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瑟亞帝國主辦劍術大會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7130 字
身爲戰敗國,卻呈現出戰後景氣般的繁榮景象的韋斯特米德。如今,又有一場將使居民們更加振奮的活動即將舉辦。
那是克勞迪婭提議,並當真實現了的——帝國主辦的劍術大會。
這本是舊皇國時代也曾舉辦過的劍術大會。時隔許久再度復活這一事實,讓居民們感受到和平的降臨,韋斯特米德的熱情甚至超出了主辦方——帝國上層——的預料。
周邊城鎮和村莊也有大量觀衆湧來。再加上各國的代表及其後援,韋斯特米德呈現出一派空前熱鬧的景象。
會場是舊皇立鬥技場。皇國學院時代,卡穆伊正是在這裏名震四方——與盧瑟亞王國學院的那場劍術對抗戰,也是在同一座會場。
「……卡穆伊·克洛伊茨到底還是沒來嗎?」
在衆多騎士的簇擁下,坐在觀衆席中央的尼古拉皇帝不滿地嘟囔着。
「看樣子是這樣。不過,這不是正好嗎?」
侍立在旁的巴斯基恩將軍應了這句嘟囔。他固然希望出現能戰勝卡穆伊的強者,但反過來,若被對方展現出壓倒性的實力,那可就難辦了。
「嗯。那除了卡穆伊之外,有看頭的人有多少參賽?」
尼古拉皇帝沒怎麼考慮政治層面的因素。他只是單純地高興能看到強者交鋒,並因卡穆伊不在場而感到不滿。
「……這個嘛,還是先看看接下來的對局再說吧。」
「一個有名氣的都沒有嗎?盧茨呢?蘭克呢?共和國以外還有誰?」
「格拉茨王國出戰的是一名王國騎士巴洛爾,奧本海姆王國也同樣是一名王國騎士倫納德。」
盧茨和蘭克都沒有參賽。巴斯基恩將軍只挑了一個容易回答的問題——「共和國以外還有誰」——來作答。
「不認識。」
尼古拉皇帝滿心不快,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雖說現在是王國騎士,但那兩人原本只是貴族家的騎士。尼古拉皇帝怎麼可能知道舊皇國貴族家騎士的名字。
「那是當然的啦。這場比賽,是爲發掘埋沒在民間的人才而辦的呀。」
代替沉默的巴斯基恩將軍接過話頭的,是克勞迪婭。
正如克勞迪婭所說,這場比賽是爲了找出無名的強者,並將其延攬入帝國麾下。
「……諾爾特恩德。」
「……資料上沒有記載。」
「……晉級得很順利嘛。」
「你有立場說這話嗎?」
晉級第二輪的人選已經出現在會場。再過不久,對陣就要開始了。
次日是四分之一決賽。今天,尼古拉皇帝與帝國重臣們依舊在觀賽。由於今日將決出優勝者,尼古拉皇帝也打算看到最後。
他決定老老實實看下去。參賽者的來歷暫且不論,比試本身的質量之高足以讓尼古拉皇帝滿意。
不是卡穆伊渴望戰鬥,而是戰鬥在呼喚卡穆伊。盧茨到底是出於什麼用意說出這話,達克無從知曉。
「一個叫凱文的。」
「所屬呢?」
「……真拿你沒辦法。我還想狠狠賺一筆,好久沒喫牛排了呢。」
若所屬爲諾爾特恩德,那便是阿滕克羅伊茨共和國。尼古拉皇帝對共和國竟然派了參賽者一事感到驚訝。
「倒沒說過話。希爾德加德進宮的時候他也跟着來過,所以認得。」
共和國並非沒有派出代表。只是帝國方面沒有任何人把尼古拉斯當成強者罷了。
兩人相對擺好架勢。隨着裁判一聲令下,雙方同時動了起來——勝負卻在一瞬間分出了。贏的是那個鞠躬的人。
「不是軍人,竟還那麼強?」
「……似乎名叫霍爾斯特。」
「似乎是諾爾特恩德的騎士,名叫尼古拉斯·科林特。」
「……盧茨,你偶爾也能說出好話來嘛。」
勝出的淨是些埋沒於民間的人。一不小心就會讓人疑心這是誰佈下的局。而若有人要設這樣的局,最容易想到的就是共和國。
