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和神樂喫完晚飯，米菈在皇宮的房間度過一晚，享用了五菜一湯的早餐。

現在米菈和蠍、蛇兩名成員會合，跟替他送行的神樂一起來到根據地出口的塔前方。

仰望那座塔，米菈一想到要爬就忍不住嘆氣，跟着三人一起爬上螺旋階梯。

抵達高塔最頂層連接湖泊與根據地的門前，亞倫已經在那裏等了。他穿着金屬補強的輕型鎧甲，散發出一股熟練的威嚴。

「早安，亞倫。」

「啊啊，早安。」

鈿女也就是神樂這麼說，仰望朝陽光輝盪漾天空的亞倫便邊回答邊回頭，看了四人一眼面露微笑。執行五十鈴聯盟的任務時，在這裏會合似乎是慣例。

「這個陣容還真豪華啊。」

亞倫愉快地說。現在這裏有五十鈴聯盟的頂點與其精銳，再加上賢者的弟子。亞倫非常期待這次任務，一大清早就起牀了。

蠍也充滿自信地揚起嘴角，蛇則是瞥了亞倫一眼之後，靜靜地垂眼嘀咕了一聲「好大。」看來她還在擔心車廂的容量。

「那麼，就來進行最終確認囉。」

神樂板起臉，開始說明作戰計劃。

「首先，目的地是天秤城塞。移動方式是搭乘米菈的車廂從空中飛去，目的是逮捕奇美拉克勞森的幹部。目前爲止沒有問題吧？」

「嗯，沒有問題。」

亞倫這麼回答，所有人都點頭同意。神樂見狀轉向身旁的米菈。

「妳是請金翅鳥搬運車廂的吧？」

「嗯，正是！」

不只有戰鬥，搬運車廂也是召喚體有意義的使用方式之一。米菈挺胸回答強調這點。

神樂熟知鄧不利夫，也就是米菈，回想過去金翅鳥的模樣微微聳肩說：

「申請許可證的時候必須去一趟薩爾特的公會，那個時候記得改搭馬車喔。那種大鳥飛到鎮上恐怕太顯眼，會打草驚蛇。」

遠方傳來赤鳥「現在開始回收～」的聲音時，神樂露出炫耀似的帥氣表情回頭看了米菈一眼。

「要記得脫鞋啊。」

亞倫瞥了米菈一眼回答。從神樂的話聽來，可以聽出她對米菈寄予極大的信賴。映入眼中的少女讓亞倫心中的期待膨脹。

魔獸多爾吉斯之牙的強度應該就連九賢者都無法輕易解決，不過一旦被引誘進這個陣式裏，差距就會被遠遠拉開。牠已經無力抵抗了。

「我是第一次看到日式風格的車廂，這還真不錯啊。看起來很舒適。」

「那麼，我們走吧。我還有例行公事要做，就順便送你們到森林吧。」

蠍揮手回應精靈們，回答米菈的喃喃自語。

「這還真驚人，整座森林都是陣式嗎？」

「嗯，明白了……」

例行公事結束後似乎還有早會要開，順便送行只能到此爲止。神樂在赤鳥的催促之下，最後這麼說替四人送行。這應該是她現在能想到最棒的人選，她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擔憂。

「哎呀呀，被當成遊樂場了呢。」

米菈所說的內容大概就是炫耀了一番操控森林中的植物，就連時空扭曲的原因也能消除的可魯波克魯姐妹。神樂聽完明顯心情不悅，但那也只有短暫的片刻，她的表情霎時變成勇猛的微笑。

就這樣，他們爬上彷彿置身水族館的水中樓梯抵達四季之森，流暢的空氣便迎接五人到來。朝露輝煌清澈，充滿早晨的氣息。

神樂目送多爾吉斯之牙被搬走，心滿意足地笑了笑。遺體上沒有多餘的傷痕，狀態相當完整，證明她確實有手下留情。

準備時間非比尋常，但只要完全陷入陣式裏，陰陽術便能發揮接近犯規的強度。就算是米菈，在這個陣中也絕對無法戰勝神樂。目睹盟友的實力，米菈儘管有些不甘，仍稱讚她的成長。

