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原来你用了化妆盒。形象一百八十度转弯，人家我还没马上发现啦，讨厌。」

或许是因为不必在意体面，神乐把脚伸直放松，厌烦地摘下头上的斗笠。随后，遭到囚禁宛如黑曜石的乌黑长发蕴含空气轻盈地飞舞扩散。

「汝不也用那种布遮住脸。老朽若是一开始就看得到脸，就不必经过那段问答了。」

神乐的脸没有经过化妆盒调整的痕迹，和米菈记忆中相同。她的浏海在眉毛上整齐地剪成一线，浑圆的黑色大眼上淡淡地躺着看似毛笔刷过的眉毛。她的睫毛很长，嘴角不开心地抿在一起。乍看之下，可说是日本传统的良家大小姐；不过现在完全放松的模样，比较像是将家名全交给姐姐的妹妹。

「我在这里姑且算是名人呀。而且有人跟我说如果是九贤者就可能会被随便怀疑，我才隐瞒身分的。知道我真实身分的只有刚才那两个人，还有另外三个人而已。啊啊，还有从现在开始，爷爷……你也知道了呢。」

神乐骄傲地哼了一声，细细端详米菈的模样沉吟。

「现在你自称米菈呢。爷爷就是米菈，感觉有点奇怪，该怎么称呼你比较好？」

「随汝高兴不就得了？」

「爷爷……米菈……嗯……反差好大。」

邓不利夫时，神乐称呼他爷爷。和当时印象的差别让神乐感觉到换新筷子时的异样感，她靠近米菈眯起眼睛。

「所以说，你找她是想找谁？」

「她是指？」

神乐用看仇人的眼神瞪着米菈。米菈则是终于找到其中一人松了口气，害神乐的话顿时失去着陆点，从米菈的脑中掉了出来。

「你不是说你在找喵丸的术士吗？」

「喔喔，确实如此。不过那已经不要紧了。见到名字取作喵丸的式神，老朽心想可能会是汝或是汝认识的术士。老朽所寻之人本来就是汝呐。唉呦喂呀，省下一顿麻烦啊。」

米菈也把脚伸直放松，说那名术士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顺带一提，喵丸的术士是神乐曾经亲自教导过的女阴阳术士。期间虽短，倒也不是不能说是正牌的贤者弟子。她和黑猫式神缔结契约时，神乐替牠取了名字，说：「这孩子就叫喵丸。」

她无法拒绝神乐，只好将式神的名字定为喵丸，结果被米菈找到。

「哼……这样喔。那找我有什么事？」

或许是因为目标从曾经照顾过的术士变成了自己，神乐不愉快的气息缓和了一些。

神乐反射性地抬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接着放声尖叫。昏暗的森林中，一张人脸突然在无形术昏暗的光芒照耀下探出树旁看着自己。

湖畔有一座布满杂草与泥泞的小山，断裂獠牙的根部从中探了出来。地点没有错，这座遭到破坏的湖泊确实就是那天给予她一晚安睡的地方。

丽莎带神乐来到位于格林姆达特北端的绿门城（Green Gate）。这里属于三神国，城市规模不小，可以收集得到不少情报。

森林稍微开阔了一点，星光在湖面上摇曳，细微的光芒照出一个巨大的影子。和一栋房子一样大的是一头野猪，牠长了比人还粗，吸了众多血液黯淡到似乎融入黑暗的两根獠牙。是猛兽──巨枪猪（Great Lance Boar）。

神乐猛然抬起头，问牠还好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把身上所有的回复药水撒在阿彩身上。

这个世界有名为精灵进化的特殊概念。和精灵长时间相处的动物会得到特殊的力量，或者说话的能力，在游戏中主要是与任务之类相关的存在。看来这只巨枪猪也经历过精灵进化。

米菈丝毫不介意神乐的变化，只说出这项缘由。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无形术的光芒就跟蜡烛一样微弱，就连方向感都暧昧不明。

神乐向她道谢，靠在阿彩粗糙但温暖又柔软的肚皮上，仰望满天的星斗和他们一起睡着了。

她叹了好几次把肺里的空气全部吐出来的气，和烦闷与焦躁不同，她带着一般怨天尤人的感情抱头蹲下。

那个男子似乎只是小喽啰，得到的情报内容只有几个活动据点的位置及暗号。他对奇美拉克劳森的干部成员及被掳走的精灵之后怎么了一无所知，因此这些方面依旧尚未明了。

「正确来说，是寄给五十铃联盟首领的啊。」

一早醒来，丽莎便遵守约定送神乐到附近的城镇，用风精灵的力量抱着神乐飞行。由于森林很深，所以她们边飞边休息花了好一段时间，仍然赶在太阳下山前抵达。

尽管时间非常短暂，神乐依然认为自己受到难以报答的恩情。跟丽莎约好自己一定会回报之后，两人便道别了。

不过，神乐在离开之前将视线转向森林。出发前，她想跟照顾自己的丽莎与阿彩再道谢一次。

创造了这么庞大的组织，她不能留下主因奇美拉克劳森不管，离开首领的位子，更不可能获得这么做的允许。

神乐赫然发现自己被孤立在受到大自然支配，可说是秘境的地方。

神乐对她露出怀疑的眼光，精灵虽然躲在树后面，依然对她挥手微笑。印象中精灵不会做这种事情，但对人友好的态度似乎没变。在多想只会徒增不安的现况下，神乐下定决心回答她的问题。