巴斯基恩將軍查了查對陣名冊,回答了尼古拉皇帝的問題。
「怎麼會?」
面對她一如既往的樂觀,連尼古拉皇帝都露出了苦澀的表情。不過,此刻在此吵嚷也確實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這一天最終比完了前四輪,八人晉級。尼古拉斯也在其中——他贏得順風順水。
「那隨你們便吧。快去買,再不買第二輪就開打了。」
巴斯基恩將軍報告說,接下來的對陣者資料上寫明瞭所屬。
「尼古拉斯……是待過希爾德加德手下的那個人吧?」
但他覺得,這話意外地貼切。
「偶爾這個詞是多餘的。」
霍爾斯特輸了。
「哪一國?」
此時此刻在意勝利者的來歷毫無意義。
「跟第一輪一樣。那個叫霍爾斯特的,還有埃爾溫、哈拉爾特……」
「話是這麼說,可總得有個名目。我們倆想找個由頭自己樂呵樂呵嘛。」
「爲什麼?」
一切正如所料,克勞迪婭也顯得很高興。對於「不是軍人卻很強」這一點,她看不出有絲毫疑問。
「他好像挺開心的?」
莊家確實不會虧,可像卡穆伊這種幾乎穩贏的賭法,對達克來說純屬麻煩。
「押尼古拉斯的話,結果太明瞭,沒意思。」
達克這句話,並不是說去參加劍術大會。
說着,卡穆伊故意擺弄了一下頭髮。原本該是銀色的髮絲,如今染成了棕色。雖然是爲了不引人注意,但特地連頭髮都染了,更多是卡穆伊的惡作劇心理。明明沒有遮臉,大大方方地坐着,卻不被人認出來,他覺得很有趣。
「賭得太顯眼會引人注目吧?我這可是微服出行。」
「話是這麼說……可看不到精彩的比試,豈不是很無聊。」
四分之一決賽的首戰,首日便引起尼古拉皇帝注意的霍爾斯特登場了。這位備受期待的劍士出場,尼古拉皇帝本看得興致勃勃,結果卻與最初的期待相去甚遠。
總之,尼古拉皇帝所擔心的「無聊」狀況,似乎是不會發生了。
在尼古拉皇帝注視的鬥技場上,格拉茨王國的騎士巴洛爾,從開戰伊始便被對手壓着打。
其實,他根本不必擔心自己會閒得發慌。大會的參賽者遠超百人之衆。皇帝哪有可能把每一場比試都看完。
「第二輪怎麼辦?」
「那人是什麼來頭?」
「沒問題的。世上一定有還未被知曉的強者。」
盧茨似乎也一直惦記着。與卡穆伊不同,盧茨穿着件魔法師袍似的衣服,兜帽嚴嚴實實地罩着腦袋。
「陛下認識他?」
克勞迪婭一如既往地樂觀。不過,這番樂觀的話倒確實壓住了尼古拉皇帝的些許不滿。
「沒辦法。是戰鬥在呼喚卡穆伊。」
觀戰席上正進行着這番議論時,下一場比賽開始了。經過一場頗有看點的較量,一個叫哈拉爾特的人勝出。
「開心是開心,不過有一半是故意在鬧騰。」
首輪比賽大體並行結束時,尼古拉皇帝爲處理政務而退席了。
在兩人的期待中開幕的大會,確實有強者登場。躋身最終上位者即可獲得鉅額賞金和帝國騎士的地位——看來這一招奏效了。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鬥技場上已經分出了勝負。霍爾斯特壓倒性獲勝。
「是哪國的騎士?」
「哦。下一場的選手,所屬寫得清清楚楚……」
「他想自己上場打吧?我也一樣。」
卡穆伊看着對陣表,一個接一個地報出名字。
「那自己也去報名不就好了。」
「那就賭得不顯眼不就行了。」
◇◇◇
「果然,民間藏着人才呢。」
「遲早會的。卡穆伊這傢伙啊,果然與和平無緣。」
「那就期待一下吧。這樣一來,每一場比試都不能漏看了。」
「官方賭局也可以啊。把贏來的錢繼續全押在他身上不就行了?只要這麼幹,我這裏最貴的店都能讓你們連玩好幾個晚上。」
「哎!? 我還沒下注呢!」
「行了,現在擔心這個也無濟於事。等結果出來再說嘛。」
「什麼?不喫牛排了嗎?」
