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穆伊军的实力

战场上响起了信号鼓声。并非宣告战斗，而是对阵型发出的指令。随着鼓号的指示，各部队开始移动。

皇国东方国境附近的伊斯坎普平原。这片开阔的地带，是大军对峙的绝佳场所。

面对王国军的一万兵力，皇国集结了两万大军。而在皇国军的中央，有一支仅五百人左右的部队——那便是卡穆伊率领的克洛伊茨子爵领军。

「有些不对劲。」

卡穆伊环视着周围的情况，低声说道。

「果然，你也这么觉得？」

阿尔特对卡穆伊的低语表示赞同。不止阿尔特，周围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疑惑之色。

「这谁都会觉得不对劲吧？粗略一看，参战的边境领主只有我一个。周围全是皇国直属军。」

「就是说啊。而且，还被放在了这支军队的正中央。这到底是要我们怎么打？」

克洛伊茨子爵领军位于皇国军的中央先锋位置。而且，随着阵型变更的信号，此刻其他部队正逐渐将他们包围起来。仅五百人的部队被放在这种位置，根本不可能独立发挥作用。

「是被妒忌了吗？」

「所以，是故意把我们放在无法立功的地方？这不太可能吧。统率军队的应该是我们认识的将军才对？」

率领皇国军的是克诺尔将军。很难想象他会对自己一方抱有恶意。

「我也这么想。我本来还特意捧过他，就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

「那就……有别的原因了。」

「敌军中央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有这个可能。但要是那样的话，我倒希望他们能告诉我们目标在哪。」

虽然考虑过王国军中可能存在想与号称皇国最强、人数虽少却精锐的克洛伊茨子爵领军一较高下的强者，但如果是这样，应该会有相应的指示才对。

「说得也是。果然很奇怪。」

卡穆伊他们对这次与王国的战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诺尔特恩德的事，你听说了吗？」

