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的參戰者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6441 字
大陸西南部,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與盧瑟亞帝國的戰爭烈度正不斷攀升。發起猛攻的,是盧瑟亞帝國。
契機是格拉茨王國王都格蘭楚登的陷落。被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攻下的格蘭楚登,又遭盧瑟亞帝國奪了回去。
由此,盧瑟亞帝國軍得以從北側侵入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的領土,實際部署上,他們在格蘭楚登留守了一萬兵力,剩下的一萬人則迂迴到了迪弗裏特所守城砦背後的西側。
被東西兩面夾擊的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陷入了十分窘迫的境地。雖然靠着堅固城砦勉強支撐,但誰都看得出,那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卡爾洛斯的下落還沒查到嗎?」
激烈的戰事告一段落。趁此間隙召開的軍議上,迪弗裏特向負責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諜報的薩基巴斯族族長雷姆問道。
格蘭楚登的守將是卡爾洛斯。迪弗裏特至今未能掌握這個卡爾洛斯的去向。
「能確認的,是他已經逃出了格蘭楚登。」
「這我聽過了。我想知道的是之後的事。卡爾洛斯——還有從格蘭楚登逃出來的士兵,現在在哪裏?」
從格蘭楚登逃脫的不止卡爾洛斯一人。調查結果顯示,有一支成建制的部隊在城破之前便撤了出來。
迪弗裏特要找的正是那支部隊。正遭東西夾擊的迪弗裏特,急需外部援軍。
「他們逃向了西方。可能是往奧本海姆王國去了。」
「……何必逃到那種地方去。」
奧本海姆王國雖是同盟國,但比起逃去那裏,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本國領土要近得多。更何況,接下來真正的戰鬥還將在聯合領地之內展開。
「這種事,你問我們也沒用。」
薩基巴斯族的雷姆事不關己似的應道。在他看來,迪弗裏特手下那些人族臣子打算做什麼,與自己毫無關係。
「調查這些,正是你們負責諜報者該做的工作。」
迪弗裏特很清楚,不僅是薩基巴斯族,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屬下那些魔族,沒有一個是真正效力於自己的。他沒有動怒,而是以平靜的聲音要求對方履行職責。他知道,對重視契約的魔族,這種措辭最爲有效。
「說得有理。確實如此。有一件事查到了。」
「既然查到了,爲何剛纔不說?」
「那是……」
「……卡穆伊·克洛伊茨,有什麼必要非得打倒盧瑟亞帝國不可?」
「這……」
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的騎士和士兵口中爆發出驚愕的喊聲。
「……卡穆伊能想得開,他身邊的人也能接受嗎?」
