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精神之死』

1

为了避免沙尘进入嘴巴，所以将防尘布拉高，然后深呼吸。

可以的话很想戴个护目镜，但这愿望难以达成。只能做好沙子会跑进眼睛的觉悟，持续盯紧沙尘暴深处。

「碧翠子！梅莉！忍住！」

「知道啦！」「真是，就会使唤人！」

横亘在被沙子模糊的视野中的，是拥有漆黑甲壳的凶恶存在。

一旦容许对方接近，吃了大螯一击，就会丢了小命。一拉开距离，对方就会助跑用尾针杀人。还有其他大量的要命条件。

就只有败北条件多到可以卖。这就是现状。

「不过，别因此就放弃！输的方式丰富只是常态！」

「现在是说这的时候吗！？讨厌！加油，饿马王酱！」

听了昴不可靠的叫喊，并肩而驰的梅莉命令魔兽──饿马王。

两头模样像半人马的魔兽发出婴儿啼叫，边各自载着梅莉、昴跟碧翠丝在沙海中全力驰骋。

而猛力追在后头的，是用多只脚踢沙子掀起沙尘，还同时进行攻击的大蝎子。

「──叽叽！」

就跟先前预料的一样，拉开距离时用尾针，靠近时就用大螯，反正都是要这边的命。因此便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应付对方的攻击。

跟多得要命的败北条件相比，我方的胜利条件就是拖延战斗直到变化产生。也就是说等爱蜜莉雅攻陷塔的第一层，破坏掉原本的规则即可。

虽然不确定这份推测有没有可能成真──

「要是没成真，那塔的规则那样设计就太奇怪了。」

「Exactly，碧翠子！刻意在规则里设下『可以破坏规则』这点，根本就是以规则可以被破坏为前提。」

假如真的可以，那应该是为了奖励攻克塔的人吧。这么想的话，这就是只给予以正当手段破关的人的权利。

幸好爱蜜莉雅是正大光明地打败雷伊德。要是她没取胜，现在根本没方法可以营救夏乌拉吧。

鳞片就像冰块，又像冷却后的钢铁。

第三层「泰洁塔」的「试验」，题目就必须用脑才能求得答案。

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后，爱蜜莉雅重新振奋差点蜷缩的心情。

而这强大又伟大的存在，名字是──

而第二层「艾蕾克特拉」的「试验」，众所周知，是由雷伊德•阿斯特雷亚为障碍。

「……这样也不行？」

『──』

「虽然不知道是多困难的『试验』……可是我很急，所以拜托！我不努力的话，昴他们就会伤脑筋。所以不管是什么，放马过来吧！」

『──汝，抵达塔顶者。踏上第一层，全能的请愿者。』

「呜呜……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做……。不会是像雷伊德那样，干掉波尔卡尼卡就好了吧……」

以为是没打招呼让对方不高兴，但重新打招呼，波尔卡尼卡也没什么反应。

「该不会……」

「不行！根本不行！」

「……啊咧？」

2

确切来说，就是因为长时间被放着不管，导致忘记自己的职责。

──试验开始。

昴有想过第一层的「试验」的困难度不输前面的题目，但凭他的想像力根本预测不到爱蜜莉雅置身的状况以及遇到的对象吧。

虽然也是可以期待等个一段时间就会有后续，但现在时间宝贵，不能这么做。

『──我，波尔卡尼卡。遵循古老盟约，询问至顶者之目的。』

「那个，这话刚刚就说过啰？我是来到第一层的人，你是波尔卡尼卡……到这边对吧？」

「──」

屏息的同时，爱蜜莉雅重新看向波尔卡尼卡全身。

爱蜜莉雅边说边触碰胸前的魔晶石。

所幸昴拥有大瀑布另一头的知识，才得以正确解答。但如果没有的话就糟糕了吧。

回视金色瞳孔，爱蜜莉雅畏畏缩缩地往前进。

因为内容刚刚才听过。

「──」

期待他把那个暴力男打得落花流水，昴看向高耸入云的监视塔，将自己委身于碧翠丝和梅莉的奋战中。

尽管有自信将同伴们都分配到最恰当的位置，但当中拉姆的战斗会很严苛这点，是一开始就料想到的。因为她的对手莱伊•巴登凯托斯就是将雷姆变成「睡美人」的凶手，而且拉姆本身也有体况。