卡穆伊不再回应古斯塔的呼喊。他只看向阿尔特他们，以及魔族的士兵们。

这种战术上令人费解的动向，让卡穆伊他们产生了怀疑。

「……什么事？」

「是吗……我明白了。请转告将军，我立刻退往后方。」

「这个子爵的称号，我也从现在起舍弃了。这样一来，我和你们就毫无关系了。」

卡穆伊本在想，这样做是不是太从容了，但实际上，王国军也停留在国境线上没有行动，所以倒也没造成什么问题。

「这我知道。」

「卡穆伊大人！不行啊！如果把皇国也算作敌人的话，那可是三万大军！」

「为什么？」

「卡穆伊，这事之后再说。怎么办？恐怕，这个战场也是个陷阱。」

「教会的目标是魔族。虽然可能只是借口，但这事跟你们无关。」

「我又不是要跟他们全部打。好了，走了。古斯塔，一直以来多谢了。」

「嗯？施滕，怎么了？」

「集合士兵，投降。」

「完全被包围了啊。这下可没法自由行动了。」

「听到什么？」

「米托……出事了。王国军有什么动静？」

在这种状况下，卡穆伊不可能乖乖服从。军使居然理所当然地下达这种命令，这让卡穆伊无法理解。

「解除武装？就在战斗即将打响的现在？」

「是的。她甚至找到了贫民街，向我的母亲下跪，恳求她告诉我如何才能将情报传递给卡穆伊大人。」

「明白。」「好嘞！」

「我继续报告。雷纳图斯神教会的军队正在向诺尔特恩德进军。」

米托几乎是滚下马背似的落到地面上。只看一眼就知道，她已经相当疲惫了。

「本阵里有王国的人。他们是来监视我们，以防我们轻举妄动的。」

「……怎么回事？」

不久，一道骑兵的身影穿过部队间的缝隙接近过来，卡穆伊他们也终于能看见了。

「是米托。」

「来自希尔德加德妃殿下的传令。」

如今的希尔德加德已是皇族。得知她为了将情报传递给自己，甚至不惜下跪，卡穆伊的心潮澎湃不已。

「什？啊……」

阿尔特对愕然的卡穆伊喊道。现在不是考虑希尔德加德的时候。

「……被摆了一道啊。」

「命令您立刻解除武装，退往后方的指示。」

「好了。漂亮。」

「总之，没时间了！」

许多魔族卸下了为了隐藏身份而穿戴的铠甲，徒步奔跑着跟上队伍。揭示卡穆伊军核心那百人实力的一角的时候到了。

「啊、嗯。无论如何都要赶回诺尔特恩德。」

「克洛伊茨子爵。传达克诺尔将军的指示。」

「什么!? 」

骑马的卡穆伊一马当先，卢茨、阿尔特、伊格纳茨、玛丽亚也骑马跟上。紧随其后的，是不到百名的魔族。

「嗯？」

「……说吧。」

卡穆伊在此刻公开了至今未曾公之于众的事实。他从这一刻起，已经决定不再服从皇国。

他并非在装糊涂。卡穆伊的问题，不是一个传令兵能够回答的。

卡穆伊完全没想到会听到希尔德加德的名字，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周围的人也一样。他们都愣在原地，面面相觑。

身材格外高大的施滕，能看到卡穆伊他们看不见的景象——在两军对峙的空隙间疾驰而过的、背负着克洛伊茨子爵领战旗的骑兵身影。

「能看到一匹骑兵穿过战场。黑底银十字，是我方的旗帜。」

「为什么……」

「卡穆伊大人！」

「我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非得服从这种命令不可？」

然而，当他们实际抵达战场时，却发现别说边境领军了，连东方伯领军也不在。皇国骑士团特意从中央率兵赶来。

「一直瞒着你们，抱歉。不过，不知道反而对你们好吧？被皇国抓住之后，只要作证说自己是被骗了就行。我想不会受到太重的处罚。」

「您没听到吗？」

「稳住阵型！敌军要动了！」

「……那就不清楚了。」

不知何时绕到背后的阿尔特，一记手刀劈在军使的后颈上。一击之下，军使当场瘫倒在地。

「噢噢！」

对于一直以类似游军的位置作战的卡穆伊来说，这让他感到难以施展。

「不仅如此，还意在战斗中夺取克洛伊茨子爵的性命。为了防止这一点，皇国本应采取先将克洛伊茨子爵逮捕的形式，剥夺对方发动战斗的借口——这应该是事先安排好的步骤才对。」

「皇国军整体应该还不了解情况。只管埋头冲过去！」

「我？我有一半以上是魔族。可不能落在皇国手里。」

「阻拦的人，不管是谁，都打倒便是。」

几乎在卡穆伊喊叫的同时，战场上响起了新的鼓声。比先前更急促的鼓号，是在催促战斗准备。皇国军之间顿时紧张起来。

「魔、魔族？」

首先是参战命令的时机。既然是王国入侵，按理应该在更早的阶段就向边境领下达参战命令。而且不应由皇国直接下达，而应由最近的东方伯家下达。负责东方的东方伯，理应拥有这样的权限。