独自一人身在幽深的森林中，和朋友私讯的聊天室也没有反应。

听到米菈的话，神乐想起初衷──五十铃联盟组织至今的经过，以及成为现在原动力的感情。

神乐轻声细语说出的那句话像是在大吼般颤抖，夹带庞大的重量传进米菈耳中。

神乐当初原本想回阿尔凯特王国；但她有了回不去──不，是不回去的理由。

神乐自我介绍后，野猪便笑着自称阿彩（Multicolor）。这是丽莎帮牠取的名字，牠非常喜欢。

神乐坐在她身旁，丽莎便说「今天妳就在这里过夜吧。等天亮我再送妳去有人的地方。」脸上露出无忧无虑的微笑。

神乐感受着垄罩全身的异样感，虚拟世界不可能实现的五官全都刺激着她，让她对一切感到困惑。

牠浑身布满遭到利刃撕裂的伤痕，如同刺猬一般全身插满断剑。神乐见到阿彩的惨状来不及理解，只能呆站原地。就在这个时候，一声低沉混浊，断断续续的「小姑娘……吗？」传进神乐耳中。声音沙哑不清，仍确实传进她耳里。

米菈问越来越热情，脸上渐渐涨起血色的神乐。结果，她便像是发条突然用完的玩具一般，急速失去力道垂头趴在桌上。

神乐哭了一整晚。虽然这段关系别说一天，就连半天都不到，但在她完全受到孤立时伸出援手的丽莎与阿彩，是刻在神乐内心深处的重要朋友。

就在神乐以为自己来错地方的瞬间，她拔腿奔跑。

但是吃惊的不只有神乐，声音的主人也尖叫一声吓到跌进草丛。声音主人连忙起身，甩了甩头四处张望，又跑到树后面再次探出头来。

在祈祷者森林中遇见的蓝与白等五十铃联盟的部队，所罗门给自己看的手册，以及在四季之森的精灵们与根据地中的大批精灵。米菈一面回想自己的所见所闻，一面打从心底佩服地将视线移回眼前的神乐。

米菈这么说起身走向神乐。相反地，神乐则是垂着头问「什么～？」把头转向他。趴在矮桌上的姿势使得视点位置很低，能从正面看到双腿以及晃动的裙䙓。她想到那个（邓不利夫）居然变成了这样（米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读完之后，用力把信放在桌上。

靠近一看，小山的轮廓现出原形。神乐同时见到难以置信，想要逃避的恐惧，瞪大双眼嘴唇颤抖。

一晚过后，神乐带着哭肿的双眼在湖畔挖了一个大洞。作为最基本的宽慰，她拔出插在阿彩身上的剑，把牠的身体擦干净后埋葬了牠。

神乐向她解释现在自己的状况。她说自己无法使用交通工具回不了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九贤者是以国防支柱之姿，数度保卫国家，取得胜利的英雄。神乐也有这种认知。

神乐回到城镇，积极地重新开始收集情报，并展开收集攻击精灵歹徒传闻的行动。她的活动召集了更多与她志同道合的人，从集团晋升为公会，接着规模越来越大，终于成为名叫五十铃联盟的组织。

神乐束手无策。长时间徘徊，整理状况的结果，她得到的答案是现在的状况虽然像是做梦，却是货真价实的现实。在不知身在何处的森林里，她完全失去归处。

牠说，好几名武装分子突然攻击他们，丽莎被他们抓走，牠想救她却打不赢。牠的语气又后悔又悲伤，留下拜托她救救丽莎这句话后，眼中便失去光芒。

她无法理解状况，决定移动到附近的城镇问个明白。她一如往常想用商城道具浮岛移动，却因为无法如愿而不解地歪头。移动的选项从选单上消失了。这时她才发现选单画面的变化，以及无法登出的事实。

