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要跟我一起殉Q嗎?
《文學少女》 · 野村美月 · 1.3萬 字
「《曾根崎殉情記》的味道就像鐵鍋煎餃。」
我屈膝坐在鐵管椅上,翻着放在膝上的書,爽朗地斷言說道。
黃金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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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結束,已經要換穿夏季制服了。
(每年四月末至五月初的連續假期。)
結果後來都沒有其他一年級學生入社,所以三樓西側角落的社團活動室裏,依然只有我和心葉學長兩人。
心葉學長今天同樣把筆記型電腦放在老舊的桌上,喀噠喀噠地敲着鍵盤。
那張緊繃不悅的側臉,我在這個月裏已經看得很習慣。
「《曾根崎殉情記》的內容跟這個攤開開的標題一樣,是在敘述妓女和醬油鋪的店員在曾根崎森林裏殉情的故事。就像把餃子放在熱騰騰的鐵鍋裏一口氣煎熟,熱油噗滋噗滋亂噴一樣刺激喔~
最主要的殉情場景超~~~可怕的,是用腰刀割斷喉嚨耶。就像餃子皮破掉,裏面的絞肉和韭菜掉得到處都是一樣慘……啊,餃子皮爲什麼會這麼容易就黏在鍋底而破掉呢?」
「……是因爲你心不在焉煎過頭了吧,要不然就是油太少。」
心葉學長一邊敲鍵盤,一邊冷漠地說。
聽到心葉學長開口讓我好開心,不禁笑嘻嘻地探出上身。
「喔,大概吧。我在下廚時的確經常把東西燒焦,或是煮得太乾……哇啊!」
因爲身體前傾,重心不穩,我差點就從鐵管椅上摔下。心葉學長喫驚地聳直上身。
我雙手抓住桌子拉回坐姿以後,他才安心地沉下肩膀。
「呼,真危險啊。」
「麻煩你別再像上週那樣撞倒一堆書了。」
「那次書掉得亂七八糟,真是慘兮兮啊。弄得桌子和電腦都是灰塵,還好資料沒有消失。」
「別說得好像事不關己的樣子,那都是你造成的吧。」
心葉學長瞪了我一眼。
結果他氣得大吼:「我纔沒有接受你!還有,不要這麼親暱地叫我的名字。」
我在失望之餘挑了幾本標題有「江戶時代」字樣的書,走到閱覽區。
———我不會放棄的,我喜歡井上學長。
這真是飛躍性的進展。
「啊,對不起,我也想要查近松的資料,所以就……」
接下來的兩週裏,他沒對我說過半句話。
「因爲近松的作品又不是你喜歡的恐怖故事或驚悚電影。」
即使我以爲自己沒問題,此時心裏還是陣陣發疼。
光是放學後打開門,聽見喀噠喀噠的輕柔聲音,我就覺得雀躍。
「我明白了,我不會再硬來,反正只要井上學長知道我是真心的就夠了。所以我以後也會全力奮戰,請學長好好地看下去。」
他滿懷感慨和諷刺地說。
我情不自禁地高聲說道,然後連忙遮嘴,小聲地道歉說「對不起」,她柔和地微笑着回答「不會」,搖頭的模樣也好可愛、好有魅力。
我聽其他人說,她綁着長長的麻花辮,身材苗條,個性溫柔,長得很漂亮,非常愛書,還會笑着說自己「如你所見是個『文學少女』喔」。
我知道這是很困難的事。想要大幅扭轉現在這種狀態絕不容易,但我不想放棄。
小瞳則是以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回答:「你還沒放棄啊?」
我有點愧疚地問,他的臉變得更紅,露出一副不知該說是挫折還是生氣的懊惱表情說:「並不是……可是,我早就下定決心不再親誰……結果才一個月竟然就發生這種事……哇!我幹嘛不躲開呢?唉……哇啊啊!」
「心葉學長以前都是在裝好人呢。」
我本來覺得愛上已經有心上人的對象只會傷心,但事實並不是這樣。
「是啊……把鴨肉搗碎捏成丸子,跟青蔥、白菜、香菇一起煮。就像潛藏在作品裏的感情滲出一樣,鴨肉的脂肪溶化流出,是難以言喻的深奧滋味。最後加進去的烏龍麪也是精華,喫下去的時候熱得簡直會燙傷喉嚨,卻又美味得非比尋常,身體的每個角落都熱了起來……」
糟糕,是不是有個跟我一樣喜歡恐怖故事和近松書名那種驚悚感覺的人,搶在我前面把書都蒐括走了?
