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演习合宿其五 迎击战

先发部队离开住宿地后，留下的学生们被集中到了广场中央。

学生们明白，不会有后续部队出发了。骑士团员们已经配置在住宿地的各处，进入了战斗准备。

魔物来袭只是时间问题。

「留下的骑士团员，大概只有一半的五十人左右吧。」

观察着周围配置的骑士团情况，卡穆伊对阿尔特说道。

「太少了。要防守整个住宿地，防线太薄弱了。」

这是能轻松容纳两百人的住宿地。面积相当大。对于防守来说，这成了不利因素。

「其他能战斗的，就是这里的学生们了。……能战斗吗？」

恐怕大多数学生都没有实战经验。能否作为战力考虑，很微妙。

「那个，不问不知道啊。」

「那倒也是。那么，问问看吧。」

卡穆伊站起身，走到僵坐着的学生们面前。

「这里面有会用魔法的人吗!? 」

虽然对突然的提问感到疑惑，学生们还是老实地举起了手。

「诶？所有人？」

「笨蛋，不会用魔法的只有你这种程度吧？」

「是这样啊。那么，换个问法。擅长攻击魔法的人!? 」

这次，大约一半的学生举起了手。

「哦，还挺多的嘛。那么，现在举手的人请靠右边。」

按照卡穆伊的指示，举手的学生们开始移动。确认结束后，卡穆伊再次开口。

「啊，好了，干吧。」

「你们被当作这个国家不需要的人，被丢在这里，不觉得不甘心吗?! 」

「哦！」

打断了想要拒绝参战的丹的话，卡穆伊反问道。

「好，瞄准集团的前锋。从左起约十雷特处集中魔法！开始咏唱！」

学生们的呐喊响彻了整个住宿地。

瞭望台上的骑士团员发出指示。魔物的袭击终于开始了。

「「「是！」」」

「用剑的是你和你们。同样把人数分成两组。」

卡穆伊轻描淡写地回答。听到这个回答的学生，一时没能理解意思。

「战斗准备。」

丹对卡穆伊提出的准确意见感到惊讶。至少，仅凭这一点就能看出，卡穆伊有实战经验，而且不止一两次。

不可能做到。如果能做到，自己就不会被丢在这里了。

「什么都不做，只是等着被杀。那样的死法，是你们所期望的吗？」

「那是……」

「……不甘心！」

卡穆伊向学生发问。

在卡穆伊的指示下，学生们一齐行动起来。刚才那副胆怯的样子仿佛不曾有过。

「那个不做不知道啊。问题是要把握好逃跑的时机。」

「你有实战经验吧？」

「但是，战斗有骑士团……」

「……不是。」

「然后是围墙边。看起来薄弱的地方，我看是那两处。那里交给我们。另外再空出两处左右可以吗？那样的话，入口的防御就能加强了吧？」

「剑士队，首先在围墙上开洞。能让枪尖或剑尖通过的小洞就行。从那里干掉贴在围墙上的魔物。开洞后周围的加固，用拆毁建筑的建材。」

卡穆伊是在说，即使要死，也要死得不羞耻。

「你……」

「「「哦！！」」」

确实，这样是没法战斗的。因为根本没有战斗的意志。

「可怕，可怕。卡穆伊那家伙，把胆怯的家畜变成狼了啊。」

「嗯……好吧。」

「那是……」

这样，学生们分成了三个群体。

「「哦！」」

「尽管如此，配置却很准确。」

看来不太会出现食人魔突然袭击的情况。虽然认为不能大意，但卡穆伊还是感到了些许安心。

「明白了。那么就是三处了。另外关于医药品，能集中到两处左右吗？我们打算采取需要时由我们运送的形式。」

「魔物什么时候到？」

「…………」

阿尔特用其他学生听不到的小声对卢茨说道。

「不想让先逃走的那些家伙，见识一下我们的真正价值吗?! 」

「好！这里面，担任小组组长的人，举手！」

因为他隐约觉得，问了也是白问。

这是既不擅长剑也不擅长魔法的学生们的工作。不能因为不能战斗，就让他们闲着。

「大概还有半刻钟。正在重新集结因移动而分散的群体。」

「擅长剑的人!? 好，请靠左边。剩下的人原地不动。」

「「「哦哦哦！！」」」

「我们也要战斗，请把位置让出来。」

「喂。你，想干什么？」

与此同时，一名骑士团员，百人长丹跑了过来。因为学生们突然发出呐喊并开始行动，他感到在意才过来的。

学生中有几个人举起了手。

「什么都不做也会死。难道就不想挣扎一下吗？」

「啊。」「明白了。」

「了解！」

「没问题！」

一名学生向卡穆伊询问他提问的意图。

「因为进来之后，我一直在思考。如果要守住这里，该怎么办。」

「食人魔呢？」

「仅仅五十人，有自信能完全保护我们吗？如果能斩钉截铁地说有，我们就老老实实等着，怎么样？」

这不是死法的问题。本不该在这种地方死去。人生，明明才刚刚开始。

「……明白了。」

「是啊。能那样做就帮大忙了。」

在学生们干劲起来的时候，卡穆伊一口气推进了接下来的编组。

「那么，就什么都不做，等着被袭击吗？」

「想！！」

「从一开始就放弃，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事，你们对父母、对朋友、对自己不感到羞耻吗？」

「什么？」

「「哦！」」

「嘛，因为是卡穆伊嘛。那么，接下来能撑到什么程度呢。」

只是对将如同外行的学生卷入战斗并害死这件事有所抵触，骑士团这边也是急需人手的状态。

终于明白意思后，男生因惊讶而提高了声音。周围的学生，几乎都是同样的心情。

「那么，站起来吧！选择不畏死亡、勇敢面对的道路！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猎物！我们有獠牙！让他们见识见识吧！！」

