這麼重要，警備勢必十分森嚴，也佈署了實力堅強的敵人。

不如說，要是不壓制這裏，就得面臨精靈兵器的猛烈反擊，即使順利抵達根據地，也會被迫中途撤退，甚至全軍覆沒。狀況會像是正面迎戰數千名精靈。

艾薩克又輕而易舉地說出國家機密，看着米菈和鈿女的眼神彷彿等待獎賞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