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之时 2

新出现的勇者是奥菲埃尔。至此已有三名勇者齐聚于此。与之对峙的是希尔德加德、马蒂亚斯、尼古拉斯，以及特蕾莎。追随希尔德加德的吉尔伯特负责指挥骑兵队。马蒂亚斯队中的马蒂厄也是如此。两人率领骑兵队与卢瑟亚帝国军缠斗，不让对方介入希尔德加德等人与勇者的战斗。

然而，无论吉尔伯特和马蒂厄如何拼命阻挡卢瑟亚帝国军的骑士与士兵介入，面对三名勇者，希尔德加德一方依然处于劣势。能一对一交锋的只有希尔德加德，以及——虽然被压制——勉强能支撑的尼古拉斯。马蒂亚斯和特蕾莎两人根本不是勇者的对手。

既然如此，两人便联手对抗奥菲埃尔。

「特蕾莎！退下！」

「咦!? 」

听到马蒂亚斯的喊声，特蕾莎向后跃退——她脚下猛然喷涌出猛烈的激流。那绝不可能是普通的水。这是奥菲埃尔的魔法。

「运气不错嘛。但凭你们是打不倒我的。放弃吧，离开这里。」

「谁会听你的！我是希尔德加德大人的近卫！希尔德加德大人由我来守护！」

「愚蠢！明明没有实力，还敢大言不惭！」

「吵死了！这种话，先把我打倒再说！」

特蕾莎嘴上虽气势十足，但面对勇者，实力不足一目了然。

「噢噢噢噢！！」

「太天真了！」

马蒂亚斯也是如此。本想趁奥菲埃尔与特蕾莎说话时抓住破绽，但倾尽全力的斩击被轻易弹开。

「该死！这一招如何！」

这回是特蕾莎挥剑斩向奥菲埃尔。

「别小看人！」

「呃啊！」

但这一击也被奥菲埃尔随手一挥便弹开，特蕾莎整个人被远远震飞。实力差距过于悬殊，两人完全看不到胜机。

即便如此，也决不能放弃。因为两人未必非要打倒勇者不可。

得知自己名字由来的伊格纳茨。虽然未必真是由此取名，但即便如此，这也是伊格纳茨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很好。

「是吗？」

明明被火焰包裹过，奥菲埃尔身上却连一处烧伤都没有。

卡穆伊麾下被称为四柱臣的四人之名，奥菲埃尔也知道。而且，他似乎知道得更多。

「不愧是希尔德加德大人。」

「接下来轮到你了。还是说——你再叫几个同伴过来？」

「我说的是你那个名字——伊格纳茨的含义。」

「卡穆伊做得到的事，我也要做给你看。我虽是卡穆伊的妻子，但可没打算放弃与他竞争呢。」

新加入的伊格纳茨与奥菲埃尔的战斗刚刚开始——就在紧挨着的另一处，希尔德加德和尼古拉斯正与奥克、阿斯特隆激战。准确地说，是尼古拉斯在拼命阻挠两名试图联手擒拿希尔德加德的勇者。

「这个……唔，可以这么理解吧，也不算错。」

「为什么？」

「……卢瑟亚帝国军，动起来了。」

希尔德加德的目光捕捉到——卢瑟亚帝国主力军正向前线推进。对希尔德加德等人来说最碍事的家伙们，终于动了。

「四柱臣之一吗。原来如此——确实配得上『燃耀如焰』这个名字。」

「名字无所谓喜不喜欢……也罢，这不重要。魔法确实不错，可惜你选错了对手。」

他不敢断言自己接得住。与阿斯特隆同样拥有坚固肉体的哈吉托，可是被卡穆伊卸下了四肢。

奥克以迅捷的动作拉近与尼古拉斯的距离挥剑斩去。但单论速度，尼古拉斯能与勇者平分秋色。奥克纵横挥洒的剑招，被尼古拉斯一一挡下。

「唔……呃啊啊啊啊！」

「现在的话，应该能捉住希尔德加德了。」

她只得大幅跃开来拉开距离。而阿斯特隆再次顶着希尔德加德的剑刃，毫不在意地撞进她的怀中。希尔德加德再度闪避——如此反复。

现身的是伊格纳茨。他望着全身燃起火焰的奥菲埃尔，低声嘟囔着——但表情依然严峻。

「你要我说简单点，我才说是气魄。或者说精神力更合适？总之，要让火焰成为火焰，就必须先认定那是火焰。必须认定火焰是炽热的、一旦被包裹就会被烧死，否则魔法之火便无法杀死人。」

对尼古拉斯而言，剑术大会不过是修行中的一环。夺冠并没有给他带来任何满足感。他仰望的更高处，在眼前的勇者之上。是卡穆伊。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便不把你当碍事的杂鱼，而是当作应当斩杀的敌人来认可。虽然你大概高兴不起来。」