「卢茨！具体指示！」

「……别说傻话了。对手可是一千只魔物啊！」

「是。我会做我能做的。」

进一步煽动对抛弃自己的人的愤怒。对此，学生们做出了反应。

「实战是有，但防御战是第一次。」

「所以说，是和魔物战斗的准备。光坐着不动也没用吧？能战斗的人就得战斗。」

「没看到身影，但应该就在附近。它们的行动变得相当整齐就是证据。」

「好，没时间了。立刻开始作业！」

卢茨也轻轻提了口气，朝着剑士队的学生们走去。

「魔法部队，登上留下的建筑。从那里攻击敌人。」

接到骑士团员的指示，卡穆伊向魔法部队的领队确认。

「配置方面，我考虑是那栋建筑和那边，两个地方。会把擅长魔法的学生配置在那里，请把前方空出来。」

「中间的人们先开始工作。听好了，那栋和那边的建筑。除此之外，全部砸毁。工具应该在仓库里。具体指示问阿尔特。阿尔特！拜托了！」

「你们在做什么？」

接着，下达了应执行任务的指示。

「怎么样？」

「啊，交给你了。还有，那里。那个地方也交给你。从魔物的行进方向来看，是反方向，我想应该没那么危险。但也不能保证不会被包抄。」

「那是……」

「什么？但是你们还……」

「……明白了。」

对不合理的愤怒。对自己仅仅因为出身和家世就被歧视的愤怒。这是留在这里的学生们原本就有的情绪。

「如果没有的话，请不要妨碍我们。我们也有战斗的权利。」

正如卡穆伊所说，留下的学生们会死。那就是他们的职责。

虽然有了干劲，但并不意味着能打倒所有魔物。

即使思考了，也不一定得出正确答案。这应该需要一定程度的知识和经验。丹没有去确认这个疑问。

◇◇◇

不可能说有自信。即使说了，卡穆伊也会要求依据并予以否定。

「即便如此……不，算了。总之拜托了。」

「A班！能看到先头集团吗?! 」

「敌先头集团！距离一百雷特！魔法迎击准备！」

「骑士团的话，仅仅五十人就能讨伐一千只魔物吗？」

「你和你，分成两组，各自带领他们，其他人听从这两人的指示。」

「开始咏唱！」

随着领队的声音，学生们开始了咏唱。

不久，数个魔法被释放。五颜六色的魔法朝着试图袭击住宿地的魔物群飞去。被火焰点燃的魔物，被风刃或水刃撕裂的魔物。从整体来看虽然只是少数，但确实造成了伤害。

「B班！目标相同！开始咏唱！」

紧接着，转移到B班的攻击。

「开始咏唱！」

「喂，A班！」

在B班开始咏唱的时候，卡穆伊对A班的领队喊道。

「什么事?! 」

「咏唱时机，或者说发动时机，能再协调一些吗?! 」

「……试试看！」

「还有，下次只用火和风属性！人数也各一半！尽量统一威力。课堂上用的那种程度的魔法就足够了。」

「那有什么意义?! 」

对于下达过于详细指示的卡穆伊，A班领队抱怨道。

「照做就是了！」

对此，卡穆伊以不容分说的气势反驳道。

「……明白了！」

与此同时，B班释放的魔法接连击倒了魔物。即便如此，毕竟是一千只魔物。在学生们看来，数量一点也没减少。

「A班！修正目标到中央，正中间！」

「目标了解！」

最先发现的，果然还是卡穆伊。

「有用的东西就要用。那是我的座右铭。」

「刺！」

「明白！集合！迎击入侵的敌人！集合！」

「你有想法吧？」

战斗才刚刚开始。不能浪费使用次数有限的魔法。

「是吧。」

「……准备！」

「准备！」

「明白了！」

「是！」

打开入口的门扉，骑士团员们接连冲了出去。与哥布林的近战开始了。

「啊，明白了！」

本以为会是累赘的学生们，现在成了战力。对骑士团来说，这是可喜的误算。

「魔法队！」