神樂再三叮嚀的這句話是對米菈說的。

就在米菈想「難道是現在要去找」的時候。

在這種環境之中不可能發生時空扭曲。米菈這麼想，神樂卻一副沒意思的模樣露出不滿的表情。

那些是住在森林裏的年幼精靈。他們掛在支柱上，爬上車廂再一躍而下，到處充滿燦爛如花的笑容。

米菈環視光輝燦爛的印記嘀咕。

米菈當時第一次見到也不明白是什麼；但是他有森林專家，可魯波克魯姐妹。米菈挺胸回敬神樂，簡潔地說出祈禱者森林中發生的事情。

「對啦，正確答案。你怎麼知道？」

米菈受到重重庇護，感受着他們的溫柔與溫暖，加深打倒奇美拉克勞森的決心。

「辛苦了。那麼，馬上開始囉！」

「什麼！」

米菈回頭看着這麼說的神樂，她便充滿自信地說：「我要粉碎你狩獵魔獸的常識。」

看來神樂的例行公事是狩獵魔獸；但米菈這時忽然感到懷疑。魔獸是強大的個體，通常存在於人煙罕至的深山，並不是想找就找得到的存在。會說是例行公事，代表必須用戰鬥機的速度巡迴整座大陸尋找。

亞倫非常中意日式風格獨特的沉穩氣氛，對麻雀雖小五臟具全的車廂內裝感到佩服。蛇則是因爲內裝與想像中不同，看起來有些困惑。相形之下，蠍見到正面的大玻璃窗，對從那扇窗戶在天上看見的景色充滿期待。

「既然如此，你應該不知道這個了吧？」

「怎樣？」

「你猜啊，會是什麼呢？」

多爾吉斯之牙找到神樂，正想向她撲來。這時四季之森各個角落伸來無數光帶，眨眼間將多爾吉斯之牙捆綁在原地。

那麼，那會是什麼？

「啊，看到薩爾特就改走陸路好了。面對奇美拉必須再三小心謹慎喔。」

「莫非，那是時空扭曲嗎？」

就在米菈沉浸在氣氛中時，赤鳥忽然從林中現身。她立刻跑向神樂，向她報告：「已經準備好了。」

定眼一看，森林中聳立着一隻比樹木還高的猛獸。其名爲「多爾吉斯之牙」，是具有比祕銀寶劍還要銳利的爪子，以及類似獅子外觀的魔獸。

神樂回過頭賣關子似地微笑，不肯回答。蠍、蛇和亞倫似乎都知道答案。

「這送行還真盛大吶。」

在分開的湖中踩着透明樓梯向上爬，米菈忽然這麼問。內心有點好奇那個慵懶的神樂會有什麼例行公事。

「好啊，瞭解。」

米菈立刻準備迎擊，神樂卻伸手製止。

「那麼就麻煩你們囉！」

神樂這麼說邁開步伐，觸碰連通外面的門。隨後水中與城鎮的境界，門上方透明薄膜的另一頭出現落下的瀑布。從下方目睹湖水分開魄力十足。

神樂舉起手，昨天看到的式神便從森林中各處現身。接着她揮下手，式神便化身爲行刑者，在壓制多爾吉斯之牙的狀況下將牠變成完整的屍骸。

看到神樂好懂的表情，米菈想果不其然面露笑容。

陰陽術式有佈陣的戰鬥方式。簡單來說，就是創造對自己有利的領域。包圍一個人大小的術式就必須耗費一番功夫，但這裏不愧是五十鈴聯盟的根據地，然後不愧是九賢者，看來神樂在整片遼闊的森林全部佈下了陣式。