搭配从五十铃联盟的角度所见到奇美拉克劳森的行动，神乐在心中笃定，大胆地扬起嘴角。她看到了一缕光明。

她在这个世界展开生活的地方，是格林姆达特北方的大森林地带。周围杳无人烟，只有一片无边无际充满自然气息，与文明隔绝的边境之地。

「是啊，我不能放着他们不管。」

精灵自称丽莎，说这里会有魔物出没，要带她去安全的地方。

「既然如此，这或许能帮上忙也说不定呐。」

五十铃联盟在大陆上是被视为散落在大陆各地，保护森林为主的慈善团体。然而组织的真实身分却是对抗危害精灵「奇美拉克劳森」的武装组织。起因发生于至今十年以上之前。

神乐理解状况后，决定先回阿尔凯特王国一趟。格林姆达特位在大陆北端，无法使用浮岛势必会是一段长途跋涉，但她有了明确的目标。

突然遭遇猛兽，神乐立刻摆出架式，丽莎却开心地微笑，将野猪当成朋友介绍。

「嗯。如此一来就代表汝等已经掌握他们的大本营了吗？」

米菈正面接下神乐含有绝对意志的眼神。

「因为，我绝对无法原谅他们。」

信上写的内容，是所罗门把信交给米菈之前说过的，那件关于精灵王的事情。奇美拉克劳森的目标是精灵王，导出这个结论的情报，以及三座地下城的名称。

「可是，也对。虽然过了很久，不过就快了。就快要结束了。」

丽莎靠在阿彩身边坐下，对神乐招手。

她买了几样礼物，乘着朱雀哔助飞往那天度过一晚的湖泊。

就在这个时候，树梢间探出一个人影。在唯有风声与虫鸣鸟叫的森林中，离自己很近，伴随明确意义的声响。那是一声：「妳怎么了？」

「也对，不论如何都不能置之不理呐。」

「嗯，对所罗门很不好意思，可是在结束之前我不能回去。」

「看来，汝有复杂的理由呐。」

阿彩奄奄一息，断断续续地说出事情经过。

把懦弱的话全部说出来后，神乐又大大叹了口气。

看到记忆中湖泊的地点，神乐哑口无言。眼前的景色和记忆中截然不同。周围的树木宛如台风过境一般全被扫倒，原本映照星斗的湖泊也漂浮着数以千计的树叶，混浊到拒绝反射阳光。

抵达城市一个月后，神乐大致掌握了现在的状况。这里跟「Ark Earth Online」是同一个世界，自从十年以上之前就变成了现实，还有不少玩家和自己一样突然来到这里。此外，她也掌握了判别在这段时间内的相异点。

然而，神乐备感困惑。至今为止精灵从来没有主动问她问题。唯一的例外，是在特定任务或是战斗中帮她回复时问的「妳还好吗？」

「他们切割得很彻底，奇美拉的小喽啰都只有去小据点而已；可是几次中还是会有一次猜中。就算找不到大本营，只要继续击溃据点也能抑制精灵受害。」

「嗯，这么说也对呐。」

他无法完全体会神乐的想法，但是感觉得出来神乐说无法原谅的那句话中，带有刚来到这个世界不足一个月的自己难以想像的感情。

那个人是住在森林里的精灵。

唯一的救赎，是至今为止累积的实力并没有白费。她具有足以被称为九贤者的实力，大森林里没有能够威胁她的魔物，受到外在伤害的可能性奇低无比。

「虽然没办法说是全部，但是我们找到了几个据点。他们警戒的速度真的很快，已经有几个据点只剩下空壳了；不过只要抓到一两个人，就能问出其他据点的位置。现在我们就是用这个方法将他们的据点各个击破。等尽可能削弱他们的力量之后，再一口气击溃他们。」

喽啰知道的据点，就只有同样是喽啰之人聚集的小据点。就算多击溃几个，也无法找到大人物。米菈听她这么说，忽然想到所罗门交给自己的信。无意间遇到神乐，害他差点忘记那封寄给五十铃联盟的信。

不过时间仍不停流逝，太阳渐渐西沉。在树木垄罩天空遮蔽光明的森林中，黑夜提早到来。只要稍微接近黄昏，夜晚便会化为黑暗瞬间侵蚀整座森林。

尽管只看到一眼，神乐还是从那个人的特征察觉她究竟是谁。无数的光粒子围绕着长长的头发，看起来像是只有一块布般简洁又不减高雅的衣服，最后是亲昵的表情。

「哼～～是喔。」

「是呀，非常有用。」

「老朽受所罗门所托呐。现在因为条约什么的停战，但是明年开始可能会再次爆发战争。汝等这些防卫的要角迟迟不肯回来，才会派老朽前来寻找。」

「看来颇有用处呐。」

神乐一面压抑越来越兴奋的声音这么说明。逐一击溃据点削弱对方的力量，这可说是原本势力就占上风的五十铃联盟才能执行的强硬手段。因此奇美拉克劳森才会在暗地里行动，并见好就收。

