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艾琳恩城內目前還有許多尚未處理的奇美拉克勞森相關設施。因此淨化千鬼埋葬地之後，米菈便協助蠍等人進行調查。由於設施內還留有運作中的防衛用魔導人偶，所以即便只是調查，依然需要一定的戰力。

「接下來明天再說吧。」

太陽下山後，蠍與蛇兩人回到曾是梅爾維爾商會的豪宅。決戰結束後的現在，最先調查完畢的宅邸被伊伯提斯商會破格買下，現在提供給五十鈴聯盟作爲大陸西側的一大據點。

「泡澡果然享受吶。」

「就是說呀。」

「很舒服。」

再怎麼腐敗，也不愧大商會之名。宅邸中的浴室完全由大理石打造，水龍頭更是金碧輝煌。絢爛的水晶燈在天花板上綻放光明，營造出更加奢華的氣氛。

米菈、蠍與蛇就泡在諾大的浴池裏。三人結束任務之後，感情融洽地直接跑來洗澡，這也讓米菈開心無比。

他隱瞞洗澡很享受這句話背後的另一個含意，偷偷觀察蠍與蛇的身材。

（果然……享受吶。）

健康的蠍，以及魅惑的蛇。就在米菈感謝自己身在能大搖大擺偷窺兩人的環境時，蠍忽然發現什麼似地回過頭來。

那一瞬間，米菈動搖地想該不會是被發現了；但他身爲慣犯，成功華麗又平靜地以自然的動作把眼神別開。不過，米菈的技巧毫無意義，因爲蠍看的是米菈背後的另一側。

「欸欸，那個是什麼啊？」

「那個是指何物？」

蠍好奇地伸手一指，米菈便順着指尖回頭。那就位置上來說是浴室深處，往那裏看去，可以看到不同於出入口的另一扇門。

「不知道通往哪裏。」

「唔嗯……不知吶。」

大理石牆上的木門看起來有點突兀，散發出一股不可思議的氣氛。

那扇門究竟通往哪裏？米菈跟蠍興奮地討論，蛇就嘩啦一聲站了起來。

「打開來看就知道了。」

「健康很重要。」

「我也要看。」

「……等出去之後，老朽想喝咖啡牛奶吶。」

看起來，那是個可以倒東西進去的洞，一旁還貼心地寫了一個「水」字。米菈立刻看出意思，回答「實際示範一次比較快。」警告蠍退後一點之後，將無形術生成的水倒進洞中。

「──我沒說。」

「嗯……確實很黑吶……不過，這莫非是……」

「此乃──」

蠍與蛇憂心忡忡地看着米菈的舉動。火爐可能是特製的，發熱效率相當優秀，桑拿中的溫度迅速提升。

「待出去之後，就叫他做咖啡牛奶吧。」

「那麼，老朽開囉。」

三十分鐘後的七點半，伊伯提斯商會派來的廚師就會替三人烹飪頂級的珍饈，讓他們享受至高無上的幸福時光。他會的菜色非常廣泛，不論點什麼大多都做得出來。

「詳情不明。」

開始比賽忍耐約十五分鐘左右，三人汗流浹背，一派輕鬆地互相嗆聲。實際上大家都早就超越極限了；但是沒有人起來，可見這裏所有人都非常好勝。三人對彼此露出窺探的眼神，觀察對方的樣子。

