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演習合宿其七 卡穆伊的祕密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8593 字
如同穿梭於林木之間般,沿着通往山腳的道路全速奔跑。
鋪在路上的白色小石子,在天空中滿月的光芒照耀下,看起來泛着朦朧的光。這真是幫了大忙。
一度大幅偏離道路的卡穆伊,判斷已經爭取了足夠時間後,決定返回原路。
在沒有任何路標的山中,僅憑方向感四處奔跑,終於找到這條白色道路時,連他也確實鬆了口氣。實際上,現在安心還爲時過早。
偶爾看到的戰鬥痕跡,無疑是先行的其他學生們留下的。目前爲止,還沒有看到人的屍體。
但願所有人都能平安逃脫。一邊拼命向前跑,卡穆伊一邊這樣想着。
不久,樹木的缺口映入眼簾。前方,延伸着來時也曾經過的、橫跨深谷的橋。
那裏正是卡穆伊的目的地。
兩側的樹木中斷,橋迫近眼前。正當他準備過橋時……橋猛地燃燒起來。
「呃!? 」
慌忙緊急制動,好不容易在橋前停了下來。
「……這下麻煩了。」
眼前的火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這樣下去,橋似乎很快就會被燒燬。
「咯咯咯,到得可真慢啊?」
從背後傳來聲音,對着在橋前沉思的卡穆伊。不用回頭確認也知道。能想到的只有一個人。
「……啊,是瑪麗小姐啊,這是瑪麗小姐乾的嗎?」
「撒,誰知道呢?」
「其他學生應該也來過了吧?」
「你的同伴們,已經走掉了哦。」
「這樣啊。那太好了吧?那麼,這樣一來,你明白自己做了什麼嗎?」
「我就在想,你,真是相當蠢啊。」
瑪麗的臉瞬間變得蒼白。這是瑪麗知道食人魔是什麼魔物的證據。看到那表情,卡穆伊反而露出了安心的表情。省了解釋的功夫,真是幫了大忙。
「……啊,分兩批下山去了呢。」
「是食人魔。那是食人魔的孩子。」
「原來如此。姑且是確保了逃跑的方法啊。但是……」
瑪麗的聲音,讓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學生們,一個接一個地開始詠唱。
「…………」
「你沒聽說啊。你,以爲你綁架的魔物是什麼?」
「什麼?」
慌忙想要轉身逃離食人魔的學生們,也毫不留情地被食人魔的長臂揮中。
「嘖、攻擊!不要手下留情!用最強的魔法,一口氣幹掉它!」
瑪麗的視線從卡穆伊身上移開。確認了她視線前方的東西,卡穆伊臉上浮現出笑容。
「上千只的羣體已經很麻煩了,對上食人魔更不敢說絕對能贏吧?犧牲一半,讓另一半逃脫的作戰。實際上,騎士團的一半,恐怕已經全滅了。」
「啊、啊。」
「有什麼好驚訝的?到了上位種,能理解語言也不奇怪吧?」
被吹飛數特克,摔在地面上的學生。被食人魔指尖的利爪撕裂,脖頸噴血倒下的學生。
至少瑪麗理解卡穆伊正在逃避着什麼。
轉移魔法陣。這就是瑪麗準備的王牌。雖然不能移動太遠的距離,但傳送到橋對面還是綽綽有餘的。
「……死、死了。」
對於卡穆伊的提問,瑪麗用盡全力點頭作爲回答。
「嗚哇啊啊啊!」
「騙人!? 」
「…………」
卡穆伊不認爲丹百人長他們得救了。如果能行動的話,應該會逃到這裏來。而且,哥布林沒有理由讓無法行動的人活着。
「……什麼意思啊?」
卡穆伊所指的方向,從森林中現身的,是赤黑色軀體的魔物。這正是追趕卡穆伊而來的食人魔。
「要弄斷橋的話,在對岸待着不就好了。目的是讓我戰鬥,所以想近距離觀看吧?我再問一次。把橋弄斷了,你打算怎麼逃?還是說,要戰鬥嗎?和食人魔。」
「誰知道呢。不過,這種狀況下,你也不得不拿出真本事了,這倒是真的。」
