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追上逃跑的羅傑比想像中還快。他原本想逃進泳池邊的大淋浴間，卻滑倒跌了個狗喫屎。

這裏是泳池的設施之一，十間以上的淋浴間並排。只要轉開水龍頭，天花板上的蓮蓬頭就會跟下雨一樣淋下冷水。

由於使用頻率高，他纔會踩到水跡滑倒。

「到此爲止！」

米菈在羅傑重整姿勢，將手伸到出口之前這麼說。羅傑打開出口的門之前，這個距離十分足以抓到他，並給予一擊。

「先等一下，冷靜一點……」

或許是領悟自己無處可逃，羅傑回過頭來，舉起雙手錶示投降。事到如今，他的視線依然緊盯着露米娜莉亞。

真是光明正大的變態。

「你應該知道我爲什麼而來吧？」

艾蜜莉亞試探性地問，刻意不提鄧不利夫肖像畫的事情。

「不，我不知道……」

隨後，羅傑的表情浮現些許緊張的神色。

變化非常細微，但那表情無疑是認爲艾蜜莉亞過來是非常麻煩的表情。

「那你爲什麼逃跑？」

羅傑口頭上否定，艾蜜莉亞就追問下去。

聽到這句話，羅傑把眼睛撇開拒絕回答。他無處可逃，露出最後抵抗般的態度。

「好了，早早從實招來也是對汝好喔。」

「對啊，你已經逃不掉了。」

剩下臨門一腳，米菈兩人朝羅傑逼近。

與此同時，羅傑的視線緩緩轉向靠近的露米娜莉亞。

「到此爲止，犯人！」

既然會用一齊轉開所有蓮蓬頭的妙計，起碼能製造片刻的的可趁之機脫逃。

米菈三人在意想不到的時機淋了滿身冷水，忍不住慌張地大叫。

「哎呀，我們也是嗎？」

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艾蜜莉亞的學校泳裝居然慢慢破洞。

米菈撈起團員一號和華生，對懷裏的牠們問。

「哇，好冰！」

不知道爲什麼，難道是連逃都都不想逃了嗎？米菈對羅傑的行動抱持疑問。

雖然優秀，兩隻卻吵個不停。事到如今已經無可奈何了，米菈決定分別接受牠們的報告。

上半身慢慢露了出來，就這樣擴散到下半身。

「贊啦！大飽眼福！」

「是說，狀況如何？」

「不過這個反應……看來用了術式異常吶。」

目標近在眼前。

在社團大樓更深處的地方，團員一號和華生同時盯着同一間教室。

被艾蜜莉亞追究之後，他一定會去跟共犯會合。趁那個時候一網打盡就是這次作戰的目標。

在猜到羅傑神祕舉動的理由之前，事態就急速變化。艾蜜莉亞忽然發出尖叫。

如今他知道自己被懷疑，絕對會去找斯溫與戴肯商討對策。

米菈和露米娜莉亞的泳裝也和艾蜜莉亞的一樣開始破洞。

米菈回頭看怎麼了，馬上看見原因。

艾蜜莉亞忍不住蹲了下來。

兩人感應到微弱的反應與術式殘渣，愉快地笑說學生居然能想到這麼有趣的事情。

要不是這樣，就得全裸離開游泳池了。

兩者當然一如往常地吵個不停。

米菈和艾蜜莉亞露出凶神惡煞的眼神向前奔去。

術式異常的效果是暫時的。泳池設置的也是大規模術式，只有稍微受到震盪而已。

「是啊，就是說。」

關於泳裝破掉的原因兩人早已心裏有數。

米菈和艾蜜莉亞相視頷首，猛然打開門。

可以推測，羅傑事先在淋浴間動了手腳。他用某個開關，對蓮蓬頭衝下的水造成某種變化。

「哎呀，報告來了。看來他有動作了吶。」

造成犯案動機的艾蜜莉亞與他接觸，他應該會有所行動纔對。