「頂住!無論如何都給我頂住!」
「……什麼?」
「沒什麼好奇怪的。那面城牆之前已被狠狠削弱過——無論是物理層面還是魔法防禦層面,皆是如此。」
迪弗裏特理解了卡穆伊那種割捨了感情算計的冷靜邏輯。可他想不通,卡穆伊身邊還有以希爾德加德爲首的衆多舊舒茨阿爾滕皇國出身者。那些人,對滅亡了皇國的盧瑟亞帝國,總該有幾分仇怨吧。
照這趨勢,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的城砦外牆很快便會被勇者的魔法轟穿。一旦被敵人突入城內,兵力本就不佔優勢的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將陷入極度的劣勢。
「怎麼看都是吧?不過我還真不知道,光屬性魔法里居然有威力那麼強的攻擊法術。不愧是勇者大人,名不虛傳?」
「不準後退!防線一亂,敵人就會突破進來!」
其中最大的威脅,是那羣毫不畏死、反覆發起衝鋒的盧瑟亞帝國軍部隊。盧瑟亞帝國終於投入了他們的王牌——利用勇者魔法催生出的狂戰士部隊。
迪弗裏特雖已捨棄了在舒茨阿爾滕皇國時的身份,但他的思維方式仍未完全跳出皇國的框架。在他眼中,覆滅舒茨阿爾滕皇國的盧瑟亞帝國、以及助紂爲虐的克勞迪婭是惡,而打倒這種惡縱然稱不上正義,也理應得到支持與理解。
敵兵的腳步確實停了下來。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軍爲此一陣欣喜,可當他們看到那些敵兵搖搖晃晃地重新爬起來時,這點喜悅轉瞬便煙消雲散。
「……是啊。」
盧瑟亞帝國以臣服爲代價,許諾提高異種族的地位,並且事實上已以皇帝之名下令禁止非法奴隸。反觀迪弗裏特,他對卡穆伊所求的是毫無回報的合作。甚至因爲卡穆伊遲遲不動而心生焦躁,不惜把自己的盟友們拖入計策之中。
因爲自己是這樣的想法,便認定他人也會有同樣的想法——這正是迪弗裏特的思維慣性。
「……看得可真清楚。」
任何城池的城牆都施加了魔法防禦術式。而格蘭楚登的城牆,曾因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軍自身的猛烈攻打而受損嚴重。敵人瞄準的,正是那尚未修復的薄弱之處。
「……不會吧,你是真不明白?」
「……攻、攻擊!用魔法迎擊!」
雷姆面對迪弗裏特的疑問,露出一臉不知該說什麼纔好的神情。
「多謝惠顧。不過如今手上也沒幾件,就送你了。」
就瑪麗的認知,光屬性基本以治癒魔法爲主。攻擊系屈指可數,而且也沒什麼特別威力出衆的。
「我早就想說了——你對卡穆伊·克洛伊茨,真是一無所知啊。」
暗屬性魔法這種說法,迪弗裏特聞所未聞。他幼年時便被告知卡穆伊無法使用魔法,如今此人竟能施展如此稀有的魔法,迪弗裏特只覺得愕然。
「尚不能完全斷定。將不確定的情報上報,不符合我族行事原則。」
「那是敝商會的新產品嘛。在皇國原有魔道具的基礎上反覆改良,做成了能望見極遠之物的東西。」
更何況,敵方還有狂戰士部隊。
「兩記魔法就……」
衆人意識到那是敵方的攻擊魔法,慌忙發出迎擊命令。但已經慢了一步。
「你說什麼?」
「無法斷言。但城牆上被一記魔法轟開缺口,第二下便將缺口大大擴寬,足以讓部隊突入。」
「無妨,說來聽聽。情報是否可靠,如何定奪,那是我的事。」
魔法朝敵部隊轟去。命中同時掀起猛烈的爆風,將敵兵吹飛。那是屬性融合魔法。