「這纔不叫被虐狂!而是虐待狂吧!這分明是你在折磨我啊!」
當時小瞳睜大眼睛,非常嚴肅地說「還是早點放棄已經有其他心上人的男生吧」,可是我卻笑着回答:「我不想放棄,所以會努力下去。」
「奇怪?應該放在這裏啊……」
「呃,確、確實是這樣……近松很多作品都像《冥途驛夫》和《情死天網島》之類,有我很感興趣的標題,可是卻都好複雜、好難讀。我還以爲《冥途驛夫》講的是殭屍驛夫每天深夜爬出來襲擊人的故事,結果根本不是。」
「真的可以嗎?謝謝你!」
「我明白了,那我下次來挑戰《女殺油地獄》吧。」
那人的旁邊放着印了可愛貓咪的粉紅色鉛筆盒、日式風格的紅色束口小提袋,還有高二的古文課本。這個人也是高中生啊?
但是,我立刻換上開朗的表情說:
「如果要讀近松的作品,先了解一下當時的時代背景比較好。這樣一來,或許你就可以想象爲什麼德兵衛和阿松會被逼到死路。」
心葉學長大概想起天野學姐的聲音吧。他閉上眼睛,面露悲傷。
既然天野學姐都用食物比喻來對心葉學長髮表評論,那我也要做一樣的事。
經過這樣的對話以後,心葉學長終於妥協了。
第三週的某一天,心葉學長不悅地問我:「你還不想退出社團嗎?」
我可以在從窗戶照射進來的明亮陽光裏,陶醉地凝視他低垂的睫毛、漂亮的頸子,還有專注的眼神。
我的視線從對方的手邊往上移,依序看見裹在白色襯衫裏的雄偉胸部、白皙光滑的肌膚、鮮紅的豐脣、長長的睫毛和烏黑有神的眼睛。然後,也看見了披散在肩膀上的潤澤黑髮。
我真的沒希望了吧……我的努力都是無謂的掙扎嗎?
「我纔不要你負責!別碰我!」
然後他面紅耳赤、眉毛挑到不能再高,很憤慨地說:「你、你在搞什麼鬼啊!」
「我不知道你從哪打聽到這個坐姿,不過學得一點都不像。遠子學姐都會脫掉室內鞋,腳也不會張得那麼開,而且她根本不可能說什麼『攤開開』或是形容《曾根崎殉情記》的味道像是皮破掉的餃子。」
我這樣微笑回答,讓小瞳露出十分驚訝的表情。
可是,我扮的「文學少女」評價似乎很差。
他卻猛然揮開我的手,往後退避。
我深深地鞠躬,心葉學長像是擔心我會再做出什麼事一樣,害怕地盯着我。
哇!好漂亮的頭髮!而且好美、好成熟!我彷彿還聞到一股香味。
可以的話,我還是希望心葉學長也能喜歡我……
「我會負責的。」
我似乎又聞到香味了,那是洗髮精的味道嗎?
因爲那人身邊的座位空着,我就在那裏坐下,不時偷看。
「是這樣啊。不好意思,書都被我搬來了。不介意的話就請隨意拿去看吧。」
我這麼一說,他就不高興地反駁:「我本來就很隨和啊!能讓我這麼生氣的人只有你和……」
我追問「只有我跟誰啊」,他卻像個孩子一樣拗着脾氣回答「我不想提」。
他按着嘴巴深深垂下頭,好像很自責的樣子,所以我更覺得過意不去。
啊!就是這個人!
所以,我就隨意翻字典自訂題目,在五十分鐘的時限之內寫好,然後在心葉學長面前朗讀。
「我一輩子都不會這樣做!絕對不可能!」
「是啊,受人這樣冷落卻每天都來報到,連我都覺得自己像被虐狂。不過我還是慢慢習慣了,看到學長厭惡的表情還越來越有快感,所以明天和後天也要請學長多關照。」
我回到家獨處的時候,也會想着自己今天是不是太多話了。對我的話置之不理的心葉學長好冷淡啊,幾乎讓我想要挖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雖說如此,比起在我告白之前心葉學長對誰都很溫柔的模樣,我還覺得他現在這樣話中帶刺的刻薄態度更親近。
「鴨肉?」
電腦明明顯示書在圖書館裏,我卻找不到。而且不是隻有一本,所有應該擺着近松相關書籍的書櫃都是空的。
「呃,你也在查近松的資料嗎?是爲了作業?」
我忍不住熱淚盈眶,說道:「心葉學長願意接受我,我好開心喔~」
這天我立刻就去附近最大間的圖書館。開放時間到晚上八點,我就來深入瞭解一下近松吧。
在我親了心葉學長兼放話的那天,他呆了好久。
嗚……爲什麼剛好是今天啊……
五月的風吹進窗戶,白色窗簾輕輕搖曳。
心葉學長喜歡的天野遠子學姐,就是今年剛畢業的文藝社前社長。
我從後面伸手輕輕按着他的肩膀,非常誠懇地說。
我從搜書用的電腦確認了想讀的書還在館內,然後對照藏書碼和館內地圖,來到書櫃前。
在四月那次空前絕後的告白之後,我們之間一直都是這種情況。
「嗯,我還覺得幸福呢。」
心葉學長的劉海輕輕落在眼皮上。他稍微低頭,沉靜地回答。
但是,我沒有說謊。
在我寫三題故事的期間,這聲音一直持續不斷,只要抬頭就能看見心葉學長坐在桌子對面。