此人——連同他的對手——依舊來歷不明。
卡穆伊身旁還有盧茨。
「什麼?」
「……這話要是讓他聽見,他會消沉的哦?」
「獲勝方有所屬嗎?」
這個凱文也是個來歷不明的人。
「……是的。」
「……對手是誰?」
包括本應不在此處的卡穆伊。
「他參賽了……」
說出這番話的,是一副什麼都沒在想的樣子的克勞迪婭。然而這恰恰是正解。眼下最優先的事,是找出足以與共和國抗衡的強者。
卡穆伊慌忙起身,全力朝會場外的投注點奔去。看着他的背影,達克一臉無奈。
「正因爲我是莊家,纔有立場說這話。」
「就算不靠賭贏,以你們的身家,想喫點什麼不行吧?」
盧茨正確地領會了達克話中的意思。
「那我也嫌賺得少。要賭的話,請去官方那裏。」
雖說只是一場劍術大會,但強者匯聚的戰場終究是戰場。不同於學院時代的是,如今已無需隱藏實力,卻只能眼睜睜看着別人打——卡穆伊和盧茨都憋得難受。
「禁止下注。」
兩名選手登上鬥技場。其中一人畢恭畢敬地鞠了一躬。
「莊家本來就穩賺不賠吧。」
尼古拉皇帝走後,大會照常進行。觀賽的人們也毫不在意,盡情享受着比賽。
「……該不會又是共和國的計策吧?」
「我們原計劃把前八名都錄用爲帝國騎士。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旁邊有人提出了抗議。是達克。
「埋沒在民間的人才。若按預定想,倒也算順理成章……」
「來歷以後再去查就好了。要是靠不住的人,不錄用便是。」
「是啊。我也很期待。」
對於錄用來歷不明者爲帝國騎士,巴斯基恩將軍感到不安。但這並非巴斯基恩將軍該過問的事。去問尼古拉皇帝,也只能得到同意或否定的判斷。想出解決辦法,是軍部重臣巴斯基恩將軍的職責。
韋斯特米德的暗巷世界如今完全處於達克的掌控之下。賭局的操辦自然也是達克組織的分內事。
「從資料上看,他不像是騎士,也不像士兵。」
尼古拉斯不喜引人注目。克勞迪婭對他的印象也很淡。不過作爲泰雷茲皇子派的一員,他曾出入城中,因此克勞迪婭記得這個名字。
「他強嗎?」
「我記得他沒有參加過學院的大賽。」
「嗯。即便如此,他還是打進了準決賽。」
「……看來果然很強。」
兩人對尼古拉斯的實力產生了誤解。不過這也沒辦法——瞭解尼古拉斯真正實力的人,除了共和國的人之外,也只有當年在東部邊境領與皇國交戰時同他交過手的人。那些對手此刻不在這裏,即便在,以亂戰中的記憶,恐怕也認不出那是尼古拉斯。
四分之一決賽第四場結束後,包括尼古拉斯在內,四人勝出。緊接着便是半決賽。
首戰是凱文對哈拉爾特。實力者之間的交鋒,戰況相當激烈,最終凱文以毫釐之差鎖定了決賽席位。
接下來是尼古拉斯登場。對手是埃爾溫——都市國家聯盟之一,哈爾塔出身的人。
「那麼,這一戰會如何呢?」
半決賽首戰十分精彩。尼古拉皇帝對次戰也抱以同樣的期待。然而,他在本次大會上的期待,似乎註定得不到回應。
開賽信號響起的同時,尼古拉斯一口氣踏入攻擊距離,自下而上撩起一劍崩開對手的架勢,隨即反轉劍身順勢劈下。
埃爾溫作爲對手,能在這場突變中做出反應已算不俗,但終究來不及重整架勢,在尼古拉斯劈下的劍勢面前支撐不住,手中劍哐當落地。勝負就此分曉。尼古拉斯獲勝。
「……那人在共和國中算是什麼水準?」
「不清楚。不過,應該比卡穆伊·克洛伊茨弱吧?」
「……是吧。」
事到如今,尼古拉皇帝才醒悟過來。他一直想着要找能擊敗卡穆伊的人才,可說到底,帝國的人根本不知曉卡穆伊的真正實力。他們知道的,至多是皇國學院時代的水平。此刻看着眼前一路勝出的尼古拉斯的表現,他才重新認識了卡穆伊的強大。
尼古拉皇帝的心氣一下子涼了下去。正面對決擊敗卡穆伊,看來是不可能的事。
