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術競技會其三 完全勝利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7853 字
皇國學院校內劍術競技會。終於,決賽即將開始。
對手如預期般是奧斯卡的隊伍。他們以四比一擊敗了迪弗裏特的隊伍,可謂壓倒性勝利。
而希爾德加德的隊伍至今全勝。這正是一場名副其實的決賽對決。
面對最後的決戰,卡穆伊也幹勁十足。他站到排成一列的希爾德加德等人面前,開始執行最後的工作。
「好了,終於到正式上場了。」
「是。」
「無需多說,對手與此前的隊伍不可同日而語。」
「是啊。」
「但是,我們能贏!相信自己付出的努力!」
「「「是!」」」「哦——!」
就這樣給全員打完氣後,便是個別指導。
「首先,馬蒂厄先生。」
「是。」
「這次沒有對手的情報。」
「誒?」
「這是對所有人說的。在實際戰鬥中,面對面的對手是沒有情報可言的。決賽就是正式比賽。所以,請你們把它當作實戰來打。」
爲了競技會而進行的訓練——卡穆伊接到的委託並非僅限於此。既然是爲了更長遠未來的訓練,那麼競技會也不過是練習的場所之一。
「是。我明白了。」
「馬蒂厄先生,請你把自己目前的全部實力都發揮出來戰鬥。能做到這一點的話,無論勝負都無所謂。」
「……是。」
「……啊!我給忘了!」
「是嗎。我明白了。」
「……我想我做不到。」
「啊。」
「對。就是預備動作。從剛纔說的姿勢,可以向上、向前、向後跳。但是,向上跳和向後跳時,其他地方會有差異。如果能找到那些差異,就能讀出前後方向。」
「話是這麼說……」
「希爾德唯一可以輸給的……只有我!」
「那個……對馬蒂厄先生來說,還要再往後一些。等基礎鞏固了之後再說。」
競技會並非終點。目標的高峯還在更前方。正確理解了卡穆伊的意圖後,馬蒂厄重新振作了精神。
「好!攻到底!」
「贏!」
「我正有此意。」
「實力上,對手要高出一籌。但是,戰鬥中沒有絕對。」
「請去品嚐無法接受的失敗。『要是再努力一點或許就能贏了』——這種不甘心的感覺,會對你的將來有幫助。」
「希爾德,你能在不屈膝、不前傾的情況下向上跳嗎?」
「怎麼了?」
馬蒂厄應聲後退。稍遲一拍,對手的突刺伸了過來。
「然後是吉爾伯特先生。」
「和蘭克一樣嗎?」
「我沒有在指點。」
「只要時刻留意就行。比如日常生活中人走路時是怎麼動的。觀察各種各樣的人,找出共同點,記住基本規律。」
「啊。」
希爾德加德以爲這次又沒有給自己的建議,有些失落。但到了最後的決戰關頭,卡穆伊當然不會就這樣結束。
卡穆伊開始了和之前對塞蕾涅一樣的說明。
「呃,我是不是該道謝——」
「對。反過來說,如果屈膝、前傾了,就知道他想跳了。這是個有點極端的例子。實際上,從這個姿勢還能做出其他動作。」
「不,不一樣。馬蒂亞斯先生要揹負的,是追逐着馬蒂亞斯先生背影的馬蒂厄先生和吉爾伯特先生。爲了繼續成爲他們的目標,馬蒂亞斯先生絕不能輸。」
「你可能覺得自己知道失敗的滋味,但你的對手是希爾德她們。即使輸了,你也是服氣的。」
即使要輸,也要竭盡全力。吉爾伯特將卡穆伊的話銘刻在胸。
「……確實。」
「馬蒂亞斯先生也要贏。」
「只能到一定程度。達不到卡穆伊那種程度。」
「……啊。……不,不是那裏。」
「卡穆伊。」