在社團活動室見面時,就算我笑着打招呼說「學長好」,他還是用吞了苦蟲般的表情盯着電腦,也不出題叫我寫三題故事。
我用力點頭。
我要用自己的方法接近這個奪走心葉學長芳心的人。
心葉學長給我建議了!我一定要努力!這也是邁向文學少女的一步。
當然,心葉學長對我的無視和冷漠,也會讓我感到胸口痛如刀割。
對方發現我的目光,心存警戒地把臉轉過來。
我對小瞳報告說:「現在我叫心葉學長的名字,他都會回答我了耶!」
我連忙用手遮住嘴巴,心葉學長嘆了一口氣。
就算如此,我依然「心葉學長」、「心葉學長」地叫他,後來他總算也冷淡地回應說:「叫一遍就好了,我又不是聽不見。」
他話講到一半,就不悅地閉起嘴巴。
「唉,就是說啊。近松寫的人物動不動就要殉情,我看他大概是個殉情狂吧。攤開開地說《曾根崎殉情記》裏面的阿初和德兵衛也一樣,我覺得事情根本沒有嚴重到需要自殺嘛……啊!我又說了攤開開。」
心葉學長有喜歡的人,還有我主動親了他的事,我都只對小瞳一個人說過。
「日坂同學,你該不會都是用書名來挑書的吧?之前你也因爲看不懂杜斯妥也夫斯基的《羣魔》和托爾斯泰的《黑暗的勢力》而煩惱吧?古典文學對你來說太難了。你也完全不懂《曾根崎殉情記》的主題吧?看完卻只記得殉情場景。」
「是,我明白了。」
「我就把你當作是上天給我的考驗好了,繼續跟你待在一起,我大概能磨練出媲美佛陀和甘地的耐性吧。」
我真的很幸福。
現在回想起來,心葉學長提過「愛書愛得幾乎想喫下去的前任社長」,一定就是天野學姐。雖然我覺得她是個怪人,但也決定要成爲一位「文學少女」。
我忍不住這樣想。
「喔?那她會怎麼說?」
能夠毫無顧忌地說話,讓我比以前更興奮,而且不用擔心他對我印象更差也比較輕鬆。最重要的是,我能直接顯露我對心葉學長的好感而不需再隱瞞,更是值得開心。
可以在這種時候見識到心葉學長真實的樣貌,也讓我覺得小鹿亂撞。
正在找座位時,我發現有人搬了一大堆近松的書在閱讀。
「她說像鴨肉火鍋。」
小瞳似乎很不能接受,後來還經常問我:「菜乃,你真的不在乎嗎?他對你這麼冷淡,完全不把你看在眼裏,你還待在他身邊,這樣不是很痛苦嗎?」
「……對不起,那個……這是學長的初吻嗎?」
「或許真是這樣吧。但我不會再突然親人了,所以井上學長也要乖乖來參加社團喔。在井上學長主動親我之前,我會忍耐下去的。」
我的心也跟着搖晃不定。
看到我慌張道歉,她就放鬆戒備,緩下表情。
我實在不好意思問她是不是喜歡恐怖故事的同好者。
「不是的,我本來就很喜歡近松的人情劇。」
「人情劇?」
她看我疑惑的樣子,就以溫柔的語調不厭其煩地說明。
「近松的作品分成時代劇和人情劇。時代劇是取材自古代的故事,描寫武士的生活,而人情劇則是取材自當時社會發生的事件,描寫平民的故事喔。《曾根崎殉情記》和《情死天網島》這些都算是人情劇。」
她輕聲細語地說。
「咦?《曾根崎殉情記》是實際發生過的事?」
我也壓低聲音驚呼。這就像是在校外教學的晚上,躲在棉被裏和好朋友說悄悄話一樣快樂。
她睜着閃亮亮的眼睛繼續悄聲說下去。
「是啊,雖然有些地方經過改寫,不過這事件是在元祿十六年的四月七日實際發生過的喔。醬油鋪的店員德兵衛和妓女阿初在大坂的曾根崎天神森林殉情而死,後人評論這是了不起的殉情,都爲堅守戀情的兩人喝采呢。
後來有很多用這場殉情改編的戲劇。近松的人偶淨琉璃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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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這事件發生後的一個月就開始上演,不過有的更快,在第八天就已經上演了。這事件就是這麼扣人心絃喔。」
(日本傳統戲劇表演,以說話爲主,用三味線伴奏。)
令人喝采的殉情?而且真實事件才發生一週左右就用人物的原名演出,這種事在現代根本不可能發生。
「那個……我也讀過《曾根崎殉情記》,可是我完全不明白德兵衛和阿初爲什麼要殉情。所以學長建議我去了解一下時代背景……啊,我參加的社團是文藝社。我是聖條學園的高一生,叫做日坂菜乃。」
「聖條?你一定很聰明吧。」
「沒有沒有,我笨到不行啦。會考上只是誤打誤撞。」
「我是在西高,今年是第二年了。」