艾蜜莉亞蹲在地上，看着相同狀態仍泰然自若的兩人，用哽咽的聲音嘀咕。

除此之外，他們自從進去之後就毫無動靜，所以他們確實在裏面。

相較之下，泳裝破掉的米菈等人趁術式晃動的時候停下淋浴間的水，旋即重新換上制服。

那是名爲術式異常的現象。

「怎會……！？」

「在老朽─師父的肖像畫上塗鴉之罪，就讓他們發自內心後悔吧！」

「裏面的三個人要是分頭逃跑怎麼辦汪？只要有在下的鼻子，就能同時追蹤三人汪！」

哪怕被逼到絕境也要看──就在他們替他的變態感到欽佩的下一剎那。

「汝這傢伙，這纔是目的嗎？」

沒想到，儘管獲得了這絕佳的機會，羅傑依然留在原地。

「……」

另一方面，團員一號繼續跟蹤的斯溫也帶着焦急的眼神展開行動。

兩人即使裸體依然處之泰然，並沒有追逐逃跑的羅傑。

露米娜莉亞則是面帶不可能那麼順利的表情，依舊開心地跟上兩人。

根據華生的報告，羅傑用術具聯絡了某人，正在前往某個地方。

羅傑身爲鄧不利夫肖像畫塗鴉事件的嫌疑犯之一。

「看似如此。」

換言之，可以判斷嫌疑犯只有這三個人。

「什麼！？」

「呀！」

「乖乖束手就擒吧！」

「我們把他們抓起來吧！」

「真不能小看色情的力量啊。」

「騙人！這是什麼！？」

一說完，牠們又嚷嚷着「是小生報告的喵！」「在下的報告比較簡潔汪！」繼續吵個沒完。

由於他們是校外人士，所以不能使用鐵櫃，脫下來的衣服連同艾蜜莉亞的一起收在道具欄裏，才能馬上換好衣服。

這就是今後的策略。

「那麼，現在開始纔是重頭戲吶。」

趁那個時候衝進去，將他們逼進無法開脫的絕境，把塗鴉事件的共犯一網打盡。

「學生就能想到這種方法，值得期待吶。」

實際上，羅傑不僅誘發了術式異常，還透過精準的控制將影響限定在學校泳裝，可見他的技巧與熱情難以估量。

在驚訝中米菈三人的肌膚接連露出，羅傑則露出計劃成功的笑容，用雙眼舔遍三人──尤其是露米娜莉亞，盡情地享受了一番。

然而，下一瞬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目瞪口呆。

羅傑的眼神越來越銳利，緊盯米菈三人動也不動。

他不曉得耍了什麼把戲，一看淋浴間的水龍頭全被轉開了。

米菈烘乾溼掉的頭髮，說將犯人逼上絕境予以定罪的瞬間越來越近，雙眼發出鈍鈍的光輝，眼神充滿怒火。

首先，教室裏沒有三人之外出入的痕跡。

不僅如此，他們也沒有聯絡其他人的跡象。

他們一定是想去討論對策。

「剩下小生就夠了喵。沒有運動神經的笨狗還是退下比較好喵！」

上半身已經完全毀損，但是狀況尚未止息，開始侵蝕到下半身。

「不出所料吶！」

最後關卡的門鎖也由團員一號華麗地打開。

這時他想起某件事。艾蜜莉亞說，他露出認真表情的時候──

他可能遲早會成爲進入銀之連塔的高手，兩人一絲不掛地稱讚他。

「汝爲何──」

羅傑的嘴角微微上揚，感受到一股微風吹過的瞬間，他不知道做了什麼，頭上的蓮蓬頭竟然一齊打開。

「好了，犯人聚在一塊在搞什麼鬼吶？是在反省塗鴉的事情，還是在串供吶？」

「汝等真是的……也罷，那就輪流報告。」

他沒有錯過這次時機，儘管絕世美景當前令他依依不捨，羅傑還是說了聲「謝謝招待！」脫逃了。

鑑賞完米菈三人的裸體之後，羅傑溜之大吉，在泳池出口待命的華生當然展開追蹤。

「好了，最後結果究竟會是什麼呢？」