她雖然沒有參加對話，但似乎也很好奇。她走出浴池，一步又一步地向前走。

既然如此，就一定沒有問題纔對。有可能是很久沒洗了，所以纔會覺得特別熱。米菈這麼想，擺出放鬆的姿勢，準備享受久違的桑拿。

「此乃名爲桑拿之設施吶！」

蠍與蛇在門前擺出架式，彷彿門後會有什麼東西蹦出來。神祕的門後究竟藏了什麼祕密？看到兩人準備就緒，米菈輕輕轉開手中的門把。

米菈興奮地說，但是蠍依舊滿臉問號，蛇也一臉莫名其妙。

看樣子，蠍與蛇沒聽過桑拿這個名詞。米菈微笑對兩人說「稍安勿躁，稍待便知。」刻意提升火爐的火力。

（果然不愧像是忍者吶，蠍的忍耐力相當不差。如此一來，應該以蛇爲目標嗎？就算是蛇，在此等熱氣之中也難免露出難受的表情吶。）

做過頭有礙健康，但是在桑拿內比誰忍得久絕對堪稱必玩遊戲。米菈用回憶過往的語調說，他的詭計便成功奏效。

自從蠍用過火爐之後，室溫就不停飆升。

「啊啊！突然變熱了！」

米菈點亮無形術的燈光，再次環視房內。隨後，他面露歡喜的表情跑了進去。

蠍佩服地嘀咕，說「既然如此，就弄熱一點吧！」開始學米菈操作火爐。

「可別以爲能輕易勝過桑拿資歷不淺的老朽吶。」

「汝又搞砸了吶。」

「發生何事！？」

「跟我們說。」

米菈揉着蠍的胸部，一面起身，一面向色情之神抗議爲什麼不是自己撲倒蠍。接着他看到火爐旁的水桶，旋即理解狀況。

兩人暫且坐了下來，仍然滿臉問號，又問了米菈一次桑拿究竟是什麼。

米菈調整好火爐，嘿咻一聲坐了下來，催促兩人照做。

「這點程度不是問題。」

蛇也對桑拿的效果深感佩服，疑惑的表情爲之一變，現在好奇地看着火爐。

米菈咧嘴微笑，故作自然地看着順利上鉤的蠍與蛇。只不過，米菈只要一開始比賽，就發揮好勝的心理，以享受兩人裸體爲目的而展開的行動，逐漸變成了在對決中勝出了。

就在這個時候，調查火爐的蠍這麼問。

「老朽也要。」

雖然已經不是平衡的溫度了，不過就結果來說，米菈把健康之類的全部拋諸腦後，重新認識到桑拿的美妙。這時，他想到某個歪主意，決定要儘可能地維持現狀。

不出所料，下一瞬間房間裏一口氣充滿水蒸氣。

三人面面相覷時，蠍喃喃自語道。

體感溫度會隨溼度而改變，米菈說尋找最適合自己的平衡也別有趣味，心滿意足地享受着潮溼的熱氣。

「蠍纔是，都已經寫在臉上了。」

蠍與蛇疑惑地走進門，觀察房內的東西心想究竟有何用途。而兩人的疑問當然指向歡天喜地的米菈。

沒錯，木門後的房間，真實身分是在私人所有物中難得一見的桑拿。不愧是前梅爾維爾商會長的豪宅，米菈承認他在洗澡這方面的品味確實不差，立刻開始操作火爐。

「所以說，桑拿是什麼？」

視野只有模糊短短一下子，現在蠍的裸體已經能看得一清二楚了。只不過，上升的溼度沒有降下來，全身開始急速噴出汗水。

（……桑拿萬歲！）

「絕對沒問題，我只轉到一半而已。」

「蠍，你做過頭了。」

「對了對了，汝等知道嗎？洗桑拿時，會習慣比賽誰忍耐得久吶。」

火爐的構造相當簡單，用看的就知道該怎麼使用，米菈也輕輕鬆鬆地點好了火。

「這也是享受桑拿的方式之一吶。」

「這是水蒸氣？」

「欸欸，米菈，這是什麼？」

「唔嗯……沒想到汝等竟不知此爲何物，更沒想到此處居然會有這個吶。」

米菈露出吊人胃口的微笑，終於公佈答案。

門後是一個又寬又淺的空間，正前方暗到什麼也看不見。喵嗚族的蠍夜間視力優秀，應該能看見全貌，但就連她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蠍與米菈急忙追了上去。這時的三人當然都一絲不掛，對米菈來說是絕佳的觀察時機；但是現在他比較在意門後的祕密而顧不得這些，爭先恐後地跑向門。