即便到了決賽,尼古拉皇帝的興致也提不起來。非但如此,還越來越涼。
決賽同樣以尼古拉斯的完勝告終。他全程毫無破綻,輕輕鬆鬆拿下冠軍。
皇帝和國王,本就是這樣的存在。當然,前提是他們握有實權——而自盧瑟亞王國時代起,王族的權威便絕對不容挑戰的帝國尤爲如此。
盧茨很清楚克勞迪婭那種把對方的話全都按對自己有利的方式解釋的可怕之處。雖然他從一開始就保持沉默,所以沒喫過虧。
正如克勞迪婭所言。韋斯特米德並非帝都,這裏沒有其他皇族成員。若要有人代替皇帝出席這種場合,只能是克勞迪婭。
同樣的話,換一種說法,給人印象便截然不同。按達克的說法,那完全是惡女形象。
「那就由我來代替陛下好了?」
「……要是能除掉她就好了。」
聚集在克勞迪婭周圍的,是企圖利用她的人。抑或,是把她當成無害之人,縱容她爲所欲爲——卻不知自己正因此走向不幸。
「……尼古拉斯那傢伙,也意外地冷漠啊。」
「捉摸不透這點倒是一向如此。我就總納悶,她怎麼能一直襬着那副好人的面孔。」
克勞迪婭曾多次做出超乎卡穆伊想象的行動。這正是卡穆伊對她始終留一份心的緣由。
「……難說。那個女人的心思,看似明白實則難懂。現在的舉動說不定也是在圖謀着什麼。」
近來,卡穆伊一直刻意安排與希爾德加德獨處的時間。託此之福,希爾德加德心情頗佳——正因如此,卡穆伊才更加覺得絕不能出任何岔子。眼下是關鍵時期。
「啊,說到點子上了。連我都被她那種容貌和舉止留下太深的印象了。」
「你這句話本身就是一種上鉤。換言之,她是個先讓人鬆懈、再反過來利用別人的心機女人。」
「好了,儀式總算完事了。叫上尼古拉斯,去喫牛排吧。」
◇◇◇
「說得是。那走吧。」
望着尼古拉皇帝離去的背影,巴斯基恩將軍一臉爲難地嘟囔着。
「咦?情報網還沒用到極限嗎?」
登上高臺的只有前八名選手。其餘參賽者大多在落敗後便立刻離場,留下的那些人也都混在普通觀衆中遠遠看着儀式而已。帝國方面本就沒打算讓前八名以外的人登臺。
「……你說塞蕾涅啊。那傢伙一向對她丈夫客客氣氣的。怕是積了不少壓力。」
「也許吧。」
達克的意思,是讓卡穆伊去見塞蕾涅。
「……總覺得,好久沒見識到那人的離譜了。」
「她一開始就是這樣嗎?我印象中她好像更單純一些。」
「會不會是卡穆伊的錯?」
「……眼下是索菲莉亞公主吧。對了,迪弗裏特那傢伙也說過,她怕是相當仰慕索菲莉亞公主。」
這無疑是身爲皇帝極不該有的、極爲情緒化的行爲。即便如此,只要尼古拉皇帝執意如此,誰也攔不住。
「正如卡穆伊所料,是有一張新面孔。不過來歷還沒查清。那人完全沒有在公開場合出現過,所以也許不是帝國或王國的人。」
「真過分。我好歹也是一國之主啊。」
「那個新面孔。最好是能查清來歷。不知道是她湊近對方,還是對方湊近她,總之,近期她一定會有所動作。」
「……結束了。朕回去了。」
這一夜,一場打着「慶祝尼古拉斯奪冠」旗號的狂歡,在貧民街一直鬧到天明。卡穆伊、盧茨,還有尼古拉斯,對於他們而言,舊皇都的回憶讓他們忘卻了時間的流逝。
頒獎結束,高臺上終於開始進行帝國騎士的敘任。主持者正是代替尼古拉皇帝的克勞迪婭。
「哎!? 陛、陛下?! 」
「……爲什麼那個女人身邊總能聚來那麼多人?是因爲覺得她好擺佈嗎?」
卡穆伊望着瀰漫着微妙氣氛的會場,苦笑着評價了無視克勞迪婭的尼古拉斯。
「啊,這倒也是。」
「……您能行嗎?」
後半場一直沉默不語的盧茨,看來早就盼着閉幕式結束了。尼古拉斯還沒走下鬥技臺呢,他已經在張羅着走了。
又或許,他們只是有意如此。因爲他們都明白——這短暫的當下,不過是下一次戰火重燃之前,片刻的喘息而已。
「……這可如何是好?」
