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也許是還無法從惡魔被邪惡污染的打擊中恢復，天使蒂麗亞垂頭喪氣。

「明明無法奪取或是獲得那份力量，但沒有那份力量就無法打開封鬼之棺。分明如此，封鬼之棺卻打開了。換句話說，就代表他們從某個地方得到了那份力量呢。那麼力量又是從哪裏來的……」

神樂溫柔地撫摸蒂麗亞的背安慰她，說出現在所知的情報。聽到這句話，米菈忽然嘀咕「神的力量啊。」像是想到了什麼。

「老朽突然想到，聖劍桑蒂雅確實是精靈王陛下的女兒吧？她莫非具有打破封印的力量嗎？」

聖劍桑蒂雅。由精靈王小指打造而成的劍，寄宿着與神匹敵之精靈王的力量。更重要的是第一次見面時，聖劍桑蒂雅握在壟罩鬼族力量的骸骨手中。說不定這個可能性不小。

然而，精靈王否定了這個說法。桑蒂雅確實有可能打破封印，不過若是使用過她的力量，就應該會留下痕跡纔對。

此話來自於統領自然界的精靈王，應該不會有錯。如此一來，用的就應該是別種方法纔對。

「既然如此，這樣如何？不是解開封鬼之棺的封印，而是在封印上開一個小洞。目前聽來似乎無法以正當方式解開封印吶。既然如此，就應該想成硬是開一個小洞纔是。如此思考所需要的力量，即便需要神的力量此點不變，不就能增加不少選項了嗎？」

過去討論的是以正規方式打開封鬼之棺的方法；但是回想起來，千鬼埋葬地的狀態卻像是在棺材上開了一個洞。米菈着眼的正是這個不同。

『不打開封鬼之棺，而是開一個洞啊。原來如此，這麼一說的確有可能。』

精靈王發出深感佩服的聲音。想要打開封鬼之棺，必須中和與現世聯繫的模糊境界，將形成棺材的特殊物質「神靈晶石」轉換爲瑪那纔行。

以正規方式打開封鬼之棺的神之力就是用來中和，並轉換境界的力量；但精靈王說，只要有斬裂境界，鑿穿神靈晶石的力量，就有可能在棺上開一個洞。

『不過，不論如何都需要與神相當的力量，否則就無法干涉境界。當然，這種程度的力量得來不易；但是可能性的確增加了。』

「嗯……換言之，與神相當的力量是最低條件吶。再加上破壞力嗎？」

米菈一面整理精靈王的話，一面思考。不久之後，他想到某個可能。既然無法獲得神親自授予的力量，只要拿到含有神力的物品就行了。

「使用聖物（注：爲避免混淆，原譯爲神器的Artifact統一改爲聖物。）如何？老朽記得那確實是神贈與人類的物品吶。」

「原來如此，愛麗絲的神槍那麼強，聖物的確有可能成功！」

米菈這麼說，神樂也同意有這個方法。或許是因爲他們不停討論獲得神力的方法，害她的思考在原地打轉。

聖物乃是遙遠的過去，由神賜予人類的遺物總稱。每一樣都具有無與倫比，龐大無匹的力量。

沒想到精靈王的回答出乎兩人的預想。

神樂得意洋洋地露出滿足的微笑。

「呵呵，人家可是很用心的喔。」

米菈這麼稱讚，神樂便得意地挺胸，露出略顯寂寞的笑容。

神樂同樣身爲九賢者，對新技能也充滿興趣。然而，即使是她，也拿不到這本《技能大全》。

聽到米菈的疑問，神樂就表示自己遲早會離開，必須讓部下漸漸不依賴自己纔行。

那麼，究竟少了誰？

「不錯耶，《技能大全》！聽說想拿到手條件非常嚴格喔。」

「嗯，就是說啊。沒關係，那個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他是不論如何都會堅持到底的男人。」

『的確不能說沒有問題。只有攜帶或許勉強有辦法，但是使用神器時會產生強烈的神氣風暴，不論多麼強韌，對如今遭到邪惡污染的惡魔來說，想必都難以承受纔對。』

精靈王肯定米菈想到的可能性，承認與聖物不同，確實有具有真正神力的神器存在。不僅如此，格林姆達特、愛麗絲法利歐斯、歐茲斯坦三國都還各自持有幾樣。

《技能大全》由擔任國王的玩家創設的日之本委員會發行，只會對會員國發送幾本而已，數量非常稀少。爲此，即便過去曾是玩家，也無法輕易取得。

『看來她想到了什麼。』

因此神樂也十分在意，加上這項附帶條件。

聽到精靈王的話，神樂忽然大喊。接着，她不理會大喫一驚的米菈，說著「等我一下。」衝出房間。

此外，他們真正的目的，尋找天使之都似乎是相當重要的國家任務，甚至准許他申請借用神器。

天使蒂麗亞預定會暫時投靠五十鈴聯盟的根據地，並幫助神樂等人調查其他分身的狀況。

米菈這麼說，蒂麗亞便瞬間繃緊身體。她認識的惡魔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惡行，令她難過地低頭。即便如此，她依舊沒有放開米菈的手，不逃離現場，唯有眼神中浮現接受事實的覺悟。