可是米菈在看見的這段過程中感覺到幾個疑問。

「嗯，也就是老朽只需專心戰鬥即可是吧。」

邊感謝給予他們庇護的精靈邊向前走，他們來到小孩羣聚的車廂旁邊。

「唔……」

「老朽已經遇過啦！」

「我說過了，這是我的例行公事。你看着吧。」

「汝說狩獵魔獸？」

「這樣的話，似乎就連團戰頭目都能解決了吶。」

時空扭曲中會出現什麼無法預知。米菈在祈禱者森林看見的時空扭曲會隨機跳出各式各樣的魔物；但從狀況看來，神樂似乎能任意進行選擇。

「是說，汝說狩獵魔獸是例行公事，代表多爾吉斯之牙的出現並非偶然嗎？」

神樂自信滿滿地說，右腳向前踏出一步。就在那一瞬間，波紋一般的光環以她的右腳爲中心擴散到整座四季之森。

「老朽不太想承認，不過確實了不起啊。」

光環喚醒刻在森林中的術式，不知不覺間整片大地都在發光。光芒全都浮現陰陽術的印記。

魔獸多爾吉斯之牙是在方舟大陸深山中罕見的強敵，就連最高等的玩家都難免陷入苦戰。沒想到牠居然從時空扭曲中現身。

「真是意料之外。」

這究竟是什麼原理？米菈這麼問，神樂便露出越來越得意的表情回答。

米菈望着多爾吉斯之牙這麼嘀咕。神樂聽了一副理所當然般說「當然可以呀！」自信滿滿地回答。可是她笑着說想要完全壓制團戰頭目難免有點困難，可能必須考慮對四季之森的損害。

神樂一臉得意地指着四季之森一角，用挑釁的眼神問。

「我們利害關係一致，更別說在這裏的大家都是夥伴啊。」

這裏不愧是衆多精靈居住的森林。米菈吸飽舒服的空氣，眺望如夢似幻淡淡白靄壟罩的森林。昏暗的霧氣像是樹木呼出的氣息充斥四周，卻絲毫不會令人不快，帶有一股森嚴的清爽。

「根本就是作弊了吶……」

就像這樣，五十鈴聯盟的戰力日益增強。米菈看着神樂的側臉，面露微笑想她確實十分可靠，又幸好是夥伴。

（真是個好地方吶。）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精靈的庇護有兩種。能夠永久發揮效果的，以及具有時間限制的。前者能經由親密的精靈取得，常是各種特殊技能的習得條件。後者大多都是精靈的一時興起。而這次，米菈等人得到的庇護屬於後者。

「奇美拉的幹部不曉得什麼時候出現，所以可能會在現場滯留一陣子。那時就交由蠍跟蛇負責守夜，亞倫跟米菈請做好萬全的準備。」

神樂說，要米菈節制召喚術大顯身手的機會。

接着他重新打起精神，裝模作樣地打開車廂的門。門一開，蠍就迫不及待地從米菈身旁探頭「喔喔～！」地發出感嘆，蛇和亞倫也受到影響跟着探頭說：

不僅從遠方召喚魔物，還將牠強制帶來做好萬全準備的領域內。米菈苦笑說這除了犯規之外什麼也不是。

神樂朝濃霧森林招手，隨後霧氣變得更加濃厚，緊接着震耳欲聾的咆哮震撼四季之森。

就在米菈欽佩的同時，戰況產生巨大的變化。話雖如此，也只有單方面的變化。

話雖如此，由於對周遭環境影響甚大，所以一天只能進行一次。

時空扭曲是由瑪那淤積引發的現象。而瑪那淤積是精靈沒有正確引導瑪那流向造成的結果。換言之，精靈具有改變瑪那流向的能力。因此只要故意擾亂瑪娜的流向，就能隨心所欲產生時空扭曲。