「是一班對吧?」
她喫驚地睜大眼睛,我笑着指了指那本古文課本,書上用簽字筆寫着「二年一班松本和」。
「你的名字是念成Kazu嗎?」
最上面用大大的紅字寫着這行驚人的語句。
我想要跟小和說話。
「要念作Nagomu。」
喔喔,近松門左衛門原來是武士階級啊。喔喔,他在京都的政務官手下做事呢。
2/14 五百圓
內容主要是介紹近松門左衛門的作品,還列了年表。
我握緊拳頭說,小和熱心地對我解釋:「可是阿初是妓女,在契約期限結束之前都不能離開店裏啊。如果私奔被抓到的話,兩人都會很慘喔,就算可以順利逃到遠方,也會給留在當地的家人帶來麻煩啊。」
「對了,我有自己的網站喔。我會在那裏寫些近松的事情,菜乃有興趣的話就來逛逛吧。」

字是黑色的,字體也是容易閱讀的普通大小,內容卻讓人看得一頭霧水。
一定是因爲網站主題是近松,所以纔開玩笑似地寫下這句話。
我正覺得疑惑,又看到日期後面列了一些數字。
「啊,也有部落格耶。會不會有日記什麼的?」
12/5 新井藥師寺
有段文字寫着當時從事戲劇工作的人被稱爲「河原乞食」,是下九流的身份。
接下來是三月和四月的日期,而且又出現讓人不明所以的句子。
『徵求殉情對象。』
我不知該怎麼接下去。
醬油鋪店員德兵衛的叔父兼老闆,想要叫德兵衛跟自己的侄女結婚,但是德兵衛已經跟妓女阿初訂下終身,所以拒絕了這樁親事。
12/3 保健室·胃藥
「我覺得不管再怎麼相愛,殉情還是不太好。德兵衛的確被朋友九平次騙走了要還給老闆的錢,可是你覺得這樣就該死嗎?」
然後我津津有味地看了小和造訪市內寺廟的照片。建築物或風景的照片都比不上觀音像照片來得多,好像是專程去拍觀音像,順便拍一拍建築物。
(大岡忠相,江戶時代著名地方官,曾擔任越前守。)
4/7 HP被知道了
「呃,哪裏。你的名字也跟你很搭啊,有一種愈療人心的感覺。」
我洗完澡、換上睡衣以後,就跟已是大學生的哥哥借了筆記型電腦,去參觀小和的網站。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細。
「這是……在開玩笑吧?」
我這般說服自己,然後視線往下移。
我興致盎然地瀏覽着。
後來我們移動到飲食區,拿着從自動販賣機買來的可可和薄荷茶,坐在沙發上,暢快聊起《曾根崎殉情記》的話題。
此外,網站裏也放了淨琉璃的人偶照片。
大家相信了九平次的話,害德兵衛慘遭欺凌。德兵衛沒辦法還錢給老闆,又失去信用,被逼得不得不尋死。
「好可愛,很符合你的氣質呢。」
「對吧?被迫跟喜歡的人分開,換成是我也不能忍受啊。」
2/7 一千兩百圓
如果我再也見不到心葉學長……光是想象,我的心就開始痛了。
4/8 女朋友
小和笑逐顏開,一副很開心的模樣。
「油菜花的菜,康乃馨的乃。」
◇ ◇ ◇
身爲武士階級的近松要踏入那個世界,一定下了相當大的決心吧。
生氣的老闆叫德兵衛在四月七日之前,要歸還作爲結婚費用的兩貫錢,然後把他趕出店裏。
所以他帶阿初去曾根崎森林,用布帶把兩人的身體綁在一對連理枝上,以腰刀割斷阿初的喉嚨,又用剃刀割喉自殺。
不過,九平次不只沒有還錢,還四處宣揚是德兵衛偷走他的印鑑假造借據,想要騙他的錢。
在這樣的環境裏,像小和這樣多愁善感、心思細膩的人,大概也只能低着頭安靜地過下去。
「哎呀,瞧我胡言亂語的,真是不好意思。我差不多該回去了,今天能跟你聊天真的很愉快喔。」
我甚至聽說有老師因爲被學生毆打而辭職。所以老師也無能爲力,不管他們怎麼吵都漠不關心地繼續講課。
她說完以後,把網址寫在一張印有可愛花紋的便條紙上交給我。
小和跟那些低俗鄙陋的同學不一樣,我對小和產生了好感。如果是小和的話,一定能跟我彼此認同。
軟弱的德兵衛大概拿不出幫阿初贖身的費用吧。如果是演歷史劇,還會有大岡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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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人幫助他們,但是現實才沒有這麼美好。
不讓自己惹人注目,不讓別人留意自己,不讓別人感到不快,就像石頭一樣,安安靜靜地一動也不動。
◇ ◇ ◇
「哇,好美的名字喔。」
而且現在是五月,爲什麼寫了十二月的日期?
