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旅行其六 希爾德加德的決心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7165 字
四周仍籠罩在夜色之中的湖面棧橋上,希爾德加德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地凝視着前方。
昏暗之中,卡穆伊的身影彷彿懸浮在水面上。
在那幾乎看不見的樁子上,他如同昨天一樣輕盈地舞動着。
魔性之舞——阿爾特曾半開玩笑地這麼說過,但希爾德加德開始覺得,也許真的是這樣。
寂靜之中,唯有劍刃劃破空氣的聲音在迴響。凝視着那道身影,她感覺自己彷彿被深深地、深深地拖入了內心的最深處。
那絕不是恐懼的感覺,而是一種舒適的感觸。她不知道這是因爲卡穆伊的劍舞,還是因爲自己的心情。
只是浮現在心中的,是希望這一刻能夠永遠持續的念頭。
卡穆伊毫無疑問很強。這種事甚至不需要交手就能明白。比自己更強的男人——希爾德加德的理想,此刻正在眼前揮劍。其實或許這種事根本不重要。因爲在意識到這一點之前,她就已經被卡穆伊吸引了。
與卡穆伊之間的距離,在這次旅行中確實縮短了。不僅是自己的心情,她能感覺到,卡穆伊對她的防備也卸下了不少。
這既讓她感到高興,同時也讓她感到悲傷。
父親已經傳話過來:中等部畢業後,就要立刻開始準備與皇子的婚約。讓她做好相應的準備。
到底該準備些什麼呢?想到這個問題時,希爾德加德決定,要把剩下的時間儘可能多地用來陪伴卡穆伊。儘管她知道,這與父親所說的準備完全不同。
和卡穆伊交談,瞭解卡穆伊。越是如此,思念就越發強烈。她已經意識到,最初的好奇心,已經完全轉變成了愛慕之情。
她也明白,卡穆伊絕不會接受自己的這份感情。就算萬一他接受了,自己也終有一天必須離開他。
希爾德加德搖了搖頭,想要甩開腦中浮現的這些思緒。
現在,糾結這些事也無濟於事。她決定專注於讓這段時光變得更美好,於是將視線重新投向卡穆伊。
從東方地平線升起的朝陽,開始照亮湖面。湖面波光粼粼,在其上舞動的卡穆伊的身姿也閃耀着光芒。
希爾德加德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這次,她彷彿被眼前這片廣闊的湖水包圍了一般。
「時機完全沒有問題。」
「是啊。我自己也能感覺到,劍速已經沒有抖動了。」
「誒?」
「確實,有點卑鄙吧。嘛,只要到我正式繼承領地爲止就行了。既然有領地要治理,中央也不太可能徵召我吧?」
「思考又不需要成本。」
「是這樣嗎?」
「……嘛,也是。」
「該說是幸運還是遺憾呢,循環中存在浪費。如果能讓它更均勻地流遍全身,效果可能會提升。」
據希爾德加德所知,這個世界上能夠對他人身體施加魔法的技術,只有神聖魔法。
「那兩個人也是孤兒院時期的夥伴。除此之外還在招募中。願意來諾爾特恩德的奇人異士。」
「那麼,我來確認一下。」
「您果然還是會用魔法啊。」
東方伯的領地非常廣闊。這片廣袤領地的統治被劃分成城鎮等單位,委託給臣屬和附屬貴族家族。東方伯本人主要負責涉及整個領地的事務以及接近國政的部分。即便如此,大部分具體實務也交給了衆多臣屬處理。
「不,我很高興。但是——」
「啊……」
「問題在於下半身的穩定性。不可能一天就讓下半身變強吧?」
「練習就是反覆進行循環,不要漫無目的,要仔細地去感受。就像探索自己身體的每一個角落一樣。」
「對。」
「……什麼意思?」
希爾德加德本人對變強的興趣比對體型的興趣更大。更何況是卡穆伊的鍛鍊方法,她就更想知道了。