「嗯，打開吧。」

米菈即使能以色情轉移注意力，暫時延長忍耐時間，看到蠍的表情逐漸失去餘力，也體認到自己的底線。縱使如此，他依舊看着蛇。

沒錯，平衡最重要；但是覺得很好玩的蠍卻完全把這部分當成耳邊風。

兩人綽綽有餘地回答，氣息頓時爲之一變，明顯進入對決模式。

「無妨無妨。來，汝等就先坐下吧。」

「唉呦……！……這個大小是米菈？」

「隨時都可以。」

米菈仔細觀察兩人，從流汗的量看來蠍應該十分難受，表面上卻若無其事。相較之下，平常缺乏表情變化的蛇，現在已經看得出來在拚命忍耐高溫了。

蠍聽到七聲鐘響，耳朵一抖這麼說。

「嘿～只要在很熱的房間裏流汗，就能得到那種效果啊。」

「受不了……」

她想到什麼跑出桑拿室，不久之後裝了滿滿一桶水回來。米菈並沒有發現蠍的動作，而是躺在長椅上，說著「連身體中心都熱起來了吶。」進入極樂模式。

極限與極限交互重疊，就在三人的對決轉變爲意氣之爭時，遠方傳來一陣陣鐘聲。

蠍與蛇從米菈的模樣察覺這點，因而領悟自己也快忍不住了。

「嘿～這樣啊。我對忍耐很有自信喔。」

蠍的藉口立刻就被拆穿，反而理直氣壯地說「可是你們看，感覺不是不錯嗎？」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似地重新坐好，接着才咕噥了一聲：「好熱……」

「老朽看看，這樣如何。」

「好像變熱了。」

米菈回想在現實世界中也有朋友會這麼做，輕聲笑了出來。然後他瞥了蠍一眼，瞬間瞪大眼睛。

「欸，你快撐不住了吧？你可以先出去喔？」

「喔喔～喔喔～這可真了不起吶！」

米菈握住門把，回頭又確認了一次。

聽到米菈這句話，蠍與蛇也表達同意。就在這一剎那，因爲比賽而彼此對抗的心合而爲一。

溼度急速上升，使蠍一口氣冒出汗來。米菈自己也汗水淋漓，但是蠍與蛇竟因此變得更加豔麗。

「肚子餓了。」

看到蛇略顯恍惚的表情，初衷在米菈的心底復甦。他就是爲了看這個才提出這場比賽的。

（這樣……好啊！）

米菈開始沉默不語，以認真的眼神看着蠍與蛇。相較之下，兩人因爲米菈突然陷入沉默，直覺以爲她快到極限了。只不過，感覺到對方即將來到極限，同時代表會更鮮明地意識到自己的極限。

「唔嗯，老朽看看。」

「好暗。看不清楚。」

米菈用興沖沖的語調，仔細地說起桑拿的定義，以及有什麼效果。除了介紹使用方式之外，他還說有健康與美容等各式各樣的效果。

「啊，快到晚餐時間了。」

兩人探頭望進門內，卻做出不得要領的反應，所以米菈也在兩人之間探頭。

「還沒完！這點程度纔剛開始吶！」

「所以說……這到底是什麼？」

「那樣弄沒問題嗎……？」

蠍反射性地直直豎起尾巴，蛇則是冷靜地分析。加水之後，火爐發出聲響噴出水蒸汽，緊接着室溫竟直線上升。

「……老朽說，蠍啊，汝會不會調太熱了吶？」

「那個，都怪蛇說熱一點比較好──」

「嗯，正確答案，汝還不快閃開。」

「這是……什麼啊？」

蠍起身指着溫度調節用的旋鈕。一看，的確只到一半左右的位置。

看到蛇豐滿的胸部，米菈說出心中最大的願望。這個聯想非常大叔，不過這句話確實令蠍與蛇動搖。

火爐發出劇烈的聲響噴出蒸汽，視野一片模糊。溼度急速上升，使桑拿內的體感溫度眨眼間提升了好幾倍。蠍被大量的水蒸氣嚇到手忙腳亂，失去重心跌在躺着的米菈身上。

「哇啊！好熱喔～！」

「現做的最好喫。」

蛇像是說好似地接着說。

「嗯，可不能讓大家等太久吶。」

兼作當天的報告，大家一起喫晚餐是這所五十鈴聯盟新據點的規則。

三人分別說出不同的理由，內心互相共鳴，決定以平手結束這次的對決。

來吧，美味的料理，還有洗完澡的咖啡牛奶在等着大家。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米菈三人已經同時衝向出口了。