2/16 二百五十圓
2/5 一千圓
我們互相稱讚着對方的名字,很快就打成一片了。
「其實有個熟客也對阿初提過贖身的事,叫她嫁給他,跟他去豐後。可是這麼一來,阿初就再也沒辦法見到德兵衛了。
她輕輕地微笑,就像盛開的紅花一般,眼睛眯起,嘴脣柔和地綻開。
小和感情豐富地斷言說,接着突然悲傷地垂下目光。
但是,這時我還不知道,安靜乖巧的小和在心底隱藏着悖德的願望。
4/9 繩索·手帕·刀子
小和很快抬起頭來,開朗地微笑。
因爲德兵衛的繼母擅自收下這筆錢,德兵衛好不容易纔把錢要回來,但他看見朋友九平次爲了缺錢而煩惱,又把錢借給九平次,約好第三天早上歸還。
小和就像只在月下綻放的花,是個安靜細膩的人。
保健室?寺廟?
12/4 保健室·頭痛藥
「我也是,聽你談《曾根崎殉情記》,讓我覺得腦袋清楚很多呢。」
在教室的時候,小和總是難受地低着頭,眼睛不看任何人,也不跟任何人說話,只是一個人默默看書。
「唔……的確是很痛苦。」
下面又列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文字。
菜乃,如果你有喜歡的人,可是不能再見到他,只能跟不喜歡的人離開,那你要怎麼辦?」
那張便條紙也帶有迷人的香味。
我把遊標移過去一點,接着就呆住了。
假如我是阿初,心葉學長是德兵衛,而我們被迫分離,說不定我也會做出很可怕的事。
這個就是阿初,那個就是德兵衛啊……我原本想象的是類似拉線的傀儡,其實是身穿黑衣的表演者在人偶下方或後面用手拿着操縱,真是有趣。
我冷汗直流,屏着呼吸,看得目不轉睛。
「這樣說也沒錯啦……」
「我可以理解他們兩人的心情。我每到週日晚上都會祈禱不用再去學校……還會忍不住想着如果學校被燒掉就好了。」
小和那種窒息般的感受,我也體會得到。
近松會量產那麼多殉情故事,雖然也是因爲《曾根崎殉情記》很賣座的緣故,但是當時好像真的有很多殉情事件。這樣看來,近松應該不算殉情狂吧。
那個網站是日式的沉靜風格,站名叫做「和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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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課堂上也大聲聊天,露齒笑得很沒格調。老師出言規勸,他們還會頂嘴說「少囉唆」,然後鬨堂大笑。
我們學校是聯考失敗的學生聚集的收容所,有一大堆制服不整、頭上染得五顏六色、品行不良的笨蛋,滿臉不屑地在校內晃來晃去。
12/6 巢鴨高巖寺
(和的空間,「和」在此唸作wa,有「日本」和「和諧」的意思。)
「可是,不管德兵衛和阿初多麼相愛,都沒辦法繼續待在一起。這兩人生活的世界對他們一點都不寬容……想必他們兩人都很痛苦,被逼得無路可走……只能選擇死亡……」
「謝謝。菜乃的名字也很可愛呢,要怎麼寫呢?」
「如果我是阿初,一定會阻止德兵衛,叫他別自殺。只要工作賺錢不就能還錢了嗎?如果不能繼續待在大坂,那去江戶或九州不就好了?」
我看看年表,近松因爲《曾根崎殉情記》而變得大紅大紫,讓快要倒閉的劇院重返盛況,是在他五十一歲的時候。
日期又變成二月了?
4/10 找東西
4/11 找東西 還差很多
4/12 找東西 時限
4/13 郵件、八點樹林
咦?咦?咦?什麼東西?這是行事曆嗎?可是爲什麼要特地寫在部落格上?而且是在五月寫了十二月和二月的日期。
日期下面寫着署名「和」。
我往前瀏覽部落格,發現神祕的日期和文字是從四月底開始每天陸續更新的,在那之前寫的都是當天看的書、參觀的寺廟、觀音像之類的事。那麼,找東西又是怎麼回事啊?