「哈?! 」

一名身穿铠甲、身形过于高大的骑士，是施滕。施滕突然向卡穆伊开了口。

「岂有此理!? 将军明明说已经跟克洛伊茨子爵通过气了！」

「主人。」

「……报、报告。」

「你没事吧？」

卡穆伊终于大致明白了状况。但无论对方设的是什么局，卡穆伊可没打算乖乖束手就擒。

「那卡穆伊大人您呢？」

「之后，凡是挡路的，统统砍倒！尽快赶回诺尔特恩德。……冲锋！」

「他们要动了。」

「没、没事。只是、稍微、有点累。」

「王国的入侵是为了将克洛伊茨子爵从领地上引开。」

「大致听说了。」

古斯塔等人族的骑士和士兵们，终究是皇国的人。所以卡穆伊不能继续和他们一起行动。并非不信任他们。只是不想把他们卷进来。

「如果皇国阻拦呢？」

「……是希尔达传来的？」

「那个，还请让我们形式上拘束一下——」

「卡穆伊大人！！」

「嗯。不过，古斯塔！」

「『大人』也不必再叫了。好了，突破战场。不用留情。全力冲刺。」

「在！」

「这王国还真是滴水不漏啊。既然如此，抱歉，只好请你睡一会儿了。」

「传令！来自本阵的传令！」

周围已被其他部队完全围住，连纵观整个战场都变得困难了。

「正因为是现在。王国军的动向不稳。他们有可能真的发动进攻。目标毫无疑问是克洛伊茨子爵。快，请赶快准备。」

「不过问题是——」

「说得对。」

「什么?! 」

「被教会攻击的诺尔特恩德会怎样？」

「真难办。」

「皇国对此默许。以上。」

「……但是，我等是克洛伊茨子爵领军——」

「别耍嘴皮子了，赶紧行动。」

一名背着皇国军旗和军使标识旗帜的骑兵冲进了克洛伊茨子爵领军的阵地。军使迅速下马，径直朝卡穆伊走来。

「步骤？我可没听说过这种安排啊？」

「到达前线后向左转，往北走！伊格纳茨！玛丽亚！把王国军右翼的正面轰飞！」

◇◇◇

本阵中，尚不知情的克诺尔将军正向王国的使者抱怨着。

「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王国擅自调动军队？」

「那是因为贵方迟迟不肯行动。而且，那是什么阵型？你们不是在包围克洛伊茨子爵的军队吗？」

「那是为了我方在此捕获克洛伊茨子爵而做的部署。」

「哦？您说的是『捕获』吗？不是『击杀』？」

「……处置将在返回皇都后进行。若罪行严重，则可能处以死刑。」

克诺尔将军小心翼翼地回答着王国使者的话。他可不能在这里留下不利于己方的口实。

「我们不是约好了在此处杀掉他吗？」

王国使者更进一步，用更直接的话语确认道。

「我没听说过这种约定。我接到的命令是捕获克洛伊茨子爵，带回皇都。」

「这说不通。」

「命令就是这样。你若觉得说不通，不妨去皇都确认一下如何？」

「说得也是……」

这番交锋以克诺尔将军的胜利告终——如果存在胜负之分的话。反正，从此以后，双方都不会再有胜利可言了。

「……您说要捕获，但打算如何捕获呢？」

「你刚才应该看到我派传令出去了吧。现在正在进行中。」

「那么，那是什么？」

「……那是!? 」

将军眼中看到的，是一小群黑色的身影正朝前线猛冲的景象。

「那不是克洛伊茨子爵吗？」

「嘿嘿。我努力了。」

这样诉说着的奥尔，双眼凝视着远方某个看不见的东西。第一次看到奥尔这副模样，所有人都明白了——那个魔王对奥尔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捕获？不是杀掉吗？」

「我方已经有大量士兵死亡了！」

听到卡穆伊反省的话语，奥尔问起了具体细节。他认为，像这样明确问题、让卡穆伊从中学习，是自己的职责。

「是经验啊。」

「被他逃了呢。不过也好。他前进的方向有我王国军。不过是换由我们来捕获罢了。」

不知是否注意到了这一点，王国方面也传来了鼓声。

「很强。因为他与整个世界为敌而战，并且赢得了胜利。」

「确实如此。选择攻击后方这个判断本身是正确的，但判断得太慢了。」

正如克诺尔将军所言，本应在后方待命的魔法士部队的前方变得薄弱了。魔法士部队甚至来不及释放下一波魔法。冲入阵中的卡穆伊他们，用剑、用锐利的爪子，将魔法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屠戮殆尽。

「与其集中在一处，不如分散成两处更好？」

「世界？」

「比起这个，能否请您下令不要妨碍我军？我军也已注意到克洛伊茨子爵，开始行动了。」

「卢茨，放弃了就到此为止了。你也必须达到能统率一军的程度才行。如果能做到，战斗就会轻松得多。」

「……捕获之后再杀掉。」

「希望他能明白这个意思……」

「……该不会被他逃掉吧？」

「本来就是事不关己。不过，我可以稍微帮点忙。喂！敲响撤退的鼓号！」

「怎么做得到？」

卡穆伊他们的势头并未停止。这次，他们将前进方向转向了王国军的中央后方。他们只是不停地朝着因魔法爆炸而变得薄弱的阵型空隙中突进。

奥尔没有同族。不仅如此，连称得上是朋友的人也没有。对于如此孤高的奥尔竟然有可以称之为熟人的人，卡穆伊感到非常好奇。

「我不知道。不过，说不定，那就是你们所说的魔王吧？」

然而，在他们先头部队抵达卡穆伊他们之前，数颗色彩各异的魔法弹以卡穆伊他们为中心向四周飞散。

「攻击前方不行吗？」

试图堵住卡穆伊等人前进方向的王国军右翼。一团巨大的火球轰向了他们的后方。从皇国本阵也能清楚地看到，数十名王国军士兵被同时炸飞。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龙卷风撕裂了空隙，将王国军的士兵切割开来。