事实上，奥菲埃尔也无法完美解释魔法的原理。对他们而言，魔法不是道理，而是自降生起便自然存在的东西。

「我可不是一味逃避。我也有在攻击啊。」

「看来卡穆伊的剑是有效的呢。」

「……你若做得到，那就试试看。」

一击必杀。自皇国学院时代败给卡穆伊以来，希尔德加德始终追求的剑之极意。她并不认为这已臻大成。只是此刻，倾尽全力挥出最强的攻击。

「那就去死吧！」

「呜……噢噢噢噢！」

「……说简单点？」

「嘴上谁都会说。在那之前，先让我用力量让你臣服吧。」

「答案如何，就请亲身接下我的剑再说吧。」

压低腰身，希尔德加德将剑高高举过头顶。那是她从未展露过的架势。舍弃一切防御、孤注一掷的必杀姿态。

「……别说大话。」

「……也就是说，你靠气魄把炽热的火焰认定成了『并不热』？」

阿斯特隆的上半身缓缓斜滑，坠落。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但我也不打算再做那时的自己了。」

◇◇◇

「伊格纳茨。报上名字，你能明白吗？」

尼古拉斯的目的，是不让勇者们接近希尔德加德。在他看来，一对一的话希尔德加德足以与勇者抗衡甚至更强，只要自己缠住其中一人就能应付。关键在于不是取胜，而是不让任何人靠近希尔德加德。

「那是……我会接下给你看。」

勇者的魔法抗性异常之高，这一点伊格纳茨也知道。既然赶上了，他便顺势问了一问。

「本是精神体的我们，不可能被你们这些血肉之躯的魔法所支配。」

「……反复说杂鱼杂鱼的，我之前可赢过你们哦。」

低语的是奥克。眼见阿斯特隆被希尔德加德斩杀，他乱作一团。

「我说过那攻击无效。」

奥克倒也记得这件事。但剑术大会时的奥克并非凯文·奥克，只是普普通通的凯文。实力与现在不可同日而语。

尚未现身的勇者还有四人。更有克劳迪娅。既然已斩下阿斯特隆，也必须掌握剩余之人的行踪。若让他摆脱此处，一切又将从头再来。

「名字的含义啊……原来如此。我这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不错。」

「哈!? 是那种问题吗!? 」

被屡屡称作杂鱼，性情温和的尼古拉斯似乎也终于动了气。他拿出了勇者选拔剑术大会——自己正是那场剑术大会的优胜者——这件事来。

「……剑术大会时的我们，不是现在的我们。」

「……陛下。」

「……你做得到吗。」

「你这杂鱼！就凭你根本打不倒我们！难道不明白吗!? 」

面对尼古拉斯的奋战，奥克愈发焦躁。眼前的局面完全出乎勇者们的意料。他们本以为自己的敌人只有卡穆伊。如今才明白那不过是自以为是。

「……呃……不可能吧？」

「这家伙……本以为只是杂鱼，倒是小看了……」

略微松弛的气氛在一瞬间重新绷紧。伊格纳茨与奥菲埃尔的战斗正要真正展开。

「我的属性是土。我这顽强的肉体，你若能用剑贯穿，便试试看。」

「果然不行吗。」

卢瑟亚帝国军中军。以尼古拉皇帝为首的帝国军重臣们，正注视着前线展开的战斗。

剑刃劈在阿斯特隆身上，只有如同击中岩壁般的坚硬触感传回手中，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另一边——由于尼古拉斯的奋战，得以与阿斯特隆一对一交锋的希尔德加德。战况并不算不利。准确说是还略占上风，但始终缺少决定性的杀手锏。

被尼古拉斯搅扰得焦躁不已的奥克放声怒吼。对尼古拉斯而言，这正是他想要的展开。

「看来是这样。你的属性是水吗？」

伴随着响彻大地的冲击声，土尘冲天而起。希尔德加德的身影一度从视野中消失——再度出现时，她已与阿斯特隆背向而立。

「我说过这想法太天真了！」

被对方轻视，对尼古拉斯来说反而有利。但如今已没那么便宜的事了。认真的勇者——尼古拉斯无法预判那与之前会有多大差距，但无论对方多强，他都只能迎面对上。为了此刻，自己几乎耗尽了人生去修炼剑术。他要证明那并不是徒劳。

奥菲埃尔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特蕾莎面前。对特蕾莎来说，那几乎连眨眼都来不及。单手高举的剑——正要朝特蕾莎头顶劈落，就在那一瞬。

「……你是什么人？」

「手下留情？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

当事人伊格纳茨却完全不明白奥菲埃尔话中的含义。

「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懂吗？」

「『燃耀如焰』……什么意思？」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只要能让你凭那股气魄也觉得『糟糕』的魔法，就能打倒你们了。」

承受不住希尔德加德那异乎寻常的斗气，阿斯特隆发出咆哮扑向希尔德加德。

「……好坚硬的身体。」

「……啊，我会叫他们来的。虽然并非我主动想叫。」

被火焰包裹的奥菲埃尔发出咆哮。与此同时，魔法火焰的气势急剧衰减，迅速缩小，最终熄灭。

阿斯特隆朝希尔德加德挥出拳头。换了平时，赤手空拳的攻击对希尔德加德来说不足为惧。但对手是阿斯特隆，情况便不同了。他确信自己的肉体坚不可摧，因此根本不躲避希尔德加德的攻击，一味欺身压近。一旦被侵入怀中，希尔德加德便无法自如挥剑。