身体状况不够完备，就无法对抗莱伊•巴登凯托斯。

「却没想到连题目都给不出……」

在这个露格尼卡王国──不，是这个世界无人不知其名的存在。

大图书馆普莱迪斯，第一层「麦雅」的试验。

「要是不小心离塔太远导致权能中断就麻烦了！我知道附加条件很多，但抱歉要请各位配合！」

波尔卡尼卡深深凝视的眼眸，好像看着爱蜜莉雅，但其实没有。

全身沐浴在爱蜜莉雅的眼神中，波尔卡尼卡缓缓眨眼。接着挪动巨大的龙颚──

「我已经习惯被人品头论足了。有人因为我是半妖精而讨厌我，也有像艾姬多娜那样坏心眼的人……不过有更多人像昴、拉姆和碧翠丝那样，对我满怀期待！」

以这名家人为首，塔里有许多认同爱蜜莉雅的同伴。

粗壮的前后脚都具备了乌黑宛如岩石的爪子，形似地龙的容貌上头嵌着一双让人意识到祂见过的岁月绵长到令人难以置信的金黄色眼睛。头部长有两只粗大的角，锐利宛如直冲天际。

这肯定也很棘手，但第三层和第二层的「试验」内容就完全不一样。

没想到竟然会觉得那个粗鲁狂暴的雷伊德可爱，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

「──好冰。」

「……啊！莫非是因为我还没自我介绍？对不起。我是爱蜜莉雅，就只有爱蜜莉雅，没有姓氏。不过现在很多人都不记得我，所以没办法证明。不过，我是爱蜜莉雅！」

正因如此──

自己是拚了命地努力才敲到他的头，得以获胜。但也是因为是第一个挑战的人，所以才成功。

「该不会，是活得太久，忘了『试验』了吧……？」

「……那、那个，波尔卡尼卡！我是来接受『试验』的！第一层的『试验』！我要挑战！」

第二层的「试验」也让人大伤脑筋，不过现在却觉得雷伊德还比较可爱。

「虽然我绝对不原谅那个性骚扰爱蜜莉雅酱的家伙……！」

爱蜜莉雅用力握拳，蓝紫双眼闪耀生辉。

假如「嫉妒魔女」是恐怖的象征，那这个存在该说是希望与信赖的象征吧。因为他对世界做出的贡献就是有这么大。

到底是停留在这里多久，才会失去体温到这种地步呢？

──就在遥远下方的沙子上，昴道出祈祷的同一时间点。

是现在仍在沉眠的重要家人，也是第一个肯定一直以来被有色眼镜看待的爱蜜莉雅的人。

「因此，不管被怎样看待我都不会在意！」

『──我，波尔卡尼卡。遵循古老盟约，询问至顶者之目的。』

俯视触碰自己前脚的爱蜜莉雅，波尔卡尼卡又重复了一遍。

听了昴的诉求，梅莉嘴唇抿成一条线，气到面红耳赤在饿马王背上抗议。

第一层之所以做成开阔处，肯定是为了波尔卡尼卡。

面对差点震慑自己的「神龙」，爱蜜莉雅连珠炮地直说。

「神龙」的体长大概有十五、六公尺吧。由于没有站起来，收起翅膀和尾巴匍匐在地，因此不明白正确大小。可是光这样就如此巨大，也难怪无法收纳于塔内。

差点被存在感给压垮的灵魂，颤抖到想缩小的手脚，以及几乎要被知晓悠久岁月的存在给吞没的爱蜜莉雅本身，都不能输。──绝对不能输。

这股冰冷，意味的不是生物的「死亡」。长时间停滞不动，剥夺的不只有身体的活力。

『──汝，抵达塔顶者。踏上第一层，全能的请愿者。』

爱蜜莉雅拍打前脚拚命呼喊，但回应她的只有鳞片的坚硬触感，以及坚固到没药救、名为老人痴呆的精神障碍。

『──我，波尔卡尼卡。遵循古老盟约，询问至顶者之目的。』

「可是，这种像帕克会犯的错，让我很困扰！拜托了，波尔卡尼卡！」

「神龙」波尔卡尼卡由于长年等待，而迎来精神性的「死亡」。

「够了！就说知道了啦！我想听后面的话！」

迈出一步、两步，缩短与「神龙」波尔卡尼卡的距离。就这样，正大光明地接近连呼吸都神圣庄严的存在。

屏息等待波尔卡尼卡提出的难题，但听到跟着龙息吐出的沉闷话语后，不禁狐疑。

而且这对必须跨越第一层「试验」的爱蜜莉雅来说，恐怕是比起原本的「试验」还要难上加难的课题。