完好无损的王国军中央，一面将兵力调到前方，一面试图从侧面发起攻击。后方被重创的右翼也试图调转头来发动侧击。

「那、那是什么魔法!? 」

王国军似乎也想到了同样的事，中央后方待命的魔法士部队一齐释放了魔法。压倒性的数量优势。数百道魔法即将倾泻到卡穆伊他们头上。

「他是不是觉得魔法士部队碍事，妨碍他逃跑？运气真差。刚才的魔法让魔法士部队的正面门户大开了。」

「诶？可是，只要在前面撕开一道口子冲出去，不就结束了吗？」

从皇国本阵，终究看不到那么远了。只能看到被抛向空中的魔法士的身影，以及站着的人转眼间变得越来越少。

在远离战场的地方，卡穆伊终于决定让部队放缓速度。虽然魔族们还有余力，但马匹已经快到极限了。

「那就撤兵！克洛伊茨子爵也不至于想把王国军全灭吧。只要撤兵，克洛伊茨子爵应该也会停止战斗，离开这里。」

「……说得也是。用了那种魔法的话，确实有这可能。」

「玛丽亚辛苦了。好久没看到你全力释放魔法了，真是厉害啊。」

「不是。我没有那种资格。因为我是他的敌人。」

「啊、啊啊、怎么会……」

「我没听说过这种安排！而且，就算真是如此，我也不可能命令士兵去白白送死！」

奥尔教导的不仅仅是卡穆伊。支撑卡穆伊的四个人——在某种程度上，奥尔的目标是将这四个人培养得比卡穆伊更加出色。

「哦、哦？居然说得这么直白。难道说，是恋人？」

「去杀了他们！快，皇国也向他们发动攻击！」

「……这我知道。你看！」

「嘛，连我自己都没能很好地调动那一个分队，路还长着呢。」

「您觉得哪里做得不好？」

「……那是什么？」

「我方也已彻底下达了指示。没有问题。好了，堵住他的去路……什么!? 」

「我方已下达待机指示。我倒是更担心你们那边呢？」

「他不是要逃跑吗？」

「是的。但仅仅累积数量并不能成为经验。只有认真对待每一次、全力以赴，才能真正成为经验。」

「……说得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其他部队会冲入前线。这一点，克诺尔将军最清楚。

「王的不幸在于士兵太强了。」

「是、是！」

「但愿如此。」

「这次是我的责任。部队的指挥还远远不够。」

「前提是能一口气冲出去。如果失败了，皇国军也会加入战斗吧。」

「我以为我已经教了很多东西了呢？」

◇◇◇

「什么为什么？」

而卡穆伊他们也配合着鼓号的信号，朝北方离去了。

「真少见啊。奥尔居然会讲过去的事。」

「……我明白了。」

连克诺尔将军也对王国的使者产生了同情。眼前正在上演的景象，根本称不上是战斗。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卡穆伊他们径直朝着王国军右翼与中央之间的空隙冲去。

追赶卡穆伊的背影——并且，不仅要追赶，还要能够从后面推动他——这是卢茨的目标。奥尔和卢茨的想法是一致的。

「……或许是吧。」

卡穆伊一方也释放了魔法迎击。一颗巨大的火球，以及一颗与之大小相近、如同风暴漩涡般的魔法弹。它们同时被射向空中，在碰撞的瞬间，不仅王国的魔法，连下方的士兵也被恐怖的爆炸冲击波炸飞了。

注意到卡穆伊试图从皇国军中央脱出的动向，王国军正急速推进两翼，试图堵住他的退路。王国军与皇国军的距离正在迅速缩短。照此势头，甚至可能演变成两军直接冲突的局面。

「呼。稍微放慢点脚步吧。」

「不，没什么。」

可以看到冲在前方的王国士兵一个接一个地中招倒下。

「怎、怎么可能!? 」

「好累啊。」

「这是当然的吧？主人率领的军队强大，而其他人率领的军队弱小，那就不成话了。说实话，在军事方面，卢茨应该变得比主公更强才行啊？」

「只有他可以谈论。他对我来说，是特别的人。」

「还、还没。中央军正在堵住他的去路。这样就形成了夹击之势。」

「就是因为你们老想着活捉。这样下去他真的会逃掉的吧？」

皇国本阵响起了撤退信号的鼓声。原本皇国军就一直保持着阵型未动，根本谈不上什么撤退，但既然是信号，各部队还是尽可能地开始向后移动。

「伊格纳茨也辛苦了。」

「太强也不行吗？」

「不妙啊。那样下去，他们会冲到本阵的。」

将军曾见识过克洛伊茨子爵领军的战斗力。虽然那已经是令人惊叹的强大，但还远不及此刻。克诺尔将军这才明白，被誉为皇国最强的克洛伊茨子爵领军，其实还一直隐藏着实力的。

「一开始就失误了。因为我在犹豫是攻击王国军右翼的前方还是后方。结果导致后面变得困难了。」

「是的。世界。当然，他并非同时与所有人为敌，但他的周围全是敌人。每当得到重要的东西，立刻就会被夺走；他憎恨这一切，却仍然选择了活下去；克服了自己的软弱，却仍然不断说自己很弱——」