究竟回收了哪種寶貝？米菈純粹感到好奇，起身追上神樂。

上面寫的那行字，是「至今依然尚未尋獲神器」。

打倒幹部的米菈當然有資格獲得等值的酬勞。神樂說他可以儘量帶走喜歡的東西，不過她似乎對召喚術士米菈爲何想要那種無用的劍感興趣，提出不說理由就不給他的條件。

「戰利品嗎……真令人期待吶！」

眼前每一樣裝備都是低等冒險者絕對買不起的頂級品。

「嗯……啥？看哪兒？」

米菈表達肯定，立刻將紅蓮王之劍收進道具欄。這時他忽然想到某件事，說既然貨艙裝不下，收到道具欄裏不就好了嗎？

「這份是啥的資料？」

米菈半開玩笑地這麼說，神樂就皺起眉頭低聲回答：「那些傢伙那麼惡劣，很難說呢。」

就這樣，他們先來到塞到爆滿的貨艙。一看，有許多貴重的武器防具與術具，儼然就是一座武器庫。

根據神樂帶來的資料，目前只有考古調查隊的隊長，路德維希一人不知去向。

聽說奇美拉克勞森累積了大量的財產，貨艙已經裝不下了。

米菈與神樂對於聖物的認識，都是總而言之具有非常強大的力量。從精靈王口中聽到那份力量的真面目，兩人在喫驚之餘覺得十分感動。這是意料之外的歷史性新事實。

「也就是說，這個隊長是惡魔囉？」

劍如其名，具有烈火般的紅色劍身。這是過去露米娜莉亞委託米菈帶回，交換《技能大全》的物品之一，於是米菈立刻展開交涉。

「善始善終，汝也想得挺細的嘛。」

現在在封鬼之棺上開洞的惡魔不知身在何處，如果他打開了第二、第三個封鬼之棺，只怕遲早會出現新的奇美拉克勞森。精靈王提出這個擔憂，蒂麗亞就自告奮勇說要幫忙。

「找到了找到了，你們看這個！」

米菈看着打開的門嘀咕，精靈王便愉快地回答。很久沒有與其他人長談，讓精靈王變得比平常還要多話。然而沒有人知道這件事，精靈王自己也沒有察覺心中微小的溫暖。

「唔，真拿汝沒辦法吶。」

她也說如果詛咒稀薄到可以淨化的狀態，想麻煩米菈淨化。米菈聽了爽快地答應，說到時候一定會立刻趕到。

「考古調查隊的隊長，路德維希•伯恩斯坦，他的存在從這一瞬間起就忽然消失了。而且聽路易絲說，他身爲調查隊的隊長，還借用了神器『黃泉路的鐵錘』。對不對？對不對？全都串連起來了吧？」

封鬼之棺一共有七個，而千鬼埋葬地是其中規模最小的一個。蒂麗亞說，不論其他封鬼之棺有沒有打開，裏頭的狀況絕對會比這次還要嚴重。

「這些品質與數量足以毀滅一個小國了吶。」

「突然之間怎麼了……」

結果，他們在隱密的暗門後方找到了無數白骨化的遺體。排列整齊的遺體身上還留着持有物，因此不難辨識身分。

神樂也握住蒂麗亞的另一隻手，堅定地說。然後，終於重獲自由的嬌小天使面露微笑，希望有朝一日能夠實現。

姑且從蒂麗亞身上儘可能獲得所有情報之後，米菈與神樂在精靈飛行船上的其中一間房間商討今後的聯絡方式等事宜。

『只不過，這種看法或許沒有錯。米菈小姐所在的大地上，確實有寄宿了貨真價實神力的神器。那邊的三大國應該都持有幾樣纔對。』

「……喔喔，那是！」

外表看似少女，蒂麗亞的年齡卻超過上萬歲。聽到溫柔的話她抬起頭來，輪流看了年紀比自己還小很多的兩人。接着她發現兩人的心意，露出淺淺的笑容說「謝謝你們。」擁抱雙手的溫暖。

「什麼……聖物原來是這種東西嗎？」

「哼哼～這份資料是──」

但是不只有隊長失蹤，就連隊長持有的神器都不知去向，現在正在暗地裏搜索。

然而，調查報告表示，遺體數量和國家資料室中考古調查團名冊上的人數不符。當然，是在加上了葛雷格里斯等人之後。

神樂重新握住米菈的手，指着紙上的某一部分。看起來，那疊紙全部都是資料。米菈說著「老朽看看。」探頭看了資料一眼，見到神樂所指的那行字，瞬間驚訝地喊了聲「什麼！」精靈王也心領神會地嘀咕『這是，原來如此……』

