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力结出果实之时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8900 字
同日,第二次出击。
王国军并未进攻堡垒,反而为希尔德加德等骑兵队的出击提供了便利。显然,他们仍在设下陷阱。
骑兵队一边牵制王国军前线,一边探查整体的动向。通过观察阵型的连锁反应来判断指挥官所在的位置。正因为是大军,这一点反而暴露了出来。如今,希尔德加德也终于能隐约捕捉到这种迹象了。
「有动静了!」
「正是如此!」
泰隆对希尔德加德的话表示赞同。得到了确认,终于要转为真正的攻击了。
「那么,上吧!」
「机动魔导部队!准备攻击!」
随着马蒂亚斯的号令,机动魔导部队的魔道士们齐声开始咏唱。
「放!」
巨大的火球袭向王国军前线,随即命中。众多敌兵被爆风扫倒,阵型中露出一个大洞。
而这次,阵型的混乱并未立刻得到修复。
「放!」
紧接着,玛丽的号令响彻战场。
魔法穿透了被撕开的阵型,直击其纵深。这出其不意的二段魔法攻击,让王国士兵大为动摇。
紧接着,又一发巨大的火焰更深地打入阵中。
「这是我的最后一发了!我要撤了!」
「玛丽小姐!多谢!」
「不用谢!这里是战场!」
在释放了两发自己的最强魔法「烈焰焚烧」后,玛丽返回了堡垒。
「没什么。不过心情有点不好了。」
在泰隆的提醒下,希尔德加德连忙恢复了马速。自然,她们不能停留在一处,只能逐渐远离出阵的伊戈尔等人。
「我以我骑士的名誉担保!」
「……真是精彩。」
「王国骑士伊戈尔·米哈伊洛夫!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吧!」
「那如果不是挑衅,还能是什么呢?」
「我是向希尔德加德妃殿下提出的决斗。」
「没错!」
「彼此彼此。您似乎认为战胜兰克是理所当然的。胜负这种东西,不实际打过是不会知道的。」
希尔德加德天真烂漫的样子,完全看不出即将面临一场决斗。
「不行吗!? 」
那名骑士一出阵便大声吼道。
「有什么保证这不是陷阱!? 」
「那是——」
「这不是陷阱!我是以骑士的身份提出的!」
希尔德加德终于察觉到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
在王国阵前来回驰骋的骑兵队,随着希尔德加德的号令,一齐向堡垒撤去。
「如果做不到,那就没必要考虑了!」
「……原来是这样啊。」
「……不准侮辱我!」
「不过,您没问题吗?对方特意布下阵势,想必也是有自信的。」
「……啊!我想起来了!对抗赛时的!」
「欠下的债总得还。」
「没有!」
这时,伊戈尔等王国骑士终于抵达了。
「…………」
「好!我往前走!」
「嗯,没问题。」
见此情景,那名王国骑士又开始叫嚷。
「我没有作假!」
「开什么玩笑!如果还有骑士的尊严,就用剑来决胜负!」
「那么在和你打之前,随便谁都好。你那边也出一个人。这样条件就对等了。」
「那个?」
「您是谁!? 」
「果然还是我出场比较好吧?说不定这样能痛快一些。」
前线的一处——被三连发魔法深深刨开的后方,一名王国骑士策马而出。正是伊戈尔等人。
伊戈尔拔出腰间佩剑,踏步上前。而希尔德加德这边,理所当然地,兰克迎了上去。
「站住!希尔德加德妃殿下!我向你提出一对一的决斗!」
「那我们先行一步!撤退!」
兰克气势十足地回答了希尔德加德的提问。
「骑马过来不就好了。」
「没必要的意气用事。浪费时间,浪费体力。净是些无用功。」
「他们来了。」
希尔德加德仍未认出那名王国骑士就是伊戈尔。即便认出来,恐怕也无法理解对方的意图。
「真是自信满满啊。」
「很遗憾!」
「我做了什么吗?」
「难怪。他在惹人生气这方面也是个天才。」
「所以呢?」
「不,我稍微模仿了一下。我不太擅长这种对话,所以就一边想卡穆伊会怎么说,一边说的。」
「我和他交过一次手。」
「是的。」
