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那麼就來看看狀況吧。汝能否召喚一次給老朽看看？」

米菈這麼說，蕾拉便「咦……？」地一聲，困惑地抬起頭來。因爲不會召喚拜託米菈教自己，對方居然叫自己召喚看看。她一定覺得很矛盾。

可是米菈其實別有用心。

「老朽想確認汝構築術式的步驟。這樣肯定就能大致理解原因纔是。」

他若無其事地說，而他的自信其來有自。

米菈不太擅長教別人，但如果限定召喚術，說這是他的專門領域也不爲過。

他以九賢者的身分君臨召喚術士頂點的時代，在受到別人請教的同時，自己也專精了回答的方式。

爲此，現在只要聽到對方在哪一點上有煩惱，大致上都能猜到原因。

「那個，我知道了。」

蕾拉從強大的灰騎士以及宅邸精靈充分理解米菈的實力。既然米菈這麼說，就一定能借此知道原因纔對。蕾拉如此解釋，和過去一樣照布魯斯教她的方法，施展不順利的召喚術。

蕾拉的瑪那慢慢展開，但是形成魔法陣不到幾秒，就虛無地散去。

「嗚嗚……怎麼會這樣？」

不論重複幾次結果都一樣，讓蕾拉垂頭喪氣。米菈看完她的召喚之後，轉頭望向蕾拉與她的夥伴。三名前鋒分別是騎士、戰士與武士。中鋒則是獵人，另一名後衛是聖術士。

術士之中號稱人氣最高的聖術士，與最不受歡迎的召喚術士。米菈見到這個狀況推測出某個結論。

「汝叫蕾拉是嗎？汝的無形術想必相當得心應手吧？」

米菈基於她們的隊伍編制，以及召喚術失敗時的現象這麼問蕾拉。

「妳怎麼知道！？沒錯，我對無形術很有自信！」

她肯定非常擅長，蕾拉這麼回答時表情熠熠生輝。莎拉與其他夥伴也讚不絕口，說蕾拉的無形術在冒險之中不可或缺。

（果然如此嗎？）

米菈聞言，篤定蕾拉召喚術失敗的原因。

「原來是這樣……我都沒有發現。」

蕾拉麪帶不安的表情看着米菈。

只是，聽到這是自己無法使用召喚術的原因，她就面帶複雜的表情等待米菈的下一句話。

米菈儘管倍感遺憾，依然判斷沒有。因此召喚術士蕾拉除了召喚術之外，一定沒有其他天分了。

「不過吶，這方面是老朽的研究領域，汝不知道是當然的。」

蕾拉馬上回答，遵照米菈的指示，按部就班地進行召喚步驟。

米菈爲了避免干擾蕾拉的注意力，巧妙又正確地誘導她的意識。

米菈這麼說，站到蕾拉身邊說「先從指定召喚地點開始。」展開指導。

不過，有讓沒有選擇的資質覺醒，名爲內在感應的技能。若是讓與生具來的複數天分中，沒有選擇的另一樣天分覺醒，雖然會降低雙方的效果，卻能提高應對能力。只要妥善利用，就可以獲得超越缺點的效果。

過去的自己也是從這裏開始的。米菈懷念地想，恭喜蕾拉踏出召喚術士的第一步。

米菈看到蕾拉的「照明」老實說感到驚訝，心想她居然已經抵達這種境界了。

難道說，布魯斯教錯了嗎？還是她記錯了？蕾拉開始煩惱這些事情的時候，米菈道出核心問題。

然而，在對召喚術士不友善的這個時世，真的會有人在複數天分之中特地選擇召喚術士嗎？

魔術的天分、聖術天分與召喚術的天分。一旦做出選擇，魔力就會變化爲適合的型態，基本上除了選擇的術種和無形術之外，無法使用其他術種。

剛出道的召喚術士蕾拉是相當厲害的無形術使用者，甚至能說是十分熟練的高手。

在蕾拉身旁聆聽的莎拉提出這個問題。也許是缺乏關於法術的知識，她似乎不理解米菈說的話有多麼深奧。

新的事物、新的法術起初難免掌握不到訣竅，因此容易參考過去的經驗。

「只要習慣某種法術，瑪那集中的步驟就容易按照那種感覺進行。結果就變成汝這般契合度最差的狀態，纔會無法成功。」

就米菈所知，能自由自在操縱光球的術士，就只有足以面對團戰頭目等級的術士玩家，或是隸屬於無形術之塔的研究員而已。

他指出蕾拉下意識進行瑪那狀態變化時的感覺，影響到召喚術的使用。

蕾拉跟在聽教授上課一樣認真。米菈說「正是。」一面對專心聽課的蕾拉抱有好感，一面繼續說明下去。

【召喚術：黑騎士（Dark Knight）】

首先，米菈看穿蕾拉無形術實力的理由，在於她在隊伍中的立場。

是成功還是跟過去一樣失敗。要是米菈教到這裏自己還失敗怎麼辦？這種擔憂似乎閃過蕾拉腦中，她回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

