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輩的我變成了幽靈時
《文學少女》 · 野村美月 · 8083 字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no2body
圖源:Lovenlighten
「井上君,你大概是死了」
風度翩翩,像王子一樣的男生,開門見山地告訴我這出乎意料的事情後,微笑了。
「誒誒誒誒誒!」我叫了起來。
◇ ◇ ◇
起因追溯到往常的文藝部。
「『源氏物語』的口感,就像在茶席上享用上生菓子一樣呢。加進了季節設計的華麗細膩的味道,裏面凝聚着日本自古以來的審美意識「物哀」!」
遠子學姐脫掉室內鞋在摺疊椅上體育座,一臉幸福地翻開擺在膝蓋上的書。五月末澄澈的陽光從窗戶投下,照亮着小小的臉。
搖晃着貓尾巴般的細長的三股瓣,遠子學姐滔滔不絕地說道。
「主人公是天皇的皇子,擁有滿腹經綸和美貌,被人稱作光君喲。他的母親桐壺更衣,是天皇最愛的女人。但因爲更衣身份卑微,因此受其他嬪妃嫉妒而抑鬱早逝。後來光君被降爲臣籍,賜姓源氏。然後,光君和義母藤壺糾葛於不被世俗認可的情感,同時在戀愛中彷徨,和有魅力的女主角們相愛喲!過於美麗又不得志的皇子,對女生來說是不得了的設定吧?平安時代的貴族公主們,一定是一邊心跳不止地,一邊翻開這本五十四帖的戀愛大長篇小說喲。」
遠子學姐用纖細的指尖小小地撕下書頁,把紙片送入口中,嫺靜地咀嚼嚥下後,身體顫抖般地陶醉着。
「啊,多麼深邃的味道!上品的芬芳從含蓄的甘甜中擴散開來!口感嫩滑!彷彿我也在宮殿的宅邸眺望着月亮,一邊凝視着相愛的男生贈送給我的和歌喲。」
儘管這麼說,還是細細地撕碎書頁送入口中。
即使贈送的和歌,轉眼間也非喫掉不可,這個人啊。
對面的座位上,我用HB鉛筆在五十張拼起來的原稿紙上用「月」「自動卸貨卡車」「十二單」這些胡來的命題寫着作爲零食的三題故事,同時嘆了口氣。(十二單:又稱女房裝束或五衣唐衣裳,是日本公家女子傳統服飾中最正式的一種。)
雖然說這是經常的事,但是遠子學姐也是高三生了,希望適當的安分點。
剛那麼想,遠子學姐就一邊搖晃着摺疊椅一邊催促着。
「吶,心葉,寫一個類似光和朧月夜第一次幽會的,成人的甜蜜故事嘛。光和敵對的右大臣家的公主,而且是定下來要成爲自己哥哥的妻子的危險戀愛!啊,宛如淡紅色的和菓子上面的醃製櫻花粘在舌頭上,散發出刺激香氣的感覺!」
「因爲有自動卸貨卡車,成人的甜蜜故事這個要求很困難。話說,源式因爲和朧月夜私通,被宮廷放逐流落到鄉下之類的如何。」
「喂,光,你幹嘛突然蹲在地上不動。很奇怪耶。」
野獸君不高興似的說。
馥郁甜美的聲音傳來。
我們啊的一聲,看到了聲音的主人。
我瞬間探出身子,抓住遠子學姐纖細的手。
「太好了,你醒了呢。」
不僅是身影,連聲音也聽不到……?