我歪着頭沉思,但怎麼想都想不通。算了,管他的,反正對她來說應該有什麼意義吧。
部落格里還有留言板,所以我就留了言。
『晚安,我是nano。今天真的很感謝。我來參觀囉。我很愉快地讀了近松的作品解說和年表,而且也看了寺廟和觀音的照片喔~巢鴨高巖寺那些地方都有攤販,看起來好熱鬧好有趣,我也想去逛逛。鹽味大福好像也很好喫~』
大概隔了十分鐘,我再看網站,已經出現小和的回覆。
「哇!好快喔!」
『歡迎光臨,nano。真高興看到你來參觀。巢鴨可說是老奶奶的原宿喔,也有很多商店。我很喜歡喫鹽味大福,那裏有好幾家店有賣,我還一家一家比較過了。』
鹽味大福!
『我也很推薦仙貝喫到飽喔。只要六百圓,就可以盡情喫店裏的所有仙貝呢。』
仙貝喫到飽!
『地藏路的入口那間手打烏龍麪也很好喫,他們會用大鍋滿滿裝着烏龍麪端出來。我好喜歡這間店的味噌烏龍麪。』
味噌烏龍麪!
我立刻回應她的回覆。
『哇!哇!好像真的很好喫耶~~~~仙貝喫到飽真是太棒了~~~~我好想喫喔~~~~』
她很自然地問道,我也毫不遲疑地寫下:『我要去!那就有勞了!』
我不滿地鼓起臉頰。
小和俏皮地說完,也開始把煙抹在胸前。
那個人面色不善地看着我。
小和還沒來嗎?
「好好喔~下次我也試試看買國中生的票好了。」
小和看我鼓着臉頰這麼說,露出有些傷腦筋的微笑。她這種表情也好可愛,好吸引人。
當我看着那個男生剛剛站着的樹旁,愣愣地思考時,後面飄來一陣香味。
小和垂下眉梢,有些困擾地微笑,就跟她說討厭胸部太大時是同樣的表情。
「好奢侈的煩惱。」
「小和一定不行啦~」
我們嘻嘻笑着祈禱。
「可是,我真的覺得小一點的胸部比較好。像這樣在上體育課的時候還會晃動,我覺得好丟臉,還曾經偷偷用繃帶纏起來。可是夏天就會喘不過氣,引發貧血,結果被送到保健室呢。」
「心葉學長?」
我們也跟着排隊洗觀音。
「沒有啊,這是天生就有的味道吧。」
我急急忙忙靠近香爐,用兩手撈着煙抹在胸部。小和看得忍俊不住。
「接下來去喫手打烏龍麪吧~」
我沒說對象是女生,暗自期待心葉學長會喫醋,他卻一邊敲鍵盤一邊說:「太好了,那個人一定是日坂同學命中註定的對象,可別錯過了。」
「哇,原來大也有大的麻煩呢。如果我可以從你那裏拿走一半就好了。」
「呃,哪有……啊!沾在胸部的話,說不定胸部會變大喔!」
「是文藝社裏的學長。他是三年級生,有在寫小說,還讀了好多書喔!他還教我好多事,譬如《德米安》的味道像皮蛋,伊藤左千夫《野菊之墓》的味道像剛摘下的杏果。他懂的好多喔!而且,他跟其他男生不太一樣,有知性的氣質,笑容也非常非常迷人。」
『好的!就來聊個痛快吧!』
「不,如果再不長大一點就麻煩了。」
在那之後,我們去挑戰仙貝喫到飽,又去買了大福。
我們擠在老人家裏面搶着洗觀音的胸部,果然還是有點緊張呢。
「小和!謝謝你今天邀我出來!」
「所以,我週日要去約會喔~」
週五放學後,我對心葉學長報告。
「小和看起來就像大學生呢!」
「那就得好好洗一洗胸部了。」
寺內一角擺了一尊小小的黑色觀音像,香客們大排長龍,等着幫觀音像淋水、擦身體。
「是啊,這種味道真的會讓人上癮。肚子餓的時候,說不定喫得下三個呢。」
距離地藏路入口不遠的寺廟裏,瀰漫着線香的味道,到處擠滿了來進香的老爺爺和老奶奶。
「可是,如果不做得紮實一點,說不定觀音會睡着,就聽不見我的心願了。」
「菜乃喜歡這位學長吧?」
「什麼啊,纔不會呢,那是說你很成熟很漂亮的意思啦。哪像我,到現在還能用國中生的票價看電影耶。」
這應該是指《曾根崎殉情記》吧?
