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米菈急忙穿好內褲就毫不猶豫地跳進森林之中。

從外表判斷可以預測可疑男子具有斥候技能。米菈爲了不讓他發現躲在森林的樹木後方，不靠雙眼而是用《生體感應》進行追蹤。

途中，他拿出魔導長袍套裝穿上。雖然也可以選擇賢者長袍，不過從這個選擇看來，本人似乎挺中意魔導長袍套裝的。

生體感應捕捉到衆多棲息於森林中的小動物。地面與樹上的應該是小動物纔對，橫跨上空的則是查覺到人類氣息走避的鳥羣。

後方傳來一個較大的反應，但米菈一回頭就立刻遠去。

充斥四周的無數心跳聲中，米菈集中精神於前方唯一一個反應，在感應範圍邊緣追蹤男子。

隱藏行蹤再次環顧森林，林中直到又深又遠的地方都充滿着動物。

森林是素材的寶庫，可以當成回覆藥原料而受到重用的藥草、外表豔麗卻能當作毒箭原料的果實、格外堅固能夠做成防具使用的樹木等，光是目光所及的範圍內種類與數量就相當可觀。

在這片森林裏，米菈將自己的腳步聲混進小動物們的聲音中，滑行似地在樹木間穿梭。

開始追蹤直線朝某個地方而去的男子不曉得過了多久。前方出現一座寂靜、甚至安靜到不自然的湖泊。這裏比天魔迷宮旁的湖泊還小一輪，湖面漂着幾朵紫花，充滿更爲森嚴的氣氛。

米菈躲在樹後，探出頭來注視着男子靠近湖畔。

（那是小孩……不，是精靈嗎？）

昏暗湖泊的中心附近確實能看見精靈的身影。從外表看來年紀十分幼小，可見精靈非常年輕。藍色透亮的頭髮長到足以包覆全身，她穿着淡淡發光的薄紗，卻和一絲不掛相去不遠，酷似稍早之前的米菈。

精靈少女將紫花當作踏板跳躍，着迷地玩耍。年幼的精靈朝無數飛舞的蝴蝶伸手，開心地歡笑。米菈在遠處望着這一幕，露出和藹老人的微笑。

就在這時，男子突然在湖畔小草叢與森林的交界處蹲下。

（那個行動，他果然不是單純的採藥人吶。）

米菈從他可疑的舉動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正想跑上前去制止他；但晚了一步。應該說，離得太遠了纔對。爲了不被發現而在《生體感應》邊緣的距離追蹤，再加上地形崎嶇害米菈太慢抵達。

而且男子從擺出架式到採取行動的時間相當迅速。幾乎在米菈起跑同時，他壓低姿勢反手握住腰際的短劍朝精靈直奔而去。

「唔……來不及嗎！？」

米菈試圖以《縮地》拉近距離，但在樹木錯綜複雜的林中無法發揮全力。這段時間內，男子仍逐漸逼近精靈。

「不向恩人報上本名或許有失禮儀，但希望妳能理解我們的苦衷。」

可是黑衣男子的身體一秒後就從末梢開始恢復自由。他的回覆速度經過專門訓練，因此能比任何人更早開始行動。這是他的必勝招式。

說完他以熟練的動作刺出短劍。

米菈不由自主地扭曲表情。下一瞬間，米菈看見身體遭到貫穿而發出尖叫的年幼精靈──不。

衣冠男子迅速結印。黑衣男子提高警覺，旋即眯起雙眼，卻找不到法術起點的媒介符咒。

《雷精痺痛的小瓶》的麻痺效果確實波及到米菈。而那個效果只要不是麻痺抵抗力特化的裝備便無法抵抗；但對米菈似乎無效。

這時，一陣寒意竄過黑衣男子的背脊。他感受到某種莫名的存在靠近，更加集中精神。

兩人的對話傳進米菈耳中。佇立於湖面的衣冠男子與舉着黑色短劍的黑衣男子保持一定距離怒目相視。兩人間散發出緊繃的氣氛，可見他們都具有相當的實力。

陰陽術之一《八卦魂》。此術具有將自己受到的痛楚分給對手的效果。由於距離越近效果越高，因此黑衣男子只要像這樣拉開距離就能躲過。知道這點代表黑衣男子確實具有陰陽術的知識。

