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穆伊的忧郁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6912 字
「两位到底想做什么?」
卡穆伊问出这句话时的眼神无比认真。这表明他说「请收回忠诚」是认真的。
索菲莉亚皇女和克劳迪娅皇女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呃,我说得有点太重了吗?」
「是、是啊。相当重。」
「但我是认真的。不过,突然让你们回答也确实太难了。要不先从刚才的话题继续说起吧?」
「那样的话就帮大忙了。果然,你还是有不满吧。」
「不是不满。做法上我完全没有意见。」
「是吗?」
「嗯。不过有种『随你们便吧』的感觉。」
「喂?」
卡穆伊那种近乎撒手不管的语气让索菲莉亚皇女焦急起来,但卡穆伊并不在意,继续说了下去。这说明他虽然表面上装作冷静,内心其实相当烦躁。
「首先,我想问索菲莉亚殿下。」
「什、什么事?」
「您认为皇帝陛下决定皇太子之位,大概是什么时候?」
「那是……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不是近期。或者说,近期的话反而麻烦。」
「什么意思?」
「确实,现在索菲莉亚殿下正以略微优势推进局势。但索菲莉亚殿下有一个泰雷兹皇子殿下所没有的重大问题。」
「我?那是什么?」
「克劳迪娅皇女殿下,您不觉得对方也会做同样的事吗?如果对方提出比我们更好的条件呢?」
「这我也不知道。」
「可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他有没有可能成为贵族利益的代言人?」
「那么,关于近期的行动——」
实际执行的不是克劳迪娅皇女,而是那个自信满满说话的男学生。卡穆伊完全不觉得那个人可信。
「如果不明确这一点,皇太子之位恐怕很难吧?不,无论是什么形式,作为臣下,有些事情我必须确认清楚。」
「嗯。」
「贵族们起初会依靠现有的联系,集体左右摇摆。但在条件的交涉中,必然会出现背叛行为。会有只想让自己好过的贵族。」
「以『需要考虑对方提出的条件』为名,拖延谈判。让对方觉得自己在被多方权衡,这是最好的。不过,做得太过也会适得其反,请注意分寸。」
「还有一件事。这件事请谨慎行动。」
「什么事?」
卡穆伊愤怒的对象,不是面前的两人,而是他自己。
对克劳迪娅皇女来说,刚才那个男学生就像是自己的谋臣。对她来说,他是一个宝贵的存在。
「我知道了……」
「要不要和父亲商量一下?」
「我个人其实不太想做。」
「……是吗。」
「嗯、嗯。」
「诶,可是——」
「没有这回事。我没有忘记和卡穆伊的约定。」
正是因为有了卡穆伊这样的存在,索菲莉亚皇女才能立足。
「您是女性。在皇国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女帝。索菲莉亚殿下若要登上皇太子之位,必须先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事?」
「除此之外,请不要有太大的动作。正如我刚才所说,继承之争必须拖延下去。我们一动,对方也会动。如果争斗过于活跃,皇帝陛下也可能被迫尽早做出决断。」
「啊——」
「正中卡穆伊的下怀呢。」
「是的。如果注意到了这一点,那么如果皇帝陛下现在要求立刻决定皇太子之位,那一定会是泰雷兹皇子。」
「索菲莉亚殿下也一样。从现在的索菲莉亚殿下身上,完全看不到您登上皇位后想做什么。您是想让我们拥戴这样的人吗?」