「我的做法是鍛鍊身體本身。用魔法強化身體,終究只是對基礎力量的輔助。你聽說過身體強化魔法練熟了之後,效果會提升這種事嗎?」
「是這樣嗎?」
「是因爲卡穆伊教得好。」
「難道你從來沒做過?」
明明指出了可以變得更強的方法,希爾德加德的反應卻不是卡穆伊預期的那樣。
「哈?啊,是嗎。」
「父親的身體狀況不太好。是長期以來勉強自己的結果。」
「那要怎麼做?」
「當然。魔力的活化與循環是最基礎的基礎。」
「即便如此也只有三個人。」
將活化後的魔力在體內循環,就稱爲「循環」。在此基礎上賦予魔法效果,就直接成爲身體強化魔法。
「就是那麼回事。每個人的強化效果都不一樣。但那是個體差異,並不意味着魔法效果本身會提高。那麼,想要提升自身能力的話——」
「這話您之前也說過。」
劍速雖然提升了,但相應地,揮完劍後的姿勢開始出現輕微的不穩。雖說一擊必殺是舒茨阿爾滕流追求的境界,但每次揮劍都會失去平衡的話,實戰中是派不上用場的。
希爾德加德的身體,呈現出與中級部最強之名不相稱的、富有女性韻味的曲線。修長的手腳、纖細的腰肢,大概只有胸前還算得上豐滿吧。顯然,那並非肌肉所致。卡穆伊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點了點頭。
「你不會說的吧?」
「怎麼,不對嗎?」
「您考慮了很多事情呢?」
「保持專注。可能會有點違和感,忍一下。」
「原來是這麼回事。阿爾特君和盧茨君當然也一樣吧?」
「是嗎?」
「嘛,實際我也不太清楚,是聽說的。說是隻要完成規定的次數,不要勉強超過。」
「但是?」
「是的,我早就發現了。但我沒想到那是神聖魔法。」
神聖魔法是特殊的魔法。卡穆伊總是忘記這是世間常識。
「嘛,那樣也行。」
「啊,通了。」
「好的。」
一股彷彿有什麼東西從體內抽離的感覺襲向希爾德加德。那只是因爲卡穆伊的魔力撤走了而已,本身沒有任何問題,但希爾德加德卻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失落感。
「這是……?! 」
「也未必。」
就算他說「通了」,希爾德加德也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卡穆伊指的是,在他的魔力通過的間隙中,希爾德加德的體內存在空隙。
卡穆伊打算做的,和探查索菲莉亞皇女身體狀況時的方法相同。不同的是,他要將自己的魔力疊加在她正在循環的魔力之上。疊加之後,再將自身的魔力遍佈她的全身。如果有空隙存在,那就證明那裏的循環不夠順暢。
「對。要是我一個人扛着,就會變得和父親一樣。所以要和大家合作。」
如果希爾德加德願意這麼理解,對卡穆伊來說倒也方便。
「你知道魔力循環吧?」
「什麼通了?」
「哈啊,連這種事都知道啊?」
「這是聽誰說的?」
「不是白活了那麼久的。經驗和知識可不是人族能比的。」
「那就只能從魔法效果這邊入手了。雖然不知道能有多大效果。」
「是的。因爲……說是會讓身體變粗壯。」
「那要怎麼做?」
「提高這個循環的效率。試一下。」
「嘛,姑且算是繼承了母親的血統吧。」
「……我明白了。」
「實際揮劍的是希爾德你。跟我怎麼教沒關係。剩下的就是揮劍之後的問題了,但這可不是一天兩天能解決的。」
「是嗎。」
「是嗎。不像我們家那樣什麼事都由領主親力親爲。我們家幾乎全靠父親一個人撐着,所以我想差不多該讓他退休了。」
「我不在意。」
「這件事要是傳出去,我也會被捲進各種麻煩裏。所以你不會說的吧?」
「如果已經高效地在用的話,那就沒辦法了。但如果存在浪費,那部分就可以改善。」
「啊,倒不是性命攸關那種,不用太擔心。只是領主的工作太繁重了。」
「不對嗎?」
「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吧?」
