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选定仪式其四 神教会的崩溃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8394 字
「「司教大人!」」
看到莫迪亚尼司教突然出现在眼前,卡穆伊和伊格纳茨两人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好久不见。不过在这种情况下,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你长大了』这种话啊。」
「你是逃出来的吗?」
「我会做那种事吗?我一直在等着行刑,可等了半天也没人来叫我。正觉得奇怪,结果负责的人对我说『快逃吧』。」
「那不就是逃出来的吗?」
「我不能逃,所以就自己走过来了。结果就看到这副光景。」
「……死脑筋。正常人都会逃吧?」
这的确是莫迪亚尼司教的行事风格。卡穆伊对此感到欣慰。在愚蠢的人族之中,也有正直的人——莫迪亚尼司教就是其中之一。
「如果逃了,就等于承认自己说的话有错。我不能那样做。」
「所以我才说你死脑筋。」
「这话就到此为止吧。不过,既是魔王又是勇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又不是我想要的。是形势所迫。」
「被形势逼成魔王又逼成勇者,那可吃不消。不过现在,我有话要对那个魔王说。」
「……什么事?」
莫迪亚尼司教刻意这样说道,让卡穆伊皱起了眉头。因为他明白,莫迪亚尼司教是要以教会之人的身份来谈这件事。
「如果教会自行解散,会怎么样?」
「我不认为这能做到,但我们的复仇对象不是个人,而是『教会』这个存在。如果解散了,那就到此为止。」
「嗯。」
「不过,如果只是形式上解散也没用。换个名字,留下同样的实体,那就没有意义。那样的话,我们还是要去摧毁它。」
「……不。」
「嗯?」
卡穆伊脸上露出苦笑。他不喜欢圣职者这种居高临下的思维方式。
「我不希望连那个组织都消失。毕竟,我也是在那家孤儿院得救的人之一。」
「教皇!」
为了让那少数发出声音的人也理解,法尼尼教皇继续说道:
「……确实如此。」
「你们在做什么!? 快,讨伐魔王!敌人只有两个人啊!」
「既然身居顶点,这点觉悟是理所当然的吧。」
「那个教皇的头衔应该已经不存在了吧?」
卡穆伊理解了,莫迪亚尼司教所求的,是脱离神教会的大义名分。
「能交给我们吗?」
「我们一直怀着作为教会骑士的骄傲活到现在。如果失去这个——」
「就算是孤儿,只要不择手段,也能想办法活下去。救济院只是稍微帮助他们把方向引向正道而已。作为一个曾经的孤儿,我觉得用这种心态去做事,反而更能坦率地表示感谢。」
「有什么不妥吗?」
「那方法……」
「真是清楚明了。总之,坏人就是你们三个。你们才是我的敌人。」
「好啊。燃烧吧,被死亡之炎所包裹——Purgatory(炼狱)!」
「没错。救助孤儿、生活困苦的人、患病的人。我认为这种事就算没有神的教诲也能做到吧?」
「让教会来处刑也不太合适,所以由我们来处置你们。果然,刑罚还是火刑比较好吧?」
「等、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从未见过的魔法,教皇不由自主地低语道。
「那就定了。伊格纳茨,把他们烧成灰烬,一点不留。」
「是吧。不过,要去摧毁的就只剩下那个实体了,对吗?」
卡穆伊可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值得对方这样对待的事。
「确实如此。」
「哈?」
「这我不知道。不过,那与脱离神教会的人无关。」