從霧這個詞能夠聯想得到的，只有之前在祈禱者森林發生的事情。於是米菈回想那件事回答，只可惜他的聲音缺乏自信，有點像是在試探。

米菈一面對神樂的話應聲，一面爲距離復興召喚術還有一大段路要走嘆息。

而神樂想到活用這個技術的方法，就是取得遠方魔獸的貴重素材。

她原本似乎非常有自信，打從心底不滿地瞪着米菈。實際上，應該不會有人看到那個霧一眼就能發現是時空扭曲。

米菈等人開朗地回答，靜靜地沿着湖畔走。森林的氣味溫柔芬芳，到處探出頭來的精靈給予趕赴任務的四人庇護。米菈感受到身體內湧出淡淡的暖意，得到類似故鄉的放心感。

大陸各地都有五十鈴聯盟的分部，那裏每天都會傳來魔獸發現報告，勤於鎖定魔獸的棲息地區與座標。他們現在便是利用這個方法狩獵世界各地的魔獸，補充強化五十鈴聯盟的戰力。

神樂請精靈們幫忙，調查扭曲發生的法則，並解開了其原理。結果就是從周邊到抵達方舟大陸的範圍內都能用時空扭曲相連。

白色車廂在森林的翠綠及湖水的蔚藍間格外顯眼，使這裏看起來十分稀奇，自然而然地成爲精靈小孩們的遊樂場。

「看來是正確答案吶。」

不是普通的霧氣。米菈想到這裏忽然想到答案。說到霧，他前一陣子也有遇過。

「話說回來，汝的例行公事是啥？」

在祈禱者森林看到的霧氣是因爲沒有精靈負責淨化瑪那淤積而引發的現象；但是這裏的森林又如何？五十鈴聯盟總部充滿精靈，應該不會無法淨化纔對。

「什～麼嘛。你已經知道那麼多了嗎。哼～」

米菈對這句話的意思表達理解，這麼說露出淺淺的微笑。這是挽回召喚術壞名聲的大好機會。相較之下，蠍聽見剛纔的作戰內容對米菈說「包在我身上。」一臉自信滿滿，蛇也默默用力點頭。

米菈跟小貓一樣縮起背垂下頭，神樂便繼續說道：

魔獸造成的損害和魔物相同，是各國共通煩惱的問題。這麼做也能夠貢獻社會，讓神樂相當自豪。

「這個成員的話，就戰鬥方面不必擔心。我已經把拘束用的道具交給蠍跟蛇了，教訓一下讓他們無法行動就好了喔。」

「這樣就能做好幾件魔獸皮革製成的頂級皮甲了呢。爪子能作成劍，很順利很順利。」

乍看之下那裏濃霧密佈，比周遭的晨霧還要更深更暗，給人一股難以形容的違和感。再加上從神樂的模樣看來，米菈察覺答案絕對不單純。

他們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把着迷玩耍的精靈孩子們從車廂上抱下來，幼小的精靈卻又纏着他們四人央求玩耍。米菈儘管覺得依依不捨，依然將抱在懷裏的孩子交給負責照顧的精靈。

不過，既然她接下來要去做，應該遲早都會看到纔對。米菈也假裝漠不關心。

米菈這麼說，跟小孩子一樣雙眼閃閃發光的蠍與亞倫，立刻照米菈所說脫下鞋爬進車廂。

米菈專用的車廂內載了米菈、亞倫和蠍三人後，空間也跟着擁擠起來。蛇一臉愧疚地進門，直接站在房間角落。

「嗯，怎麼了？」

亞倫看到縮在角落的蛇這麼問。

蠍代替沉默不語的蛇回答。由於車廂不大，任務原本預定三人執行；但是蛇不論如何都想參加。她一定是儘量不想打擾大家。

亞倫理解原來是這麼回事，可是對米菈來說，蛇這樣反而讓自己覺得不好意思。

「蛇啊，汝能幫老朽搬那邊嗎？」

米菈邊說，邊彎腰握住暖桌的邊緣。

「知道了。」

蛇點頭回答，學米菈握住暖桌。接着數到三，兩人一起搬起桌子移到角落。

「這樣就寬敞不少吧？」

由於暖桌佔據了車廂正中央，只要移開看起來就變得寬敞不少。米菈心滿意足地這麼說，邀蛇一起坐下，自己把頭探出駕駛座準備出發。

亞倫忽然發現自己和其他人的體格差，俯視三人的頭比了比身高，默默坐到牆邊。

米菈做好準備，把椅子搬到暖桌邊就坐，由上而下的輕微壓迫感便包圍四人。

「哇～～慢慢浮起來了！」

佔領窗邊座位的蠍看着五顏六色的森林慢慢遠去興奮地喊。

「好像有點可怕啊。」

亞倫看到蠍的模樣，也跟着望向窗外。在他們隔壁正座坐好的蛇則是探頭偷瞄一眼眼底，對無邊無際的大地默默地閃耀雙眼。

從四季之森起飛，享受了約四個小時左右的空中之旅，薩爾特鎮在前方出現。

「快抵達薩爾特鎮了。」

薩爾特鎮的冒險者很多，乍看之下，頗具實力的人們成羣結隊，組成俗稱的隊伍。米菈隨意評論看見的隊伍構成平衡，自信滿滿地跟着帶頭的蛇走在大街上。

「嗯，那麼交給汝了。」

下個目的地是巨大的旅館。那裏有豪華的馬廄跟停放車廂的車庫。蛇昨天查到這裏可以安心停放車廂，也是可以純粹停車的旅館。如果搭米菈的車廂前往地下城，奇美拉要是後到，一定會知曉有人先抵達，或許會因此戒備。這次的任務必須徹底排除這類的要素。