「無可奉告呢。」
卡穆伊對那樣的瑪麗冷冷地說道。
「逃不掉的話戰鬥不就好了嗎。你能戰鬥的吧?」
瑪麗用顫抖的聲音,向卡穆伊求救。
「現在是在和食人魔說話。別打岔。」
「噫、啊啊啊!」
「這樣啊……。那麼,我來問問看吧。」
「什、什麼!? 」
「所以,才慌忙逃跑……」
僅僅片刻之間,就沒有還能站着的學生了。但是,這還沒結束。食人魔踩碎倒在地上呻吟的學生們的頭、腹部,給每個人補上最後一擊。不久,蹂躪結束的食人魔,緩緩轉向站在稍遠處的卡穆伊和瑪麗。
「啊、嗚啊。」
卡穆伊對着食人魔搭話。或許是回應了他,食人魔赤紅的眼睛,咕嚕一下轉向了卡穆伊。
從瑪麗從容的態度中,卡穆伊確信了。如果她明白狀況,此刻絕不可能如此從容。
「棄子?」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
卡穆伊的態度沒有改變。卡穆伊還沒好心到會向敵人伸出援手。
「嗯?你是說只要保住命就行嗎?」
「……不是哥布林,那是什麼?」
被卡穆伊推了一把,向前踉蹌了幾步的瑪麗,就這樣腳下一絆摔倒了。
「做不到。求你了,救救我,我不想死。」
卡穆伊將站在旁邊、茫然看着這一切的瑪麗,推向食人魔的方向。
「……救、救救我。」
「你想說什麼?」
「你沒聽說嗎?」
瑪麗無法反駁卡穆伊的解釋,陷入了沉默。看到她那樣子,卡穆伊的表情毫不掩飾地流露出嘲弄。
「救、救……呃啊!」
那種態度讓瑪麗感到了不安。
「有閒工夫看我戰鬥,不如你自己去拼命戰鬥吧。嘛,就算拼命戰鬥,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
「看,輪到你了哦。」
「但是……」
「首先,是這座橋吧。橋過不去的話就逃不掉了。」
至少,確認了瑪麗沒有對其他學生做什麼。卡穆伊轉過身,直視着瑪麗問道。
「你說什麼!? 」
「……食人魔。」
「什、什麼?」
「你的計劃大成功哦。不管怎麼說,那可是上位種食人魔的孩子。僅僅兩隻,就引來了包括哥布林和高階哥布林在內,上千只魔物。當然,食人魔本尊也在。」
「快點啊。可沒有呻吟的時間。」
就在卡穆伊身體微微下沉的瞬間,食人魔一躍跳入了學生們中間。揮舞着長長的手臂,將學生們掃倒。
視線前方發現了卡穆伊他們身影的食人魔,發出了咆哮。
「什麼事啊?」
「是你自己綁架的,還是指使別人做的,我不知道,但那個,可不是哥布林的孩子哦。」
「嘖。」
「…………」
根本沒有詠唱的餘裕。
雖然話語有些生硬,但確實聽到了食人魔說話,瑪麗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不是騙你的吧?別發呆了,快點下指示怎麼樣?你的同伴們也僵住了哦。」
「什麼啊?」
「啊,最糟糕的指示啊。」
「啊、嘖。」
「有妻子嗎?」
「一個個來問吧。綁架了魔物的孩子,放在住宿地。爲了讓住宿地被魔物大軍襲擊。只是奇怪的是,你爲什麼不在住宿地?是覺得兩隻不夠嗎?」
「是真是假,馬上就會知道了。」
「一半的人逃了。我們被留下了。就是所謂的棄子吧?」
由於食人魔的突然出現,瑪麗的部下學生們完全僵住了。
「嗯、嗯嗯。」
瑪麗心中的不安進一步膨脹。卡穆伊的提問,指出了她的錯誤。問題在於那是什麼樣的錯誤。
「喂,有點話想跟你說!」
「你,是雄性吧?」
「什麼意思?」
「你、你做了什麼!? 」
「原來如此,果然是這樣啊……。在住宿地發現魔物是偶然吧。或者,是你的同伴失誤了。本來打算聚集更多數量,卻被先發現了。嘛,那個就算了。」
「好了,讓我見識一下吧?所謂皇國魔道士團團長千金的魔法實力。對手就是那個。」