听着她的大呼小叫，昴连同碧翠丝一起抓紧魔兽的背──

即便如此，拉姆还是想要尽情痛扁莱伊。为此，就必须要由昴来承担平常折磨她的肉体负担。

3

不是肉体的「死亡」，而是精神的「死亡」，侵袭长命千岁的龙。

理由很清楚。

『──』

「～～吼！这种事，现在才讲，未免太过份了！」

『──』

迎接挑战者的话说了三次。这下子，爱蜜莉雅也知道他并不是在责备自己没有打招呼了。

透过「柯尔•雷欧尼斯」流进来的感觉里，拉姆格外令人挂心。

「拜托了，爱蜜莉雅酱。──我这边，会尽量和两个女孩拖延时间！」

回想起来令人火大，但报复雷伊德的工作就丢给由里乌斯。

反刍对方报上的名字，爱蜜莉雅感觉全身倏地变冷。

因此，光是普通地进行挑战都万分辛苦了──

「──『神龙』波尔卡尼卡。」

『──汝，抵达塔顶者。踏上第一层，全能的请愿者。』

挑战时间：「同伴们的生存时间」。挑战次数：「不明」。挑战者：「一名」。试验内容：「不明」。

以为连呼吸都必须要对方许可。真正的龙的存在感就是如此突出，掌握着世界。

然后伸出手，触碰对方的前脚鳞片。

「──」

不管怎样，第三层和第二层都是险胜。这点毋庸置疑。

深青色的鳞片宛如宝石闪闪发亮，每一片都感觉比锻冶出的宝剑还要锋利。

忍住想要踱地的心情，视线扫视周围一圈。

第三层的「试验」是在白色房间，出题的是黑色石板──昴跟由里乌斯很开心地称之为独块体的东西。

说不定，第一层也藏着那种东西。

既然波尔卡尼卡不可靠，那就要靠自己找到题目。

「现在的我能做的，全都要做过……！」

继续注意波尔卡尼卡的状况，同时观察第一层的样貌。

首先，第一层是普莱迪斯监视塔的最顶层──位置高到从下方看不见。圆形空间的周围有六根柱子，以及正中央有一根巨大柱子──波尔卡尼卡就像倚靠中央柱子那样趴伏在地，空间的半径大约有一百公尺宽吧。

要说第一层的空间里，最可疑的地方的话──

「──波尔卡尼卡贴着的正中央大柱子。」

乍见之下，整个空间里最怪异的就是中央的柱子。

跟其他六柱不同，只有这根柱子还继续往上延伸。──该不会第一层上头，还有被称为第零层的地方吧？

『──汝，抵达塔顶者。踏上第一层，全能的请愿者。』

波尔卡尼卡说出的话还是没有改变。

与其说沮丧或失望，爱蜜莉雅反而觉得放心。波尔卡尼卡的反应没变，应该就像被触碰前脚一样对自己毫不在意。

相信这点的爱蜜莉雅就绕到波尔卡尼卡后头，想要调查大柱子──

「──咦？」

正要碰柱子，就听到风声。

在确认是什么东西之前，凭本能在头上做出冰壁。下一秒，冲击力穿透冰壁敲击爱蜜莉雅，纤细的身子整个弹开。

「咳呼！」

从背后打向胸口的冲击，让爱蜜莉雅在地板上打滚多圈后用力咳嗽。她手支地面停止滚动，控制住被东西击飞的身子。

假如是纯熟的技巧，那么仰赖吃掉的「记忆」，能够重现古今中外所有技艺的莱伊就有办法应付吧。

千钧一发之际闪掉拉姆的攻击，莱伊兴高采烈地喝采。

「──不可以带着半吊子心情。因为我也是认真的。」

「要是、拉姆收拾掉『暴食』之一的话……」

按照先前商量好的，昴现在应该正在忙着应付失控的夏乌拉以及蜂拥袭来的魔兽群。跟他在一起的是碧翠丝，八成还有梅莉。让记忆抽疼的爱蜜莉雅则是前往塔的顶层，在那边孤军奋战吧。

一旦有事，有时会需要使用魔法来打破状况。届时就解除一个枷锁，允许自己使用最简单的魔法。

以对手会妨碍为前提，爱蜜莉雅也宣告自己要行使实力。

要跟朝着昴威猛挥舞大螯和摇摆尾针的大蝎子搏斗，少不了梅莉的奋力战斗。

嘴巴咳血后，差点失去平衡的昴被怀里的碧翠丝撑住。

「──要上啰，贪睡虫！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但却没有发生。──因为反作用力流向了昴这个命运共同体。