亞倫沒有露出疑惑的表情，理解似地嘀咕。

米菈等人搭乘的車廂順利地沿着街道前進，在中午左右抵達薩爾特鎮。

米菈等人搭上馬車，具備一定力量及速度的計程馬車駛進山路時，蛇戰戰兢兢地看了一眼米菈，觀察她的心情。自從搭上馬車以來，米菈的話就少了不少。她是不喜歡馬車，還是討厭硬是要跟來的自己，讓蛇心中充滿不安。

同時，米菈也聽到亞倫說可以召喚金翅鳥等能夠飛行召喚體的術士受到重用，位階比計程馬車還高，暫時解除了擔憂。

（好了，該讓誰拉車吶。）

「有點不一樣。這裏是計程馬車的乘車處。比公共馬車還貴，可是能以個人爲單位包車。冒險者常會用來代步。我判斷我們現在搭這個比較好。」

許可證的手續大概五分鐘就結束了。看到亞倫上車，蛇再次駕車向前。

「怎麼了，米菈小姑娘？」

就在米菈欣賞這片街景時，車廂來到兩棟並列的石磚建築物前。外觀猶如宮殿的建築物外面，刻着大陸共通的綜合公會紋章。

「那麼，我去去就回。」

米菈表達同意，蛇便興沖沖地跑向馬車列。

（有那麼多魔像，甚至有式神的身影……爲何連一隻召喚體都沒有吶……）

「那麼，拜託了。」

他們經過好幾臺車廂，種類豐富到不知道能不能一概稱爲馬車。拉車的馬匹從輕型到重型一應具全，其他還有頭頂漂亮犄角的公牛、威風哼叫的大豬等。不僅如此，還有拉車魔像。

亞倫這麼說，下車走進綜合公會辦理天秤城塞的許可證。

幾分鐘後，和計程馬車駕駛談好的蛇走了回來。她找到了隊伍中最適合的馬車，帶領米菈等人的腳步也格外輕盈。

相較之下，計程馬車是將個人或是團體送到目的地，嶄新又經典的移動方式。對正在執行五十鈴聯盟機密任務的米菈等人來說，必須將與他人的接觸保持在最低限度。因此常見而不突出的計程馬車，是最適合現在狀況的交通工具。

「沒有問題。」

接着，佯裝成冒險者的一行人一路和睦地抵達天秤城塞。

薩爾特主要由木造建築居多，只有大型建築物與重要場所由石磚打造。到處都有西部劇中偶爾能看見的西洋建築設計。即便如此，石磚建築也沒有打壞氣氛，形成木頭與石材構成的獨特景觀。

「這麼說來，蛇小姑娘是死靈術士嗎。」

喀啦喀啦的車輪聲響起，輕快的震動緩緩擴散至全身。搭乘車廂在地上前進和空中之旅相比別有一番趣味。米菈始終重視速度在天空飛行，現在感覺到帶有舒適節奏聲音的陸路，望向車外心想這樣也挺不賴。

亞倫理解是什麼問題。現在他眼前的是召喚術賢者鄧不利夫的弟子米菈。他只瞥到一眼金翅鳥燦爛的翅膀，心想如果全是那種模樣的話，確實有點困難。

如今不知道哪裏有和奇美拉克勞森相關的人，搭乘不必繃緊神經警戒的計程馬車，在目前能夠選擇的手段中確實相當優秀。

「喔喔，計程車嗎？這樣確實比較輕鬆吶。」

公共馬車會往來一定區間，讓途中有需要的乘客共乘。簡單來說，就是馬車版的公車。

「不，沒什麼。老朽在思考有無不顯眼的召喚體能負責拉車，卻想不太到吶。」

米菈再度陷入沉思時，在身旁坐立不安的蛇說「拉車的話，請交給我。」趁這個能夠好好表現的機會毛遂自薦。

米菈看到蛇直率的眼神，又聽見亞倫的話，判斷死靈術士也許有什麼辦法點頭。蛇說了聲「謝謝。」打開通往駕駛座的門。得到機會表現，基本上面無表情的她臉上確實浮現了淺淺的微笑。