攻防只在一瞬之間。精靈少女突然聽到衝擊聲響，慌張地逃進湖裏。這樣男子就再也無法動手了吧。

男子勉爲其難地拔出黑色短劍架開這一刀，仍順勢遭到彈飛，在湖畔滾了幾圈才起身。或許是被刀尖劃到，他的面罩掉到草叢裏。

【星符術：水之三式•雙寫水】

男子以差點捏碎的力道握着手中的小瓶。

【式符術：蛟】

衣冠男子高舉薙刀，和短劍交鋒激出火花。同一時間，黑衣男反手朝後方拋出藏在手中的小瓶子。小瓶子接觸從死角接近的《蛟》瞬間爆裂開來，發出轟然巨響形成砂瀑。

「我馬上就讓你解脫。」

但是男子撐了下來。他拚命撐住似乎會從末端被扯斷的四肢，儘管差點因爲衝擊脫手，但仍成功在掌心捏碎小瓶。

就這樣，衣冠男子儘管手臂受到重傷，依舊成功封鎖了敵人的行動。本應如此纔對。

不料麻痺卻在男子恢復前轉爲劇痛。

這時，衣冠男子帶着踉蹌的步伐走來。他的麻痺似乎解除了。

「沒什麼好說的。況且……我也不必跟妳說。」

「我只是稍微迷路了而已！」

那是名穿着彷彿神主的男人。他有黑色的頭髮，身穿白色與紫色的衣冠裝束，手握刻有五芒星的薙刀。衣冠男子在湖面上降落，黃色結繩綁起的瀏海在眼前搖晃。

「雖然不知道妳是誰，不過得救了。謝謝。」

黑衣男子以昏暗無光的雙眼瞪着米菈，眼神中明確蘊含了殺意。

「是啊，她是我的夥伴。跟妳聽到的一樣，我屬於五十鈴聯盟，名字叫做藍。」

米菈直勾勾地看了回去，使出《縮地》一口氣拉近敵我距離。

「這麼說來你就是五十鈴聯盟了嗎……跑到這種地方來真是辛苦了啊。」

但是衣冠男子早已鎖定這霎那間的破綻。

他立刻跳開，但法術的影響依然不淺，黑衣男子額冒冷汗護住手臂。然而他也只畏縮了短短一瞬間，不過是身體對突如其來的痛楚下意識地產生反應而已。

瑪麗安娜的庇護是對異常狀態的抵抗力。給予米菈的庇護更因爲羈絆強烈而達到能夠完全抵抗異常狀態的效果。雷精痺痛的小瓶雖是頗爲高等的麻痺誘發術具，可是就連這也完全無效，對於將這當作王牌的男子而言，的確一點都不好笑。

「哈哈……！庇護……是嗎。開什麼玩笑……」

米菈瞪着黑衣男子，他緊咬牙關忍耐痛苦，將小瓶子裏的液體灑在焦黑的手臂上。看樣子那是回覆藥，傷口或多或少復原了一點。

（那是何人……？）

衣冠男子伸出左手臂護住要害，臉上瞬間浮現痛苦的表情。只不過他儘管嘴角扭曲，還是發動新的符咒。

看到精靈平安無事，米菈立刻躲回樹木後方觀察狀況。

趴在地上的黑衣男瞪着正面的衣冠男子，對方則是不把心情展露在臉上默默看了回去。

「汝纔是，在這裏做什麼？老朽好像記得汝說要回村子裏吶。」

米菈思考兩人的關係時，兩名男子同時向前一躍展開戰鬥。

法術確實有發動。黑衣男子像是受到某種預感驅使轉身就跑。

法術一發動符咒便噴出魔力，纏繞黑衣男子的左手臂。隨後黑衣男子表情扭曲狠狠瞪着對方，向後大跳一步。接着不知爲何，纏繞在手臂上的魔力便如霧一般散去。

（看來是抓到了吶……）

黑衣男子從看見的幾個法術中斷定米菈是仙術士，而且還是相當具有實力的強者。

「爲什麼……爲什麼妳動得了……」

難以忍受的痛楚流竄全身，黑衣男子用力發出痛苦的叫聲。米菈金色瞳孔閃耀，雙手叉腰站在他身旁──是魔眼。黑衣男在【仙瞳術：痺命之魔視】的劇痛與深度麻痺之下完全受到咒縛。