没法说状况会一口气变乐观。

「昴！」

涌上来的呕吐物里有铁锈的味道与气味，到底发生在身体某处的异状带来怎样的负荷不得而知，但这是拉姆认真起来的证明。

「这才是姐姐！啊～多么完美！闪闪发亮！不管去到哪雷姆都跟不上碰不到敌不过、雷姆的姐姐！」

只稍擦过就能撕裂肌肤，只要打中就能击碎骨头，甚至穿透到五脏六腑。毫不吝惜地展露惊人体技，手脚并用连续使出攻击。

他用双手的短剑跟拉姆的杖对打，拉开距离后，自张开的嘴巴滴出口水。

「──」

大约一年半前，在「圣域」跟嘉飞尔交战时刚好就是那样的状态。

但于此同时，强化了爱蜜莉雅深信的可能性。

「少喷口水。真噁心。还有，别拿拉姆跟别的东西比。」

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拉姆是发自内心惊叹。

用看不出情绪的双眼睥睨，波尔卡尼卡开口。

自己的事自己最清楚，这是不懂自己的人很爱说的话。跟那种愚昧之徒不同，拉姆是真的彻底掌握了自己。

不巧的是，现在昴和碧翠丝不是坐在熟悉的帕特拉修背上，而是根本没想到会载生物的魔兽饿马王。

顿时，罕见的犹豫在拉姆的胸中扭曲。

没有「除风加持」，骑马经验又少，没有固定屁股的鞍和给人踩踏的镫，一个不小心就很容易被甩下去。

因此，昴早在不久之前，就将会降临在梅莉身上的加持反馈承接在自己身上。

「想也知道吧。──只要是雷姆的姐姐就够了，拉姆不需要其他的头衔。」

4

而当中被称为最高杰作，被誉为「鬼神」再临──

可是，波尔卡尼卡的一击，昴和坐骑之间的爱情表达法完全没得比。

「……我被尾巴、打了？」

幸好立刻防御，所以受损只有如此，若是反应慢一点的话，有可能脖子折断；不然就是脑袋飞出去了。

──顿时，「柯尔•雷欧尼斯」的反作用力朝菜月•昴张牙舞爪。

在狭窄的监视塔中无法测试，但现在空间宽敞，再加上非凡的对手，就用不着保留了。

看着他这样，拉姆大口吐气，确认身体状况。

分别运用了「贤者」、「剑圣」以及「神龙」的智慧、力量与意志，来测试挑战者。

『──』

「其中，愤怒的气味最香。能够恨我等个人到这种地步的……把这人放在舌尖上品尝的话，就能享受到是何等美食了吧！？」

飞跃上螺旋阶梯，互换位置的同时莱伊大笑。

「嘿～吹什么风？」

「离原本的状态还差得远……」

其意识，仍然被埋没在茫然无尽的彼方。

重新握好鞭子，昴这样回应理解状况的碧翠丝。

「是拉姆的反作用力吧。」

真要说的话，是非常单纯的攻击。

而万一事态还是无法收拾，就解除第二个枷锁，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如此一来，拉姆可以发挥原本的两成能力。

接近敌人后，使出的肘击和膝踢能够在途中自由进行加速或减速。这是拉姆将擅长的风之魔法用在己身，才得以在战斗中做出虚实交错的技术。

「那根柱子，果然有什么吧。」

「哼哈！受不了啦～！」

塔内的其中一个淡光变大，反作用力立刻用力搅拌昴的内脏。

摸起来应该是柔软又纤细飘渺的少女身体，但体内的血液，以及构成身体的骨与肉，都是世界最优异的种族才有的。

现在，在被四个障碍盯上的普莱迪斯监视塔，为了突破各个障碍，因此少了爱蜜莉雅、拉姆和由里乌斯这些助力，但若要说有谁可以维持那些战场的均衡，就只有梅莉•波特鲁特办得到。

到底是什么？慢慢抬起头后，这才发现。

首先还不能确定，打败「暴食」是否就意味着能归还被抢走的「名字」和「记忆」。唯一肯定的就只有昴的负担会减轻。

顿时，身边的空气发出悲鸣，世界开始缓慢结冻。简直就像要尊崇爱蜜莉雅为女王，接连诞生的冰之战士──是从冰结霜降艺术中更进一步发展出来的新可能性。

不管是她还是他，没了拉姆就都靠不住。

既然如此──

刹那间，脚踢阶梯下楼的拉姆先发制人，迫使莱伊整个人往后跳一大步躲开。

那是「无角者」拉姆所能使出的全力，再多的话肉体会承受不了负荷而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她一直这样相信。