「那么,法尼尼教皇,请决断。」
从谈话的走向来看,卡穆伊也明白对方想让他决断什么。卡穆伊并不认为这能做到。
「……这个决断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卡穆伊对着仍沉浸在伊格纳茨魔法带来的震惊中的教皇说道。
「或许如此,但如今的我们,只能依附于您了。」
「这……还请交给我们来处理。」
「……住、住手。」
「请、请等一下!」
一名骑士从一直关注事态发展的教会骑士中走了出来。他径直来到卡穆伊面前,单膝跪地。
「暂时可以。如果那里再发生不正当行为,我会重新考虑。」
「算是吧。」
「……有什么事?」
「那就是不需要的东西了。找个新的骄傲不就好了吗?」
「「「…………」」」
然而,没有一个教会骑士响应他的声音。在场的所有教会骑士,都听到了刚才卡穆伊的话——教会明知情况,却对自己的同伴见死不救。
「……这倒也是。」
「作为骑士而言是这样。但你们可以作为教皇和司教的帮手活下去。」
「只能如此了。这不仅是因为畏惧勇者。事已至此,神教会怎么可能继续存在下去?大家都知道了教会的谎言。不会再有人听从教会的话了。」
「我是神教骑士团第一师团长,阿尔诺尔德·瓦多埃尔。」
「这是当然的。是吗,救济民众的作用可以保留下来啊。」
「勇者同时也是统率教会骑士之人。」
「有些人……只能作为骑士活下去。」
教皇闻言,发出了焦急的声音。
有些人并非作为圣职者,而是怀着作为骑士的骄傲侍奉教会的。瓦多埃尔师团长的话正是在诉说这一点。
「你说你得救了?」
「是的。我得救了。这是不容置疑的事实。不只我,还有这里的伊格纳茨,以及其他同伴也一样。」
「……是的。」
「明白了。好了,这样就结束了吧?」
「……依附?你刚才听到我的话了吧?我说过骑士团是不必要的。只要不是骑士团,我们就不会对你们出手。」
不求头衔的卡穆伊无法理解瓦多埃尔师团长的心情。
「教会已经不复存在,我等教会骑士今后该如何是好?」
「即然被称为神教骑士团长,我想也不算错。」
「总之教会解散了。虽然还会有各种问题,但我们暂时会静观其变。当然,如果实在有必要,我也不介意再摧毁一两个支部。」
「这方面你可以请教司教大人。这个人从不指望孤儿感谢他,反而宁愿被他们怨恨,以此来引导孤儿。他跟你可不一样。」
形式上确实有这样的规定。虽然从未有过真正意义上统率过教会骑士的勇者。
「可是,若不听从,我等恐怕无法活下去吧?」
「就是这个『救济』的说法……」
「我觉得你问错了对象。我们和神教骑士团是敌人。我们怨恨你们杀害了我们的养父母和领民,而你们也应该怨恨我们杀害了你们的同伴吧?」
知晓真相的,也包括那些传播教义的人。如果继续做同样的事,那就不再是圣职者,只是骗子而已。
「我等骑士团,今后应该如何是好?」
「雷纳图斯神教会,于本日解散。我以当代教皇之名,在此宣言。」
「……有那么成问题吗?」
「那是师团长你吧。」
「司教对教皇这种态度……真是毫无威严可言。那位没有威严的教皇说要解散,大家会服从吗?」
「你、你们在、做什么……」
「这是当然的。因为坐在教会顶点的是法尼尼教皇。」
「那是……」
「在这种时候正好用吧?对其他人完全没有影响。只有被锁定的敌人会被烧尽。」
伊格纳茨的咏唱结束的同时,三名司教枢机卿被从自身升起的火焰所包裹。他们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一般,无法挣扎,只是站立着,任由身体被焚烧。
「也就是说是个大人物了。」
「是吗……」
「做不到的人呢?」
「我想不止我一人。那些人今后该如何活下去呢?」
发出声音的是孔特司教枢机卿。另外两名司教枢机卿也随之附和。法尼尼教皇不知道该为只有三人而庆幸,还是该为教会三职沦落到如此地步而悲哀。