「唔……啊啊……啊啊啊！」

「妳……是……」

米菈從眼前消失的同時，男子立刻展開全方位的鬥氣。看來，他也知道該如何應付使用特殊步法的仙術士。

「你是奇美拉克勞森吧？我們有很多話要問你。」

米菈看到另一個人，一名白色修驗者裝扮的女性扶着衣冠男子肩膀。她有着一頭長長的金髮與藍色雙眼，散發出一股不符合修驗者裝扮的貴族氣質。

黑衣男子背後，水氣遭到剝奪化爲砂石的式神如雨一般落下回歸土壤。

隨後，尖銳的聲響劃破湖畔的寂靜。

漆黑到足以吸收光線的劍刃在刺進肉體的前一刻被純白色的盾牌擋下，發出尖銳的金屬聲。

衣冠男子還來不及說完，米菈的身影便消失無蹤，目的地是視爲敵方的黑衣男正面。

黑衣男子幾乎從正下方仰望米菈，劈頭就提出這個疑問。

重獲自由的黑衣男子露出愉悅的扭曲眼神睥睨對手，將短劍換成正手握住。

衣冠男子在湖面上奔馳，突然屈身碰觸自己的腳邊。

「居然用這種麻煩的術……」

米菈這麼說，將視線從腳邊的男子移向衣冠男子。他的眼睛不再是魔眼，而是變回晶瑩剔透的藍色。

「我也是，我是白。」

薙刀的刀刃在千鈞一髮之際彈開男子的短劍，彷彿雷光一般閃耀。

仙子的庇護依照仙子個人有無數種效果，且具有隨羈絆強度增加效果的特徵。

雙眼染上錯愕的剎那，黑衣男感覺到正後方細微的氣息回身；但這麼做並沒有意義。在他回頭之前，身體就受到猛烈的衝擊高高彈上半空。

「看來是麻痺吶。稍待片刻啊。」

「汝果然有所隱瞞。」

「什麼！？」

（奇美拉克勞森。果然如此。不過，那名男子又是何來歷？他說自己是五十鈴聯盟，看來像是敵對組織吶。）

映入在男子眼中的是淡淡發光的羽毛印記。那是瑪麗安娜與自己的羈絆，仙子庇護的紋章。

「是我贏了……！」

「這是……麻痺毒嗎……」

黑衣男子勝券在握，在周圍迸射的雷光之中含着臉頰留下的血揚起嘴角，露出無懼的笑容。接着小瓶發揮效用，他受到遍佈全身的麻痺與類似痙攣的肌肉收縮支配向後倒下。

男子手中握着《雷精痺痛的小瓶》，只要敲碎就能讓周遭所有生物的神經系統失靈。若是在這裏打碎，就連黑衣男自己也會受到影響；不過他爲此裝備了具有麻痺與雷屬性抵抗力的裝備，打算將對自己的影響壓在最小程度，讓自己比遭受波及的對手還早行動。

米菈以腳尖踢開男子的手。染血的手中刺着無數玻璃碎片，這肯定是在手中捏碎了某種道具的痕跡。

眨眼間，模糊的呻吟與爆炸聲轟然響起，黑色短劍插進草叢中。

衣冠男子將意識轉向湖水的方向，從感覺不到精靈的氣息判斷她成功逃走了。就在這時，薙刀隨着一聲鈍響掉到草叢上。

「我早就聽說你們很多陰陽術士了！」

相較之下，衣冠男子看似從一開始就是以捕捉他爲前提行動。蛟是誘餌，目的是將符咒設置在對方背後。《雙寫水》是創造水分身的法術，由於具有和水量相符的質量，想要掙脫並不容易，捕捉效果相當顯著。