米菈指出換句話說，蕾拉使用無形術時會下意識地進行瑪那的狀態變化。不如說，要是做不到這點，就無法控制光球。

而這個狀態和適合「固定」的召喚術契合度最差。

這時仔細觀察她們的隊伍就能發現，兩名術士其中之一是回覆與輔助等表現活躍的聖術士，另一名則是連基礎都不會的召喚術士，明顯就能看出誰負責負擔無形術需要的瑪那。

漆黑的魔法陣中出現一副盔甲。和米菈召喚的灰騎士相比，體型與鎧甲都只像是無名小卒，但那副身影確實象徵了召喚術士的起點。

「汝也是術士的話就應該明白，雖一概說是發動法術，也有好幾道步驟。」

米菈充滿自信地點頭，像是在用表情訴說，有自己指導絕不可能失敗。

一般人將這俗稱爲突破極限。可是正確來說，是在下意識間以更好的效率運用瑪那，而使瑪那產生變化。米菈這麼說，驕傲地挺胸表示這也是他的研究成果。

瑪那集束是發動法術時，決定所需瑪那的重要步驟，同時也是左右瑪那狀態的要素。

但其實原本不太需要在意瑪那狀態。就算處於中性狀態，只要好好集束，法術也會自然發動。

「很可惜，不對。其實是固定吶。」

只要學會，不論何種術士都能使用的無形術效果種類豐富，是非常方便的術種。

做了能知道什麼？蕾拉感到不可思議，可是從所說的內容聽來，她知道米菈知識淵博。她「是！」地一聲老實地回答，發動無形術。

瑪那集束的步驟所有法術共通，就是因爲這樣才容易下意識地重複相同的印象。

下意識的瑪那狀態與其變化。這個研究成果究竟多有價值，其內容讓蕾拉與另一名術士少女染上詫異的神情。

當然，那是遊戲時代的事情，蕾拉不可能屬於這種人。

然後，門上刻有各式各樣的重要術式，不得受到周遭的影響破壞。因此召喚術纔是「固定」。

就在瑪那穩定下來的時候，召喚準備終於完成。之後，只要發動法術就好。

米菈反而對蕾拉展現開朗的微笑。

「好了，這兒是最重要的步驟。忘卻無形術的一切，專心在召喚術上。聽好了，汝要想像不變的大門，堅強的盔甲。想像自身注入的瑪那化作老朽說的形狀，如此集束需要的瑪那量。」