「啊,那個,你知道這是哪兒嗎?我明明在學校,但是注意到這裏是我不熟悉的地方……啊,我是井上心葉,聖條學園二年級學生。」
他用馥郁的聲音說着,微微一笑。他的笑容又像是樹葉空隙的陽光一樣閃閃發亮。
「好了好了,喏,什麼事都要挑戰啊,井上君」
「爲什麼我必須親吻初次見面的男生呢!」
「啊啊啊啊啊啊!心葉!」
「怎麼了啊,光。井上君是蚯蚓?西瓜蟲?還是顯微鏡也看不見啊!微生物嗎?」
◇ ◇ ◇
「穿着制服,高中生嗎。喂,你怎麼了?快醒醒。」
「聖條學園的話,從這裏過去三站左右,不過」
「難道是光看不到井上君?」
那個瞬間,椅子劇烈搖晃,向後大幅度傾斜。
不對,其實不是狗,而是穿制服的男生,不過,如果照顧我的是王子大人,那麼他就是——狼一般的傭兵,兇狠的野獸。
但是他好像沒有聽到我的聲音。
啊——
藍藍的天空,哪戶人家的圍牆,從那伸展出枝條的綠綠的樹木,飛入了我的視線,我鬆了一口氣。
野獸君皺了皺眉頭,閉上一隻眼睛疑惑地看着,
「我明明在文藝部的部室裏!爲什麼倒在外面了!這是哪兒?」
「什麼鬼!我就在這裏啊!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他驚訝地回答。
面對誰都不在的地面,喋喋不休?
「啊,瞎說啥!」
「三站!爲什麼飛到了三站遠的地方。難道遠子學姐揹我到醫院的途中,稀裏糊塗地落下我了?」
因爲反作用,這次是我的身體向後傾斜。
沒有碰撞的觸感。
下個瞬間,我嚇得肩膀一跳,身體往後退。
哎呀?還是白色的。
即使這樣還是習慣那個三股瓣喫書妖怪啊,剛受到這樣的打擊,附近就傳來了聲音。
但是,王子大人保持優美的笑容,
說了這樣的不像話的話。
面對語無倫次的我,
「清楚什麼?我是正常的!初吻要給普通女生啊」
「就是!光你這白癡!非常不清楚啊,不要搞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必須快點睜開眼睛。遠子學姐的點心連一半都還沒有寫到——爲什麼在夢中好像還對那傢伙的事情感到在意!
「接吻之後,就清楚了」
「啊啊,我的視力在2.0左右,一隻螞蟻都能看到啊。話說,井上君是誰?」
不只是臉,連手臂,肩膀,胸,腳都——什麼阻抗都沒有,就這樣穿過野獸君緊繃細小的身體。
茶水晶般的漂亮的眼睛,不禁令人着迷。有着清爽的鼻樑和姣好形狀的薄薄的嘴脣,沐浴在陽光下金色透明的頭髮,是個非常漂亮的人。誒,男生……吧?穿着制服褲。
又一個聲音傳來。
但是,和我相同性別的他竟漂亮得難以想象,不僅長相連體型也很纖細,而且有着中性的感覺,已經很有氣質了,眼睛也光彩奪目,莫非是藝人?
我着急地站了起來,
冒冷汗的時候,另外一人,憤怒地說,
因爲那裏有一個長着可怕的臉的狗。
感覺這個聲音相當粗魯……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鮮豔通紅色的頭髮,立在炯炯的眼睛上,臉和太陽穴處感覺肌肉僵硬。嘴也不高興似的地向下彎曲。
記得在文藝部的活動室裏,椅子倒下打到頭——啊,這樣子,我暈倒了。
我一邊冒冷汗,一邊環視四周。
不能看到我!
這裏的話,一定是我做的夢。
遠子學姐的聲音也很漂亮,但是這個聲音彷彿花香乘風瀰漫開來,優雅得令人印象深刻。
我的臉,就那樣穿過了野獸君的臉。
「危險!遠子學姐!」
「不錯!波瀾萬丈。後來,和之前被放逐的明石發展新的戀愛——」
遠子學姐往我的方向倒下。
「!」
初吻的對象是男的,好討厭啊啊啊啊!
我越來越驚慌失措,
這兩人,無論外貌還是氣場都完全不同,但是好像是學校的同級生啊。
我明白不以外表來判斷人。不過,我總的來說還是草食系的,對這種狼系還是獵狗系的男子,本能的感到害怕。
我們兩個人,一個勁地反駁。
面對交替喊叫的我們,王子大人像優雅的花一樣微微一笑,
「從剛纔開始說着奇怪東西的,不是你嗎,是光?」
但是,我馬上注意到了其它異常。
一邊凝視着我蹲的地方的附近,一邊說。
「哈,胡說什麼夢話,誰在那啊!面對着地面,喋喋不休的變態是你吧」
王子大人認真地問野獸君,
「誒誒」
這時我睜開眼睛。
「看着地上自言自語也很噁心,不要這樣啊。」
遠子學姐的聲音在頭頂上回響,不斷地遠去,我的腦海變得一片空白。
馥郁的聲音,好像在困惑地探索着。
我倒下的地方,是不熟悉的住宅地,旁邊是穿着西裝茄克制服的兩個男生。
這麼想的瞬間,頭砰!地一下受到衝擊。
遠子學姐眼睛閃閃發光,探出身子。
我驚呆了。
「哇」
「誒,呀——」
推了推我的背。
王子大人也一副喫驚的臉,
我的臉和野獸君的臉,撞在一起!