「難道,是爲了讓我戰鬥,才搞這種把戲?」
「那麼,剛纔應該經過的那羣人中,有騎士團員嗎?你以爲爲什麼只有學生在夜晚的山中移動?」
「……果然,你還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麼啊。」
瑪麗臉上嘲弄般的笑容消失了。她本以爲將卡穆伊逼入了絕境,但卡穆伊非但沒有焦急,反而一臉徹底無語的表情看着她。
「什、什麼?! 」
「哈啊?你,還什麼都沒做吧?好歹戰鬥一下啊。」
「你……,是想騙我吧?根本沒有什麼食人魔。」
卡穆伊從懷中取出黑色短劍,朝着瑪麗視線前方的地面投去。短劍刺入地面的瞬間,本應空無一物的地面上閃過耀眼的光芒。
「拋棄同伴自己逃跑,這可不好啊。那個轉移魔法陣,最多隻能傳送一個人吧?」
「我不知道他們最強的魔法是什麼,但敵人可不會等着那冗長的詠唱結束吧?」
「喂,快點。不開始詠唱的話,可是什麼都做不了就會死掉的哦?」
「爲什麼還在這裏?你知道其他學生已經撤離了吧?」
「……你這傢伙!」
「問、問誰?」
「馬上就到了。我拼命跑,就是因爲被那個食人魔追着。」
得知對方擁有足以說話程度的知性,瑪麗反而稍微恢復了冷靜。因爲她以爲卡穆伊開始談話,是認爲可以通過對話解決。
「你打算饒這個女人的命嗎?」
「…………」
「你的孩子很遺憾。但是,僅僅殺掉,什麼也回不來。你不這麼認爲嗎?」
「……什麼、……意思?」
「弄個新的孩子怎麼樣?」
「孩子……?」
「指使綁架你孩子的,就是這個女人。所以,失去孩子的責任,在這個女人身上。」
「責任……、死。」
復仇。這就是食人魔的目的。
「殺掉就結束了吧?關於孩子的事。讓這個女人,生下你的孩子不就好了。雖然還是孩子,但她是女性這點沒變。我覺得不是不能生。」
「雌性嗎……」
雖然是交涉,但卡穆伊的條件,是交出瑪麗。
「你、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可能生下食人魔的孩子!」
當然,瑪麗不可能接受。
「試試看就知道了。試了不行的話,那也沒辦法。乖乖被殺掉吧。」
「你、你是認真的嗎!? 」
「當然是認真的吧?難道你以爲可以不受任何懲罰嗎?」
「但是,生孩子這種事……」
對方是魔物。瑪麗不明白,那樣怎麼能生孩子。
「什麼?你,爲什麼,知道那個?」
或許是無法承受恐懼,瑪麗發出瘋狂的尖叫,隨即像斷了線的木偶般癱倒在地。
「求你了!我什麼都做!想要我的身體的話,隨你喜歡!所以……」
食人魔將視線轉向瑪麗,那張可怕的臉更加扭曲了。大概是在笑吧,但完全看不出來。
「有趣。」
「……真強啊。正因爲如此,纔有趣!」
「我是……」
「……求求您了。只有那個,只有那個不行!」
琥珀色的眼眸,光芒更盛。
順勢,劍從下向上撩起。
看到這一幕,食人魔的臉扭曲着,露出了笑容。
「看得出來嗎?但是,還沒能運用自如。修行還遠遠不夠。」
「……你,贏不了。」
放着驚訝的食人魔不管,奧爾用無奈的語氣對卡穆伊說道。
「奧爾!」
「再來一次!」
「那種事……、不要!我做不到!」
「嘖!」
這時,有東西跳到了兩人之間。
「而且,想起來了。」
「唔!」
「是啊。完全感覺不到能贏。但是,嘛,想盡力試試。能接受嗎?」
「……是的。」
「決鬥,是吧。」
「吵死了!總之,你已經是食人魔的東西了。」
卡穆伊進一步向後大跳,但食人魔的動作速度更快。食人魔從左方大力掃來的腿。
「聽熟人說的。那麼,能接受嗎?」
「孩子……。能生嗎?」
「那個女人……、死。」
在脫離攻擊範圍的地方,卡穆伊單膝跪地,面向食人魔。頭部受擊的衝擊讓他無法立刻站起來。