「好熱喔～！」

「流了好多汗。」

「桑拿果然還是適可而止就好吶……」

蠍說着不知道說了幾次的話衝出桑拿，蛇與米菈緊跟在後。

雖然比不上桑拿室，不過浴室的溼度不低，也有一定的室溫。即便如此，三人依然感到涼快，讓蠍與蛇鬆了口氣；可是米菈不同，桑拿不是離開桑拿室就結束了。

（唔……！找不到！）

仔細一看，這間浴室只有裝滿熱水的浴池，沒有米菈想找的冷水浴池。

（怎麼回事，刻意在家裏準備桑拿，竟沒準備冷水浴池……！）

得不到最棒結束的那一瞬間，米菈帶着熱騰騰的身體，無所適從地環視四周。就在這時，他看到桑拿室的門隔壁有一間不小的淋浴間。

「就是這個！」

原來如此，在這裏洗完桑拿之後不是泡冷水，而是用淋浴。米菈一瞭解就立刻衝了過去，轉開蓮蓬頭的水龍頭。霎時間，豪雨般的冷水傾注而下，治癒米菈發燙的身軀。

「啊啊～就是這個吶……」

冷水流下超越極限的全身，同時洗去汗水。這個感覺令人格外爽快，難以言喻的快感更讓米菈渾身顫抖。

「啊！米菈好詐，我也要！」

或許因爲是衝出來的，米菈想到桑拿忘了關。就在他想再次走進浴室關火爐的時候，蠍說：「那麼我去關吧。」

「我也要衝。」

一看，蠍還全身光溜溜的。蛇說，她把衣服忘在房間，剛纔穿的衣服也已經拿去洗了，現在沒有衣服可穿。

走出脫衣室，米菈跟蛇這麼說，彼此點頭之後朝各自的方向邁開步伐。米菈去找位在餐廳的廚師，蛇則是前往蠍的房間。

最大的問題是被夾成三明治，讓皮膚的接觸面積升高至非比尋常的地步。米菈全身幾乎都被蠍與蛇貼緊，身體再次因爲體溫發燙。

這時，發現兩人在幹嘛的蛇也加了進來。由於每個人都超越極限，爭奪冷水淋浴的戰鬥也越演越烈。

「嗯，明白了。那麼老朽就先去餐廳，點三人分的咖啡牛奶吧。」

聽到米菈忍不住發出的嬌聲，蠍發現米菈在做什麼，馬上擠到蓮蓬頭下。不過蓮蓬頭的範圍不大，雖說不小，一個人也已經是極限了。

蠍留下這句話，就再次走回桑拿室。

「你先去餐廳。」

就在稍微冷卻下來的時候，三人發現還有其他比較小的淋浴間。

在爭奪蓮蓬頭彼此推擠的同時，米菈不知不覺間被蠍與蛇前後夾擊。而且兩人都比米菈還高，被夾在中間的米菈分到的淋浴量因此銳減；但這些都不是問題。

「啊，蛇不要擠啦！」

水量雖然比不上第一個，但跟三人擠在一起洗比起來，分別淋浴的效果好多了。

「這裏是老朽……第一個！」

「汝晚點再衝！」

「就是這樣，麻煩幫我拿衣服囉。」

眼前的裸體、包覆全身的柔膚、滴落的水滴與摩擦的肌膚。米菈夾在各種縫隙之間被擠來擠去，體驗到今天最大的愉悅，昇天了。

改變場景，回到桑拿室中。蠍轉動調整溫度的旋鈕關上火爐時，發現某個事實。

「難怪……」

蛇從米菈正面擠了過來，背後淋着冷水發出舒服的聲音。相較之下，蠍完全被擠了出去，爲了搶回原位推個不停。

「這樣好舒服。」

由於旋鈕指向一半的位置，所以三人以爲火爐只到最大火力的一半。實際上最大火力要轉三圈，而旋鈕真正的位置是兩圈半，剩半圈就到最強了。

「這還真……是……」

蠍纔回到桑拿室一下子就汗流浹背，她拭去再次冒出的汗水，對爲什麼這麼熱感到理解，決定悄悄把這個事實埋進心裏。

不知道是因爲熱到腦袋轉不過來，還是忍耐比賽的延長，硬是要搶一個蓮蓬頭的米菈三人對這個事實苦笑。

蠍不停從背後推擠米菈的身體，米菈即使差點被擠開，依然堅守原地不退讓。但是蠍爲了冷卻發熱的身體不屈不撓地進攻，那副模樣宛如籃球場上的攻防。

「這也算是……一種享受嗎……」

「哇啊……火力差一點就調到最大了嘛……」

「喔喔，對了，火爐忘了關吶。」

之後，三人離開浴室，在脫衣室穿衣服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