在城镇附近降落，神乐说了好几次谢谢，也请她跟阿彩道谢。

眼前的物体，不，眼前的动物是阿彩。

「哎呀，所罗门寄给我的吗？」

神乐的眼神中寄宿着确切的意志。虽然这件事由重要的朋友遭人掳走、杀害的悲伤与憎恨开始；但现在她身旁有想要跟她一起尽一份心力、帮助他人的重要伙伴。她没有被憎恨吞噬，直率地露出坚强的眼神说出现在心中的话。

神乐起初静静地阅读，但表情越来越严肃，同时越涨越红。最后她紧紧盯着信，像是要在上面看出一个洞。

「不过呐，老朽好不容易找到了汝，汝却似乎无法立刻回国呐。」

神乐露出意志热烈如火的双眼，带着如水一般清澈，却蕴含了仿佛激流的意念说出这句话，接着说「也可以说是多亏有爷爷帮忙呢。」然后她解释起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米菈捕获的奇美拉成员的下场。

仔细一看，巨枪猪大摇大摆地躺在地上休息。牠张开眼睛看到神乐，便用低沉模糊的嗓音说了声：「哎呀哎呀，是客人吗？」

「汝笑啥？也罢，重点是这个。」

米菈和蓝等人道别数天后，移送部队抵达蓝等人的据点，直接将奇美拉克劳森的男子送来总部。随后神乐亲手让他吐出所有情报，并给予制裁。

米菈也这么说同意她的话。他也认为绝对不能放任危害人类善良邻居精灵的奇美拉克劳森。在来到这里的途中和自己擦身而过，被五十铃联盟保护的精灵也是，如果没有神乐创设的组织，肯定会惨遭奇美拉克劳森的毒手。光就这点而言，五十铃联盟便是重要的组织。

「原来是这样。」

神乐也自我介绍，轻轻点头照她说的起身，跟着丽莎在森林中前进，抵达一座巨大的湖泊。

神乐一回答，精灵便从树后面出来，问她「妳哪里痛？」「这里很危险喔？」「妳自己一个人吗？」等许多问题。

神乐和其他玩家一样，不知不觉间来到这个化为现实的世界。

「精灵王……原来如此，是为了这个啊。」

神乐短短回答，拆开信封读起信件内容。

看到她憔悴的模样，精灵安慰她说一定很辛苦。

米菈一屁股在神乐隔壁坐下，把信封塞到她的脸颊上。神乐一脸厌烦地接下，确认寄信人。

「是说，汝创造了这么庞大的组织让老朽大吃一惊呐。汝不是会率领群众的人，看来汝变了不少啊。」

米菈边说，边环顾室内，接着若无其事地望向两名辅佐离开的方向。

神乐一脸愉悦，没有压抑高亢的情绪回答。

「还有，这上面也写，说如果有必要的话可以派爷爷出动喔。」

她接着说「我很期待喔。」露出掠食者的眼神咧嘴微笑。

「汝说……什么？」

听到这句话，米菈领悟假期还没到来，取代神乐趴在桌上，挥挥手表示理解。最优先事项，应该是尽快消灭奇美拉克劳森。

为了在移动时间中也能获得充分的休息，米菈下定决心，下次要多列出一点东西带进车厢里。

「越早行动越好呢。我要召集现在所有的干部召开紧急会议。顺便介绍协助我们的人给爷爷……但现在的你不是邓不利夫而是米菈，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事到如今，神乐开始好奇爷爷究竟为什么会变成女生。

「其实如此这般如此这般呐。」

「这样吗，真辛苦呢。」

「喔喔，汝听得懂吗。这句话真方便呐！」

「我当然一句也没听懂呀。」

「就是说呐。」

一段无聊透顶的话之后，米菈隐瞒了与名誉相关的一切，用所罗门所说邓不利夫不利于行动，这样寻找九贤者正好的理由回答。神乐说「竟然做到这种程度，你也挺来劲的嘛。」尽管半信半疑依然表达理解。

「这次应该会是重要任务，就算要参加，现在的爷爷外表看起来也很不可靠呢。你有没有什么能让我们的人闭嘴的头衔呢？阿尔凯特王国特使跟所罗门王的亲信都太笼统了，缺乏冲击性呢。」

神乐充分了解米菈是邓不利夫本人，也相信其实力；不过对要与米菈同行的成员来说，米菈是性命与共的存在。如果邓不利夫愿意协助，不论是谁一定都会举双手赞成；但这想必是需要跑遍整座大陆的任务，因此不能这么说。

然而米菈已经有方便的头衔了。

「嗯……头衔呐。老朽现在姑且自称邓不利夫的弟子呐。」

米菈这么一说，神乐便傻眼地瞥了一眼米菈全身，像是炸药在嘴里爆炸般喷笑说：

「说自己是自己的弟子是哪招！我怎么没想到！也好，就这样吧。」

决定好要如何向干部介绍米菈，神乐召集了决定五十铃联盟未来的紧急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