「……唔……噢噢噢噢！」

「杂鱼！再敢碍事，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正有此意。」

「是啊。要是能一直当个杂鱼倒好了。」

奥菲埃尔的身体骤然燃烧起来。

「……我可没这么说。」

「一味逃避，你永远都别想打倒我！」

「……靠气魄。」

「我想请教一下——你的身体，能接下卡穆伊的剑吗？」

尼古拉斯觉得自己撑得有价值了。如今已是二对一。不，根本不需要二对一。尼古拉斯相信，以希尔德加德的实力，足以连奥克一并拿下。

至今为止，卢瑟亚帝国军从未真正追上过希尔德加德。也曾以为追上了。但事后才明白，那不过是引诱卢瑟亚帝国军投入战斗的计策。

◇◇◇

臣下向凝视着前线的尼古拉皇帝禀报。勇者率领的军队正在追击希尔德加德的部队——从中军的位置看去，是这样的。

「要是能就这么烧尽，倒也省事。」

「不需要打倒你们。只要不被你们打倒就行。」

克劳迪娅与勇者们毫无征兆地带着一小股兵力来汇合。对于长久以来一直无视命令的克劳迪娅，尼古拉皇帝原本怒不可遏，一度想把她赶回去。但转念一想，既然有可能打破眼前无计可施的僵局，便接纳了他们。尼古拉皇帝的态度是——接纳归接纳，之后随你们便。勇者们也毫不在意，自行编成三千至四千的部队，开赴前线。对他们而言，放手任其所为反而求之不得。克劳迪娅也与勇者们一同前往前线，如今不知身在何处。能确定的只是她带着麾下的迪亚王国军同行。但她并未树起军旗，而是混入了卢瑟亚帝国军的阵中。

「自己的名字我当然懂。刚才不就报上了吗？」

「啊，没错。但不仅仅是水火相克之理。魔法对我们勇者无效。」

「陛下！」

尼古拉皇帝没有回应臣下的话语。原因大家都明白——自己办不到的事，却被克劳迪娅和勇者们轻轻松松办成了，这让他无法接受。

「……命令军队前进。捉拿希尔德加德。」

「是！」

得到尼古拉皇帝的许可，传令兵从本阵飞驰而出。那是下令全军推进的命令。

不久，两万大军缓缓启动。为了合围正与勇者们交战的希尔德加德等人，除了留守本阵的部队外，几乎全军向两翼展开。

「这场战斗终于要见分晓了。」

明明还没抓到希尔德加德，巴斯基恩将军却已摆出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即便这场战斗取胜，也并不意味着战争就此结束。」

平时的尼古拉皇帝也是爱抢先一步、喜形于色的性格。但此刻心情不佳，话语也变得谨慎起来。虽说谨慎，但确信胜利这一点并没有变。

「正如陛下所言。但至少我们能从被握有人质的不利处境中脱身了。」

「是啊。」

皇后、皇太子夫妇、皇妹尤莉安娜——皇族几乎全部被卡穆伊扣为人质。卢瑟亚帝国之所以想抓住希尔德加德，是为了交换人质。他们浑然不知，这不过是卡穆伊为将他们诱入战场而设的计策。

而卡穆伊他们，又怎么可能没有预见到眼下这种局面。

「报告！敌之增援现身！」

一声通报响彻卢瑟亚帝国军本阵。卡穆伊一方出现了新的军势。而接下来那句话，更让本阵为之震动。

「敌将为卡穆伊——推断为卡穆伊·克洛伊茨！」

「什么!? 」

得知卡穆伊现身的本阵一片哗然。所有人的视线一齐投向报告中所说的、卡穆伊所率的新骑兵队。

总兵力约一千骑。区区这点人马，竟径直朝卢瑟亚帝国军推进。更准确地说，是朝着前线中唯一毫无动静的那支部队——他们判断，那才是克劳迪娅与勇者率领的军势，是一支无视尼古拉皇帝命令、按兵不动的部队。

「拦住他们！别让他们接近中军！」

就在此时，意想不到的喊声传入他们耳中。被上万大军层层围绕的中军，按理说不可能轻易被人靠近。

接到命令的部队陆续转向，开始合围卡穆伊所率的骑兵队。以尼古拉皇帝为首的军部高官们屏息凝神，祈愿包围成功，紧紧盯着前线。

「敌袭！」

「全军转进！目标卡穆伊！讨伐卡穆伊！」

但确实有人做到了。尼古拉皇帝的眼中映出一幕——一群黑衣装束的小队，以非人之姿逼近本阵。

「什、什么!? 」

面向已经开拔的卢瑟亚帝国军，新的命令传达下去。既然卡穆伊现身了，希尔德加德那边怎么样都好。只要能取下卡穆伊的人头，一切便就此终结——卢瑟亚帝国是这样判断的。

「别让他跑了！包围敌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