在紧急情况下，这是正确的选择。但遗憾的是，没能立刻派上用场。

「属性干涉！火和风属性相性很好！」

「警戒周围！应该有绕过来的家伙！」

「在后面！有魔法来了！」

「我们这边有几名轻伤。」

「……这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

「确实。……我们也不能输给学生啊。」

「「「哦！」」」

暂时没有指示后，卡穆伊重新环顾了一下整体情况。目前的应对应该没有问题。敌人的攻势似乎也不那么猛烈。

听到丹的指示，副官露出了无语的表情。

骑士团的呐喊响起。看来是决定要冲出住宿地迎击了。卡穆伊的指示也预见到了这一点。是为了减轻外出骑士团的负担。

在正面列阵的魔物群。即使有隐藏在树影中的，看起来也远远没有那个数量。

「很好！保持这个势头！」

「什么?! 」

「出击准备！歼灭贴在围墙上的魔物！上！」

「……要模仿学生吗？」

「开始咏唱！」

但是，这件事反而让卡穆伊感到在意。

「毕竟只是支援。你们那边呢？」

在情况稳定下来后，丹向卡穆伊搭话。

「明白！」

「想办法顶住！绝对不能让它们侵入！」

「那个学生到底是什么人？」

「正面的数量少！肯定在什么地方！去找！」

「好！魔法部队，暂时休息！」

「剑士队！魔物接近中！暂时，远离围墙！」

「两成。从比例上看是我们赢了，但是……」

「干掉会用魔法的哥布林！如果困难就迎击敌方的魔法！」

战斗一下子变得激烈起来。

「注意时机！……开始咏唱！」

「明白了！」

「躲开！」

「B班！」

接着，对卡穆伊声音做出反应的是卢茨。

卡穆伊的指示转向了负责近战的剑士队。

与其说是学生们的战斗情况，不如说是卡穆伊的指示，让丹听得目瞪口呆。属性干涉这种词，丹也是第一次听说。

「来了！」

魔物总共一千。这次攻过来的只有其中的两百左右。剩下的八百在后方位列。

「问我这个吗？」

这次是对B班领队的指示。不过，卡穆伊要说的内容是一样的。

「死者两名。重伤三名。轻伤者，多到不想数。」

魔物的袭击总算被击退了。在讨伐了大部分贴在围墙上的哥布林后，魔物暂时撤退了。发动袭击的魔物会撤退，通常是不可能的。

卡穆伊的指示传向剑士队。

「是。」

「不对！有从正面推进过来的集团！牵制他们！别让他们靠近这边！」

「了解！」

咚的一声冲击，撼动了包围住宿地的围墙。魔物奔跑的势头，直接撞上了围墙。

「喂，刚才那是什么?! 」

看着魔物的距离，卡穆伊立刻放弃了继续用魔法攻击。

「喂！听到了吧?! 配合魔法的时机！」

「对付哥布林不需要高级魔法！考虑节省魔力！」

「了解！」

「去找！」「在哪里！」

「明白！」

A班释放的魔法一齐命中了魔物。伴随着低沉的爆炸声，扩散的冲击波横扫了魔物群。

「距离太近了，而且后续部队马上就到！」

「真是小打小闹啊……」

「知道了！」

是冲出围墙的近战。虽然不可能完全没有牺牲，但卡穆伊觉得失去五人的战斗力是个不小的损失。

魔物群已经相当接近住宿地了。

「很优秀啊。」

「统一所有人的魔法等级！发动时机也是！」

这个事实表明，至今仍未现身的食人魔，其统率力就是如此出色。

「……那里有八百吗？……糟了！」

「后退！远离围墙！」

「好！之后自由攻击！小心敌人的长枪！」

「你觉得下次会怎么来？」

在注意力被贴在壕沟上的魔物吸引时，另一群魔物已经接近了住宿地。

「就是现在！刺！」

◇◇◇

伴随着咚的冲击声，围墙的一部分被炸飞了。从断裂的围墙缝隙中，更多的魔法飞了进来。