「我们寻求的是皇国的变革。索菲莉亚殿下没有这个意愿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
「我为了你什么都可以做。我会改变皇国——」
「原来如此。」
「除了方伯家以外的中小贵族就会分崩离析。这样一来,他们在继承之争中的影响力也必然会下降。」
「那么,会是什么形式呢?是索菲莉亚殿下直接成为皇帝,还是丈夫迪弗里特成为皇帝——就算不是这样,实务由迪弗里特来掌管呢?」
「我们又不得不出比对方更好的条件。如此反复。贵族们一会儿倒向我们,一会儿倒向对方,来回摇摆不定。然后,迟早——」
「我想让大家对『下一代皇国的武力』抱有更大的期待。边境上的纷争现在应该还有不少。请推动派遣我——不,是克洛伊茨子爵家——去镇压这些纷争。」
「泰雷兹皇子没有参与。不仅如此,他甚至可能不是皇子的支持者。」
「提出的条件会变得不可信。对方也不是傻子。他们至少能判断出提出的条件是否真的能兑现。到了那一步,用条件来钓贵族就行不通了。」
「我试试看。」
「什么?」
「等等?你是说父亲他——」
「那样就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憧憬姐姐索菲莉亚皇女的克劳迪娅皇女,很高兴自己也有了类似于索菲莉亚皇女身边的卡穆伊那样的存在。卡穆伊的话让她很难轻易点头。
「大的动作由我来做。请你们提供支援。」
「是啊……」
「对迪弗里特的人品、能力的评估。如果迪弗里特是那种会忽视索菲莉亚殿下、夺取实权的人,那么皇太子之位将会属于泰雷兹皇子吧。」
「嗯。」
「不行吗?」
「问题是……那个人可信吗?」
「你是说还有其他人把我视为眼中钉?」
「追查给索菲莉亚殿下下毒的犯人。」
「呃?」
「放心吧。」
「如果是皇帝陛下亲自调查,那没有问题。我担心的是交给其他人去做的时候。」
「争取时间我能理解,但破坏信任是指?」
「这与最初的志向不同。克劳迪娅皇女殿下现在迷失了方向。请您重新思考一下,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克劳迪娅皇女殿下。关于贵族的事,正如我刚才说明的那样。请继续推进。如果可以的话,我方对条件保持模糊,让对方先提出来,这样更能争取时间。」
「是的。这里我想再问克劳迪娅皇女殿下一件事。」
「嗯,就是这样。不过,这对身为皇族的两位也是一件好事。」
「要立下武勋啊。」
「那是——」
无视索菲莉亚皇女的疑问,卡穆伊的视线转向了克劳迪娅皇女。
「诶,为什么?」
卡穆伊的话让刚才还有些飘飘然的克劳迪娅皇女彻底冷静了下来。不仅是冷静,她又意识到自己远远不及卡穆伊,陷入了沮丧。
「不是。我是说,有可能有人在皇帝陛下不知道的地方图谋不轨。」
「…………」
「是啊。」
「嗯。他会给我各种建议,也确实在行动。」
「如果有这种可能性,请和他保持适当距离。」
「那么,我想做的事就没有意义了吗?」
「什么意思?」
「但是,克劳迪娅皇女殿下现在所做的,只是把某个贵族的权力转移到另一个贵族手中而已。您不这么认为吗?」
「我是这么认为的。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妥,但如果只是企图拥立泰雷兹皇子的派阀中的某人,那倒也罢了。但如果不是的话,问题就复杂了。」
「但是,迪弗里特的事,不是应该由你来评价吗?」
「……知道了。」
「什么事?」
「是吗?」
希尔德加德的呐喊在卡穆伊脑海中复苏。背对着那个对自己倾注了如此深情的人,自己到底想做些什么?