不敗——那是追求強大之人的夢想。蘭克將這個夢想重新納爲己有。
「是!」
「卡穆伊……」
「理論上確實如此。」
「與其說看得清,不如說是記憶?這事我之前跟塞蕾解釋過。」
「視線、腳的朝向、肩膀的動作……就是從這些地方。」
卡穆伊的要求,遠比蘭克所想的要高得多。
「……你是怎麼看的?」
「卡穆伊比我更快看透。」
「請告訴我。」
「蘭克先生唯一可以輸給的,只有希爾德。」
「請贏下來。蘭克先生不能輸。」
「不。幫了大忙了。不過……」
「……要讀取那個?」
吉爾伯特本想反駁卡穆伊的話,但卡穆伊打斷了他,繼續說了下去。
「我——!」
「馬蒂亞斯先生。」
◇◇◇
「是。」
「右邊!」
「發揮全部實力,或許比取勝更難。不要有負擔,保持平常心。通過這一戰,請感受一下做這件事的難度。」
「模糊地看?那樣也能看得清嗎?」
卡穆伊的聲音響徹會場。雖然賽前避免了給出建議,但一旦比賽開始,他就把這事完全忘了。
「……我明白了。」
「抱歉。一時太投入,在旁邊說太多了。」
雖然停止了喊叫,但卡穆伊還是無法默默觀看。他小聲地嘟囔着。
「不僅限於今天,今後也要不敗。請揹負着這份信念戰鬥下去。」
「怎麼會!? 」
「那、那個,卡穆伊。」
「是。」
「你從旁邊這麼指點的話,馬蒂厄就能發揮出超出實力的水平——」
馬蒂亞斯一度將視線投向馬蒂厄他們,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絕對不要放棄。放棄了失敗,是無法成爲任何養分的。」
卡穆伊剛纔的嘟囔,總是搶在希爾德加德的思考之前。希爾德加德想知道產生這種差距的祕密。
沒有勝算。卡穆伊的話無異於在這麼說。明白這一點後,馬蒂厄一下子露出了沮喪的表情,但緊接着卡穆伊的話又讓他立刻振作了起來。
「什麼?」
「和馬蒂厄先生一樣。請竭盡全力。然後,去品嚐失敗的滋味。」
「幹嘛?我現在忙着呢。」
比起對馬蒂厄說的,這話要明確得多。
「蘭克先生。」
「……一開始是從那些地方入手。然後反過來,模糊地看整體。」
「……我們安靜地看着好嗎?」
「我覺得那樣就可以了啊?」
「即便如此……還是很厲害。」
卡穆伊是在說,要把這次的失敗化作未來的養分。
「啊。」
而此時,馬蒂厄距離充足。他反而向失去平衡的對手發起了進攻。
但爲時已晚。轉入攻勢的馬蒂厄就這樣一鼓作氣壓制住對手,拿下了勝利。
「希爾德不也能看穿嗎?」
「……明白了。」
「明白了!」
「您是怎麼能那麼清楚地看穿對手動作的?」
「我贏過奧斯卡閣下……」
卡穆伊的說明超出了希爾德加德的預想。
然後,對戰開始了。
「這我知道。是剛纔那件事。怎樣才能看穿對手的動作呢?」
在他們交談期間,次鋒戰開始了。
「是!」
人的動作有多少種,簡直無法想象。希爾德加德完全不認爲能把它們都記住。
希爾德加德隊的士氣高昂至極。
「是!」
「然後,希爾德。」
「現在或許贏不了。但是,總有一天,蘭克先生會贏過奧斯卡先生。」
先鋒戰。希爾德加德隊取得一勝。
「後退!突刺要來了!」
「吉爾伯特先生……在這一戰中,或許會輸。」
「明白了!」
「就這些。」
「需要記住所有可能的動作。不過,像希爾德說的那樣,通過視線和肩膀的動作就能大幅縮小範圍,所以也沒那麼誇張。」
「呃——」
「記住基本規律就能靈活運用。如果用與基本規律不同的動作做出了相同的動作,那可能就是那個人的習慣。這樣一來,只要看準那一點,那個人就會——」