召喚術是在締結契約之後，召喚出各種對象的法術；但若是要正確地形容效果，應該是創造呼喚各種對象之「門」的法術。

「瑪那的狀態？那跟這有什麼關係嗎？」

蕾拉的召喚術還只是初學者，再加上如果不會變化瑪那狀態就發動法術，爲什麼蕾拉會用不了召喚術。這就是莎拉的疑問。

「每種法術都……共通嗎？這個……我想想看……啊，是瑪那集束對不對！」

「那是因爲汝只意識到步驟吶。」

蕾拉看似毫無頭緒，煩惱到最後缺乏自信地回答。

而蕾拉的地位及狀況，影響到她使用召喚術的成敗。

換句話說，蕾拉光就「照明」的無形術來說，已經是抵達那種等級的高手了。然後，米菈篤定她就是因爲這樣，纔會在發動召喚術時遭遇困難。

米菈說到這裏，又補充召喚術與「解放」的契合度也很差。

米菈先這麼說，才擺出大大方方的態度繼續說明，可見他非常起勁。

原因是習慣了使用無形術的感覺；但是事到如今，也沒辦法變回不習慣。那麼該怎麼做才能使用召喚術？

看到米菈的表情，蕾拉不可思議地感到放心。在她眼中，年紀比自己還小的女孩似乎變成了更龐大的存在。她同時感受到被召喚術之神守護般的感覺。

就是因爲這樣，米菈纔開始格外關心蕾拉。

米菈溫柔地微笑，表示不知道也沒有辦法，終於解釋起問題核心。

米菈這麼確認，蕾拉便點頭回答布魯斯也教過她一樣的事情；可是她就算照着做，也沒辦法順利成功。

在變成現實的這個世界想要使用法術，個人持有的魔力資質，也就是天分至關重要。

米菈這麼回答，叫蕾拉施展她最擅長的無形術。

「嗯，大成功！是如假包換的黑騎士吶！」

終於實現願望達成首次召喚，莎拉比本人還要高興，眼眶泛淚地抱住妹妹。然後她不停說着「成功了，好厲害～」繼續擁抱蕾拉。

「這技巧確實精彩吶。」

「方纔汝給老朽看的『照明』術之瑪那狀態乃是『變化』。除此之外，還有釋放、固定、流動、擴散、凝聚等數種狀態──」

米菈接着表示，大半熟練的術士都會在下意識間控制瑪那的狀態。

「汝之技術確實精湛，不過就如同方纔所知，問題點在於汝會下意識進行瑪那狀態變化。」

米菈邊說邊接連發動點火用的火、冷卻用的冰、滅火用的水、乾燥用的風、以及挖洞用的削掘等無形術。最後問蕾拉：「──那麼，汝認爲何種瑪那狀態最適合召喚術？」

那是「照明」的無形術。而且不是普通的「照明」，蕾拉創造的光球能依照她的意思四處飛行，還能自由自在地控制光的強弱。

只是，在加深對法術的理解，熟練到能夠自然掌握瑪那流動時，就會產生變化。只要確立對法術的形象，就會自然學會配合形象改變瑪那的狀態。

「是！」

想發動法術，必須經由幾道程序。法術選擇、瞄準對象、瑪那集束、決定軌道及速度、範圍等步驟，依照法術不同千變萬化。

「成功了，蕾拉！」

現在不論做什麼都會成功。蕾拉因爲米菈的支持獲得自信，終於發動召喚術。

米菈稱讚蕾拉的法術，像是現在才進入重點一般接着說明「不過就是因爲這樣才成爲了障礙。」跟教授一樣解釋蕾拉現在陷入的狀況。

指定召喚地點之後，決定要召喚何種對象。話雖如此，蕾拉只有一種，因此當然選擇召喚黑騎士。

米菈解釋，無法順利發動召喚術的原因，答案就在她擅長的無形術上。

米菈在遊戲時代看過好幾個陷入相同狀況的召喚術士，大多數都是受到鄧不利夫影響，重創角色的人。

想必是因爲感覺與過去截然不同，蕾拉喫驚地看着一點。那一點是固定爲召喚地點的位置，現在是蕾拉的瑪那聚集，化爲魔法陣的地點。

蕾拉本人則是看着召喚出來的黑騎士，面露開心的笑容。

這就是所謂的笨蛋姐姐嗎？米菈一面想着這件事，一面覺得自己做了件好事，心滿意足地微笑。

目前爲止都是術士的基礎常識。米菈說，問題在於某一項所有法術共通的步驟。

「那我該怎麼辦纔好？」

「適合召喚術的狀態……嗎？呃……是釋放嗎？」

蕾拉在喫驚之餘，略顯開心地嘀咕。這是當然的，她做到了熟練高手才能做到的事情，想必是覺得過去的努力有了回報。

召喚術中最重要的不只是構築術式的步驟。

「別慌，答案十分簡單。既然下意識會錯，只要有意識地矯正即可。如今汝知曉了原因，此事絕不困難。」

蕾拉也確實懷疑這點，想知道這和現在的狀況有何關聯。

如果要發射火焰，瑪那的狀態就會是釋放。若是回覆，瑪那狀態就會是活化。就像這樣，每種法術都有合適的瑪那狀態。

「無形術與召喚術不只步驟不同，瑪那運用也不相同吶。」

「那就是無形術啊。」

換句話說，他們在成爲召喚術士之前玩的是別種術士。

其他領域的法術已經抵達爐火純青的地步就更不用說了。米菈在研究的最後掌握一點，發動新法術的時候，容易用習慣法術的印象去彌補。

蕾拉使用召喚術的時候，常會受到使用擅長的無形術時的感覺影響，讓瑪那狀態變成「變化」。

如果是同種類或同系統的法術也許能或多或少通用，但召喚術在這點上稍嫌特殊。

無形術比較特殊，只要持有瑪那，不論是誰都能使用。換言之，她們隊伍中的聖術士少女也能用。

（這甚是……人不可貌相，看來她相當熟練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