「不,有意义。一是争取时间,二是破坏贵族之间的信任。」
「如果犯人是皇帝陛下身边的人,那就会捅了马蜂窝。」
索菲莉亚皇女连这个答案也没有。她似乎也不清楚卡穆伊对此是怎么想的。
「对我们也是?」
「所以说,近期反而麻烦。」
卡穆伊那种基本上从怀疑所有人出发的思维方式,索菲莉亚皇女在某种程度上难以接受。这体现了索菲莉亚皇女性格的善良,但仅凭这一点是不可能在权谋中取胜的。
「我怎么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想要支持索菲莉亚殿下的人——尤其是将要直接侍奉殿下的人——怎么想。当然,我相信迪弗里特能够得到周围人的认可。但那需要时间。」
「嗯……」
「是啊。不过,这很难。我想不到能调查这种事的人。」
「是啊。但是,什么都不做的话——」
「啊,是这样。」
「明白了。这次我就相信这句话。」
「迟早?」
克劳迪娅皇女对卡穆伊的解释反应迟钝。虽然能理解他说的话,但克劳迪娅皇女不明白这会导致什么结果。
「……这个嘛?」
「那是什么?」
「没有吗……」
「……对不起。」
「我原本以为,是为了从贵族手中夺回皇族应有的力量。难道不是吗?」
「如果能这样就好了。如果对我的期待因此而提高,那么对索菲莉亚殿下的期待也会随之提高。」
「克劳迪娅皇女殿下是为了什么来学院的?」
「我并不是在断言。只是说那样的话会很麻烦。如果有第三方势力的动作,可能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被钻空子。」
迪弗里特的专横会被视为西方伯家的专横。周围人不可能允许这种事。就连现在不愿介入的南北伯家也会行动起来——当然是支持泰雷兹皇子。
「是的。索菲莉亚殿下要登上皇太子之位需要时间。继承之争将持续数年,弄不好的话可能比想象的更长。这样一来,刚才的策略就完全没有意义了。」
「总之,如果有什么事,请遵照索菲莉亚殿下的指示行事就可以了。」
「果然很难啊。明白了。这件事请先忘掉。不,说忘掉也不对。请只是记住『可能存在这样的人』这件事。」
先理解卡穆伊想法的,果然是索菲莉亚皇女。
这件事很难处理。必须在不刺激对方的情况下,隐秘而深入地进行调查。
如果没有能做到的人,那还不如什么都不做。至少对方没有杀意——卡穆伊如此判断。
「之后,请尽早加深与迪弗里特的关系。」
「这种事不用你担心我也知道。」
「……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啊,是吗。」
「今后请以迪弗里特为中心行动。迪弗里特——恕我直言——很优秀。而且,这样做可以让索菲莉亚殿下周围的人逐渐建立起对他的信任。」
「我知道了。不过,迪弗里特也是贵族。而且是西方伯家的人。这样没问题吗?」
「迪弗里特,无论好坏,都很善良。我相信他的善良。」
「是吗。特意加上『好坏』这一点,真像卡穆伊的风格。」
「继承之争本质上是一种谋略战。所以不能厌恶沾染恶行。」
「迪弗里特没有这一点。」
「现在的迪弗里特没有。以后就不知道了。」
「是啊。」
索菲莉亚皇女原本以为,全权负责那些谋略的,会是卡穆伊的角色。眼看着卡穆伊离开的日子临近,索菲莉亚皇女感到不安。
「现在不必太担心。既然骑士团长说不会直接介入,那就意味着对方也没有这种动作。这一点索菲莉亚殿下应该更清楚吧?」
「嗯。大人们碍于父亲的面子,都在克制积极的行动。」
「这样的话,泰雷兹皇子殿下那边的阵容就很明确了。为首的希尔德加德小姐也是一位善良的人,不适合搞谋略。她周围的人也一样。」
「啊,是吗。」
索菲莉亚皇女冷淡地回答。
「那、那个、没、有、政治、斗争、的、才能。更、何况、她、那个、妹、妹。」
「这不可能。」
「这次是我输了。泰雷兹皇子殿下具备谋略的才能。」
「啊、啊。」
「更进一步说,如果让人觉得所有事都是我在推进,那也会有问题。身边也会出现抵触的人吧?」
「是的。玛丽小姐有点难缠,需要警惕。」
「怎、怎么会。事、事到、如今,见、见不到了。」
「……请问有何贵干?」
「什么意思?」