「我也記不太清了,不過好像確實是那樣。可是——」
聽着兩人對話的達克,似乎認爲克勞迪婭的變化根源在卡穆伊身上。
論諜報,諾爾特恩德的人要優秀得多。潛入這座城的城堡、刺探情報,對他們而言本該是家常便飯。
「我跟她毫無接觸。所以只能根據聽到的她的所作所爲來判斷。於是我便有了一個想法——她總是在模仿某人。模仿卡穆伊。不,恐怕不止是卡穆伊,是某個人的翻版。」
「那你去替她排解排解不就好了。」
「陛下走了的話,皇族就剩我一個了呀?」
克勞迪婭曾憧憬姐姐索菲莉亞。憧憬過了頭,又摻進了嫉妒,於是追求與姐姐同樣的東西,最終連姐姐所擁有的東西都要染指。
尼古拉皇帝若要就此離席,可大爲不妙。比試結束之後,接下來是閉幕式。按安排,應由尼古拉皇帝親口褒揚勝者,並宣佈任命其爲帝國騎士。
「那個別國的王——算了,這話不好說。你不擔心她嗎?她現在在想什麼,你知道嗎?」
儘管卡穆伊記得自己做過無數坑她的事,卻幾乎沒有見過克勞迪婭氣惱的樣子。如今回想起來,那反而顯得異常。
「……我和塞蕾又沒什麼。」
「他是知道那個女人有多厚臉皮吧?應付她的時候,沉默是最管用的。連我都知道。」
「再者,南邊和西邊都在鬧騰。人手也調過去了。」
閉幕式既是頒獎儀式,也是帝國騎士的敘任儀式。
「我倒是有點佩服。她記得真牢啊?哦,還是說,是在信口胡謅?」
「對了,你託我查的那件事。」
「話雖這麼說,卻也沒法抱怨。畢竟是別國的事。」
「她留着還有用。會這麼想,說明我也給套進去了麼?」
被巴斯基恩將軍的質疑惹得鼓起臉頰的克勞迪婭。看到她這副模樣,巴斯基恩將軍和周圍的人們更加憂心忡忡,可又不能把閉幕式就此略過,只好將代役之事託付給了克勞迪婭。
然而,凡是見識過克勞迪婭外貌與舉止的人,都會覺得「惡女」這形象似乎哪裏不對。
「你聽好了。就算真沒什麼,我要是現在在這兒惹出什麼幺蛾子,你猜希爾德會氣成什麼樣?」
「……真是個叫人頭疼的傢伙啊。」
「什麼呀。原來希爾德加德小姐還沒習慣卡穆伊你那到處沾花惹草的毛病。」
「我?我可是儘量不跟她扯上關係的啊?」
索菲莉亞公主臨場脫口而出的臺詞之所以能對上,是因爲對方是卡穆伊。就算不是卡穆伊,只要是騎士身份,或許也能應答。然而,剩下的這些人大多並非騎士。
在卡穆伊看來,克勞迪婭本該是個極易掌控、翻手就能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對手。
「哦?查到了?」
自己被卡穆伊輕而易舉地看穿了那點小心思,達克頗爲驚訝。卡穆伊明明對戀愛之事遲鈍得無可救藥。
「想取而代之……結果還當真成功了,然後就隨之釋然了?」
「我根本不沾花惹草。」
「哎?卡穆伊竟然不是遲鈍型!? 」
沒有人應答誓言,會場陷入一片寂靜。
演武場中央搭建的鬥技臺上,閉幕式正在進行。
迪弗裏特正自行其是地行動着。對當前的卡穆伊他們而言,那絕非所願之事。
他確實不拈花惹草。只不過是對女人平白溫柔了些。
盧茨所佩服的,是克勞迪婭在敘任騎士時,竟然原樣複述了當年索菲莉亞公主對卡穆伊說過的那段騎士誓言般的言辭。
「眼下守城的都是帝國軍,若防諜方式有差異會惹人起疑。萬一被發現——就算沒被發現,只要被懷疑上了,我都不想讓他們以爲魔族在暗中搞什麼名堂。」
待非合法奴隸的解放工作完成,便無須再如此顧慮。而那時機還未到。
「你是要朕當面誇讚共和國的強大嗎?」
「不過,也就眼下這一陣了。」
而唯一有可能應答的尼古拉斯,卻沒有成爲帝國騎士的打算。
「哎?克勞迪婭大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