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另一方面，稍微回溯時間。召喚結束後，米菈爲鬧彆扭的艾森佛德傷透腦筋。

由於艾森佛德的出現，使精靈奇美拉警戒地拉開距離，在戰鬥中產生了短暫的空檔。

這是在那時發生的事情。

「抱歉，在那之後，汝的巨大身軀在天空飛翔造成騷動，害老朽捱罵了吶……」

在這個化爲現實的世界第一次召喚艾森佛德時，米菈曾說之後會召喚牠好幾次。但是實際上，皇龍這種巨龍若是靠近人居住的地方勢必會引起騷動，於是自從被克雷歐斯警告以來，就再也沒有召喚牠了。

「您應該早點跟我說的。我還以爲母親大人忘了我，害我非常寂寞。」

就時間上來說，牠被放着不管將近一個月，會鬧彆扭也情有可原。米菈聽到牠這麼說，也難受地垂下頭來。

「汝說得有理，真的對不住。雖說不上是補償，老朽就跟汝約好，什麼都聽汝的一次吧。這樣如何？汝願意原諒老朽嗎？」

米菈誠心誠意地低頭謝罪，抬頭瞥了艾森佛德一眼，牠的表情就頓時爲之一變。

「什麼都……什麼都可以嗎，母親大人！？您一定要遵守諾言喔！母親大人要是再食言，我一定會討……討厭您的！」

艾森佛德看起來明明十分高興，卻還是努力佯裝冷靜，接受米菈的提案。

「嗯，絕對。老朽發誓絕對會遵守諾言，可不能被心愛的兒子討厭吶。」

米菈說，走向艾森佛德，輕輕撫摸牠。

「母親大人──！」

牠彎下巨大的身軀，用臉頰磨蹭米菈。就這樣，親子間的羈絆再次恢復光明。

「來了！」

艾森佛德短短地說。葛雷格里斯一聲令下，精靈奇美拉便展開行動。媲美自然災害的威壓感果然強大無匹，氣氛一口氣緊張起來。

但是米菈心想自己早就習慣了這個緊張感，一笑置之對艾森佛德下達指令。

「吾兒啊，迎擊敵人！」

「遵命，母親大人！」

「……」

回首過往，他面露苦笑。他深信能夠改變世界的力量，此集大成之成就，竟在一名少女手中毀於一旦。

「我知道了……」

戰火開始擴大到人類認知無法觸及的領域。就在此時──

「請交給我。」

自爆。看到黑煙及轟然巨響，一定會最先想到這句話。

看着兩人，米菈輕輕微笑。

「抱歉吶，已經結束了。」

「原來如此～不愧是主人！」

「主人，請您原諒妹妹的無禮。」

一看，米菈的手捂住他的嘴。看過一次以語音辨識啓動的功能之後，米菈就再也不會上當。語畢，雷鳴立刻轟響。

艾森佛德遵照米菈的指示，把變成不可侵犯領域的主戰場移到遠處。葛雷格里斯看來相當在意戰況，將視線投向遠方。這時米菈瞬間來到他背後，揮下白色長杖。

「可惡，太誇張了！」

「這邊已經分出勝負了吶。」

「汝怎能東張西望吶？」

利爪與利爪彼此交錯，艾森佛德的黑爪和精靈奇美拉的雷光之爪互相撞擊。大氣頓時爲之撼動，沉重無比的衝擊擴散到附近一帶。

不過，這句嘟噥被阿爾菲娜嚴厲的一語打斷，讓克莉絲汀娜有些不滿地噘起嘴脣。

隨後，阿爾菲娜擊飛葛雷格里斯手中的劍，用劍尖直接架住他的喉嚨。

葛雷格里斯憤恨地瞪着米菈，拔出腰間的佩劍銳利地一閃。那果然是精靈劍，火焰風暴霎時吞噬米菈。

首次遭遇的那天，葛雷格里斯持有的是以父親葛雷格爾打造之劍爲基礎製成的精靈劍。在熊熊燃燒的火焰之中，米菈即刻召喚神聖騎士防守，判斷這次的精靈劍弱上好幾級。

「好啦……」

隨後，身纏恐怖氣息的艾森佛德向前一躍，轉眼間飛翔，化身破壞的風暴衝撞精靈奇美拉。

葛雷格里斯看到這神來一箭臉上浮現淺淺的笑容。他的視線注視着比剛纔還要更遠的精靈奇美拉。

「唔……妳真的完全不像召喚術士啊！」

「他確實說了，以其翼爲祭品。老朽猜測，他應該是想將精靈奇美拉的翅膀當作炸彈引爆吶。會逃向精靈奇美拉的相反方向，想必是不想受到波及吧。」

她射出的一箭正有如閃光，分毫不差貫穿魔像，漂亮地一擊破壞。

然而，寄宿大自然力量的精靈奇美拉也不甘示弱。牠以龐大的力量修復身體，操縱各種屬性，用同歸於盡的氣勢在艾森佛德的防壁上造成確切的損傷。

葛雷格里斯回想過去身爲奇美拉克勞森活動的日子，以及最後得到的壓倒性力量。