「我的心并没有动摇。我只是惊讶于泰雷兹皇子殿下竟然要把希尔德加德小姐作为交易筹码。」
「漂亮。对我来说,这是最大的弱点。」
「谁、知道、呢?」
「是吗……那我留意一下。」
索菲莉亚皇女也明白,如果让子爵家的臣子阿尔特来主导事务,必然有人会产生抵触。
是一个慌忙躲进走廊阴影里的人影。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卡穆伊知道那是谁。
「啊、啊。见、见到、你的、脸,是、对抗、战、以来、了吧。」
「……是吗。」
「那样做会让希尔德加德小姐受到伤害。」
「不,是成功的。而且时机绝佳。我很快就要离开皇都了。一旦没有接触的机会,要弥合裂痕就难了。」
卡穆伊没有在意索菲莉亚皇女的态度,继续说道。
「那是泰雷兹皇子殿下的误解。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被允许。」
「是啊。」
「我会问问他,但恐怕不行。」
卡穆伊的警惕性一下子提高了。和索菲莉亚皇女一样,现在的卡穆伊不是可以轻易与泰雷兹皇子会面的立场。
「……没有。我所认识的人,毕业后都会离开皇都。」
「为什么?阿尔特是你的臣下吧?如果是你的命令,他应该会听从。」
「您特意来邀请我,是我的荣幸,但我没有这个意思。」
「听、听说、你、来了。」
意识到自己中了圈套,卡穆伊的表情反而明朗起来。
「……希尔德加德小姐不是物品。她有她自己的意志。」
「玛丽?啊,魔道士团长的女儿。」
「不是这样的。我们的关系虽然是主从,但那并不是全部。而且,有一个人不会允许这样做。」
「你、也、和、我、一样、啊。」
◇◇◇
「差、差不多、吧。」
「被、被发现了、啊。」
「结、婚、典、礼、上?」
「生、生气了?」
「事、到、如今、了、啊。」
「我觉得也应该问问迪弗里特。啊,这样更好。从现在开始为未来寻找能够成为臣下核心的人,是件好事。」
「我们的师父。师父不会允许一个半吊子的人放弃修行。」
卡穆伊一脸阴沉地走在走廊上,但当他看到前方站着一个人时,表情变成了惊愕。
卡穆伊勉强掩饰住动摇,继续说道,但泰雷兹皇子的攻势并未停止。
「是的。事到如今。那么,我可以告退了吗?」
「理所当然。」
「我、是来、见、你的。」
能够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的泰雷兹皇子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在某种意义上,卡穆伊对泰雷兹皇子的评价提高了一层。
「什么?」
「是吗。那么,寻找能够探查此事并制定对策的人才,也是近期的任务之一。」
「但、对你、来说。这、应该、是、最、有效、的吧?」
「我、把、希尔德加德、让、给你。」
「我、是、想、尊、重、她的、意志、的。」
「泰雷兹皇子殿下认为自己有这个才能吗?」
「您是来见索菲莉亚皇女殿下的吗?」
另一方面,卡穆伊则认为理应如此。卡穆伊的话是基于这种考虑的,但索菲莉亚皇女并没有理解这一点。
卡穆伊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泰雷兹皇子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您是在说泰雷兹皇子殿下和希尔德加德小姐的婚礼吗?那是不可能的。我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与索菲莉亚皇女她们谈完后,卡穆伊离开了房间。
「…………」
「我觉得他在这方面能做得很好。」
「阿尔特吗?」
「那么,您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那是——」
「嗯。那、你、觉得、怎、么做、才好?」
「如果硬要说需要注意的人,那就是玛丽小姐吧。」
「做、做得到。让、她成为、王、妃、然后、离、婚、就行了。赐、给、臣下、做、妻子、过、去、也、有、先例。」
「是、是吗。你、要、走了、啊。我、还、想、多、和、你、聊聊、的。」