朝着撞上围墙、位于墙边的魔物，学生们的长枪刺了出去。从围墙内无法清楚知道到底击倒了多少。

同样，学生们的剑士队也面对着试图从围墙缺口侵入的哥布林。

「B班！暂时下来！下来支援剑士队！」

「不错吧！新知识！B班也明白了吧?! 不需要强力魔法对吧?! 」

「剑士队！迎击准备！」

「伤员数量？」

「可以吗?! 」

「不行！看不到敌人！」

「是什么人都无所谓吧。总之确实帮了大忙是事实。」

听到卡穆伊的声音，在建筑上的魔法部队学生们拼命地搜索着周围。

「我想大概减少了二百。」

接着，卡穆伊呼唤魔法队。

「一成失去战斗力吗……击退了多少呢？」

敌人的主力是食人魔。除此之外还有高阶哥布林。仅仅减少了最弱的哥布林二百只，没什么可高兴的。

「打倒的都是哥布林。我不认为战力差距缩小了。」

学生们是第一次听到卡穆伊的说明。这是课堂上没学过的知识。

「了解！」

「周围被完全包围了。然后同时进攻……应该不会吧。对方应该已经摸清了我们的战力。我想是时候首领登场了。包围四周切断退路后，亲自出手全灭我们。大概是这样吧？」

「……会那样来吗。」

对丹来说，本想尽可能多争取些时间，但看来不被允许。

「更何况，一旦到了晚上，我们就毫无胜算了。」

「……是啊。」

大多数魔物在夜晚视力良好。在夜晚的森林里被魔物大群袭击，全灭也不奇怪。骑士团做出留下诱饵逃跑的无情决定，也有这个原因。

「我觉得已经争取了足够的时间了，不是吗？」

「突围吗……但是，在山里对我们不利。」

「速度方面，我们应该更快。只要能突破包围，就有可能逃脱。嘛，虽然能持续跑多远是个问题。」

在爆发力上，即使比不上食人魔，也比哥布林强。但说到耐力，哥布林更胜一筹。哥布林有能持续奔跑一整晚甚至两晚的体力。

「即便如此，也比待在这里强。但是，从哪里突破呢？」

「得看首领在哪里。如果突围的方向有食人魔在，就没办法了。还没掌握它的位置吧？」

「啊。不知道。」

「是孤注一掷的赌博吗？」

与食人魔的心理博弈。卡穆伊可没打算把命赌在这种荒唐事上。而且，丹百人长也一样。

「也有等待它现身的方法。」

「它现身恐怕要等到天黑了吧？只会让逃跑更加困难。还有就是……」

对于是否要说出接下来的话，卡穆伊感到了一丝犹豫。

「是诱饵吧。试图突破来引诱食人魔出来。趁那段时间从别的方向逃跑。」

「诱饵谁来当？」

无视学生的惊讶，想要继续说明的卡穆伊，被一名学生提问了。

「如果，你有必须隐藏实力的理由，但这次，为了救其他学生，能不能请你拿出真本事？」

「安静！听我说明步骤！首先我们骑士团全员出击！出击方向是山侧！」

「强。哥布林两百只左右的话，卡穆伊一个人就足够了。」

「小时候的轶事里，说不定会出现我们的故事呢？『我能有今天，多亏了那时的骑士团员们』，之类的？」

「感谢。谢谢。」

「啊，那个年纪就有那样的见识和统率力。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呢。」

「请安静听我说。我们决定放弃此地。」

「…………」

「……是啊。必须那样才行。」

「……抱歉。让你这样的有为青年在这种地方……」

「我以为是把魔物打倒就行了。」

如果知道那领民中也包括魔族，丹百人长或许会心情复杂。将魔物和魔族混为一谈的人，可不少。

「……是误会吧？」

「……骗人？」

「…………」

丹百人长将卡穆伊的话理解为无论陷入何种困境都不放弃的意志。确实，卡穆伊也有那样的心情。

没有人举手。学生们已经认可卡穆伊作为他们的指挥者。