這是卡穆伊時刻思考如何才能變強、不斷嘗試之後才找到的東西。無論他用多少語言來解釋,都不是能立刻明白的內容。
「對不起。我還是以後再聽吧。比賽前硬塞進去的話,腦子會亂的。」
連希爾德加德也決定暫時放棄。
「是啊。這樣比較好。」
於是卡穆伊又將視線轉回比賽。正好看到吉爾伯特落敗的一幕。
「輸了啊。」
「是啊。」
「不過他努力了。比我預想中撐得更久。」
「是嗎。」
次鋒戰的結果,比分變成了一比一平。接下來是中堅戰,蘭克的比賽。
「對手很強嗎?」
「很強。比蘭克先生強。」
「誒?可是你說了蘭克不能輸——」
「蘭克先生很強。但是,他滿足於第三把交椅。這樣不行。」
「要他變得比馬蒂亞斯更強?」
「我說過他唯一可以輸給的是希爾德。」
「是啊。……這麼說來,蘭克必須贏過卡穆伊纔行吧?」
對希爾德加德來說,「可以輸給自己」和「必須贏過卡穆伊」是矛盾的。
對此,難得在場的迪弗裏特,以及心中有愧的克勞迪婭皇女,都面露苦澀。
果然卡穆伊的建議很奇怪。希爾德加德正這麼想着。
「如果是那件事,我就更不明白您在說什麼了。我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麼該被指責的事。」
但是,隊伍中沒有任何人臉上露出喜悅之色。所有人都認爲,只有希爾德加德也贏了,纔是真正的勝利。
「我從沒見過那樣的馬蒂亞斯。」
「如果蘭克先生變強了,我會變得更強給他看。我可沒打算輸。」
「你讓東方伯家的希爾德加德成名了。」
「讓自己的心?」
「……壓過去。……別停下。……就這樣。」
「一點點。」
「您在說什麼事?」
「啊。我知道了。」
這一刻,證明了希爾德加德學院最強的稱號。
最初的幾回合交鋒,奧斯卡果然名不虛傳,但他的抵抗也僅止於此。
「那蘭克豈不是——」
「是啊。」
或許是為了提振險些中斷的氣勢,蘭克發出了咆哮。揮出的劍重新恢復了威力。
「那也是戰鬥的一部分。好了,贏了。」
緊接着的瞬間,會場爲之震動。
「那不是我的責任。您去責怪那些輸了的人如何?喏,就在您身後。那些人。」
◇◇◇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對手跟不上節奏。被氣勢壓倒、失去平衡之際,蘭克的劍擊中了對方。
「……是嗎。」
「是的。我不認爲那是錯的。奧斯卡先生的目標不是成爲一名劍士,而是成爲騎士團長吧。」
「多謝。你幫了大忙。」
「嗯,會贏。」
至此,二勝一敗。希爾德加德隊領先。
「嗚噢噢噢噢噢!!」
「那是奧斯卡先生自作自受。我知道他把自己的鍛鍊擱在一邊,先去訓練其他隊員了。」
「您激將了呢?」
被索菲莉亞皇女召來宮中,劈頭蓋臉就是這句話。卡穆伊立刻明白了她在說什麼,但這可不是他能接受的說法。
「退一百步說,就算只有我一個人爲難,我也不確定這次這點小事就能了結。」
隨着開始的信號,希爾德加德看似緩慢地向前邁出一步。
「如果能對任何對手都做到這一點,同時讓自己的心不崩潰,那就厲害了。」
嘴上這麼說着,卡穆伊的視線卻不在索菲莉亞皇女身上,而是投向了她身後排列着的衆人。
希爾德加德的劍隨之追擊而來。
學院劍術競技會結束後的幾天。卡穆伊帶着與競技會時截然不同的不悅表情,站在索菲莉亞皇女面前。
「馬蒂亞斯先生和馬蒂厄先生一樣,缺乏威懾力。馬蒂亞斯先生的問題不在於性格,而是劍術過於洗練了。」
「馬蒂亞斯,加油。」