「救济院……」
「你问我?」
「……是、是我吗?」
「好了,我并不认为神教会的脓疮已经完全清除干净了。剩下的,你们自己去清理吧。」
确认了教会骑士和其他圣职者的态度后,卡穆伊对孔特等人说道。
「我宣布解散。」
莫迪亚尼司教非但没有因被夸奖而高兴,反而斥责卡穆伊的无礼。这正是卡穆伊所说的那种反应。
「我认为『教会』这个实体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但教会还有另一个作用。那是这个世界上所需要的东西。」
「臭小子!你对教皇冕下说的什么话!」
「听我的话又能怎样?」
「那只是形式上的吧?」
「虽然我把教会视为敌人,但对于救济院,我可以明确地说我们是站在同一阵线的。如果可以的话,我甚至想提供支援,但由魔族来做的话,难度很大。」
「「教皇冕下!!」」
「那份骄傲,现在还值得骄傲吗?」
「竟然有这样的魔法……」
神教会虽然腐败,但并非所有在其中工作的人都腐败。即使有人做了不义之事,也并非所有人都明知不义而为之。
「原来如此。那你这位瓦多埃尔师团长有何贵干?」
「原来如此。那就听听教皇冕下的决断吧。」
出乎意料地,法尼尼教皇干脆地说出了解散一词。圣职者中响起了惊呼声,但数量并不多。大多数人都明白,除此之外别无选择。
「……原来如此。」
「什、什么?」
「该不会是司教大人差点被处以火刑,就是你们三个决定的吧?」
「这种事岂能允许!骑士团,你们在做什么!? 现在是讨伐魔王的绝佳时机!」
制造盲信者,是神教会的罪行之一。而当所信之物被证明是虚构时,盲信者甚至会失去生活的目标。
就像现在的瓦多埃尔师团长这样。
「真头疼。该怎么办才好。」
无论说什么,对方似乎都无法接受。卡穆伊明白这一点,感到困惑。尽管已经把话说清楚是敌人,但对方这样依赖自己,他又无法置之不理——这就是卡穆伊的软肋。不过,正因为有这个软肋,才会有人追随他,所以这也不能算是缺点。
卡穆伊表情认真地沉思着。过了一会儿,他将视线重新投向瓦多埃尔师团长,从胸前取出一把短刀,递了过去。
「……是要我死吗?」
「不是。如果你听了我的话并能接受,就收下这把短刀。这是我认可你的证明。」
「认可的证明……」
「你有意去诺尔特恩德吗?」
「什、什么!? 」
「诺尔特恩德是危险的土地。哪怕只是稍微出城,都可能丢掉性命。警护部队应该还在活动,但人数多一点总是好的。」
「要我们去守护诺尔特恩德的民众?」
「没错。我直说了。神教骑士团被诺尔特恩德的领民所憎恨。不只是魔族,也包括人族的领民。即使去了诺尔特恩德,也会被冷眼相待。搞不好还可能遭到袭击。」
「是的……」
「就算能担任警护任务,诺尔特恩德的魔兽也比外面的强出一个档次。执行任务时会有很多人牺牲。」
「…………」
「即便如此,你也要接下这个任务吗?如果你们能完成这项任务,得到诺尔特恩德领民的宽恕和认可,那么……到时候,我就以诺尔特恩德骑士的身份认可你们。」
「诺尔特恩德的骑士……」
作为骑士活下去的道路。卡穆伊向瓦多埃尔师团长指明了这条路。
「当然,这只是我单方面的认可,所以没什么好处。不过嘛……如果能在诺尔特恩德保护好领民,我想应该也能抵御大多数魔兽的攻击了。到那时,也不必拘泥于诺尔特恩德了。」
「既然要保卫教都,教会出报酬是理所当然的吧?对吧,教皇冕下?」
「我说了,这可能会演变成战争。粗暴不粗暴的,顾不了那么多。需要保护的是什么?」
「教都内部可能发生叛乱吗?」
被卡穆伊视线扫到,瓦多埃尔第一师团长愧疚地答道。
尽管是突如其来的呼唤,米托瞬间就出现在了卡穆伊面前。乍一看只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但那双血红的眼睛表明她并非如此。
「对了。原来是跟师团长在谈这个。」