「查證得知,最初突破城牆的,是一支突然出現的約千人的部隊。而且盧瑟亞帝國軍還針對那支部隊擺出了戰鬥態勢。」
正當將領以爲敵方狂戰士部隊即將再度發起突擊、準備下達新的攻擊命令時——這道命令卻再也沒有機會被執行。
「……城牆破了!加強守備!絕不能讓敵人進來!」
那長筒,是奧托商會開發的望遠魔道具,說到底就是望遠鏡。以皇國軍用魔道技術爲基礎改制而成,論性能,奧托自認天下第一。
「是啊。話說回來,創造不死者那類魔法,本來就是禁忌之類的東西。」
「我們的計策露了餡——這我能理解。可那計策,是爲了打倒盧瑟亞帝國而設的。」
「那支部隊就是卡穆伊率領的?」
身爲商人的奧托竟然會白送東西——卡穆伊着實喫了一驚。即便兩人目的一致,奧托向來是生意歸生意,算得清清楚楚的。
「……卡穆伊能用暗屬性魔法嗎?」
卡穆伊也毫不推辭。他剛纔說想全買下來,就是不願這東西落到別國手中。奧托明白這一點,既然他願意盡數相贈,自己只管領情就是。
狂戰士部隊的可怕,曾與他們對陣過一次的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軍再清楚不過。手臂被砍掉了、腳被斬斷了也仍然不停廝殺的敵兵,誰都不願意和那種怪物正面對砍。
「卡穆伊·克洛伊茨雖然立場曖昧,但其思維方式倒是與我等魔族頗有相近之處。」
「放——!」
看到迪弗裏特這副反應,雷姆嘴角浮起一絲冷笑。心想,事到如今才喫驚,未免也太遲了。
◇◇◇
「卡穆伊爲什麼要攻打格蘭楚登?」
「而你,爲了自己的野心試圖利用卡穆伊·克洛伊茨,結果被拒絕了。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麼。你什麼代價都沒有付出,就想讓人無償幫你。」
「施放魔法!放箭!別讓他們靠近!」
「……原來如此。是被鑽了空子。」
迪弗裏特並不瞭解卡穆伊個人究竟擁有何等程度的力量。而這不只是迪弗裏特的問題。舊舒茨阿爾滕皇國的人也好,盧瑟亞帝國的人也罷,沒有任何人真正摸清過卡穆伊的底。
將視線從長筒上移開,卡穆伊對身旁的奧托說道。
聽到雷姆的報告,迪弗裏特猛地睜大了眼睛。
「怎麼樣!? 」
正常思考的話,卡穆伊會倒向哪一邊,不是一目瞭然的事嗎?雖然實際上卡穆伊哪一邊也沒有助,但迪弗裏特根本沒有立場去抱怨自己被對方敵視。
命令即刻下達,要求堵住崩塌的城牆缺口。同時,箭矢與魔法也朝正衝向缺口的敵狂戰士部隊傾瀉而去。
「他們要來了……準備下一輪魔法!快!」
以熟悉魔法自居的瑪麗都聞所未聞,那就必定是某種特殊的魔法了。而要說誰能使用這種魔法,除了勇者之外不作他想。
光球撞上了城砦的城牆。刺目得令人睜不開眼的強光向四周迸散。當光芒散去,映入人們眼簾的,是城牆上赫然敞開的一個大洞。
「那不就只剩光屬性了嗎。好了,勇者都拿出這種壓箱底的手段了,這城怕是要破了吧。」
「那這東西,我全買了吧?」
——而有一羣人,正在遠離戰場的地方注視着這一切。
「這種時候,我沒心思把東西賣給別國。這魔道具,我希望等和平到來之後再讓它爲普通百姓所用。」
即便身上插滿了箭矢,敵兵的腳步也不會停下。被魔法火焰灼燒也好,被風刃撕裂也罷,結果都一樣。既然敵人彷彿全無痛覺,那唯一的辦法就是物理上讓他們動不了。
這原本是純爲軍事用途打造的魔道具,奧托卻希望它能造福平民。之所以免費送給卡穆伊,言下之意也是在催他:早點把和平帶回來。