「不，等等。卡穆伊打头阵吗？」

「中途迷路了怎么办？」

「那不可能。我有必须继承的领地。」

「有什么必须隐瞒的理由吗？」

「那个迎击，刚才也说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战斗还没有结束！」

「什么事？」

「……你刚才不是说了『了解』吗？」

「…………」

卡穆伊认为，打倒食人魔没有任何意义。造成伤害的是学院一方。食人魔并没有做什么。

「突围出口是山麓侧。我和卢茨负责打开突破口。」

「还有什么事？」

「这样啊……有件事想拜托你。」

「不用担心，没打算交给你们。我们也有我们的矜持。虽然是无聊的矜持。」

卡穆伊的激励飞向这样的学生们。不知不觉间走到前面的卡穆伊，环视学生们，确认他们的情绪已经紧绷后，开口说道。

「自己想办法。明白吗？突破之后，别管别人。总之以山麓为目标。然后，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那才是回应为我们豁出性命充当诱饵的骑士团员们的心意。明白吗，绝对不要放弃。拼死也要活下去！」

「突破包围的魔物后，阿尔特会到前面去。到了那里，就完全不要管周围。只管追着阿尔特的背影跑。殿后由我和卢茨负责。还有什么问题吗？」

「用魔法去拦截敌人的魔法？那种事能做到吗？」

「……明，明白了。」

◇◇◇

「我可是连魔法都不会用的人哦？」

「诶诶?! 」

「我想，骑士团员大概都会死吧。希望你不要让那些牺牲白费。用我的命换来所有学生得救。能让我怀着这样的想法去死吗？」

「那么，我们没必要等到天黑。立刻开始行动吧。」

「是个好指挥官啊。」

被问的一方无法接受卡穆伊的解释。不是无法接受。是做不到卡穆伊说的事。

面对卡穆伊的气势，领队学生慌忙表示同意。周围魔法队的学生们也背负着责任，虽然显得有些胆怯，但还是用点头回应了卡穆伊。

虽然觉得没必要问，但为了保险起见，卡穆伊还是问了。

「……我明白了。我会尽我所能。」

对于怀疑卡穆伊实力的学生们，卢茨明确断言卡穆伊比自己更强。没有时间在这种事上浪费。

「没必要这样贬低自己。嘛，确实，一开始我是有点怀疑，但现在我明白大家是在拼命保护我们。」

「那是因为……」

「明白了。」

「可惜了。你明明能成为出色的将军。」

「周围被魔物包围了。而且，食人魔的所在仍未掌握。盲目突击有危险。因此，突围将分两个阶段进行。」

也就是说，要在作为诱饵还能发挥作用的人数尚存的时候。

「为什么这么说？」

是做出了将学生作为诱饵留下的选择的骑士团。卡穆伊也考虑过骑士团可能抛下学生自己逃跑。

「啊，啊。」

看着这副样子，卡穆伊露出了满意的表情。他的视线接着转向了不擅长战斗的学生群体。

卢茨的实力，众所周知。虽然那也不是真正的实力。

「不，没有那种事。」

「就是这么回事。继续。剑士队后面是魔法部队。所有人跟上。没必要勉强攻击魔物。扩大突破口是剑士队的任务。魔法队的任务是保护那些剑士队。迎击飞来的魔法。」

「不是能不能！是去做！这关系到同伴的性命！」

「又来了！」「怎么这样！」

「你这个人……如果平安活下来，有没有兴趣加入皇国骑士团？」

「……这样吗」

对皇国骑士，卡穆伊没有说出真相的打算。即使对方是将死之人。

「好像有什么误会。我可不打算死。我一定会活下来给你看。」

骑士团员们一齐敬礼。这是他们对一起战斗过的战友，表达敬意的方式。一起战斗过的感受，在学生心中也有。许多学生因骑士们的身影而心潮澎湃，其中甚至有人强忍泪水，仰头望天。