「嗚嗚……爲什麼兩位能那麼正常呢……」

要說爲什麼，是因爲他們打從一開始就決定讓他逃走。

米菈和艾蜜莉亞彷彿終於來到尾聲一般朝房間邁步。

「這是啥！？」

米菈從狀況如此研判，大膽不羈地笑說終於到尾聲了。

只要淋到那個水，游泳池和泳裝裏的術式就會產生雜訊，進而遭到破壞。利用這個反應就能分解學校泳裝。

艾蜜莉亞說幸好沒有發生那種狀況，發自內心鬆了口氣。

或許該說果不其然，牠們同時回答「剛纔第三個人進去了汪。」「裏面有三個人喵。」

而且，不只如此。

他不知道在想什麼，竟然不躲也不逃，盯着眼前的三人看。

「好的，讓他們後悔吧！」

居然會用這種方法制造破綻，對方也有兩下子。即便遭受意料之外的反擊，米菈仍稱讚對方幹得漂亮。

吵了一陣子誰先誰後，這才大致掌握現狀。

「不過，雖說跟計劃一樣，竟會被擺了一道吶。」

團員一號和華生已經解除了一路上設置的警報裝置。

米菈等人一破門而入，看見跟報告一樣，斯溫、戴肯與羅傑的身影。

突如其來的狀況令三人大驚失色，大叫一聲跳了起來，做出警戒的反應看是什麼人。

「妳們是……！」

「怎麼會在這裏……！？」

「被跟蹤了嗎！？」

三人一看到米菈等人就驚呼。不僅如此，他們一看見艾蜜莉亞，就慌慌張張地藏起某樣東西，馬上朝窗戶跑去。

「哎呀，汝等休想。」

米菈早就料到他們會企圖從窗戶逃走，在窗前召喚了一排黑騎士。

三人是在鄧不利夫肖像畫上塗鴉的嫌疑犯。

因此米菈也毫不留情。憑空出現的黑騎士高舉黑劍，散發出敢靠近就殺無赦的魄力。

看到突然現身、殺氣騰騰的黑騎士，男子們發出尖叫跌坐在地。

羅傑手中的東西還掉了下來。

那是一個盒子，不過艾蜜莉亞沒有特別在意，瞪着男同學看。

「你們竟敢在鄧不利夫大人的肖像畫上塗鴉……我絕對饒不了你們！」

艾蜜莉亞面如厲鬼，朝斯溫三人步步進逼。她的憤怒激烈到不輸給米菈。

「慢着慢着，妳在說什麼！？」

「喂，等一下……那不是我們──！？」

戴肯和羅傑對想制裁他們的艾蜜莉亞求饒，像是在說自己無辜似地出言抗議。

斯溫也說：

「嗯？等一下。真的只是……那件事嗎？妳們不是在刺探我們？」

在訓練大樓的大廳，拍到打瞌睡的米菈全部角度的照片有二十張（大多是低角度）。

最後戴肯再將羅傑的幻想描繪在紙上。

除了穿着泳裝與體育服的女學生外，還混了正在換衣服的照片與裙底風光。

「這……什麼都不是啦！」

她不只看過，還恣意妄爲好幾次了，所以纔是這種態度，驕傲的模樣非常幼稚。

「我們三個雖然出身不同，但有志一同。」

首先，斯溫會活用他擅長的隱密性，拍攝目標的照片。

「這是何物……」

「唔，怎麼回事？」

露米娜莉亞從旁探頭偷看便一臉泰然，甚至像是在嚴選一般確認盒子的內容物。然後，她一看到裏頭寫有「最新」字樣信封的內容物，便一臉心領神會地交給米菈。

接着羅傑會基於這些照片，施展無可比擬的想像力，在腦中把衣服全部脫光變成裸體。

相較之下，艾蜜莉亞毫不留情地走向他們，米菈也說「有遺言就趁現在快說。」露出瘋狂的笑容看着三人。

而且不是一般的偷拍照，裏面拍的全都是米菈和艾蜜莉亞，每一張都是走光鏡頭，毫無例外。

但不是一般的照片，居然全部都是女學生的偷拍照，還裝滿整個盒子。

她最無法原諒的是裏頭居然有米菈的照片。而且就比例來說，張數還比艾蜜莉亞多上好幾倍。