一名与观众在一起的勇者志愿者战战兢兢地向卡穆伊问道。
「我明白。那么,为回应勇者大人的期待,我将迅速召集同志,前往诺尔特恩德。」
卡穆伊很喜欢司教所说的「护民骑士」这个词,甚至忘了瓦多埃尔师团长的事,一个人自顾自地嘀咕起来。跨越国界、为民众而行动的军事力量——虽然实现的可能性极低,但卡穆伊就是无比热爱追寻这样的理想。
「我觉得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吧?」
「嘛,虽然会有各种困难,但值得一试。好了,这跟我没关系了——」
「你那边是不是也该传令比较好?」
「从教会出。」
「好。米托,去吧。」
「那就交给我吧。我的师团一定能掌控局面。」
「好,成交!那就全员同意合作了。」
「不,我不是说第一师团长,而是对教皇说的。司教大人本来就认识,但瓦多埃尔第一师团长,还有那个想放走司教大人的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我就认识了两位教会里有良心的人。有这样的人在,教会怎么会变成那样?」
「是的。难道你是第一次见到?」
「继续。第一师团长虽然干劲十足,但会听话的人……」
「我——」
「对。你都听到了吗?」
「嘛、嘛——」
「……魔、魔族?」
「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白了。」
「……最多两成吧。」
「这样好吗?教都外的神教骑士团,恐怕有近一万八千人。是我们的七倍。人数还是多一点——」
「那正是我所期望的。」
回答第一师团长问题的,是莫迪亚尼司教。
「不,我还没完全想好就说了出来。护民骑士吗……有这样的骑士也不错啊。帮助民众没什么利益可图。顶多就是赢得人气吧?为名誉而战的骑士,那才叫骑士呢。资金……果然还是要靠捐赠。装备会比较简陋,所以需要自身的实力。」
「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吧?」
明白这一点的伊格纳茨在一旁提醒道。
「喂,曾经是勇者候选人的各位!」
「说是防御体制——」
「啊,等一下……米托!」
「这么粗暴——」
「民众……如果是这样,应该先让民众撤离教都吧?」
「说得是。我和教皇冕下会向正在行军中的骑士团发出指令。」
「护民骑士吧。不是为国、为教会,而是为守护市井百姓而活的骑士。」
「那要等到周边安全之后再办。而且必须在不引起混乱的前提下推进。需要人手。你明白吧?」
「你突然叫我冕下……不过,好吧,我答应你。」
「……这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勇者啊……总之,拜托了。不过……」
「怎么?」
「那就当你们愿意合作了?」
「不知可否将这份职责交予我等?」
「瓦多埃尔第一师团长也要掌控好教都内的骑士团。……真的没问题吗?」
「从他们的反应就能掌握动向。等等……他们有可能进攻教都吗?」
瓦多埃尔第一师团长对卡穆伊体恤见习骑士的话感到困惑,但卡穆伊并没有这样理解。
「你们听了刚才的话应该也明白,接下来教都会面临很大的危机!这正是你们出场的时候!作为曾经的勇者候选人,请为了民众,运用你们的力量!」
「是的。」
「「「…………」」」
「是吧。这样一来,剩下八成的动向就令人担忧了。如果他们老实解散还好,否则的话……就跟盗贼没什么两样了。」
「万分抱歉。」
「在!」
「总之,不能让内部出现叛徒。为了防止这一点,现在就把不听命令的家伙赶出教都。」
「什么!」
「什么!这是真的吗!? 」
「不要把没有战斗力的人送上战场白白送死。而且,神教骑士团的剩余兵力应该是一万二千左右。如果相信瓦多埃尔第一师团长的话,八成会背叛的话,那就是九千六百人。他们不会同时到达,所以总会有办法的。」