学生们发出惊讶的声音。虽然认可卡穆伊作为指挥者，但没人认可卡穆伊的实力。

「等等！」

「没必要打倒。只要能逃掉，那就够了。」

丹百人长朝着卡穆伊深深低下头。卡穆伊还没有无情到能断然拒绝这个请求。

「说明我们的步骤。突围的契机是确认食人魔身影的时候。万一食人魔迟迟不现身，则根据骑士团各位的伤亡情况判断。」

「别这么说。不豁出性命，我没有打倒食人魔的自信。」

「「「哦！！」」」

丹百人长是以卡穆伊隐藏了实力为前提在说话。找不到回应的卡穆伊，以沉默作为回答。

一名学生提问道。还是个对事态理解不足的天真问题。

「你们也别把生命看得太轻。」

「再后面是医疗队，最后是作为后备的剩余剑士队。没必要勉强阻止敌人。总之只考虑前进一件事。」

「那种情况下的判断交给我。有异议的人吗？」

「有问题吗？」

「也就是说我们是诱饵。在我们骑士团吸引魔物的时候，希望你们从这里突围。事先声明，不能保证食人魔会被作为诱饵的我们引开。它也可能在你们预定逃跑的山麓一侧。请做好心理准备。不是赴死的觉悟，是无论多么狼狈也要爬着活下去的觉悟！祝诸位奋战！」

或许是为了稍微驱散即将赴死的不安，那名骑士团员用轻松的语气对丹说道。

出声的是魔法队的一名领队。

又有人要被丢下。想到这点的学生口中漏出了不满的声音。

「卡穆伊比我强。想活命的话，就相信卡穆伊。」

「什么?! 」

「……用自己的魔法去拦截敌人的魔法。最好用相克的属性魔法。感觉就像火球飞过来就用水球那样。那样就能防住敌人的魔法了吧？」

卡穆伊带着些许无奈的表情，说明了关于迎击的事。

「我首先想保护的，是领民。」

「卡穆伊比卢茨强?! 」

「啊。」「了解。」

「拜托了！」

卢茨也没打算继续无聊的争论。嫌麻烦就别来，他斩断了进一步的讨论。

「那是谎话吧？我也是皇国骑士。看人能力的眼力，自认为还是有一点的。」

「之后，由剑士队的一半人跟上。」

学生们的声音低沉地回荡在合宿所。

「不信的话就别跟来。后悔的是自己。」

「其他人也明白了吗?! 」

「会不会成为名留青史的将军呢？」

在稍远的地方观察着学生们情况的骑士团员对丹百人长说道。是在丹百人长手下担任副官的骑士团员。

「领主同时也是骑士，这不是很常见吗？」

学生和骑士团员全员集合到了中央的大厅。骑士团员全体列队站在学生们面前。其中，丹向前迈出一步，开口说道。

「遗憾，不会有的。我邀请过他加入骑士团，但被拒绝了。」

「是吗？」

「啊，他说自己最想保护的是领民。」

「他是继承人吗？」

「好像是的。」

「能有这样的继承人，父母很幸福吧？」

副官轻松地转换了话题。话题什么的，都无所谓。只要能分散注意力就行。

「……那倒未必？」

本应对卡穆伊评价很高的丹百人长，不知为何说出了疑问。

「诶，百人长不这么认为吗？」

「啊，至少我不想要那样的儿子。」

「为什么？他很优秀啊。」

「我不认为他能过上平静的人生。他的人生，一定会很激烈吧。即使那前方有荣光，作为父母，还是希望孩子能安稳度日吧？」

「……我好像能理解。」

「那么，出发吧。即使不是将军，他或许也会以某种形式留名。为了我们能被传颂，我们必须死在这里。」

「嗯，出发吧。」

然后他们，将被后世传颂。

卡穆伊·克洛伊茨能有今天，多亏了那时舍身救他的舒茨阿尔滕皇国骑士团员们。正如他们所期望的那样，被历史所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