遮蔽衣冠男子視線的白盾消失後，他眼前站着一名身穿黑色基調外套的銀髮少女。少女毫不在意在衝擊波的餘波下飄舞的衣服，盯着黑衣男子這麼說。

紋路發出詭異光芒的短刀飛越逃離的蝶羣。一柄銀光閃耀的薙刀阻擋在男子與精靈之間。

麻痺流竄全身的同時，衣冠男子屈膝跪地擠出聲音說。他的表情因爲麻痺痙攣，視線胡亂在空中飄移。最後他終於無法維持專注力，使發動中的法術散去。

「可惡……妳不是召喚術士嗎，怎麼會在這裏？」

但黑衣男子還來不及跑開，在背後現身的衣冠男子就立刻將他壓制在地。

黑衣男子瞥了兩者一眼，從懷裏取出小瓶子。

這一擊將《蛟》擊潰，變回原本的符咒翩翩飄落地面。衣冠男子儘管浮現些許懊悔的神情，依然從現象推測出道具名稱。

「唔……那是何人？這個男人稱呼汝爲五十鈴聯盟，莫非她也是汝的夥伴嗎？」

他在內心苦笑，自己被她欺騙是術士中警戒等級最低的召喚術士，在遇見她時就已經中了圈套。他又將米菈視爲五十鈴聯盟的成員之一，做好進行確實處理的準備。

米菈不清楚神主般穿着的男子有何來歷，也不知道五十鈴聯盟究竟是什麼；不過攻擊精靈的奇美拉克勞森對米菈而言無疑是可憎的敵人。既然如此，該幫助哪一方便顯而易見。

奇美拉克勞森的實戰人員具有捕捉精靈的實力。黑衣男符合這項特徵，實力頗爲堅強。

隨後，米菈在正前方現身。銳利的一拳纏繞狂風，狂暴的風刃殘暴地撕裂他的身軀。

【星符術：木之三式•八卦魂】

「地精的小瓶嗎！」

「毋須在意。對老朽而言，這奇美拉克勞森也是敵人吶。」

「正確答案。」

米菈舉起右手背，現給狠狠盯着自己的黑衣男子看。朝向下方的手背雖然在陰影之中，男子看了雖後悔，卻仍因爲理解而放棄似地笑了笑。

男子手中的符咒迅速吸起湖水，捲起水花形成蛇的模樣。衣冠男子描出轉向右方的曲線奔馳，水蛇則是彎向左方，形成左右夾擊之陣。

「不論如何，汝還真激動吶。能否回答老朽幾個問題？」

「這是……蛟的符咒嗎？」

黑衣男子大喊，忍受着傷臂還沒退去的痛楚把小瓶子扔掉，面對不遠也不近的米菈。那時，他傾身將道具袋藏進米菈的死角，從中取出小瓶子藏在掌心。

黑衣男沒有等他回答就一腳鑽進衣冠男子的懷裏，順勢刺出致命一擊。

優勢急轉直下，戰況演變成衣冠男子落入險境時，米菈忍不住插手。

男子自稱藍，女子則自稱白。這應該是對外使用的代號，而米菈這個名字正確來說也是假名。

「老朽是米菈。」

於是米菈也沒有特別在意，如此自我介紹。忽然往下看，他看見黑衣男子以麻痺的虛無雙眼仰望自己的裙底風光。

「是說，這傢伙該如何是好？」

米菈隨便一腳踢飛他的頭，轉向藍與白問。

「如果可以，請把他交給我們。我們想把他帶回附近的據點，問他一點情報。」

藍這麼說，米菈便露出沉思的模樣，開口說：

「據點嗎？既然如此，能否帶老朽一起去？」

對抗奇美拉克勞森的組織，五十鈴聯盟。米菈認爲，從鎮魂都市科羅納克回程時遇到保護精靈的式神喵丸，這兩者或許有關。

「去據點嗎……妳是救命恩人我也很想這麼做，可是我不是什麼大人物，沒辦法保證。但是，在回到據點前我們會去中繼營地一趟，我會在那裏儘量跟隊長報告妳的事情。這樣可以嗎？」