「您没事吧?」
「所以说了,证据呢!」
「不,没什么。」
「我可没说由我来接受。」
「我拒绝!」
伊戈尔完全没料到会被这样反问,一时语塞,答不上来。
「不准侮辱王国!」
「似乎没能杀掉!他出来了!」
「什么!? 怕了吗!」
「不要停马!停下来会成为魔法的靶子!」
「那还是卑鄙。」
「啊,是!」
「您不知道吗?」
「我从来没有被他惹生气过。那个……还挺有趣的。」
「是意气用事吧?为了向我们展示他们并不畏惧。」
「是吗。」
「这只是修辞!」
「如果你赢了兰克,我接受也无妨。」
而那一天,也正是她与卡穆伊之间再次筑起隔阂的日子。虽说那是一堵瞬间崩塌的墙,实际上也确实崩塌了。
「命中了吗!? 」
希尔德加德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原来是那种心情啊。」
「不过,您真的打算接受决斗吗?」
「……那好,您往前走!走到弓箭能射到的位置,然后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您是无意识的吗?」
「……好吧。虽然是浪费时间,但用来热身倒也正好。」
伊戈尔终于按捺不住,向希尔德加德提出了决斗。这倒是个相当有利的提议。
「泰隆你不知道啊。在皇国学院时有过一点过节。不过话说回来,是卡穆伊帮我解决的……啊。」
「什么?」
「卑鄙。」
「那就是陷阱吗?」
「不,一点也没有。」
「您和那个王国骑士有什么旧怨吗?」
「……我想尽快开始,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没打算跳进陷阱!」
「王国尽会使些卑鄙手段!难道不耍这种伎俩就打不了仗吗!」
「谁知道呢!? 」
「那件事和现在是两回事!」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走了这么久还没热起来吗?您的身子还真是够冷的啊。」
在靠近堡垒的地方下了马,希尔德加德等人等待着步行而来的伊戈尔等人。
「久等了。」
「那么,胜负吧!」
「喂!站住!给我站住!」
「决斗我会接受。不过,有必要由我亲自出场吗?」
「用决斗作幌子来算计对方的人,我侮辱了又如何!」
「耍了手段,还被卡穆伊打得落花流水,丢尽了脸!」
「并非自傲,但我们也没有懈怠过努力。这是个好机会,可以检验一下我们的努力是否正确。」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
和卡穆伊一样,希尔德加德也很擅长挑衅。不同的是,她的挑衅中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感觉。
「您这个人根本不可信!您自己清楚自己在对抗赛上做了什么吗!」
「真是精彩。」
身体姑且不论,伊戈尔的头脑显然已经相当发热了。
「……真是精彩。」
「什么?」
虽然伊戈尔轻易中了希尔德加德无意识的挑衅,但他还不至于蠢到就这样直接投入决斗。
他将剑垂下,反复做着深呼吸。待情绪平静下来后,他摆好了架势。
「连为让人久等而道歉的礼仪都没有吗?」
兰克向伊戈尔抛出挑衅的话语。
「正因为如此,你才能活得久一些。你该感谢我才对。」
面对兰克的挑衅,伊戈尔也以挑衅回敬。
「原来如此。那就感谢我吧。」
「为什么是我?」
「哦?难道不是你自己想让自己活得久一些吗?」
「……你倒是嘴上功夫了得。」
「不,我算是嘴笨的那种。如果听起来显得能言善辩,那大概是心情亢奋的缘故吧。因为即将打倒你的喜悦。」
「……那我马上就让你跌落谷底。」
伊戈尔将原本中段的剑举至上段,继而向天刺去。
「咿呀——!」
伴随着尖锐的吼叫,伊戈尔全力冲刺。进入攻击距离的瞬间,上段的凌厉斩击向兰克劈下。兰克侧身闪过,但剑刃瞬间收回,又落向他闪避的位置。
伊戈尔的剑接连不断地挥来。兰克一味防守。虽然避开了致命伤,但铠甲被蹭刮的金属声响个不停。