如前所述，拉姆完整掌握自身状况。

这样连缀不断的努力，昴不能糟蹋。

说出这些当事人听不到的话后，拉姆睽违十年，解除了第三个枷锁。

──逐一解除枷锁，让身体的热能缓缓上升。

这并非只是单纯运用身体能力或技术。

『──我，波尔卡尼卡。遵循古老盟约，询问至顶者之目的。』

可是，拉姆的战技与那单纯的技艺有一线之隔。

而如今，拉姆准备再解除一个那个双面刃枷锁。

「──」

之所以没掉下去撑到现在，全都靠绕住魔兽上半身的基尔缇鞭充当缰绳，还有仰赖碧翠丝用缜密的魔法控制体重。

裂开的右脸颊在淌血，恣意生长的焦褐色头发散乱飞舞，「暴食」正在享受比斗敌我的性能。

「──」

紧抓着饿马王的上半身，梅莉拚命下指令给魔兽们。

「就跟妳、想的一样……抱歉，我尽量忍住……！」

失去鬼族的角，成为「无角者」的拉姆身体每天都快被庞大的负荷给压垮。因此，她为自己的意识上了枷锁。

「辣到受不了的辛香料！涩到难以下咽的豪迈技俩！欣喜爆炸到活力十足！姐姐，是适合我等的美食佳肴！」

因此──

波尔卡尼卡看起来像是忘了该做的事。

5

理解到这件事后，脖子和背脊不禁冒出冷汗。

很不可思议地，自己竟然在意那名积极无比的銀发少女。在「名字」被吃掉之前她铁定是个非常需要自己照料的人。

「……时间拉太长的话，毛会死掉的。」

「好耶，好喔，好棒，好赞，很好，很棒嘛，很棒吧，或许很棒，正因为很棒！暴饮！暴食！」

血液沸腾的感觉，全身的肌肉在绷紧。

「你是为了『试验』而在这里。即便都忘了『试验』这件事，却没忘记这点。所以才会一直重复说明。」

莱伊拍手，在难以理解的快乐预感下打颤。

要是方才的战斗的反作用力回弹，就得做好觉悟：整个人将会头痛欲裂，鼻子和眼睛都会血流不止，身体暂时无法动弹。

龙用尾巴表达情绪，在昴跟帕特拉修的相处之间也常发生。昴若是开了恶劣玩笑，拉姆或帕特拉修就会像比赛一样敲他。

即便如此，「神龙」会继续待在这里，就是为了遵守精神「死亡」之前所缔结下的约定。唯有这份意志仍健在。

──贴着柱子的「神龙」之尾，缓缓地降到地面。

因此，就由爱蜜莉雅命名。

「呼哈、呼哈……！」

因为没跟昴说，所以没法让他帮忙取名。

用风加速或减速，来混淆莱伊的认知。最后拉姆运用风将气息散向四方，以迅捷的身法混进死角内，并几度使出致命攻击。

「抱着必死的决心忍下去，毛。──雷姆会哭喔。」

「冰之军队，加上冰结霜降艺术……！」

平常以佣人之姿工作时，都套上所有的枷锁。

刚诞生的七名人型冰之战士，各自拿着不同的武器，准备和爱蜜莉雅一起勇敢挑战──

──如此一来，昴就能集中接收梅莉的负担。

边说边拿起冰之武器的爱蜜莉雅，与冰之战士一同逼近波尔卡尼卡。

「羽土龙酱！花魁熊酱！合力攻击！」

俯瞰战场的梅莉，高声命令魔兽赶赴死地。

加持能力全开，带来相当大的负担。昴从自己脑子痛到像是肿起来的感觉，确切感受到这点。

「我这家伙，真是双重标准……」

一方面不想仰赖权能或加持，但需要的时候又毫不犹豫用到极致。弱小人类的选项有限是事实，但可不想因此连心灵都变得卑劣。

硬是走在称不上道路的路上，却忘了这件事而且还笑得出来。自己不想变成那样。

「大哥哥！集中精神好吗！？要是你跟碧翠丝酱被干掉了，那一切都功亏一篑啰！？」

「我知道。──欸，梅莉，等一切结束，要不要当我家的小孩？」

「──哼！才刚讲，要集中精神！！」

忍着发胀沉重的脑袋，昴这么问。结果得到梅莉的怒吼。

彼此都没法从容。要是精神一乱，转眼间就可能被打倒。

但是──

「正因为这么痛苦，要是等不到美好明天可就不划算了。」

一边吐着血，菜月•昴这么想道。

6

继续沙地上的战斗，梅莉同时只在嘴里喃喃道：「太反常了。」

当然，反常的人很多。

像是眼前变成大蝎子的夏乌拉，活泼充满朝气的銀发半妖精，在监视塔里跟各个敌人战斗的拉姆和由里乌斯等人，而一起战斗的昴和碧翠丝，尤其有问题。

可是在这当中，最反常的人是──

「我吧。」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梅莉自己也搞不清楚。

不觉得可以收拾掉夏乌拉。

而第三次就是为了完成争取时间这目的，去办到超越要求的成果。

──为了拯救某人的性命，为了保护某人，而不得不战斗。

事先读取到对方的想法，染血脸孔露出笑容，莱伊脚踢空气。

自己也会犯错。所以要时刻提醒自己避免犯错，也要有改过向上的态度。

这也适用在大蝎子──应该说是适用在「红蝎」身上。

「这根本就不是人家的作法啦！」

莱伊惊愕的表情转为不快，拉姆的后脚跟则是不留情地往下挥，直接命中。

「──嘎！」

「总觉得，连人家都变得像笨蛋了啦。」

要是一直沉浸在这错觉中，即便自己的精神再坚强，时间也一定会让人走错路。

正确来说不是踢空气，而是以割破拉姆肩膀的刀刃为踏脚处，从而达成空中步行──踏脚处的位置只有自己知道，因此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螺旋阶梯来回移动。但──