讓整個騎士團變強,纔是奧斯卡的職責。如果他是基於這種認識而行動,卡穆伊真心覺得這甚至值得稱讚。
「在那之前,我把盧茨借給了迪。我幫助希爾德的隊伍,是爲了獲得她允許的條件交換。」
「可我聽說奧斯卡也輸得很乾脆。這不正說明希爾德加德變強了嗎?」
即使有支撐,蘭克也克服了課題。接下來輪到馬蒂亞斯了。
「那是……」
面對希爾德加德堪稱壓倒性的勝利,會場一時間鴉雀無聲。
「是。我不會輸的。可不能那麼輕易就被蘭克追上。」
就在蘭克持續不斷的攻勢出現一絲鬆懈的瞬間,卡穆伊的叱吒聲響了起來。
「別停下!壓過去!」
渾然不知希爾德加德的心思,馬蒂亞斯同樣罕見地散發着鬥志昂揚的氣場,邁步上前。
「但是,如果你幫了迪的話——」
無條件——索菲莉亞皇女的這種想法也讓卡穆伊感到不悅,但他此刻的不悅已經達到了頂點。索菲莉亞皇女的這句話,被他直接忽略了。
「無論我教還是不教,希爾德的隊伍奪冠都是註定的。把註定會發生的事說成是『幫忙』,我不認爲這叫幫忙。」
「幫了也還是輸了。區區三個月左右的時間,人不可能變得那麼強。」
馬蒂亞斯完美地壓制住對手,取得了勝利。這是希爾德加德隊鎖定冠軍的瞬間。
「嗚噢噢噢噢噢!!」
「……我、認輸。」
希爾德加德與奧斯卡相對而立。
「嗯,我期待着。」
「當然。這就是我的工作。好了,開始了。」
「是!」
「是啊。也就是說,希爾德加德她們呢?」
「……我聽說你幫了希爾德加德的忙。」
「對。需要的不是洗練,而是銳利。與洗練不同,銳利能讓人感到恐懼。」
蘭克勝利的咆哮響徹會場。
「是嗎?」
「嘛——」
「那麼,我去了。」
卡穆伊又開始嘟囔起來。這次希爾德加德也沒有搭話。她也同樣沉浸在比賽中。
希爾德加德自不必說,對面的奧斯卡也滿臉鬥志。雖然團隊勝負已定,但這場大將戰是賭上學院最強稱號的戰鬥。奧斯卡是這麼認爲的。他自然幹勁十足。
中堅戰開始了。蘭克攻勢之猛,讓人懷疑卡穆伊所說的「對手很強」的評價是否屬實。
◇◇◇
蘭克知道,卡穆伊的聲音支撐了自己。
「有必要特地這麼做嗎?迪將來可是會成爲我的伴侶。無條件地支援迪,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但她的劍速之快,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想。奧斯卡來不及應對,身體大幅後仰,失去了平衡。
卡穆伊即使在索菲莉亞皇女面前,也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這給索菲莉亞皇女心中帶來了不安。
「……是啊。」
「做到了!」「贏了!」
「下次請做到即使沒有周圍的聲音也不放棄。」
「啊,贏下來。」
「哈啊!」
「所以您是要我讓希爾德欠我個人情?到時候她要我還這個人情,爲難的難道只有我一個人嗎?」
「就是您說的『漂亮的劍』吧。」
雖然應答如常,但馬蒂亞斯罕見的強硬言辭讓希爾德加德內心頗爲驚訝。
「「「嗚噢噢噢噢噢噢!!」」」
「我還要讓蘭克繼續揹負着我的背影前行呢。」
唯有特蕾莎,狠狠地瞪着卡穆伊。
「這是心理戰呢。」
「是關於皇國學院劍術大會的事。」
「你可真行啊,卡穆伊。」
「看,很可怕吧。」
「……你確實是在給他建議呢。」
「對。面對比自己更強的對手,不露出心理上的破綻,帶着餘裕去戰鬥。無論內心多麼焦急。」