最后,兰克向后跳跃,避开了大幅挥来的一剑。伊戈尔也顺势拉开了距离。
被卡穆伊认可了才能的尼古拉斯,反而因自身的才能而恐惧于自己的力量。而到了此刻,他终于下定了决心。大概是因为被逼到了绝境吧。
面对尼古拉斯的提问,希尔德加德用告诫的话语回应。他们目标所在之处,还在更前方。而那个目标,此刻一定正在向着更远的地方前进。
马蒂亚斯和兰克立刻上前,挡在希尔德加德身前。
事实上,已逼近到极近距离的王国骑兵队被箭矢射中,接二连三地从马上坠落。前面的马倒下,后面的也被波及,成功地完全阻止了骑兵队的冲锋。
并非所有落马的骑士都受了伤。安然无恙的王国骑士不顾倾泻而下的箭雨,继续冲了过来。
被砸落的剑击中,头盔变形,铠甲扭曲。最终,伊戈尔双膝跪地,瘫倒下去。
「切!卑鄙之徒到哪里都是卑鄙之徒!」
马蒂亚斯一边怒吼,一边砍倒企图袭击希尔德加德的王国骑士。
「希尔德加德妃殿下!请您先退!」
片刻之后,只剩一身骑士服的兰克,堂堂正正地对伊戈尔说道。铭记着卡穆伊的教诲、一心磨炼剑术的自信,让兰克说出了这番话。
「嗯?我做了什么吗?」
周围的人顾不上希尔德加德的想法,优先保护希尔德加德的安全。
「兰克!退下!敌袭!」
冲击之下,伊戈尔的身体动作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兰克的剑如雨点般落下。无论头盔还是铠甲,都毫无分别。
「希尔德加德妃殿下马上就会回来!顶住!」
希尔德加德的号令响彻四周。
「别抱怨!时机恰到好处!」
「非常抱歉。我疏忽了对敌人的监视。」
「哼。就这种程度吗。这样连测量我与卡穆伊之间的差距都做不到。」
尼古拉斯浑身被敌人的血染得通红。
「是啊。大家都变强了。这一点可以自信吧?」
「希尔德加德妃殿下……」
「多亏了兰克先生。看到您的战斗,我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有了信心——确信自己没有走错路。我之所以能有勇气冲入敌阵,都是托您的福。」
「哪怕是骑上马的人也好,先退!退下去请求支援!」
马蒂亚斯向魔道士团请求攻击支援。
「箭!来了!」
袭来的不仅仅是骑兵队。在场的王国骑士们也拔剑冲了过来。他们恐怕不认为自己能赢,只是在以命相搏,争取时间。
「……一直在打磨自己。」
他的剑如同旋风般挥舞,蹂躏着王国骑士们。肘部以下的手臂飞向空中。头盔伴随着喷溅的血雾飞了出去。
「说起来……尼古拉斯,你的表现也非常出色。没有受伤吧?」
「可是!? 」
这时,马蒂亚斯的声音响彻战场。王国军前线传来马蹄声,一支骑兵队正疾驰而来。
「我问的是,输给卡穆伊之后,你都在做什么。」
「别胡说!你没资格否定我的努力!」
「胡说八道的是你!就凭那种半吊子的东西,你以为能追上卡穆伊吗!? 剑术也好,战术也好,地位也好!? 追求那么多东西,你连卡穆伊的背影都看不到!」
「是的。但还不够。如果就此止步——」
兰克也感慨地低声说道。
「是。啊,那个,兰克先生,非常感谢您。」
「……那是——」
其中,只有尼古拉斯一直未能在实战中取得战果。
「是啊。兰克,干得漂亮。」
伴随着一声大喝,呼啸的刚剑袭向伊戈尔。连格挡都令人犹豫的那一剑的威力,让伊戈尔只能不断后退。
「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即便如此,兰克的剑仍未停歇。就在伊戈尔对此感到焦躁的那一刻,便是他的终局。
马修和吉尔伯特相继说道。他们都是自学院时代起就一直看着尼古拉斯努力的人。
「……明白了!拉开距离!向我集结!」
「机动魔导部队!……放!」
「打磨自己?」
「做什么?」
「……说得对。」
伊戈尔用自己的剑迎向兰克劈下的剑,却根本无法阻挡,直接被砸在身上。
回到堡垒后,希尔德加德的第一句话让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兰克的怒吼砸向自信满满的伊戈尔。