「是光纔是在說什麼啊。」
「哇啊啊。」
「呀,有人倒下了。」
這是哪兒?
那個人的話,看起來就會這麼做。
「嗯……喂,井上君,你能稍微吻一下是光嗎」
其中一人,好像在柏油路上親切地照顧了我。
太好了,果然那白色的空間是夢。
王子大人一邊離開我的身旁,一邊深思,
糟糕,倒下了。
只是注意到這裏冒着奶白色蒸汽一樣朦朦朧朧。
「給我適可而止吧。從剛纔開始和誰說話!」
什麼鬼!
現在是什麼鬼!
我的身體,是怎麼回事啊~~~~~~~~~~~~!
冷靜地看着慌張的我,王子大人說了,
「果然」
「果然什麼啊!」
「喂!喂!光!果然是什麼!還在挑戰呢!啊!」
野獸好像厭惡似的地抱着自己的身體,一邊東張西望,一邊叫嚷着。
面對那樣的我們,
「井上君,你大概是死了」
王子君開門見山地告訴我。
然後,說了讓我更加凌亂的話,
「啊,之前我也死了,變成幽靈了。所以,只有我能看到你的身影,我想一定是因爲我們都是幽靈」
◇ ◇ ◇
像王子一樣的男子高中生的名字,是帝門光,比我小一個年級,平安學園高中部一年級學生。
據說,帝門君這月初就掉下河死了。
「但是,因爲心裏有牽掛,告別儀式時依附在是光身上,於是還留在這個世上」
面對用優雅聲音朗朗說道的帝門君,
「啊啊,說得那麼輕鬆。除了廁所到哪都粘着我,真是個大麻煩啊。話說,你小子趕緊成佛啊」
野獸君抽動着太陽穴,生氣了。
野獸君的名字,好象是赤城是光。
意外地正經嗎……外表看起來是不良很恐怖,但是,內心好像是個好人。
赤城君也像是喫了一驚,
「那麼,趕快走吧。回去晚的話,味噌汁涼了,小晴會生氣的」
直到這個時候了,還在意點心,這個人啊。
赤城君也害羞的把嘴噘得很高。
帝門君板着臉,說着討厭的話。
「咳!說些什麼啊你」
赤城也點頭。
「哦,是那樣的啊。如果火化,就完美結束了」
但是,遠子學姐完全沒有聽到,
赤城君表情扭曲,回頭看我們。
好了打住,我真的——已經死了嗎?
爲什麼變成這樣!
味噌汁……
在醫院的牀上,遠子學姐青白的小臉躺在我的枕頭旁邊,
「!」
帝門君看起來非常開心又害羞地告訴我。
「……是啊」
我暈。
「不是!!是(帝門)光在路邊和那傢伙打招呼」
在校門前眺望校舍,帝門君和赤城君發表着感想。
然後轉眼間臉變得蒼白——咦?總覺得,受到很大打擊似的……
「喂,文藝部的部長去哪裏了?」
遠子學姐小聲地嘀咕。
「心葉!心葉!拜託了,快醒醒!」
赤城君一臉冷淡地說,
「不能理解啊,這個三股瓣!」
看到那樣的情形,心裏緊緊地發痛。
「白癡!不要!幽靈依附上身什麼的,你一個人就夠了!」
◇ ◇ ◇
「啊,三個人來這裏啊!有什麼不對」
反正,終歸到底,像我這樣的,只是個跑腿的寫點心什麼的。
帝門君親切地說,
「啊,沒辦法啊」
我這樣說了。
「我,是男的!」
明白了。火化拉,結束啦,請不要說得那麼直接~~~~~~~~~~~~
像人一樣自言自語。
我在做夢吧。
帝門君合起手說。
「你的前輩好像是想像力十分豐富的女生呢」
「明白了……心葉……啊啊,果然是這樣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能再聽下去了。
哇,要叫救護車那麼重要嗎!意識不明嗎?不得了啦。
帝門君都在微笑面對赤城君經常的傲嬌嗎?