「是調整身體強化魔法的分配比例吧?」
「怎麼會?! 」
說着,卡穆伊握住了希爾德加德的雙手。
「不,在意的是對方。是嗎,那就有點難辦了。」
「回到領地之後,還有兩個人。」
「真厲害。只用了一天就能改變揮劍的方式。」
「還有其他原因,不過這個算是最大的理由吧。」
「就是要提升身體本身的力量。」
「現在才說?你不是早就發現了嗎?」
「沒聽說過。倒是聽說持續時間會變長。」
「做法很簡單。只是反覆做蹲起而已。」
「可別小看它。長時間做下去,腿會抖得不行。勉強過度的話甚至會受傷。」
「啊,是這個啊。」
就在剛纔,卡穆伊本人還否定了用魔法進行強化的做法。
感受到從雙手流入的、與自身不同的魔力流動,希爾德加德發出了困惑的聲音。
「請不要那樣盯着我看。」
「就只是這樣?」
「咦?你看起來不怎麼高興啊。」
「您這個人啊……」
「不,我想是我們家比較特殊。臣屬的數量很多。附屬貴族的數量也多。這些人承擔了領地政務的大部分,父親只需要聽取彙報而已。不過他也有其他事要忙,這一點是一樣的。」
希爾德加德輕輕吐了一口氣,開始集中精神活化魔力。不久,淡淡的光芒包裹了她的身體。這是魔力活化成功的證據。
「那不是做不到嗎?」
「真卑鄙……您這麼說,我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呢。」
「說得也是。」
「您就是爲了這個纔來學院的吧?」
「好了,結束了。」
希爾德加德的反應又和卡穆伊預期的不同。
「我們的師父。通俗點說,就是我們領地的居民。」
「請問具體是什麼方法呢?」
「啊,抱歉。是嗎,希爾德是女性啊。不能讓身體因爲肌肉而變得粗壯吧。」
「被稱爲光之聖女再世的母親大人的血統嗎。這可不得了。要是這件事傳出去的話——」
「嗯?」
「是啊。好了,光說不練是變不強的,回去鍛鍊吧。我可以練自己的了嗎?」
「啊,好的。說得也是。一直讓您陪着,對不起。」
「不用道歉。你知道我就是那種不願意就會明確說不的性格吧?」
「說得也是……」
希爾德加德的心又小小地悸動了一下。因爲她明白了,卡穆伊是出於自己的意願留下來看她的鍛鍊的。
她感覺,自己在卡穆伊的心中,似乎正一點一點地佔據一席之地。這讓她很高興。
「可以打擾一下嗎?」
卡穆伊剛離開希爾德加德,開始自己的鍛鍊,迪弗裏特就像算準了時機一樣走了過來。
「迪弗裏特,怎麼了?」
「好久沒和你交手了,要不要來一場?」
「我很想說樂意奉陪,但現在我想看卡穆伊鍛鍊。」
「……真是女孩子啊。」
迪弗裏特把希爾德加德的話理解爲她想一直看着卡穆伊的女兒心。
「不、不是的。卡穆伊的做法好像有很多獨特之處,我只是感興趣而已。」
希爾德加德慌忙否認。實際上,她的心情並不像迪弗裏特想的那樣單一。
「啊,原來如此。那倒也是。」
「如果你想交手的話,找塞蕾涅小姐不就好了嗎?」
「但塞蕾好像被禁止交手了。」
「禁止?」
「說是基礎穩固之前不行。好像會改不掉原來的毛病。」
「我說過了。我沒有要輸的打算。」
「不,那是——」
「啊,對對。那次真以爲死定了。不過塞回去之後,居然還挺過來了。」
「看起來很厲害嗎?」
聽到希爾德加德的話,盧茨立刻有了反應。看來他是真的喜歡這裏。
隨心所欲盡情享受的這個假期,到今天也就結束了。明天就要踏上歸途了。
「我會讓卡穆伊認真的。託迪弗裏特的福,我的心情有點激動起來了。先說清楚,是作爲劍士而言。」
「……我無法想象。」
「強行把卡穆伊拉出來也沒用。那樣的話他們是不會認真的。就算那是關乎皇國榮譽的戰鬥也一樣。」
「唉,這種日子明天也到頭了……」
「那可不是鍛鍊,純粹是地獄。」
「奧托你明明沒出汗,卻老是泡澡。」