三個男學生渾身發抖。他們隱藏的東西──

艾蜜莉亞看到盒子的內容物目瞪口呆。相較之下，米菈和露米娜莉亞則隱約窺見他的才華大喫一驚。

「想裝傻也沒用。」

露米娜莉亞竟然說出這句話。

「這什麼啊……！」

艾蜜莉亞露出就連太陽都會結凍的冰冷眼神看了羅傑三人一眼，一把搶過斯溫藏在背後的盒子。

在訓練大樓，由下而上偷拍米菈上樓的照片有十九張。雖然有點遠，不過確實拍到艾蜜莉亞裙底風光的照片有八張。

盒子裏裝的是十幾張比照片大一倍的紙。而那些紙上全用媲美相片的筆觸，描繪女學生的裸體。

斯溫三人懇求她住手，但是艾蜜莉亞沒有停手。

米菈理解男人的心理，在內心認同他們追求的浪漫。青春時代難免會對可愛的同學想入非非。

「這真不得了啊。喔喔，原來是這樣。難怪你們一看到艾蜜莉亞就跑。」

艾蜜莉亞問戴肯，他便老老實實地坦白。

打開斯溫手中的盒子，裏面果不其然。

露米娜莉亞對三人表達憐憫，仍露出高高在上的表情。

是照片。

這時戴肯默默站到艾蜜莉亞面前，不發一語地交出手中的盒子。

三人熱情無比地訴說每一張不曉得都多有價值，相較之下艾蜜莉亞露出截然相反的眼神，毫不留情地撕碎盒子裏的好幾十張裸畫。

玷污鄧不利夫的肖像畫罪孽深重，因此米菈與艾蜜莉亞化身爲不聽廢話、毫無慈悲的劊子手逼近三人。

「什麼……這是……」

「汝說什麼？」

從這些照片可以得知，平時的米菈多麼疏於防備；但是鎖定恩師米菈爲目標，讓艾蜜莉亞的眼神更加兇悍。

其他還有在各種零星地點和場景，共好幾十張的照片。

「……！」

看到內容物的瞬間，米菈面露困惑的神色，艾蜜莉亞則是怒氣更盛地狠瞪三人。

「居然連這種時候……！」

就在此時──

米菈與艾蜜莉亞動作僵硬地回頭。露米娜莉亞對兩人苦笑，說了聲「你們看。」交出羅傑稍早弄掉的盒子。

「真是太年輕了啊。不過，這個年紀會這樣也沒有辦法啊。」

「女人是不會明白的。」

儘管害怕，他仍舊滿臉困惑。

拍到跨上天馬時米菈抬腿的照片有五張，艾蜜莉亞共乘時抬腳的照片也有五張。

三人的才華相輔相成，產生了這些傑作。不論多麼追求也無法觸及的光景，正是因爲有三人同心協力才能成功。斯溫三人還誇口說足以超越真人。

斯溫試着抵抗，但是艾蜜莉亞怒喝一聲「給我放開！」他便繃緊表情老實地服從。

看到那些照片，艾蜜莉亞啞口無言。即便如此，她的表情在浮現恐懼與羞恥心之類的感情之前，率先表露憤怒。

「還真厲害啊。」

信封裏裝的也是偷拍照。

而且斯溫盒子裏的照片很多都比羅傑的還要猥褻。

三人利用自己出類拔萃的特技，完成了十幾張裸女畫。更別說還以身邊的女生爲模特兒，可說是非常不得了。

（這也沒有辦法吶。）

「這也很不得了吶……」

露米娜莉亞在說什麼？米菈接下信封，側着腦袋確認內容物。

在更衣室中，疑似從遠方拍下換衣服的艾蜜莉亞照片有七張。

「這就是男人夢想的結晶。」

「難道說，那裏面也是……」

「什麼意思！？」

他究竟是怎麼畫出這種圖畫的？

「哎呀，先等一下。雖然非常難以啓齒，不過他們可能不是真正的塗鴉犯喔。」

「差勁。」

盒子裏裝滿更多偷拍照。

但現在，他跟艾蜜莉亞身在同一陣線。於是他沒有阻止她，默默看着裸體畫被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