◇ ◇ ◇
「趕緊的,井上君。像我一樣被火化了,就真的掛了啊」
「心葉的戀人是男生什麼的」
「還有,今天的點心還沒寫完呢!不寫到最後不行啊啊!」
「那,那個?井上君,你怎麼了?對着牆自言自語,你的身體好像沒事了啊。太好了」
「沒問題,是光在緊急的時候也能作爲依靠,會成爲你的力量的」
「赤城君!你增加了遠子學姐的誤解哦!」
赤城君冒冒失失地闖進房間。
赤城君也在抱怨,但是,
赤城君詢問附近的學生,那個被問到的人看到赤城君後嚇了一跳,
遠子學姐瞠目結舌。
「現在,能依靠的只有是光啊」
一說完首先站起來走出去了。
「誒誒誒誒,一下子三個人!那是不純潔的」
「笨蛋——你在說什麼啊」
和帝門君同一學校同一年級。
「對了,井上君也依附是光的話,是光也會看得見吧」
「你和心葉,是什麼關係?」
「偶然路過的?和心葉玩了一整晚?」
悲痛的聲音呼喊着。
「你是?」
「打擾了。」
「請不要再說了,遠子學姐!還有,請不要天馬行空!請不要隨便理解!我沒有男朋友!」
帝門君忍不住笑了,
像赤城那樣的不良的高中生,突然大搖大擺地瞪眼登場,無論怎樣遠子學姐也會喫驚的吧。
但是那裏空無一人,
不知爲何遠子學姐手足無措很驚慌的樣子。
「我叫赤城是光。在那裏睡覺的井上那傢伙也來了。」
遠子學姐嚇了一跳,抬起頭。
「男同志的愛,在文學上也是尋常的啊。放心,我是三島由紀夫也喜歡的「文學少女」,也打算理解那樣的愛呢。是的,在愛面前人人平等。但是在現實中,心葉的男朋友出現在自己面前,有點驚慌失措而已。很早就覺得心葉不太有女人緣有點奇怪……只是一旦真相擺在面前,果然很震驚……是的……心葉是野性的鬼畜攻的類型啊。是的,是那樣啊……」
「啊啊,我的學校也像這樣很大很豪華,這邊也很不錯啊」
光信誓旦旦地說。
「帝,帝門君!我,我回學校看看吧。自己變成了幽靈,肯定搞錯了,我要確認一下身體現在怎樣了」
「好漂亮的學校啊」
「啊啊啊啊天野學姐的話,因爲後輩打到頭意識不明,一起坐救護車去醫院了。」
我也不想依附在這樣目光炯炯的人。
「我重要的朋友」
遠子學姐突然變得嚴肅緊張起來,爲了保護我而站在牀前,向赤城君投射警戒的目光。
這樣感動地說。
帝門君的聲音和姿態,只有赤城君才察覺到。帝門君說「重要的朋友」的時候,
「心葉君祕密的戀人得知他生命垂危,坐立不安地趕過來。就像是儘管被流放,但聽到朱麗葉的死的消息時,仍然不顧危險地偷偷潛入キャピュレット家的墓地的羅密歐呢」
「怎麼說呢,一言難盡」
「我只是偶然路過的!纔不是那傢伙的戀人啦!」
於是,我和成爲幽靈的帝門君,還有他的朋友赤城君,一起前往聖條學園。
帝門君提議道。
赤城君皺起眉頭,
「喂,不要隨便決定!把我捲入你們幽靈的朋友圈!」
遠子學姐……這麼傷心,這麼擔心我……。
「別隱瞞了,剛剛不是坦白說了你們的關係一言難盡嗎。你和心葉,偷偷摸摸交往了吧」
這樣告訴了我們。
我帶他們前往校舍三樓西邊角落的文藝部。
聲音像是堵住了。
赤城君好像不是開玩笑,瞪着眼睛,一個勁地喊。
「那麼,我們交個朋友吧。面對自己死掉的情景,會感到相當震驚。也有事情是幽靈無法搞定的。如果是光在,我就放心了」
我突然感到心都碎了,想離開這裏了。
「嗯,是光是沒有惡意的,只是該怎麼說呢……因爲笨拙啊」
帝門君沒有辦法的樣子,風一般地敲了敲我的肩膀。
已經不能指望他們了。
「早一刻都好,儘快回去自己的身體!」
即使觸摸躺在牀上的身體,我的手也會穿過它。
回去,回去,即使拼命地祈禱,也沒有改變什麼。
期間遠子學姐和赤城君還在說,
「三個人一直在交往?」
「不是交往啊,原本我和光在閒逛,光因爲這個那個和那傢伙high起來了」
「在路邊搭訕?心葉,插入你和光君之間的關係啦?那麼你不是心葉的男友而是情敵?」
誤解逐步升級了。
說起來,遠子學姐!