「……是嗎。我期待着。」
「算是吧。」
晚餐後的喝茶時間。盧茨深有感觸地嘀咕道。
離開希爾德加德的卡穆伊,只是在反覆做着空揮。動作緩慢得彷彿劍尖上能停住蟲子。
「……反應真快。」
「到那種程度嗎?」
「這我倒沒注意到。」
「這就不清楚了。這要看阿爾特君和塞蕾涅小姐的實力如何。奧托君不能戰鬥,所以這兩人中必須有一人獲勝。」
「應該是吧。」
「這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在打某種基礎吧。」
「是啊。真是奢侈。」
「嗯?」
卡穆伊還想再多逗一會兒,顯得有些不滿。
「如果能做到,王國的士氣將會大漲,而皇國則會喪失自信。畢竟,肩負皇國未來十年的這一代人輸給了王國。」
「皇帝陛下假如——不,遲早會駕崩。下一任皇太子殿下在武力方面評價不高。事實上他似乎也是那樣的人。」
「是啊。每天至少有一次會覺得自己死了。」
希爾德加德打算親手取得勝利。而對此缺乏自信的迪弗裏特則不然。
「盧茨君倒是那種感覺,但阿爾特君也是嗎?我還以爲他是在配合阿爾特君鍛鍊呢。」
「好什麼啊!? 你知道那之後我躺了多少天嗎!」
「正在和阿爾特君交手。估計還要持續一會兒。不如說,那兩個人好像沒有休息這個概念。」
「希爾德加德,你覺得你能贏卡穆伊嗎?」
「是嗎……」
「可是啊,能一心一意地鍛鍊,不是最棒了嗎?」
「卡穆伊你還好。我可是肚子被爪子劃開了哦?傷口裏腸子都快掉出來了。」
「……是嗎。不過那樣的話,就沒機會看到卡穆伊認真出手了啊。」
卡穆伊和盧茨的表情頓時陰沉下來。看到他們這副樣子,希爾德加德不禁好奇那是怎樣的鍛鍊。
「光是體力訓練,就不知道昏過去多少次了。」
「你想把他們引出來嗎?」
「我可是好好學習了哦。在盧茨你享受午睡的時間裏也是。」
「再來不就好了嗎?我這裏隨時歡迎。」
「我那裏當然也歡迎。我也很開心。」
「阿爾特君?咦,是這樣嗎?」
「……是啊。現在你的眼神不是女性,而是戰士的眼神。什麼時候?」
「我們會贏的。我絲毫沒有要輸的打算。」
早晨的鍛鍊結束後是早餐。之後泡澡衝汗,然後專心學習。午飯後稍作休息,一邊散步一邊悠閒度過,傍晚又開始鍛鍊。
「不,不會的。」
迪弗裏特語塞之時,塞蕾涅的怒喝聲立刻響起。
「不是今天嗎?」
迪弗裏特被希爾德加德的氣勢略微壓倒了。這句話是爲了掩飾尷尬而說的,帶點小小的使壞。
「有那麼嚴格嗎?」
「被幾十只狼羣包圍了。當時覺得絕對活不了了,但也明白了拼命的話總會有辦法的。」
「會對實際的戰爭產生影響嗎?」
「明天就得回去了。機會就是明天早上。」
「因爲我也聽說過與王國學院對抗賽的事。」
「那是您吧?所以您才把王國的事有意無意地透露給他們,不是嗎?」
希爾德加特所說的對抗賽,是指王國方面提出的、皇國學院與位於王國首都的王國學院之間的劍術對抗賽。王國學院同樣是匯聚了王國核心階層學生的精英學校。說是要讓兩所學校切磋劍術,但王國不可能僅僅出於這種普通的理由就提出這樣的申請。
「據說是爲了炫耀本國的實力。我還聽說,王國是認真打算與皇國爲敵的,對抗賽可能就是爲此的前哨戰。」
「能贏嗎?」
「看不懂啊。是什麼呢?」
「再加上如果連下一代都輸給王國的話,以武力君臨天下的皇國的權威就會喪失吧。對其他各國也會產生影響。考慮得真周到。果然不能輸。」
「迪的情況,開心的含義不一樣吧。下次就算沒有我們,塞蕾也會跟你來吧?」
「盧茨你是因爲沒有不喜歡的課吧。只管練自己喜歡的劍,然後玩。那當然會覺得充實了。」
「盧茨先生呢?」
「這就結束了。總覺得過得特別充實啊。」
「……嘛,也是。」
「盧茨君應該能看到相當一部分。」
「爲什麼這裏會聯想到猥瑣的事情啊!? 」
「對陣號稱近年來最強的這個年級嗎……」