「结果被三面围堵，甚至给了他们释放魔法的空隙。应该把玛丽亚和伊格纳茨的第二发留着，用在最后的正面突破上才对。」

「那个魔王强吗？」

「真难啊。我怕是做不来。」

「卢茨就更不行了。」

「……可是，我没有接到那样的命令。」

克诺尔将军看穿了王国的真实意图。但眼下，更重要的是卡穆伊的事。克诺尔将军不明白，卡穆伊为何要带着区区少量兵力逃跑。

「只要王国的将军不是蠢货，就该做出这个判断。只能祈求如此了。」

「你在说什么？」

「快、快让军队行动！」

「魔、魔王？」

「嗯。不过两发就是极限了，刚好到临界点啊。还得再增加一些魔力的绝对量才行。」

「哦，是吗。不过……为什么呢？」

「不清楚。但看来，我们似乎是唤醒了不该唤醒的存在。」

「因为就算犯了点小错，也能靠蛮力解决。据我所知，那位魔王最初率领的部队，是最弱的士兵。正因如此，虽然吃了不少苦头，但也养成了拼命思考取胜方法的习惯。」

「毕竟如果己方也遭受损失，皇国不可能坐视不理。所以作为选择，攻击后方是正确的。只是由于判断迟缓，给了中央军迂回包抄的时间。」

「这说不通吧!? 在这个战场上杀死克洛伊茨子爵——这应该是双方商定好的才对！」

王国军一万对卡穆伊军一百。这场战斗，以卡穆伊军展现出压倒性的力量而告终。

「不是那个意思，是说熟人——原来奥尔也有可以这样谈论的人啊。」

「就是那个曾是魔王的人吧？」

「是的。我曾将魔族视为敌人。但身为敌人的我遇见了他，改变了立场，然后，不知不觉间被他吸引了。」

「……果然还是恋人嘛。」

「不是。……嘛，老实说，是单恋吧。」

「承、承认了!? 」

今天的奥尔与平时不同。卡穆伊一直被震惊着。

「因为这是事实。」

「不过，奥尔会讲这种故事，真是意外啊。」

「那是因为……王，开始有点像他了。」

「我哪里像了？」

「对女性的感情迟钝这一点。以及对女性真挚这一点。」

「全都是关于女性的啊……」

「没办法。相似的地方就是那些。」

「感觉好复杂。」

「嘛，这是玩笑话。我想说的是，王从今以后将与整个世界为敌。」

「是吧。」

不再是作为领主，而是作为纯粹的卡穆伊，以率领魔族的身份出现。人族会将卡穆伊视为魔王，并发动讨伐——这是显而易见的。

「但是，请不要放弃。因为确实有人曾与整个世界为敌并取得了胜利。」

奥尔不惜讲述自己的往事也想传达的，正是这一点。

「是吗。不过我有一个疑问。」

「那么，走吧。休息结束了。」

「……我明白了。不过，首先得是诺尔特恩德。」

「和现在一样啊。」

「那岂不是——」

「既然魔王赢了，为什么世界还会变成这样？人族称霸了世界，魔族却遭受迫害。」

「是的。」

「什么？」

「仅凭他一代人是不够的。魔族不被允许毁灭人族。但人族却忘记了魔族的恩情，试图让自己成为唯一的霸主，想要毁灭魔族。」

「即便如此，这也是被剑选中的统率者必须履行的职责。」

「所谓的觉悟，是指不太好的事吧。」

「所以他试图改变人族。他建立人族的国家，统治众多的民众，历经数代，试图改变人族的意识——但就连这些，也被他的子孙遗忘了。」

「根据诺尔特恩德的情况，可能需要王做出决断。请您做好觉悟。」

挣脱锁链的野兽，只为追寻猎物而继续奔驰。而第一个成为牺牲品的猎物，就在诺尔特恩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