「小和身上有好香的味道喔。你用的是什麼洗髮精啊?」
「討厭!下週一就等着對實力大增的我刮目相看吧!」
我身穿鮮黃色襯衣、鵝黃色外衣,搭上白色迷你裙和球鞋,覺得有點緊張。
當天中午,我懷着這個決心站在高巖寺的門邊等着。
「說不定吧。」
小和水汪汪的烏黑眼睛閃閃發亮,看起來很愉快。她凝視着我的眼神,還有把頭髮撥到耳後的姿勢都好嫵媚,她的香味讓我不由得心跳加速。
「沾在頭上的話,腦袋也會變靈光嗎?」
我們一邊閒聊,一邊走進寺門。
大概在門口的斜前方……跟我所在的位置有點距離,有位高中生般的男生躲躲藏藏地站在樹後。他穿着清潔樸素的襯衫和長褲,戴着眼鏡,長相看起來很端正、很聰明的樣子。
小和喊了投降,我的肚子也差不多要撐破了,所以我們就在商店街散散步,幫助消化。
「沾在臉上的話,會變漂亮嗎?」
接着,她一下子就回文寫出相約的地點和時間。
「呃,看得出來嗎?」
「咦?」
「只是沒有香料的普通洗髮精啊。」
我如此回覆,然後關了電腦。其實也是因爲哥哥抱怨說他都沒得用,要我快點把電腦還給他。
嗯?我應該不認識他吧?他爲什麼看着我?
『那我帶你去逛吧?週日要在巢鴨見面嗎?』
「菜乃?」
「你也不需要抹得這麼賣力吧?」
我回頭一看,穿着飄逸上衣和長裙的小和親切地笑着。她潤澤的黑髮帶點波浪卷,在肩膀和背後擺盪,美得讓人幾乎看呆。她的胸部很豐滿,但是腰卻好柔好細,真教人羨慕。
「我經常被人這樣說,我還煩惱是不是自己看起來太老了。」
我要跟小和大談殉情話題,成爲近松專家,讓心葉學長大喫一驚。
一踏進寺裏,煙就變得更濃厚。在初夏的炫目陽光中,團團白煙裊裊上升。
引人垂涎的小喫店也不少,我們一邊走一邊喫加上蜂蜜的霜淇淋和抹茶冰淇淋,還買了淋上滿滿麥芽糖漿的番薯,並在佃煮店裏試喫。
「菜乃,你還喫得下啊?我已經不行啦~」
小和皺着眉頭消沉地說。
「嘿嘿,聽說把煙沾在身體想要改善的部位,祈禱『希望變好』,便會有療傷治病的效果喔。」
怎麼?他認錯人了嗎?還是覺得像我這種年紀的女生來到寺廟很少見呢?
「鹽味大福的餡又甜又鹹耶。」
瞬間的目光交會之後,他立刻臉孔抽搐,把頭轉開,然後縮着肩膀往寺廟後方走去。
「煙好多喔。」
「這叫做洗觀音。」小和對我說。「是要幫觀音洗你自己想改善的部分。」
這香味跟香火的味道有點像,但是更甜———好像有些飄搖不定,而且令人覺得很懷念。
「希望小和的肉可以移到我這邊。肚子的部分就不要了。」
「哎呀,菜乃,不可以擦得這麼用力,觀音會嚇到的。要溫柔一點啦。」
我在塞滿老人家的寺裏到處張望,發現有個人一直看着我這邊。
「不會啦,我纔想謝你呢。可以再跟菜乃見面,我覺得好高興喔。你穿便服很可愛呢,很有你的風格喔。」
「菜乃已經夠可愛啦。」
「希望我胸前的肉可以移到菜乃的胸部。」
「我倒是希望胸部小一點。」
「咦?那你擦了香水嗎?」
啊啊,難怪那些老人家都把煙扇到肩膀或胸口。
這裏有商店擺出一大堆紅內褲,還有商店販賣鱉、燻鰻魚和高麗人蔘,怎麼逛都逛不膩。
我驚訝地盯着小和的胸部。她的胸部非常突出,看起來好柔軟,讓我羨慕得不得了,可是她卻說胸部小一點比較好。
輕柔的聲音呼喚着我。
『當天想跟nano聊聊殉情的事。』
寺廟正面是正殿,幾位老爺爺正在合掌參拜。還有人把線香插進寺門附近的巨大香爐,扇着白煙撥在身上。
「就是啊,這樣一來我跟菜乃都會變得剛剛好。那我就來祈禱,希望分一些肉到菜乃的胸部吧。」
因此我更熱情地說:「可是真的好香喔!我聞得都入迷了!小和真的好有女人味,如果我是男生,一定會愛上你。如果我像小和這麼漂亮迷人,心葉學長說不定會喜歡我呢。」
「嗯,菜乃笑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她輕輕戳着我的臉,讓我覺得好癢。
「嘿嘿,只是單戀啦。」
「是嗎?菜乃明明這麼可愛……」
「如果心葉學長也是這樣看我就好了,他根本懶得理我……啊,不過我還是不屈不撓地繼續奮鬥。爲了心葉學長,我決定要當個『文學少女』。雖然我現在還搞不懂《德米安》和俄國文學,還被批評對近松的作品理解太淺,可是我總有一天一定可以跟心葉學長對等地討論書本。」
小和流露非常溫柔的目光聽我說話,淡淡的甜香飄來,嘴脣像花一樣綻放。
「好好喔,菜乃,你可以跟喜歡的人在一起。」
「小和看起來就像是有男朋友的樣子耶。」
「沒有,我不行啦。我很怕男生,男生都會用下流的眼光盯着我。」
「那是因爲小和很漂亮啊。」
「可是我以前被人說過很難聽的話,像是跟誰都可以交往之類的……所以我好怕男生……」
她低垂的眼睛變得溼潤,表情看起來像是快要哭了。
小和明明長得這麼漂亮卻有這種想法,讓我覺得好惋惜又好同情。
至今還會被誤認是國中生的我,很難想象被男生用下流眼光盯着會是什麼感覺,但是想必她一定覺得很噁心、很害怕。像藝人之類的也會這樣嗎?