爲什麼聽到光那樣男女都可以的名字,就用『光君』(男)替代!
以前也是,誤解成我被柔道部的主將求愛,造成了大騷動。但是,我和那樣的男人看起來是那樣子的嗎?
「嗚嗚嗚嗚,怎麼才能回去身體裏啊。」
正苦惱的時候,帝門君突然興奮地說,
「這裏果然要接吻吧。喚醒睡公主的是愛的吻,從以前就決定了吧」
「啊,還要接吻?我還要被kiss?」
帝門君浮現出是女生的話就會陶醉入迷的美麗的笑容,
「怎麼能那麼不解風情。是光,聽到了嗎?對那個三股瓣古風的可愛的文學少女部長說,爲了讓井上醒來,打心底愛他的人的kiss是必要的。」
那種事,請不要再拜託了~~~~~~~~!
「真的太好了。心葉君從椅子上摔了下來,怎麼叫也叫不醒。我的心都崩潰了」
赤城君大大地點了點頭。
在赤城君像不動尊菩薩一樣嚴肅地注視的時候,遠子學姐把害羞的小臉躺在牀上,靠近我的臉。
遠子學姐,保持側開臉的樣子,
遠子學姐鼓起臉頰,撅起小嘴。
遠子學姐也拉開嗓門。
「我,想要kiss呢」
「誒,那……那是……」
我剛這麼說,遠子學姐這回就瞪大眼睛,臉變得通紅,
被我的手推着肩膀和臉頰的遠子學姐,半張着嘴,說不出話來。
「心葉君,是我重要的……人。我,要加油」
一注意到,我就突然從牀上起來,伸出雙手,阻止遠子學姐。
紫羅蘭的花香,輕輕地縈繞在我的嘴脣上。
然後,
「光源氏的「光」——是正確答案哦。或許吧」
「爲什麼接吻的是我!」
好厲害,對遠子學姐說教。
「不行!遠子學姐!」
雙手按住臉頰,
這樣輕聲道。
閉上眼睛,依然緊張的樣子,
「那麼,不要說那麼多了,趕緊kiss吧!重要的人在眼前快死了,是說害羞的時候嗎!在人面前怎麼了!保護真正重要的東西的時候,還注意什麼別人的目光啊!」
「心葉君……拜託了,醒來吧。」
確實……。
三股瓣的髮尾,咯吱着我的手背和指甲縫。
嘴脣,就是現在!
「回到身體裏了啊」
遠子學姐害羞地扭扭捏捏,放開了抱緊我的手。
我感到無力,然後回想起那個像是平安畫卷的主人公一樣的優雅的王子大人,和他的朋友笨拙而熱血的野獸君的故事。
「謝謝!赤城君!帝門君!」
遠子學姐的後面,目光銳利的紅頭髮的男生——赤城君站在那裏。
「這樣子……kiss什麼的」
我真心不想活了。
「誒」
我向有點駝背的背影道謝。
「那,赤城君……拜託了」
「光也說『太好了』。再見啦」
遠子學姐,突然間無精打采。
遠子學姐猛烈地搖着頭,
難道遠子學姐,接吻……打算去做。
「嗯?」
我的嘴脣,遠子學姐的——!