「就算是食人魔對手也一樣。只是和那個食人魔做那種行爲而已。直到懷上孩子爲止,多少次都行。又不是現在就要做?是帶回住處之後的事,……我想。」
食人魔的動作並非蠻力,明顯是體術的動作。普通的食人魔不可能學那種東西。
「真是的,主人在想什麼呢?」
食人魔輕哼一聲,僅僅伸直膝蓋就向後跳開,避開了這一擊。
「……什麼?」
是一隻黑貓。
「好了,孩子的事解決了。在此基礎上,我要求決鬥。」
卡穆伊緊追不捨,深深向前踏出一步,另一把劍水平揮出。
「……還以爲死定了。」
食人魔的話讓卡穆伊更加驚訝。
哥布林的繁殖力很高。其中一個原因就是交配不挑種族。人族女性被哥布林擄走,被迫生下孩子,這種在人族看來悲慘的事情並不少見。
「這個女人,還有用處。身體雖然不需要,但有想讓她做的事。所以,以這個女人爲賭注,來決鬥怎麼樣?」
「咕啊!」
「我?」
「…………」
「啊,結束。你,我的。」
衝擊讓卡穆伊的動作停滯了。緊接着,食人魔的腳跟從上方落下。
「你,和普通的人族,不同。」
這次,卡穆伊揮下另一把劍。但在此之前,食人魔的拳頭已經打中了他的胸口。
「但是,踵落……。看來你,不是普通的食人魔吧?」
對於瑪麗近乎絕望的懇求,卡穆伊乾脆地拒絕了。
「身體什麼的我不需要。我,沒那種興趣。」
「強者的法則。」
「別想逃!」
「不要啊啊啊!住手!救救我!」
「不把所有本事都用上,就沒有贏的可能啊。」
手上傳來些許撕裂的感覺,但食人魔似乎毫不在意,反而主動向前踏來。
聽到奧爾的名字,食人魔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沒有必要煩惱。生孩子所需的行爲,無論是人、魔物還是野獸,都是一樣的。
「不知道嗎?生孩子需要男女進行某種行爲,那種行爲……」
對於卡穆伊的話,食人魔錶現出驚訝。卡穆伊說出的,是食人魔族共通的理念。魔物到了食人魔這種上位種,也會有這種東西。
「呃、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這一幕,卡穆伊深深吸了一口氣,轉向食人魔。即使深呼吸,他臉上的緊張神色也絲毫未減。
看到食人魔沒有立刻攻來,卡穆伊把劍當柺杖撐着,站了起來。
看到那雙眼睛,食人魔的表情從笑容變成了驚訝。
卡穆伊側腹捱了這一下,橫向飛了出去。沒來得及調整姿勢就摔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
「那種事我知道!食人魔的孩子要怎麼……難道!? 」
「惡魔是食人魔吧……,不怎麼有趣呢。總之,孩子的事,就這麼定了。」
「那把劍,和普通,不同。」
「決鬥,不逃。那個,食人魔。」
卡穆伊一躍拉近與食人魔的距離。在食人魔雙臂攻擊範圍外落地,借蹬地的勢頭斜向前跳,再從那裏反向跳開。左右晃動身體,逐漸拉近距離,看準食人魔視線偏移的瞬間,一口氣衝入懷中。
「到此爲止吧。」
翻滾的勢頭稍緩,卡穆伊站起身,再次擺好劍的架勢。
「能。」
卡穆伊的臉上也浮現出笑容。與強者進行生死搏殺,心中湧起的興奮感無法抑制。
「咕!」
對於食人魔的提問,卡穆伊語塞了。食人魔則饒有興趣地注視着這樣的卡穆伊。
「那麼,作爲上位種的食人魔也有可能吧?不行的話,那就交給哥布林好了。哥布林們也損失慘重呢。作爲賠罪。」
離開倒地的瑪麗,兩人相對而立。卡穆伊已經拔出了揹着的劍。並且,又從某處拔出了另一把劍。
「嗯?」
「咕噗……」
面對這意想不到的指摘,卡穆伊說不出話來。
「惡魔!」
「誒,真的嗎?」
「你,什麼人?」
兩把劍握在卡穆伊的雙手中。
卡穆伊輕輕踏地,一躍衝向食人魔的懷中。食人魔的雙臂朝着卡穆伊揮來。