或許是鬥志的體現,馬蒂亞斯的劍具備了卡穆伊所期望的銳利。他不露絲毫破綻,以精準的劍路一步步將對手逼入絕境。
然後,馬蒂亞斯的對戰開始了。
「是啊。」
伴隨着一聲大喝,希爾德加德揚起的劍將奧斯卡的劍擊飛到空中。
「那麼,我去了。」
「是心態。蘭克先生的性格會因此而大幅改變強弱。如果往好的方向發展,我剛纔的評價也會改變。」
「他能贏過你嗎?」
「把那種劍法完美地施展出來,對手的心就會崩潰。這樣就贏了。」
「她們成不了騎士團長。也沒有那個意願。她們只是各自作爲劍士,在追求變強而已。」
「我沒有反駁的餘地了呢。跟你爭論本身就是個錯誤吧?」
「不是這樣。只是因爲我說的是正理,所以你贏不了而已。」
「是嗎。那好吧。無緣無故刁難你,抱歉。因爲大家都在說,是你多管閒事做了多餘的事。」
「大家嗎?」
即使索菲莉亞皇女接受了,卡穆伊的心情也不會就此平息。
「……除了迪以外。」
「那我能理解。話就這些嗎?」
「嗯,是的。作爲正事的話。這也是個藉口。不找個由頭的話,卡穆伊是不會來宮裏的嘛。」
「真的就這些嗎?」
從這裏開始,卡穆伊的反擊開始了。卡穆伊不可能白白喫虧。
「是啊。還有其他事嗎?」
「我想是有的……嘛,不過與我無關,所以算了。」
卡穆伊用一種意味深長的口吻說道。
「喂?別說這種別有深意的話。有什麼事?」
索菲莉亞皇女果然上鉤了。
「那您不如問問您身後的各位?」
「克勞迪婭!」
「是、是!」
「你該不會又做了什麼吧!? 」
「……沒、沒什麼。」
「害怕策劃假賽一事敗露,當場逃走的卑鄙小人。就用這個說法。」
「迪?」
滿懷愧疚的特蕾莎只能道歉。
「會被特蕾莎小姐記恨的。」
「那麼,就說您現在也不知道。您能好好演好戲嗎?」
「對、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事情會變成那樣!」
「「怎麼可能!」」
「對方的人,那個,有點奇怪……」
「是我擅自決定的。是我多事了嗎?」
「對、對不起!」
「總覺得?」
「這在世間叫做卑鄙。嘛,既然您做的事本身就已經很卑鄙了,現在才說這個也確實晚了點吧?」
「怎麼——」
「……對不起。」
「不準再說我最差勁!」
當事人是認真的,但在旁人聽來,這簡直像是在鬥嘴。實際上,索菲莉亞皇女就是這麼覺得的。
「那,特蕾莎。」
「用不着你來說!」
「特蕾莎!」
「我道歉就行了是吧。」
而卡穆伊對特蕾莎也毫不留情。
「對不起……」
「喂!有必要嗎!? 」
「不需要特地跑到對方面前去。擦肩而過的時候,輕輕打個招呼的程度就行。特蕾莎小姐——」
「那就請您做個最差勁的女人。像個最差勁的女人那樣,從現場逃走。然後被所有人指着說是最差勁的女人,像個最差勁的女人那樣,表現得毫不在乎。這樣一來,您就更是個最差勁的女人——」
「我聽不懂。怎麼回事?」
「很遺憾,是真的。那是一場明目張膽到讓人懷疑有沒有人見過這麼明顯的假賽。」
「煩死了!」
「「對不起。」」
「是、是啊。」
「那會不會有點太虛僞了?」
「行了,快說!!」
「克勞迪婭!你都幹了些什麼!」
「我不原諒你!」
「不是爲假賽道歉,而是感謝對方照顧。就說克勞迪婭皇女至今仍未察覺。對外就這麼說。」
「是你做了最差勁的事,所以纔不好吧!? 」
「……不。」
「啊,我說錯了結尾。您必須被認爲是個最差勁的女人。其結果就是幫助了克勞迪婭皇女殿下。這一點您明白吧?」
「喂!」
「對吧?那麼,請您自己說吧。」