失去战马的王国骑士,绝不可能是希尔德加德率领的骑兵队的对手。他们只作了些许抵抗,便又退出了前线。
兰克所言,正是伊戈尔试图穷尽的东方古剑术的精髓。舍弃防御,将一切赌在斩杀敌人之上。伊戈尔即将目睹这一精髓的冰山一角。
「现在我懂尼古拉斯的心情了。自己去做那种事,真的很痛苦。」
兰克带着不可思议的神情,向自信满满的伊戈尔问道。
「……你做什么?」
「原来如此。所以才这样啊。」
「是吗……我也一样。我确实感觉到自己变强了。」
「放弃吧。你远不及我。我可是付出了那样的努力。」
袭来的并非敌人的箭矢,而是从堡垒射出的箭。尽管几乎全都从头顶越过,但这滋味并不好受。
「也太不留情了!要是射偏了怎么办!」
一名皇国骑士跃入了冲锋的王国骑士之中。
「我们也是。不过,这还真是少见啊。」
泰隆也大声催促希尔德加德撤退。
「你说什么!? 」
马蒂亚斯认出了那人是谁。
「我本想说『躲得不错』,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下一剑我不会落空。」
说着,兰克竟开始脱下头盔,乃至铠甲。
「真是危险啊。」
「……是尼古拉斯啊。」
希尔德加德制止了他。
「别让他们追击!结成防御阵型!」
「诶?啊!」
「我现在就让你看看。舍弃地位,舍弃战术,只作为一名剑士打磨自己——我将全部时间都倾注于此,这就是我的努力。」
◇◇◇
「不,我是被兰克大人的剑吸引了目光。那攻势实在精彩,不由自主就……」
「还没完!又来了!」
伊戈尔茫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我没有忘记那天的屈辱。为了夺回失去的荣誉,我磨炼剑术,学习战术。超越原来的千人将,成为将军,总有一天要在战场上打倒那个男人——我为此付出了呕心沥血的努力。」
「哪里。」
并非只有兰克一个人在专心磨炼剑术。许多追随希尔德加德的人都是如此。
兰克有些腼腆地简短回应。
「我之剑的真谛在于攻击。我连防御都舍弃了,只磨炼这一项。所谓追赶卡穆伊的背影,就是这样一回事。」
「哈啊!」
「少胡说八道!」
「……快去冲洗干净。这样可不行。」
「将军!? 那算什么!? 战术!? 见鬼去吧!」
「那家伙性子软嘛。哇,又一颗脑袋飞了。」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希尔德加德惊讶地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名身着黑衣、微微躬身的情报员。
冲来的王国骑士数量绝不算少。就在大多数人以为恐怕要付出几人牺牲的代价、做好了觉悟之时,变故发生了。
希尔德加德将目光投向兰克,称赞了他的奋战。
「是、是的!没有受伤,不过——」
「蠢货!别太自以为是了!」
「那家伙……终于觉醒了吗。」
兰克的剑毫不留情地紧追不舍。他不停地挥剑,连喘息的间隙都不给。伊戈尔只能一味后退。
兰克一边后退,一边唾弃般地喊道。
泰隆立刻开口道歉。
希尔德加德判断,既然敌人的目标是自己,那么自己撤退反而有助于整体的安全。
「上马!退到堡垒附近!魔道士团!」
「来不及了!总之先离开这里!」
「别管了!敌人的目标是您!」
「什么人?」
马蒂亚斯目光严厉地质问对方的身份。
「我来传达传令。」
现身的谍报员低着头开口道。
「……什么内容?」
「已查明王国军别动队的位置。他们正试图从王国最南端侵入皇国。」
「南部?南方伯领吗?」
「不,路径更在其南。预计将指向南部边境领。」
「什么!? 那是——」
听到谍报员的报告,面露焦急之色的并非只有马蒂亚斯。希尔德加德和其他人也是如此。南部边境领可能爆发战斗,这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这下麻烦了。我们完全没有预料到南部边境领。」
「皇国骑士团那边有什么对策吗?」
「关于这一点,没有收到任何指示。只说先将此情报传达给希尔德加德妃殿下。」