「是吗。两千五百人够吗?」
「立刻掌控教都。听到教会解散的消息,可能会有骑士团进攻过来。在那之前,要整顿好教都的防御体制。」
接到卡穆伊的指示,米托再次瞬间消失了身影。
「如果不放心,要不要再增加一些?」
「谁会站出来啊!!」
「不能断言没有。」
「……站出来的话会怎样?」
「我明白。虽然嘴上说请交给我们,但或许中途就会倒下。即便如此,我还是想试一试。我认为这是一项值得骑士用一生去追求的事业。」
「见习骑士吗……愿意服从的见习骑士,用来护送民众避难。请以此为前提进行人员选拔。」
「……原来如此。那么,收下这个。拿着这把短刀,去诺尔特瓦赫找一位名叫奥托的代官。他应该会为你提供一定的便利。不过,奥托能做的也只是提供工作场所。能否在那里得到认可,就看你们自己了。」
「愿意合作的人,一律有报酬!」
突然被这样说,当然不可能有人响应。
「真是的,自己想的点子,自己在那儿高兴。不过,这样好吗?如果他们真的成为了只为民众而战的骑士,说不定会妨碍你挑起战争哦。」
「怎么了?」
卡穆伊对这一回答表示赞同。
「怎么样,很可爱吧?」
「什、什么『很可爱』……」
「是、是的。」
「如果有敢于反抗者,我会亲手处置。」
「这不是第一师团长该道歉的事。要让数万人全都听话,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更何况是要他们放弃至今为止的所有特权。」
「那是——」
「不愿意的人,或者想加入进攻方的人,不必客气,请站出来!」
「我们不久后会回诺尔特恩德。如果到时候发现你们在诺尔特恩德做了什么不当之举,我会把你们一个不留地埋葬在那里。其实我不想说这种话,因为我不希望你们是因为威胁才做出成绩,而是自发地去取得成果。但我现在还不信任神教骑士。」
「是。对骑士团的监视怎么办?」
「……明白了。」
「不愧是司教大人。」
「卡穆伊,现在不是让米托害羞的时候吧?」
「……万分抱歉。包括我在内,是上层腐朽了。」
「那个!」
教皇因米托的出现而动摇了。因为与他想象中的魔族相差太大,他感到不知所措。
「立刻传令。暂停对神教骑士团的袭击。另外,通知各地,停止对教会的袭击。」
「啊、那就是魔族……」
「当然是杀了。我为什么要放过敌人?来,站出来!」
「怎么增?」
「您能这么说——」
「……啊,抱歉。我忘了。刚才说到哪儿了?」
「喂!? 」
米托害羞地脸颊泛红的样子确实很可爱。但卡穆伊叫她来,显然不是为了看她这副模样。
「等、等等!」
「如果算上见习骑士,就有三千人。」
「哦?你能说出这种话。」
「护民骑士。」
「是!」
「组织从上到下都会腐烂啊。真是个好教训。我会注意的。」
卡穆伊打断了教皇的话,呼唤米托的名字。
「是!」
就在卡穆伊打算一口气把事情敲定时,一个男人走了出来。一个女人也跟着他。是卡穆伊认识的两个人。
「呃,你是……拉尔夫君。」
「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旁边那位,麻烦你解释一下。」
「拉尔夫,昨晚救了我们的人,就是这位。」
「什么!? 是真的吗!? 竟然被魔王救了……真是大意了。」
「啊,热血型。有点不擅长应付这种类型啊。」
「对不起。」
「不,你不用道歉。那么,你有什么事?」
「和我决斗!」
「……为什么?」
「魔王是我父亲的仇人!」
「呃,可能性太多,我不太确定。总之,是这样吗?」
卡穆伊以为他是某个教会骑士的儿子,但猜错了。
「不对!我父亲是勇者!」
「……我儿子?」
「不对!」
拉尔夫没注意到卡穆伊在开玩笑。正如卡穆伊一开始感觉的那样,是他不擅长的类型。虽然说不擅长,也只是觉得麻烦而已,实际上他很擅长摆布这种类型。