「哈?」
迪弗裏特明確地拒絕了。他之所以能明確拒絕,是因爲他心中無愧。
「我不太想從我嘴裏說出來。」
「哈啊!? 你開玩笑吧!? 」
「……有必要嗎?」
「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因爲大家本來就認爲是特蕾莎小姐不好。」
意外的,或許他們雖然關係不好,卻很合拍。索菲莉亞皇女產生了這種感覺。當然,當事人是絕對不會承認這個推測的。
「不,幫了大忙了。謝謝你。」
「你侮辱了吧!? 在劍術大會上,不讓別人展示平日裏努力成果,這不是侮辱是什麼!? 」
「有必要。」
「喂,你們兩個,該不會關係其實挺好吧?」
「你沒資格拿劍!再也不準拿劍!」
「因爲你最差勁,所以我才說你最差勁!我絕不會原諒侮辱劍術的傢伙!」
「向劍道歉!現在就道歉!來,道歉!」
「……這我也不知道。」
否定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我是……真的不知道。」
「一時……你以爲這種事能被原諒嗎?」
「……不行啊,卡穆伊。不好意思,你能告訴我嗎?」
「……對不起。」
「你撒謊!要是沒做什麼,卡穆伊怎麼會說這種話!」
「我、我說不出口。」
「你也知道的吧?」
「那麼,請克勞迪婭皇女殿下自己決定吧。您選哪條路?」
「誒,我?」
沒有一個人願意告訴她答案,索菲莉亞皇女終於不耐煩了。但面對索菲莉亞皇女這樣的態度,卡穆伊也毫不慌亂。
「怎麼可能!」
「……我會努力的。」
「哦,破罐子破摔了。你這個最差勁的女人!」
「糟透了。嘛,因爲壞人被認定爲特蕾莎小姐,所以批評應該不會太波及到克勞迪婭皇女殿下。」
「我問的是你做了什麼。」
「現在是該我發火的時候嗎?我覺得不是。您不這麼認爲嗎?克勞迪婭皇女殿下。」
「我不知道。但是,事情已經這麼明顯了。要麼道歉,要麼裝作不知道,只有這兩條路。如果承認了假賽,並且克勞迪婭皇女殿下知情的話,會怎樣我就不清楚了。學院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特蕾莎雖然覺得自己做了壞事,但被卡穆伊一說,反而湧起了反抗心。
「我什麼時候侮辱劍術了!? 」
「對、對不起!一時鬼迷心竅!」
「那個,稍微打了場假賽。」
「有必要。聽好了?特蕾莎小姐是個最差勁的女人。」
看到卡穆伊對自己的怒火毫不在意的樣子,索菲莉亞皇女反而冷靜了下來。不過,這也只是在她得知真相之前的短暫平靜。
「那是——」
「克勞迪婭皇女殿下去向對方低頭致歉。」
即使真心在反省,但被卡穆伊指責,特蕾莎還是忍不住了。
「啊、啊。」
「糟透了。」
面對索菲莉亞皇女的質問,克勞迪婭皇女一副找不到答案的樣子。即使知道答案,也不是能說出口的問題。
「是嗎。那然後呢?」
「正常來說的話,幾乎所有觀看了競技會的學生和教師都知道。我想即使是來看熱鬧打發時間的觀衆,也有人覺得不對勁。就像我剛纔說的,因爲不可能輸的對手輸了。」
「這個事實,有多少人知道了?」
「拜託你了,快告訴我吧。克勞迪婭她們到底做了什麼?」
「請您逃跑。」
「這樣就行了嗎?」
「那是——」
「我、我不知道。但是,總覺得……」
「是嗎?」
「……你們這是在跟誰說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