「……什么意思?」
既然优先通知希尔德加德而非皇国骑士团,这其中必有缘由。
「推测是建议您移师南部。」
「这是命令吗?」
「不。」
「那是什么意思?」
「……我的职责仅是传达传令。」
「……是啊。」
「什么时候进来的!? 」
「王国尚未察觉此情报已泄露。」
「不,是诺尔特恩德代官奥托大人写给您的。」
「为什么优先将此情报传达给我们?」
「不。」
「教都发生了什么,您知道吗?」
「我们只有五百人。」
马蒂亚斯也一样不明白。似乎只有身在皇都的希尔德加德等人被蒙在鼓里——除了玛丽。
「是这样啊。」
「我不能离开这里。牵制王国军主力是我的职责。」
听到谍报员的话,兰克大声呼唤城门上的特里斯坦。
马蒂亚斯的担忧理所当然。这很可能是佯装撤退、诱敌松懈的计策。
「这……能请您更详细地说明一下南部的情报吗?」
「但这情报可靠吗?」
「即使在皇国,也只有现在在场的各位。」
即便马蒂亚斯不指出,希尔德加德也已猜到了这名谍报员的来历。
「……塞蕾娜与迪弗里特大人走得太近了。她中途停下了作为边境领主的行动,这一点影响很大。不少人认为塞蕾娜的行动是在为西方伯家的利益考虑。」
「我带来了这个。」
「……塞蕾娜·埃里克森大人无法团结南部边境领主。理由请向在场的边境领主确认。」
「那反而更让人不敢相信呢。」
「没有时间了。如果等待皇都的应对,南部边境领可能被王国完全控制。从这里出发,地理位置较近。」
「情报应该是可靠的。但让我们前往南部这件事,就不好说了。」
「如果存心欺骗,她不会派她来。」
「南部边境领主的名讳,我来告诉您。」
没有回答马蒂亚斯的疑问,希尔德加德将目光投向两人。
这样一来,塞蕾娜确实无法团结南部边境领主。
「是吗。那您也知道拉乌尔大人说到一半的事吧?」
「知道了!」
「为了继续将皇国的目光吸引在北方。」
「什么!? 喂!特里斯坦大人!王国军的动向如何!? 」
「是吗。」
「卡穆伊是魔王。如果由他出手,会被视为魔族在行动。」
「是吗……知道此事的有哪些人?」
「……您知道些什么?」
听到希尔德加德的话,谍报员又提供了一个惊人的情报。
「……我不明白。」
大概是匆忙赶下来的,没过多久,特里斯坦便来到了现场。其他边境领主也一同出现了。
「是吗。我明白了。我将前往南部。传令兵,辛苦了。请代我向你的主人问好。还是说,这也是计策的一部分吗?」
既有过一面之缘,米托又是女性。女性谍报员出现在战场上,即便不记得容貌,也会引发怀疑。如果真的想冒充皇国谍报员,通常会派其他人来。
「那么,告辞了。」
「卡穆伊的谍报员……是吗?」
不顾希尔德加德的挽留,拉乌尔径自离开了。看他开始召集自己领地的士兵,显然是认真的。
「是。」
「希尔德加德大人,我们完全听不懂。」
马蒂亚斯意识到再追问这名谍报员也无济于事,于是向希尔德加德征求意见。
「你还是没变啊。他现在在哪里?这个问题不方便问吗?」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也终于明白派来谍报员的是谁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讶。
「玛丽小姐!」
「「「什么!? 」」」
「卡穆伊是魔王,同时也是勇者。」
「我现在不想说。我能告诉你的,只有在南部边境领值得信赖之人的名字。」
「不过,也就差那么一点了。」
「但南部侵攻军的位置已经暴露了。即便如此,仍有必要让主力北上吗?」
「您读过便知。简而言之,据说是辞呈。」
「诶?」
「是。王国军主力似乎已放弃突破此堡垒,预计将向北进发。」
「是。率领王国南部侵攻军的是王国王太子尼古拉·西德罗夫。总兵力三万。预计在拉拢南部边境领主的同时,伺机北上。」
「恐怕是为了将皇国的注意力引向北方,然后攻击兵力空虚的南方。」
「亚历山大二世国王率领的大部队,不久将离开此地。前线可能已经在撤退了。」
「是来自潜伏谍报员的情报。」
特里斯坦的回答证实了谍报员的情报。