「打起精神嘛,小和,又不是全世界的男生都那麼有侵略性。一定會出現很愛很愛你,卻連眼睛都不敢看你的純情男生喔。」
我這麼一說,小和就放鬆表情,露出小小的微笑。
「是啊,如果可以跟這個人相遇、談戀愛,一定會很幸福。」
「小和的真命天子很快就會出現啦。」
她聽我說得這麼肯定,表情變得更加開朗。
「謝謝你,菜乃。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沒有人願意跟我一起死。」
小和聞言,緩緩地微笑。
這種戀愛不只出現在故事裏,也會出現在現實世界嗎?
「咦?」
「菜乃,你看,那間店可以喫到鱉肉耶!聽說鱉對美容很有幫助喔!」
「我也是,好久都沒有這樣笑過了。」
那句「徵求殉情對象」是認真的嗎?
「……菜乃真的好可愛喔。」
「呃?」
「……喔,是這樣啊,哈哈。」
「只是日記啦,是把隨手寫在記事本里面的東西抄上去。」
小和突然臉紅,眼睛溼潤閃爍,生氣盎然地說:「因爲,這世上最堅定的愛情表現不就是一起結束生命嗎?德兵衛和阿初完美的殉情是最好的戀愛範本啊。
後來我們直到黃昏都不斷地逛街、買東西喫,過得非常愉快。
這樣深深相愛的戀情會是什麼感覺呢?
無論是誰都不能讓這兩人分開。兩人得到解脫,可以在這個世上盡情相愛。
「可是日期都亂七八糟的……而且是在這兩週內每天陸續更新,是有什麼特別的用意嗎?」
我們走出巢鴨的商店街,到達板橋站附近的新選組近藤勇之墓參拜過後,再次回到巢鴨,然後互相道別。
就像在說悄悄話一樣,小和在我耳邊輕聲說着:「菜乃,跟我一起殉情好嗎?」
小和的注意力被鱉吸引過去,我因此鬆了一口氣。
這句突如其來的發言讓我有點喫驚。
「既然如此,那我們下週再出來吧。我把手機號碼告訴你,我們再聯絡。」
「沒喫到烏龍麪真的有點遺憾。」
我也一直夢想着,如果可以跟這樣深愛的人一起死去該有多好啊。跟一個既溫柔又真心,絕對不會傷害別人———跟我有同樣的眼光,能夠分享同樣的心情———會讓我打從心裏覺得『非他莫屬』的人一起死去。」
「呃,小、小和,你在部落格里面寫了像是日期和行事曆的內容對吧?那些是什麼意思?」
「好的,我會期待的。啊,不過那個蜂蜜霜淇淋也好好喫喔,還有銅鑼燒、栗子麻糬、紅豆麪包也……」
突然,我發現小和溼潤的黑眼珠細細凝視着我。
我不知爲何緊張得要命,尷尬地笑了幾聲。
「嘿嘿,下次再來喫烏龍麪吧。」
「寫得像暗號一樣比較好玩啊,只是因爲這樣啦。我最近覺得寫日記很麻煩,所以就改成這樣子,沒什麼特別的意義。」
小和拿出粉紅色的手機,我也拿出自己的鮮黃色手機,互相存了對方的號碼。
「真的耶,招牌上還寫着鱉。」
我總覺得繼續聽小和說話,好像就會跨過不能超過的界線,所以急忙改變話題。
我想起她部落格上面的那行紅字,頓時一驚。
糟糕!我聽得都向往起來了,而且心跳得好快!
「我今天玩得好開心,謝謝你。」
小和白皙的臉龐貼近我,那股嗆人的香味也飄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