看完一圈貨艙，就在確認剩下的戰利品時，米菈看到某樣東西，忍不住叫出聲來。

米菈發問，神樂就更加充滿自信地回答，這份資料是關於考古調查隊的調查報告。

「想必就是如此吧。過去也曾經發生公爵級惡魔假扮成一國之王，支配國家的事件吶。這麼想來，惡魔就算取代他也不意外。況且，隊長的頭銜具有強大的發言權，應該能若無其事地誘導衆人前往封鬼之棺的地點纔對吶。」

「我去看一下。」

神樂問他怎麼了，米菈就拿起戰利品中的某把劍，高高舉了起來。

「老朽的好友知道該如何將現在的惡魔變回原狀。老朽和汝約好，下次遇到惡魔時，老朽一定會將其無力化，並交給朋友處理。所以汝毋須擔心，或許得花上不少時間，但他們一定會恢復原狀。」

「啊、啊啊──！對了，原來是這樣！」

天使依然垂頭喪氣，米菈一直握着她的手，應該說是天使不肯放開，所以才繼續維持現狀。

「原來如此吶。如此一來，就不能胡亂使用了吶。老朽可不想一不小心遇到持有神器的惡魔啊。」

米菈靜靜看着天使時，神樂吵吵鬧鬧地跑了回來，自信滿滿地將手中的紙攤開在桌上。

「他們可能是想把這些變成精靈武具吶。」

不過，這全部都是過去的事了。如今奇美拉克勞森已經毀滅，即使那是事實，也不會再有精靈因此犧牲了。

考古調查隊失蹤事件調查資料的最新版就是其中之一。

神樂說自己必須去確認剩下的戰利品數量，才能分配要將多少客艙改成貨艙使用。

聽到精靈王的回答，米菈鬆了口氣。接着，他看着蒂麗亞輕聲說：

「他們不只依賴精靈，還準備了這麼多武器，不知道到底想幹嘛？」

精靈王的這句話，證明了考古調查隊具有在封鬼之棺上鑿出一個洞的能力。神力的性質相當廣泛，不過光憑形狀就能大致上分辨出來。

詳細解釋一遍太麻煩了。米菈心裏這麼想，依舊簡潔地說出原因。露米娜莉亞請他回收用來習得新魔術的觸媒，並和他約好交換最新版的《技能大全》。

人類無法認知到封鬼之棺，考古調查隊爲何可以鎖定那位在何處？這時話題終於回到原點。

「這不是紅蓮王之劍嗎！……吶，能否給老朽這把劍，當作這次的酬勞吶？」

一週前，米菈與神樂訊問了三名奇美拉克勞森的最高幹部。那時葛雷格里斯說，他把肅清的調查隊遺體搬到暗門後方的祭壇獻祭。根據這句話，他們帶着希望能一起同行的法制官路易絲，重新調查了千鬼埋葬地。

事前調查的資料解開了一道謎題，神樂因此心情愉悅，洋洋得意地提出下一道謎題。

「你看，這裏！這部分！」

「我知道了，劍你就拿去吧，可是下次要把書借給我看喔。」

『鐵錘嗎？具有武器形體的聖物，確實十分有可能鑿出一個洞。』

『聖物……啊啊，是英靈武具啊。誠如米菈小姐所說，那確實是由神贈與給人類的物品；可是其中蘊含的並非神力，而是奇蹟之力。那會與人心共鳴，實現穿戴者的願望。那不過是配合人類的肉體，經過調整的力量，應該無法干涉封鬼之棺纔對。』

「拿走一點這裏的東西是沒有關係……但是想要那把劍，得看你有什麼理由再說。」

或許是和精靈王相連的影響，儘管感覺到蒂麗亞的想法不可思議地從手心傳來，米菈依然繼續這麼說。

就在這個時候，其中一名船員前來詢問自奇美拉克勞森根據地回收的戰利品要放在哪裏。

儘管對這些會變成多麼強大的武器防具感到好奇，米菈與神樂也不希望發生這種事情，更絲毫不打算確認。

米菈第一次從五十鈴聯盟的聖波利分部聯絡神樂後，神樂就下令整理出與這次的事件相關的各種資料。

「下次不知是何時，不過借汝無妨。」

「雖然不是正確答案，但我們好像聽到了很不得了的事情耶。」

米菈緊緊握住蒂麗亞的手，溫柔地說。從現在的惡魔或許難以想像，不過他們過去和天使是互相幫助的關係。自從聽到華倫丁說出真相時開始，米菈就不再將惡魔視爲人類絕對的敵人了。見到蒂麗亞垂頭喪氣的模樣之後就更不用說了。

現在只有一般不具有特殊力量與性能的武器，也就是所謂的中性武具，才能被精靈變成精靈武具。然而，如果能將強大的聖劍與魔劍變成精靈武具，其性能想必難以估計。

「老朽有一個問題，惡魔能使用神器嗎？方纔精靈王陛下確實說過，惡魔不可能取得神的力量之類的話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