衝進會議室的傳令兵,通報盧瑟亞帝國軍已再度發起進攻。迪弗裏特帶着滿腹陰鬱,重新回到了戰場。
「什麼!? 」「那是什麼?! 」
迪弗裏特向雷姆發問。他問出這句話,本身就是還沒聽懂雷姆那番話含意的證據。
城砦的戰況,將會變得越發激烈,越發殘酷。
「不過,最初那一擊根據目擊情報判斷,是暗屬性魔法。能夠使用那種魔法的,在魔族中也只限於特定種族,或是血脈中濃重繼承了那種種族之血的人。」
迪弗裏特與希爾德加德等人的區別,在於有沒有一個值得託付忠誠的對象。
然而,狂戰士部隊果然還是半步不停,徑直朝着城砦逼近。白刃戰看來已經不可避免。
將官們的號令聲在戰場上回蕩。每一道聲音裏都透着緊迫。顯然,他們正被盧瑟亞帝國的攻勢壓得喘不過氣來。
「……也許吧。」
他們拼了命地想靠遠程攻擊把敵人阻在原地。但若對方是這麼容易就能攔下來的狂戰士,也就不值得恐懼了。
反觀自己——埃裏克森王國的王位幾乎是天上掉下來的,即便如此他也已平定了南部,當上了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的盟主。可身邊的人,卻多半是像眼前這個雷姆一樣,讓人摸不清究竟有幾分真心。這樣的思緒,在迪弗裏特胸中不斷蔓延。
卡穆伊是王。即便他自己否定,周圍的人仍將他視爲王者,並心甘情願地追隨效命。
能創造不死者的魔法屬於暗屬性,而勇者絕不可能使用暗屬性魔法。
「陛下!敵人的進攻又開始了!」
「那光球確實嚇人,不過我說的是那個——讓士兵狂化的東西。那簡直就跟被變成不死者一樣。」
「連對方真正的力量都不清楚,便貿然與之爲敵——就人族而言,這也未免太過魯莽了。」
戰亂持續至今,卡穆伊卻從未在戰場上展露過真正的實力。被稱爲其四柱臣的盧茨等人同樣如此。直到如今,迪弗裏特才猛然意識到這一點,不禁爲之震驚。
「打腿!用魔法瞄他們的腿!」
「啊,那個啊。確實看着瘮人。不過那也是勇者的魔法吧?」
卡穆伊朝仍舉着望遠魔道具觀察戰場的瑪麗問了一句。
「那便直言——格蘭楚登的陷落,恐怕與卡穆伊·克洛伊茨有關。」
「誒,這怎麼好意思?」
「那我就不客氣了。」
迪弗裏特此前已多次追問「卡穆伊爲何不動」,卻每次只是慨嘆卡穆伊的不明事理,始終沒有觸及真正的答案。而這一次,他終於從雷姆口中聽到了那個答案。
雷姆明明掌握了線索卻緘口不言,迪弗裏特臉上已明顯露出不快之色。
而與此同時,正面的攻勢也從未間斷。即便明知這是分散守備力量的戰術,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也不得不兩面設防。戰況已相當嚴峻。
再度展開的盧瑟亞帝國攻勢,比先前更加猛烈。他們從城砦背後——守備薄弱的西側發動了兇猛的進攻。意圖很明顯:把攻擊火力集中在比正面薄弱得多的西面。
區區兩記魔法,就奪回了他們費盡辛苦才攻下的格蘭楚登。迪弗裏特實在難以置信。
「這我倒說不太清。會追隨卡穆伊·克洛伊茨,大概也是覺得那樣很好,纔會跟上去的吧?退一步說,即便心裏有些許異議,既然已把忠誠託付給對方,服從便是理所當然的事。」
「卡穆伊·克洛伊茨爲了實現種族融和那種愚蠢的夢想,一直在利用盧瑟亞帝國。而且,這件事他做得還算順利。你以爲呢?」
雷姆帶着誇張的動作搖了搖頭,彷彿聽到了什麼荒謬之極的話。那姿態裏分明含着嘲笑:連這種事都想不明白嗎?