刹那间，有着粉红头发、带着风的鬼挥动手腕，正面打烂对手想要承接攻击的手。手腕、手肘，甚至连肩膀，都在一瞬间扭曲弯折。

「用风就可以吹走？不行不行，没用没用！因为那已经固定在空间里了！就算是姐姐妳也没法破坏的啦，真遗憾啊～！」

「──吼吼！」

然而神奇的是，梅莉却没有感受到反作用力。

喊叫声中没有痛快、喜悦或惊叹，使得梅莉诧异。

「──」

「──啊。」

「讨厌讨厌讨厌！之后绝对要对大哥哥耍任性！」

发出宛如婴儿啼哭的咆哮，带火的半人马攻向大蝎子。

原本黝黑似钢铁光泽的外壳，仿佛醒转般变色。一下子，甲壳的颜色就从漆黑变成血红。

「──」

──某些种类的魔兽，会产生被称为「攻击色」的变化。

连哀号都跟不上。

被炸裂的光芒奔流吞噬，梅莉娇小的身躯伴着血花飞向空中。

拳头敲击正要惨叫的脸孔，拉姆的白皙手指化为散弹。

「噗。」鼻梁断掉，矮胖身躯在空中翻转。上升力道被扼杀的「暴食」，就这样被拉姆踢到往下坠。

「看样子，人家状态绝佳。」

──真正的攻击，是由从沙蚯蚓出现的地底现身的三只饿马王负责。

结果被盘问，昴还自以为是地跟自己说教。

「──都是因为有『死者之书』这种东西。」

虽然很奇怪的是，自己对他的诉求没有嗤之以鼻。

「──拉姆不只可爱，还很聪明。」

要不要当我家的小孩？其实他很常对梅莉这样说。

即使灵活运用大螯与尾针，也无法完全防御──但这盘算却在大蝎子的身体发生变化后瓦解。

听从某人的命令、指示、委托，去夺取别人的性命，并以此为业。

原本这种绝境之战，不是自己会去打的仗。

「──咦？」

是真的如字面意思，嘴角流血的昴大喊。

奥吉拉沙丘有许多种类的魔兽，但论单体火力的话，最优异的就是饿马王。

看起来像是被火烧，又或是跟沙子一样吸了血。

要是就这样被压烂、被沙子掩埋就立大功了──但是没那么顺利。

「这点程度──」

为了迎击拉姆，飞上空中的莱伊舞动双腿。

听到可以体验死者的经历，梅莉就输给了自己的好奇心。

攻击性更强，破坏力更高，毁灭性更大──

──在某种意义上，随波逐流而活的少女梅莉，凭自己的意志渴望做些什么的情况，可能是第三次。

连擦去额上汗珠的时间都没有，梅莉朝着若即若离牵制大蝎子的昴痛骂。

第二次，是在被逼到绝境，偷偷接近站在螺旋阶梯前的昴。

扔下自卖自夸的话，拉姆一个踏步踩碎了阶梯。

不过，这只是豁出沙蚯蚓性命的欺敌战术。

「好了，在掉到底下的期间，尽情品尝拉姆鞋底的味道吧。」

从昴他们走完奥吉拉沙丘开始，梅莉就开始采取不像自己会有的举动。

「──『千里眼』。」

昴刚刚胡言乱语的一句话，莫名惹人火大。

没有跟着身边的夸奖误以为自己很完美，幸好自己没有对那些尊崇古老习俗和跟不上时代的神秘感的家伙们言听计从。

因此，这还是第一次。

梅莉本身骑一匹，昴和碧翠丝共乘一匹，然后为了发动这个攻击又准备了三匹，同时使唤这么多饿马王，负担应该相当沉重。

白光朝全方位发射，三只饿马王当场消失。

──血液沸腾以及满溢而出的高昂感，是从小就很讨厌的感觉。

「噫噫！」

要说为什么的话──

白光喷射，一瞬间就击穿沙蚯蚓的粗壮身体。

可能是战斗的高昂感让她办到的。如果是，那就尽情利用吧。

划破染成鲜红的沙海，从地底窜出的沙蚯蚓抖动巨躯。超越十米的身躯扭动，豪迈地倒向大蝎子。

但只要能稍微给予痛击，昴也就容易达成目的。

于此同时，胡乱扫射的白光余波像要扫遍沙海般肆虐──

7

「──」

全身被施以无数打击，莱伊吐血飞了出去。拉姆则是乘着在脚底生成的风，高高跳起追上。

「──梅莉！！」

但是──

「跟毛一样牙尖嘴利。──让人痛扁时不会犹豫，帮了大忙。」

接着产生的扭曲空间碰到拉姆肩膀，浅浅撕裂衣服和肌肤。──空中出现肉眼看不见的刀刃，是风之魔法制出的恼人陷阱。

这是行动有明确改变，转为凶猛攻击外敌的变化。