「真的嗎!? 」
「我覺得他也在隱藏實力。」
「喂,卡穆伊!別老是逗迪了!」
「是阿爾特先生那邊吧?」
「呵呵,就算迪弗裏特和塞蕾涅小姐不在一起也沒關係吧?到時候你們一直待在我家的別墅就好了。」
「那麼,希爾德加德你沒有那個打算嗎?」
「能贏嗎?」
「……嗯?」
「那是卡穆伊教的吧?」
盧茨也談起了領地裏的鍛鍊。他覺得光靠卡穆伊的說明,無法傳達真正的恐怖。
「也許那就是一種鍛鍊方式吧。現在卡穆伊在做的那種空揮,應該也有什麼意義吧。」
對盧茨來說,這似乎真的是天堂般的日子,他不停地發着牢騷。
「也就是說,現在兩人進行的交手,也不是認真的吧?」
卡穆伊姑且不論,連盧茨都有那樣的實力,這是迪弗裏特沒有想到的。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學院最強的是他們這個小隊嗎?」
聽到盧茨的牢騷,希爾德加德微笑着邀請他們再次來訪。希爾德加德自己也很期待下一次機會。
「他們大概是覺得,贏了我們有意義吧?」
「那是——」
「恐怕贏不了吧。我甚至連卡穆伊的真正實力都看不透。」
「是的。至少馬蒂亞斯贏不了他。」
「嘛,是啊。真是會上癮的好日子。尤其是早晚都能泡澡,簡直太棒了。」
迪弗裏特也表示贊同。
「回到領地之後,想練多少都行吧?到時候可就是一心一意地鍛鍊了。」
「凡事都有萬一。」
「我也是這麼聽說的。而且,他們似乎還特意瞄準了我們這個年級。雖然由我自己來說有點那個,但在學院裏,我們這個年級是最強的。」
「你明明就在想兩個人獨處慢慢來什麼的。」
「你問過王國爲什麼要提出這種事了嗎?」
「那還好。那種時候反而還挺舒服的。意識中斷的瞬間,有種力氣一下子被抽空的感覺。最慘的是那次吧?被扔進雙狼巢穴的時候。」
「我想做好準備。爲了讓卡穆伊認真起來。」
「喂,盧茨。」
「被你看穿了啊。」
「不。就算能贏,十場裏能贏一半就算不錯了。」
「另外兩個人呢?」
卡穆伊不會放過調侃的機會。
「啊,你想到猥瑣的事情了吧!? 」
「有那回事嗎?」
卡穆伊和盧茨的感覺果然有很大的偏差。
「卡穆伊你已經忘了嗎?盧茨至少躺了三天吧。連師父們都那次都慌了。」
阿爾特也加入了對話。
「就那麼幾天吧?我恢復之後,你知道師父們對我說了什麼嗎?」
「不知道。說了什麼?」
「說你比想象中要弱。不多練練可不行。」
「啊,所以後來變得更嚴格了。都是盧茨的錯。你賠我。」
「我能賠個屁啊!? 」
卡穆伊他們對話的內容,聽起來完全不像是事實。但平時隱藏實力的他們,沒必要在這裏撒謊。
卡穆伊他們一直在進行着超出常識範圍的鍛鍊,這讓希爾德加德和迪弗裏特都感到驚訝。不僅是鍛鍊的內容,還有經過那種鍛鍊後還能平安無事的卡穆伊他們的能力。
「……雖然不太明白,但總之好像很厲害?」
「算是吧。」
「進行那樣的鍛鍊就能變強嗎?」
「只要能活下來,就能變強吧。」
「然後,卡穆伊他們活下來了。真想看看那樣的卡穆伊到底有多強啊?」
「嗯?」
「請讓我看看吧。對手由我來當。」
「不,可是——」
「拜託了!」
「是的。我願意交手。你希望什麼時候?」
「喂,等等!? 」
「那就那個時候吧。」
「……那要看希爾德你的表現了。」
「您願意與我交手嗎?」
卡穆伊終於同意了。是希爾德加德的執着取勝了。
「明天早上,日出的時候。」
卡穆伊有足夠的實力對希爾德加德說出這句話。
「……我知道了。請抬起頭來。」
希爾德加特站起身來,朝着卡穆伊深深地彎下了腰。卡穆伊慌了神,想要阻止她,但希爾德加德始終不肯抬起頭來。
「……我明白了。我一定會讓卡穆伊認真起來的。」
「不必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