順着他們的視線望去,是一顆閃耀着純白光輝的巨大光球。它正緩緩逼近城砦。
「好了,眼下最要緊的戰場上那東西……那真的是光屬性魔法嗎?」
「問題是他們能不能跑得掉。退路都備好了吧?」
「這點分寸他總還是有的吧?說起來,迪弗裏特可是你親口評價過『有王之器』的人呢。」
這話顯然不是真心——看瑪麗臉上那意味深長的笑就知道了。
「……別說這種帶刺的話。容我辯一句,再出色的才能,不好好打磨也是不會發光的。」
「那倒沒錯。」
「不會出什麼事吧?我可不想在這裏暴露了。」
在卡穆伊看來,迪弗裏特近來乾的事沒一件像樣的。正因爲反駁了瑪麗那句夾槍帶棒的誇獎,卡穆伊反倒認真擔心起來。
「他就算逃不掉,又有什麼要緊的?」
「你說的是迪弗裏特本人。可那些士兵,我是希望他們能逃出來越多越好……罷了,眼下總不能在這裏正面對上帝國。」
卡穆伊他們盤算的計劃若要成功,此刻與盧瑟亞帝國正面交鋒絕非明智之舉。他已經想通了,哪怕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因此崩盤,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不過,要是在這裏見死不救,塞蕾涅小姐或許也會死哦?」
一直在旁聽兩人對話的奧托,插了進來。
「……塞蕾不是在後方的埃裏克森王城裏嗎?應該來得及逃吧。」
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戰敗的消息傳到後方,總還有撤離的餘地。而且卡穆伊也沒打算瞞着敗報,多少還是打算傳過去的。
「塞蕾涅小姐,是那種會自己跑的性格嗎?」
「……誒?難道說,她還會跑來拼命報仇不成?」
「那也是一方面。不過——」
「卡穆伊大人。」
一個聲音打斷了奧托的話。不知何時,米託已單膝跪地,候在了一旁。
「出了什麼事?」
「西德維斯特王國聯合的別動軍正在逼近此地。」
「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就沒人信了。——看樣子,你是要去了?」
奧托向卡穆伊問道。
奧托直視着卡穆伊的眼睛,說出了這番話。這句話,纔是奧托專程趕來見卡穆伊的真正目的。
「塞蕾涅跟我也不是沒有交情。要是我們這些惡黨連同伴都要見死不救,那也太沒救了吧。」
總之,卡穆伊爲了採取行動,終於邁出了步伐。
「那就……什麼都不做。」
此刻卡穆伊他們若出手干預,整個計劃便會嚴重走樣。這道理卡穆伊心裏明白,所以他選擇了按兵不動。
卡穆伊如宣言所言,這次戰鬥沒有讓魔族參加。協力者中擁有魔族力量的,只有像米託這樣——被卡穆伊等人族稱爲「混血」的人。而他們大多是與彌託同樣、曾被迫作爲非法奴隸勞役的魔族二代。
從米託口中吐出的,是一個完全出乎卡穆伊意料的名字。
「那是卡穆伊真正的想法嗎?」
「……那傢伙是傻子嗎?她本來就是傻子我倒是知道,可這當口跑來出什麼風頭?」
「是嗎?我只是希望大家都能笑着活着罷了。」
「所以說,你當初別逞強,讓魔族也來幫忙不就得了。」
「那個……率軍而來的,是塞蕾涅·埃裏克森大人。」
倘若事態真的導致計劃崩盤,不單是白費辛苦,甚至會連命都搭進去——這一點瑪麗自己也是一樣。
「……這是決定好的事。再說,彌託他們也在拼命了。」
「領軍的是誰?」
「嗯?」
「……這句話不錯。回頭我借用一下。」
「卡穆伊不是決定了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才迎上這場戰鬥的嗎?既然如此,爲了所謂戰略而壓下自己的真心,那纔是錯的啊。」
卡穆伊一邊誇張地嘆着氣,一邊嘴上抱怨不休。這話看似是在數落塞蕾涅,聽來卻又並不完全是那麼回事。
塞蕾涅率軍出現在戰場——這個情報讓卡穆伊大爲動搖。這完全是他預料之外的局面。
米託擺出這種姿態現身,意味着她是以細作身份來報的。若非如此,她絕不會貿然打斷這番談話。
「可以嗎?」
「行吧,你自己決定的事你自己拿主意。可眼下這事,你打算怎麼處置?」
格蘭楚登的守軍被卡穆伊狠狠恫嚇過一番後,已被攆去了奧本海姆王國。他本想,難道是卡爾洛斯叛變了?——
卡穆伊嘴上雖硬,但人手不足的窘境——尤其是優秀細作人手的匱乏——已是明擺着的事實。正因如此,纔會釀成今天這種狀況。
「怎麼說呢……算了,就這樣吧。唉,可真會給人添麻煩。」
面對這樣的卡穆伊,瑪麗不禁抱怨起來。
「……奧托啊。你小子總是這樣,時不時就想跳出來佔兩句便宜話對吧?」
瑪麗說的是,塞蕾涅也是同伴。她清楚,這句話足以讓卡穆伊下定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