三只饿马王逼近大蝎子的瞬间，吐血的呐喊呼唤梅莉。

而自己之所以没有被这些外在因素给击溃，又是多亏了什么呢？

这才是「魔兽使者」梅莉•波特鲁特的看家本领。

总觉得，甚至还被迫约定之后要继续帮忙，好偿还人情债。

之所以可以有这姿态，都多亏了自己并未陶醉在全能感中。

知道自己很优秀。但是，不能过于自信。

自己做得如此圆满，还有什么好生气的？

被分成上下两半的沙蚯蚓边惨叫边喷洒着体液倒下，但没有减弱的尾针攻击将其身体打得更细碎。

梅莉的战斗方式，关键在于事前准备──先洗脑周围的魔兽使其置于支配下，接着配置到战场，一口气发动总攻击。

三匹饿马王架起炎枪，猛然扑向大蝎子。

会让人以为无所不能，可以统御这世间一切。

对艾尔莎•葛兰希尔特的想法一直焖烧，于是只能拆开启封，结果却是重复犯下人生中最不像自己的愚蠢行径的开端。

梅莉•波特鲁特虽然年幼，但依然是杀手。

随波逐流，顺着他人要求。这本来就是自己的处世之术，在这边也没打算改变。可是──

虽然内心否定着昴这样的言行，可是回过神时，自己却按照他的指示，跟其他人一样被当成棋盘上的棋子去行动。

「哼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姐姐，认真的？真的假的！？」

那种仿佛对自己被人憎恨毫无所觉的态度，着实令人厌恶。

第一次，是为了向「死者之书」寻求救赎，而半夜在监视塔里乱逛。

内心知道，一定是多亏了自己想不起来、欠缺的东西。

假如这是昴深谋远虑所塑造的状况，那自己还能接受。

大多都是外观产生变化，因此非常好辨识。像是饿马王的火焰会喷发，白鲸全身会长出无数只眼睛。

可是怎么看，昴都不是那样的人才。他所拥有的就只是拼劲，强加在人身上的期待，甚至把命托付给人的疯狂信赖──

就算感官捕捉不到，只要借用设置陷阱的人的视野就能轻易看穿。因此，拉姆使用相同的踏脚处，先莱伊一步跳到他头上。

梅莉边说边命令从地底捕捉到的魔兽上浮，去攻击大蝎子。

拉姆追上去，双手高举朝天，手掌生出风让整个人急速下降，朝莱伊的脸赏了第二脚──不，第三脚、第四脚，连续不断地踢。

没有丝毫留情。每一踢，脚跟都踹碎鼻子、门牙、下颚、额头。

那笑嘻嘻的脸，以及不断称拉姆为「姐姐」的嘴巴，都令人不爽。

「怎样？后悔了？」

在空中灵活控制身子，踩在对方的脸和胸口上的拉姆这么问。

没法回答问题的莱伊，皱着满是鲜血的脸，试图挥动手上的短剑。下一秒，拉姆的手刀让他没礼貌的双手肩关节脱臼。

「怎样？后悔了？」

不管拥有多优异的技能，肩膀脱臼就无法挥动手。

俯视瞪大双眼、惊愕不已的脸孔，拉姆又问了相同的问题。

她试图在莱伊的眼中找到对自己的恐惧。

目的是植入恐惧、痛楚、让对方不敢违逆自己的败北感。为了报仇──才不是为了这点琐事。

「雷姆──」

是为了要回雷姆。

除了雷姆，还有许多惨遭「暴食」残害的牺牲者。不但「名字」和「记忆」被剥夺，连其他人与他们接触的历史都被窜改。因此自己的目的，是要让他们恢复原状。

假如杀掉就行，那拉姆早就动手了。

只要用踢碎脸的力道，在脚底附上风刃，割断脖子就行。就算是龌龊肮脏的魔女教徒，头和身体分开也是会死掉，这已经获得证实。

在熊熊燃烧的鬼族之村里，报复那些摧毁村子的家伙时得知的。

知道了魔女教徒终究只是本性可怕、弱小愚蠢的群体。

因此比起性命，更着重于扼杀心灵地对其发问。

「怎样？后悔了？」

知道这点却还拉开距离，是因为想撑到拉姆的负担发作。虽然气恼，但拉姆确实被浪费了一点时间。

载着「睡美人」跑动的黑色地龙的尾巴。

在风刃吹拂下，粗胖圆壮又满脸胡须的男子往后方跳。他的皮肤不知有多厚，风刃竟然只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红印子就被弹开。