啊啊,總是給別人添麻煩的乏趣的遠子學姐。
「嗯嗯」
「爲什麼是赤城君親我!」
只是,赤城君和遠子學姐都沒有考慮到這點。
「那,那個啊……心葉君。你醒了,我非常高興啊。但是,被我吻醒有那麼討厭嗎?」
像赤城君那樣一個調調,
「只是,我想是光出去房間外面就好了」
被遠子學姐這麼抱着,我總覺得很難爲情,三股瓣飛揚的髮尾咯吱着我的手背。胸口癢癢的,但是我不說多餘的俏皮話,沉默是金。
帝門君苦笑着。
「啊,正是如此呢」
「拜託了,赤城君。只有你纔行,給心葉君kiss」
然後,遠子學姐用雙手緊緊地抱着我的身體,
「這,這樣!」
頭裏面突然變得發燙,心臟也像絞着那麼痛,我喊道,
一邊保持着雙手託着臉蛋,直到耳朵部分都變得通紅了,這樣訴說道。
「誒誒誒誒誒誒」
「不是」
赤城君說完,把手放到褲子的口袋裏,酷酷地,咯噔咯噔地走出病房。
我也叫道。
「因爲,我是很有禮貌的「文學少女」啊。在人面前ki——kiss什麼的,我會害羞的。對啊,辦不到,絕對辦不到」
……我想沒有崩潰那麼誇張吧,但是說出去,頭會被啪嚓的打吧。
遠子學姐的臉立刻變紅,
誒誒,愛的人!
「但,但是,夏爾·佩羅童話集的睡公主也因爲kiss醒了,也許有效果……也許」
意識到臉靠的很近,我感到心臟都要跳出來,但同時表面裝得平靜,
「……是呢,不要在意別人的目光呢」
果然相當的難爲情吧,放在牀單上的手在顫抖着。
「嗯,心葉……」
剛纔,遠子學姐的嘴脣馬上就要碰到我的嘴脣了。
赤城君用空氣都彷彿在顫抖的聲音大聲喊道。
這樣回答了。
「那,那個?我回到我的身體了……?」
「當然,心葉君是我重要的後輩啊。」
「我也謝謝你們!」
看着自己的手,手臂,胸口,我哈哈地笑了,臉轉向一旁。
遠子學姐用薄薄的粉紅色的嘴脣輕聲道。
赤城君大喫了一驚,生硬地接過帝門君的話,
「那傢伙對你來說不是很重要嗎」
就在那個時候,
赤城君一臉不理解。
他挑起眉毛,抽動太陽穴,用銳利的目光目不轉睛地盯着嚇得肩膀一跳的遠子學姐,進一步的說,
而且,遠子學姐不能反駁的聽着!
簡直就像是熱鬧的童話故事一樣的,一瞬間的邂逅。
「喂,爲了讓那個人醒來,愛那傢伙的人kiss他就好了。」
但是,帝門君的身影哪裏也找不到。
這樣把話岔開。
「誒!」
「說,說說說起來,赤城君的名字……是光,和光君的同乳兄弟名字一樣呢」
赤城君直白地說了。
「赤城君說的「光」是誰?果然,心葉君和光君,赤城君是三角關係?」
「大笨蛋!!」
偷偷地看了看沉睡的我,又突然地臉紅了。
帝門君,好象也是出乎他預料之外了,一愣一愣的。
「哈啊啊啊啊啊?」
然後,用溼潤的眼睛看着我,
突然,遠子學姐仰起小臉,顧慮似的看着我,勉勉強強地輕聲道,
最後,遠子學姐用帶着決意和感動的眼神,
遠子學姐支支吾吾,然後懦弱地輕聲道,
沒有讓遠子學姐悲傷真是太好了,總覺得心情變得甜蜜了……
在咕嚕着喉嚨屏住呼吸的我的面前,遠子學姐害羞似的用嘶啞的聲音,低聲私語道,
「給心葉,kiss」
像花瓣一樣的嘴脣在我的——
對着摸不着頭腦的遠子學姐,我偷偷地笑了。
「我和穿着高中制服的光源氏見面了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