「……果然不擅长。也就是说,是这样吗?你是前代勇者的儿子?」
「没错!」
留下来的女人向卡穆伊搭话。
「所以你把我的父亲视为仇敌,因为你父亲死了,所以要讨伐我?」
「看来你明白了。你父亲的污名,不是靠打倒我就能洗清的。如果你想挽回父亲的名誉,那就……」
「你对我的父亲有恨意,同样,我对你的父亲也有恨意。」
「你、你在说什么?」
「不对!你是我父亲的仇人的儿子!」
「啊,是吗。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
卡穆伊故意断断续续地说着。连表情都装出沉痛的样子,但这当然是演戏。
「守护民众的盾牌……是啊!我明白了!我的力量是为了手无寸铁的民众而存在的!」
「啊,跑掉了。」
被卡穆伊煽动的拉尔夫,虽然根本没什么明确的目标,却还是跑了出去。
「好了。还有人有意见吗?」
「什么!? 」
「而每次保护我母亲的,是同为勇者同行者的卢瑟亚王国阿列克谢王子殿下。你的父亲觉得他碍事,就暗中袭击了他。」
「那你得了解更多真相才行。」
「作为勇者的儿子,成为守护民众的盾牌!这才是留给你的道路!」
「得知此事的我母亲,无法继续留在身为勇者的你父亲身边,便逃了出来,然后被魔族抓住了。于是我……作为魔王之子,诞生了……」
「咦?你不知道吗?我父亲是前代魔王。」
「全都是真的。如果说有什么误解的话,那就是我并不怨恨自己作为魔王之子出生。如果说从没迷茫过,那是假话,但我现在以此为荣。因为这是我魔族父亲和人族母亲相爱的证明。」
「…………」
「刚才的话……」
「你不用道歉——第二次了。不过,这也算是迁怒了吧?你父亲只是被反杀了吧?」
「那就?」
「骗、骗人——」
「怎么样?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吗?你父亲的污名,是与他所作所为相称的结果。」
「那是——」
「你的父亲在我母亲——勇者的同行者、被誉为光之圣女再临的索菲亚·霍恩弗里特——进行魔王讨伐的途中,不断纠缠她。我母亲拒绝了多少次,他也不肯收敛。」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如果你的父亲被骑士杀了,你就会随便找个骑士当作仇敌来讨伐?」
既然敢堂堂正正地自称前勇者的儿子,那就说明他不知道真相。
「卡穆伊,差不多了吧。」
「父亲?」
笼络人心要靠策略。这是卡穆伊·克洛伊茨的基本准则。但此刻的他究竟如何呢?由于卡穆伊·克洛伊茨从未详细讲述过当时的事,这一点无从知晓。
唯一清楚的是,他成功地粉碎了在场所有人族对「魔王」这一存在的固有观念,改变了人们此后的人生轨迹。
没有人敢站出来。与其说是害怕被杀,不如说是不想落得像拉尔夫那样的下场。
「噢!」
「是吗。」
「骗人!」
「怎、怎么可能——」
「「「…………」」」
「见对方不为所动,他又用卑鄙的手段企图侵犯我母亲。」
「我说,那你为什么要以我为复仇对象?」
「没有是吧。好,那就各自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去吧!曾经的勇者候选人们!」
「……什么真相?」
「你刚才知道的吧。啊,果然是麻烦的家伙。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没错!既然明白了,就去做你该做的事!去吧!勇者之子拉尔夫!」
得知卡穆伊的父亲是前魔王,拉尔夫吃了一惊。卡穆伊对他的反应感到无语。
「因为你是魔王。」
「怎、怎么会。不可、能……」
「嘛,你是想洗刷父亲的污名吧。」
「没错!」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