「……这样的话，就怎样？放过老身们吗？」

不是靠拉姆的动作，而是凭藉雷姆的知识来得到答案。

「老身们知道。──雷姆的姐姐无法在不耍小聪明的情况下持续这样活动。」

为了不让巨汉逃跑而前进的拉姆，突然被人搭话。

透过扭曲短距离空间来达成瞬间移动──连续施展的话，就能轻易脱离战场。他没认真想过要停下脚步互干到一方死亡。

要是他的耍帅，只对心上人和雷姆去做就好了。

「在有动作之前吃我这招。」

「这么快就决定要逃跑。不对，比起这个──」

「──。把你之前用『暴食』吃掉的东西全部还回去。这样的话──」

「肩膀呢？」

面对缩限可能性所做出的推测，老人逐渐变回矮胖少年。

要是有什么可疑举动──不。

既然知道拉姆有「千里眼」，应该不会以为自己逃得掉。

对这举动感到颤栗，拉姆的长腿立刻踢向墙壁，试着赶快找到能够扑向对手的好位置。

「──雷姆。」

不是在高速移动下的消失。

「硬撞墙壁卡回去了。只撞一次不是弄得很好……好痛，啊～痛死了。」

带着风追过去，看到一名穿着僧衣的秃头老人。

要尽快找到逃进塔里的莱伊躲在哪。

这肯定了拉姆的话，也佐证了变身并不能让原本所受的伤消失。莱伊依然是血淋淋，脸部惨不忍睹的状态。

「──哼！『日食』！」

终于再次捕捉到邪恶视野。共有视野的拉姆看到了。

战况压倒性地偏向一方。但是，拉姆已经解除最大枷锁超过一分钟──连拉姆也开始感受到微弱体况，不过大部分的负担还是都去了昴那边。

「姐姐，妳好像有点误会啰？──先讲清楚，观察对手的可不是只有妳哟？」

眨眼间老人消失，接着出现在身后的气息散发压迫感。根本不给予她回头的时间，重拳就打在拉姆侧腹上，把窈窕身子揍飞出去。

能够办到的，便是莱伊化身成的秃头老人吧。

那个恶意集合体大罪司教，不会只是为了逃跑才进入塔内。

「──」

或是敲烂他手脚所有前肢，让他没机会使这些愚蠢的小把戏。

外表的变化，可能会让拉姆以外的人感到不知所措。可是拉姆共有敌人视野，因此完全不管外貌如何，都确定那是莱伊。

「老身们的研究，就由俺们一次使出！！」

「……有不想用的理由？受制于容器？」

每一秒都会增加昴的负担。

「哎哟喂呀……还真的从来都没遇过这么恐怖的女生。……不曾呢～。姐姐真的好可怕喔。」

有方法可以止血，但没有止痛的方法，因此只要人没死就能一直逼问。做出这判断后，她斟酌力道使出风刃。但是──

「──这赌局，是咱们赢了！！」

「啊哈哈哈～好辛辣～。不过不过，这样啊这样啊，原来如此呢。」

为了确认状况，莱伊大幅旋转复位的肩膀。见状，拉姆反省自己不应该只是让他脱臼，而是应该切掉他肩膀。

想到这边，突然注意到。

「咳！」飞出去的同时，看到了揍飞自己的是个体格强壮、气质粗犷的男子──在一瞬间切换三个人的姿态，并彻底发挥其专长的连续技──

大叫的莱伊再度化身为老人，还用手遮住一只眼睛。

「──姐姐，我等可不是想跟姐姐比力气喔～」

「这个也好那个也是，这边要做的事全部全──都被抢先了……厉害耶，姐姐。该不会，姐姐在使用像大哥哥那样的权能吧？」

可是却来不及。

也就是──

鞋底踩着脸的触感消失，但「千里眼」依然与对方的视野重叠。因此马上就知道对方逃到螺旋阶梯的中间。

「不觉得。不认为。不以为。可能不觉得。因为不认为。正因为不以为。都说了不觉得了！」

没错，狡狯笑容仿佛融入空间消失。

裂开的舌头自断了牙的嘴巴垂下，莱伊做出鲜血笑容。这诡异举动令拉姆睁大眼睛，肩膀使力。

「但是，真奇怪。既然有这种王牌，应该会更早用出来。然而却憋到现在，为什么？」

「明明听说变身是『色欲』的技俩，但没空陪你玩了。」

在对方采取可疑行动前，拉姆选择以风刃割断他的四肢。

「就算如此，看过一次的招数，别以为还有用──」

但却在转眼间消失在拉姆眼前。

虽然有要昴做些调整，不过果然一如预期，他擅自将拉姆的负担整个承受下来。真的是从头到尾都在耍帅。

听到第三次问话，血色中开始掺杂了些微怯懦。

「呼哈！」

他熟知最能动摇拉姆的方法是什么。

「不。这样的话，就立刻宰了你。不错的交易吧？本来该死一万遍，只让你死一次就原谅你。」

「真遗憾。拉姆单纯只是洞察力优异无比。少拿来跟毛那莫名其妙的直觉相提并论。真不愉快。去死。」

看拉姆的动作已经超越「无角者」的极限，莱伊肯定这份推测，然后在拉姆返回阶梯时遂行恶意。

连自称都变老成的莱伊，发出年迈的笑声。

接着，先前安置的刀刃陷阱便轻切入颈，使得拉姆迟了半步。而莱伊就钻了这半步的空隙。

观察他的举动，拉姆推测他之所以变身──是为了充分展现该人物的能力而必须这么做。

那就是──

就是方才从拉姆面前完全消失的技能：短距离空间跳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