「听起来像是借口。」
泰雷兹皇子一边说着,一边不经意地将投向卡穆伊的视线移向了后方。
泰雷兹皇子的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卡穆伊的心。
「我、不、能、太、大张、旗鼓、地、行动。所、所以、至、少、钉、下、一根、楔子。」
「完全摸不着头脑。」
「……我被摆了一道。这才是您的真正目的吧。」
泰雷兹皇子那边也在聚集人才。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索菲莉亚皇女第一次具体地了解到这一点。这又进一步扩大了她的不安。
躲在阴影里的人影是特蕾莎。这样一来,特蕾莎会更加加深对卡穆伊的不信任,而这种不信任也会传染给克劳迪娅皇女吧。皇女派内部将产生裂痕。
「你、要不要、跟、跟我?」
「这是事实。正如我刚才所说,这将是一场漫长的争斗。如果在这里停止成长,只会让未来的路更加艰难。」
「这是我的真心话。我也觉得,如果能多一些交谈的机会就好了。」
一听到卡穆伊口中说出希尔德加德的名字,索菲莉亚皇女也无法保持平静了。关于两人的关系,她从克劳迪娅皇女那里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在这个时间点,索菲莉亚皇女脑海中还没有奥斯卡的名字。她知道这个名字。但她并没有那种「应该负责武力的是皇国骑士团长的儿子奥斯卡」的意识。
在卡穆伊看来,符合条件的人都是边境领的人。从边境领来的学生,几乎全部毕业后都会返回自己的领地。
「下次见面,大概要两年后了吧?」
「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是啊……」
「能够想到并付诸实施,这就是才能。今后我得小心了。」
「……我只是在遵从索菲莉亚皇女殿下的意愿。」
「泰雷兹皇子殿下。久疏问候。」
「嚯。比、我想象的、反、反应、更大啊。」
「谁?」
索菲莉亚皇女意识到卡穆伊是在暗指克劳迪娅皇女身边的人,便不再坚持了。
「……我不会被您的话牵着走。泰雷兹皇子殿下是在假设我会倒戈的前提下推进话题的。」
「是、是吗?只、是、被、周围、的人、推、着走、而已、吧?」
「只、是、让、你、警、惕、了、而、已,算、失、败、吗?」
「见我?」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回头。即使明白这一点,也无法轻易释怀。
注意到这一点的卡穆伊回头看去——
虽然他觉得该说的话已经说了不少,但卡穆伊的心情并不晴朗。卡穆伊自己也感觉到了某种错位。而这种想法直接转化为对自己判断的不安。
「也、没那么、厉、害。只、是、拼、命、想、有、没有、什、么办法、的、结果。」
「而最大的问题,我认为是泰雷兹皇子殿下本人。他那边有什么动向吗?」
「喂,不能让阿尔特君留下来吗?」
「把、妹妹、当、作、政治、斗争、的、道具。」
索菲莉亚皇女莫名有种被推开的感觉,但卡穆伊说的并没有错。如果把武功交给卡穆伊,那么就需要另有人来担当文治。
「我会的。」
「是、是吗。希、希尔德加德、或、许、会、想、邀、请你、呢?」
「我可以再说一次真心话吗?」
「嗯、嗯。」
「请饶了我吧。您要我站在一旁看着两位幸福的样子吗?我没有那么坚强。」
「但、但、还、有、一、年、啊?」
「就算那是十年……不,没什么。」
「……是、是吗。」
竟然用情至此——泰雷兹皇子没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有些话不该说出口。
「那么,泰雷兹皇子殿下。我先告退了。」
向泰雷兹皇子告别后,卡穆伊快步走在走廊上。心中充满了羞耻。他竟然差点当着未婚夫泰雷兹皇子的面,宣称即使十年后也不会忘记希尔德加德。
真的就这样离开皇都好吗?想到希尔德加德的事、索菲莉亚皇女的事,卡穆伊的心情就沉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