孰料一道人影旋即衝破黑煙，馬型魔像載着葛雷格里斯，以猛烈的速度一口氣奔向遠方。

因此他靜靜俯視架在脖子上的劍舉起雙手。就在他擺出代表投降的姿勢，大大嘆息的瞬間，葛雷格里斯的長袍突然起火燃燒，隨即引爆。

葛雷格里斯沒有回答，只有瞥向米菈與女武神姐妹，以及遠方的戰場。

克莉絲汀娜瞭然地笑了笑，就被阿爾菲娜叱責。看着淘氣小妹和可靠大姐間的對話，米菈又笑得更燦爛了。

（世界居然如此遼闊……）

（威力和那時相比減弱不少吶。）

葛雷格里斯承受毫不留情的一擊，霎時間失去意識，默默撲倒在地。

戰場的空間相當寬敞，寬度遠遠超過三百公尺；不過精靈奇美拉卻從中心，幾乎沒有着地飛躍了那段距離，全速撞進牆壁。

不知是經驗差距，還是因爲具有確切的智慧，每當利爪跟獠牙交錯，都是艾森佛德的攻擊貫穿精靈奇美拉。

「放肆，克莉絲汀娜！怎麼可以用這種口氣對主人說話！」

艾森佛德宛如巨樹的尾巴橫掃精靈奇美拉的身驅，霎時間響起整片森林傾倒般的巨響，精靈奇美拉猛然飛了出去。

克莉絲汀娜的嘀咕和戰鬥完全無關，只是純粹的聊天。遊戲時代絕不可能出現的光景，帶來她具有確切自我意識的現實感。這讓米菈再次感到強烈的感動。

聽到米菈的話，阿爾菲娜露出恍惚的表情，再次深深低頭。見到這一幕，其他姐妹也都浮現由衷開心的表情，在米菈面前屈膝。只有克莉絲汀娜對長女阿爾菲娜露出一瞬間的竊笑。那是個知道米菈不會因爲這點程度的事情生氣，充滿極度自信的表情。

「這個人到底想做什麼呢？」

剎那間，雷光迸射，是葛雷格里斯身上精靈武具的效果。他全身都在強大精靈力的保護之下。

『以其翼爲祭品──！』

災厄對天災，這一幕早已超越人類所能理解。空間本身不停震動，一舉一動都帶來破壞。激戰區的地板與天花板漸漸崩壞毀損，變成焦土。

看着精靈奇美拉的戰鬥，葛雷格里斯眉頭緊蹙這麼嘀咕。精靈王的力量似乎是讓這隻精靈奇美拉完全成熟不可或缺的要素。

儘管規模不大，爆炸的威力仍十分足以讓阿爾菲娜畏縮，產生片刻的破綻。

「無妨無妨，汝等姐妹不曉得幫了老朽多少忙吶。這點程度別放在心上。」

接獲米菈的指示，艾森佛德表達知悉，下一瞬間以令人絕望的威壓感支配全場。無可比擬的戰意超越面臨死亡的恐懼，就連同一陣營的阿爾菲娜等人都忍不住發抖。

馬型魔像熟練度十足，奔跑的速度超越一般駿馬。而朝牠背後舉起光之箭的人，是女武神姐妹中最擅長弓箭的次女艾蕾翠娜。

米菈用捕縛布拘束葛雷格里斯時，小妹克莉絲汀娜這麼嘀咕。葛雷格里斯的最後吶喊來不及說完就被阻止，克莉絲汀娜似乎有點好奇他究竟有什麼意圖。

精靈劍產生的火焰消散，米菈從神聖騎士背後走了出來，直直看着葛雷格里斯，接着說：「汝已經無法取勝了。乖乖投降纔是明智的選擇吶。」

他深吸一口氣，這麼大吼的瞬間，嘴突然被塞了起來，說不出下一句話。

「不要只會動口，要動手。」

雖然米菈甚至感受到一股平靜，不過這是兩回事。對阿爾菲娜而言，米菈是與國王同等的存在。如今變成現實之後，她的忠心也毫無動搖。

精靈奇美拉那邊還沒分出勝負。他和對手米菈身爲術士的實力差距太大，無法僅以武器性能彌補。再加上，她還有七名擅長近身肉搏的女武神。這場勝負如米菈所說，已經不可能獲勝了。葛雷格里斯深切體認到現實，同時理解不完全的精靈奇美拉無法勝過那條龍。

葛雷格里斯順勢飛上半空，看着飛散的魔像怒喊。魔像如果只有稍微毀損或是欠缺，只要核心還在就能注入瑪那修復。沒想到艾蕾翠娜竟從一百公尺以上的距離，精準地射穿魔像不到幾公分大的核。而且核的位置能在製作時由術士自由決定，卻輕而易舉地被她看穿，這已經超越神乎其技的領域了。

「啊啊，主人。感謝您的寬容。」

「太不安定了……果然沒有精靈王的力量，不可能統合那麼龐大的力量嗎？」

魔像的目的地，是精靈奇美拉對角線上的出入口。葛雷格里斯承認敗北，企圖逃走；但他並沒有放棄，眼中散發出還有某種計策的光輝，離得越遠就越是強烈。

【仙術•地：紫電一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