雖有恩情，也不能突然帶剛認識的人回到重要據點。藍眉頭緊皺這麼解釋，但仍說會盡力幫忙。

「嗯，這樣也無妨。」

既然是組織這方面的事情當然無可奈何。米菈表達理解，將腳邊的男人交給兩人。

兩名五十鈴聯盟的成員手法相當熟練，以畫滿紋路的布將男子捆了起來，拿出木棒扛在肩上。這塊布上的紋路名爲封印刻印，只要包在布里就能將力量壓制在十分之一，乃是護送與捉拿等常用的術具。

一行人離開湖畔，撥開草叢朝中繼營地前進。途中，米菈問出突然想到的問題。

「話說回來，汝叫做白嗎？想說汝怎麼突然出現，汝方纔都在哪裏？」

兩人聽到米菈這麼問相視而笑，說起稍早之前的事情。

首先，五十鈴聯盟基本上是以兩人一組行動。

藍與白從幾天前開始就盯上黑衣男子，一直在跟蹤他。

而今天，他們目睹他在湖畔和米菈交談的場面；不過因爲兩人位在不會被發現的距離，因此完全沒聽見對話內容。

米菈感受到一股似曾相識的感覺，這麼主張不退讓。白說了聲「哎呀？」側側腦袋，藍就說「開玩笑嗎？」笑了笑。既然看到那麼強大的仙術，會這麼想也無可奈何。

兩人心想，說不定是夥伴間在交換情報，逼不得已只好兵分兩路。

白轉過視線，好奇地看着米菈──正確來說是米菈的服裝。米菈的衣服是時下流行的整套魔法少女風裝扮。相形之下，白則是對自己修驗者的衣服一點都不可愛覺得有點受到比較，似乎有點嘔氣。

白鼓起臉頰鬧彆扭地說，藍就無奈地聳肩說是白忙一場。吊在兩人間的男人得知自己早就被盯上，望向遠方的虛無眼神更顯模糊。

老朽明明是召喚術士。米菈把這句話吞回肚裏，邊鬧脾氣邊道歉。

「不，老朽是召喚術士纔對！」

「唔……抱歉……」

「受不了……不要嚇人啦。」

「藍負責追那個男人，我負責跟蹤妳。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只要接近到一定距離妳就會回頭。原本以爲是妳的直覺很敏銳，但知道妳也是仙術士後我就懂了。妳一定是用生體感應發現我的氣息了對不對？」

「就是說啊，這種事希望妳能先說一聲。」

兩人和散發恐怖威嚴的黑騎士保持距離，緩緩解除戒備。

米菈原本想在召喚後說這就是證據，卻因爲兩人反應太快而錯失機會，只好隨後補充。黑騎士理所當然地在米菈身旁待命，證明此話不假。

白接着藍的說明，說出自己追蹤米菈時的事情。米菈似乎也心裏有數，嘀咕了聲「那原來是汝啊。」表達理解。

不過，最大的受害者應該就屬黑衣男子纔對。他剛好掉到蟲的巢穴上，在無法抵抗的狀態下被一大羣蟲爬滿全身。

「話說回來，從戰鬥方式跟生體感應的範圍看來，妳是很強的仙術士呢。」

「啊……那傢伙是黑騎士，老朽的召喚術。」

「所以說，在知道大致範圍後，我就隔着一定距離追蹤妳。也因爲這樣，害我晚一步察覺發生了什麼事情……」

米菈爲了不重蹈過去的覆轍，在正面召喚出黑騎士給兩人看。可是米菈的召喚毫無預備動作，在藍與白眼中看起來反而像是魔物突然出現。兩人瞬間採取警戒態勢，速度之快隱約能看見平日修練的成果。結果，黑衣男子理所當然被扔到地上發出怨恨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