「看来是这样。连希尔德加德妃殿下都不知道的程度。」
「请下来一下!皇国的谍报员来报告了!」
说着,谍报员将一封书信递给了希尔德加德。
「是卡穆伊写的!? 」
眨眼之间,谍报员——米托——便从原地消失了。
「啊,那个——」
「当然。啊,泰雷兹皇子也知道哦。」
「……只有皇国不知道。」
「拉乌尔大人?可是,卡穆伊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希尔德加德大人?」
「何以得知?」
拉乌尔的话意味深长。但希尔德加德已无法追问其含义。
「我曾见过她一次。中途才想起来。」
「特里斯坦大人,拉乌尔大人?」
「我的主人已经返回诺尔特恩德。」
「你们还没意识到,真是意外啊。」
「请继续报告。」
出乎意料地,回答希尔德加德疑问的是拉乌尔。
「奥托先生写给我的?你知道内容吗?」
「传闻并非传闻,而是事实。东部边境领离教都较近。许多知情者流落至此。王国也一样。即便王国自己不调查,新神教也该拼命查过了。」
「前线正在撤退!这是怎么回事!? 」
「果然,您也是吗?」
「是为了保护边境领吧?难道是卡穆伊的请求?」
「东部边境领主——尤其是我们这些人,都受过卡穆伊难以回报的恩惠。」
「……是吗。有这样的人物在啊。如果情报属实,那我们就没必要再守在这里了。」
「这么说来……北部的贵族军是诱饵?」
希尔德加德用礼貌的语气请谍报员稍候。
至此,马蒂亚斯也终于察觉到这名谍报员的可疑之处。皇国的一名普通谍报员不可能知道塞蕾娜的事,即便知道,也不该说出这样的话来。
「能请您稍等一下吗?我想也让其他人听听。」
「确实。」
「玛丽小姐早就知道了吗?」
既然卡穆伊已经回来,诺尔特恩德也就不再需要代官了。奥托特意送来辞呈的这份周到,让希尔德加德觉得有些好笑。
特里斯坦对焦急的希尔德加德说道。
「嗯,拉乌尔虽然卖关子,但那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了。只不过多数人不将其视为事实罢了。」
「总之快!」
「可信吗?」
「……您认为主力军不向南、反而向北的理由是什么?」
「如果能像这里一样,将南部边境领主团结起来就好了。」
「那就拉倒吧。好了,既然如此,我就撤了。我得去收复自己的领地。」
「诶?」
「南部有塞蕾娜小姐在。塞蕾娜不行吗?」
「希尔德加德大人。这名谍报员——」
「即便是计策,也是为了边境领的利益。」
「诶诶?」
「原来如此,我就是想看到你们这张吃惊的脸。可惜啊,没能看到希尔德吃惊的样子。」
「这不是那种问题!」
「卡穆伊是神之使徒正式认可的勇者。那么,追随勇者,还会被人指指点点吗?」
只要是能用的东西,即便是勉为其难得到的称号也会拿来用。这就是卡穆伊的做法。
「……所以他回到了诺尔特恩德。不是作为魔王,而是作为——」
「他又要行动了。这次可能会更认真。只是,还是一如既往地猜不透他会怎么行动。真是个麻烦的男人。真的。」
「就算要行动,也是以后的事吧。」
这时,特里斯坦又插了一句。
「哦,那家伙也很麻烦。该说他不可信吗?」
「我并非掌握了什么情报。只是,卡穆伊是勇者这一传闻要作为事实广泛传播,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卡穆伊才将南部托付给了希尔德加德妃殿下。」
「嗯,逻辑上说得通。那么,就只能南下了。」
「这我已经决定了。不过,为什么呢?」
「总得多少卖个人情。能卖给卡穆伊人情的机会,可不多见。」
「话是这么说……」
「好,就这么定了。不过,得先确认王国军确实撤退了再行动。」
「这里呢?」
「叫皇国骑士团的后援过来吧。他们也就这点用处了。」
「明白了。」
希尔德加德的战场将转移到南部。这既是为了皇国,也是为了卡穆伊。两个目的重合在一起,对希尔德加德来说是可喜之事。
因为这样一来,她便再无顾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