蛇的回答缺乏抑揚頓挫，表情卻看似有些高興，也有一點點害羞。

蛇向在和室椅上放鬆的米菈報告。

接着緩緩下降的車廂在街道旁的草原上着陸。

木造車庫停着大小不一的車廂，可以看見工作人員有仔細清理。米菈環顧周圍，心想應該可以放心停在這裏。

米菈回頭的同時，車廂緩緩向前移動。一看，魔像以三條尾巴纏住支柱，輕輕鬆鬆地拉車前進。

蛇事先調查了綜合公會的地點，靈巧地操縱魔像。那是條知名店鋪林立的大街，除了行人之外還有不少馬車往來。米菈望着窗外的街道，看到許多拉車的魔像與他們擦身而過，知道不顯眼的原因並理解蛇的意圖。

三人在她進行交涉的同時下車。

蛇和旅館的工作人員交談了三言兩語，遵循指示將車廂開到車庫，支付了使用天數的費用等，辦好詳細手續。

蛇走出車廂，發動法術做出四腳魔像。

米菈這麼回答，指示金翅鳥在路邊降落。

「久等了。」

能做出類似事情的有使役系還有陰陽術與召喚術，不過死靈術的安定性特別優異。結果，拉車魔像如今變成旅行常識，因其知名度高而不會過於突出，能夠輕鬆地達成目的。

「喔，公共馬車嗎？」

辦好手續的蛇一回來，米菈就接下停車券這麼說。

「抱歉全交給汝處理吶。」

每種馬車擅長的距離與速度都不同，根據目的地選擇可說是常識。他們的目的地天秤城塞位在巖山中央，是需要一定馬力的地點。爲此，蛇選擇的計程馬車有兩名駕駛，由兩頭比蛇的魔像還大一倍的拉車魔像牽引。

蛇行使的術，是牽引車廂等作爲勞動力新開發的死靈術之一。因此這個法術廣爲人知，從冒險者到商人以至於貴族都有人使用。

之後，在意兩人異狀的亞倫向她們搭話，這才解除了蛇的擔憂。米菈說自己不是對蛇不滿，只是因爲看不見召喚體，身爲召喚術士有些在意而已。

米菈呆站在原地不停沉吟，亞倫看到遲遲沒有出發便開口詢問。

然而一反米菈的擔憂，亞倫和蠍都沒有反應。米菈自覺自己對於這個變成現實的世界不知道的事情還很多，從兩人的模樣發覺沒有問題。

米菈對龐大身軀的靈巧度深感佩服。蛇聽了回答「交給我。」用力點頭。

（鷹馬……太顯眼了吶……天馬只要把翅膀折起來就像是一般的馬，或許有辦法；不過牠陸地適應性不高，有可能會拉不動吶。就這點看來選擇陸地適應力高的烏姆迦納……但牠看起來像是條能生吞一頭馬的大蛇吶。就顯眼這方面來說可不行。）

「嗯，那就降落吧。」

途中，他們離開大街走進小巷，看到前方成列停着好幾臺馬車。一看才發現，有許多冒險者聚集在那裏，和馬車駕駛交涉之後上車離去。

暫時降落改走陸路是爲了避免受到奇美拉克勞森警戒。既然如此，就必須尋找符合隱密目的之召喚體。米菈把這放在心上思考。

米菈這麼嘀咕，蛇便回首搖了搖頭。

米菈對她如何解決問題感到好奇，悄悄望進駕駛座。然後，他看到魔像具有類似蜥蜴的身體，和樹幹一樣粗壯的腳，以及三條前端具有倒鉤的尾巴，對異樣的魄力皺起眉頭回頭看進車內。米菈想問這副模樣的魔像真的不會顯眼嗎？

米菈把臉撐在窗邊，看着山路上的草木越來越稀疏，沉浸於召喚術也和這些草木一樣日漸衰退的感慨之中。

「原來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