「本來就是要殺掉的吧?」
食人魔的手臂再次從他眼前掠過。
「你的情況我不關心。我問的是食人魔。怎麼樣?」
「對,決鬥。」
「哥布林和人族之間也能生孩子吧?」
在卡穆伊和食人魔之間,談話穩步推進。對此感到困擾的,是瑪麗。
「……你。」
「你纔是。」
「……好吧。」
「……上了!」
卡穆伊揮劍迎向那兩隻手臂,但在即將交錯的瞬間,食人魔手臂的軌跡大幅改變。
「你……」
卡穆伊頭朝前倒下。他勉強承受住幾乎要昏厥的衝擊,藉着勢頭,以前滾翻的姿勢滾到了食人魔腳邊。
「沒在聽你的意見。」
卡穆伊用力蹬地,強行將身體向上彈起。食人魔的左臂掃中了卡穆伊空中的腳。卡穆伊橫轉着摔向地面。他在空中勉強調整好平衡,腳一落地,便立刻向後跳開。
「那把劍,見過。」
閃耀着白銀光芒的劍,和散發着黑色鈍光的劍。手持對比鮮明的兩把劍,擺好架勢。
「想什麼……」
「現在的您,不可能敵得過食人魔吧?而且對手還是施騰。」
「果然!」
奧爾叫出名字,讓食人魔說出了理解的話語。它清楚地知道奧爾是自己的熟人。
「施騰,好久不見。您看起來精神很好,比什麼都強。」
「奧爾大人也是。」
「熟人?」
互相問候的兩人。卡穆伊向奧爾詢問情況。
「是的,以前曾一起戰鬥過。」
「這樣啊。是倖存者啊,難怪這麼強。」
「就像剛纔說的,別說施騰了,就算對手不是施騰那種檔次,現在您這副樣子,連只無名食人魔都對付不了。真是的,爲什麼要做這種亂來的事。」
「有各種原因。」
「嘛,還活着就算好了。得好好考慮一下了。因爲騎士團在就猶豫是否同行,是我的失誤。」
「不能同行吧?不知道有什麼樣的魔道士在。」
即使不是魔道士,有會說話的貓也會引起大騷動。只是,卡穆伊他們警惕的,是能感知到奧爾魔力的魔道士的存在。
「……那樣的話,結論只有一個呢。」
「啊,有種不好的預感。」
「只要主人變得足夠強,強到不需要我在身邊就行了。」
「……那,和之前沒什麼變化嘛。」
變強。這是卡穆伊一直以來的志向。
實際上,如果正面交戰,上千人的勝負還很難說,但施騰也明白卡穆伊話中的含義。即使擊退了一千,下次就會來一萬。
施騰對諾爾特恩德有反應。
從他口中說出的話語,也與剛纔不同,變得非常流暢。
即使瑪麗注意到了,也聽不懂兩人的對話吧。這是關於諾爾特恩德的,只有其中極少數人才懂的對話。
「啊,變成這樣了嗎。」
並非依依不捨的心情。只是陷入了沉思,視線固定在那裏而已。
對於卡穆伊的話,施騰表現出喜悅。卡穆伊覺得自己完全不是對手,但施騰似乎對與卡穆伊的戰鬥相當滿意。大概這片森林裏沒有能與施騰匹敵的強者吧。
「但是,剛纔還是……」
「奧爾大人,叫你,主人。那個意思,明白。」
「那種惡毒的女人,您打算怎麼辦?」
「侵略,並非我等所願。」
「當然。」
「那說來話長,等回到領地再聽你說吧。差不多真的要醒了。」
「奧爾,有地方嗎?」
「就是要削減睡眠時間吧。好啊,我明白了。」
「雖然會是一段長途旅行,但去諾爾特恩德是最好的選擇。」
「絕不削減鍛鍊時間。首先保證鍛鍊,在此基礎上如果有其他想做的事,請隨意。」
奧爾對這個現象心中有數。
「等光平息了就知道了。」
「哦呀,這麼老實?」
但變化更大的是臉部的骨骼。口中的尖牙和頭上長出的角沒有變化,但突出的下顎收了回去,整個臉部的線條變得相當精悍。濃眉、銳利的眼神、高挺的鼻樑,那張臉完全看不出是食人魔,雖然有些粗獷,但說是人族,從某些角度看也算得上英俊。
「您認爲施騰爲什麼在這裏?不引人注目地移動這種事,還是很容易做到的。」
「……久違地,重新認識了自己是什麼人。」
「啊,叫我卡穆伊就行。」
施騰消失在森林深處。直到看不見他的背影,卡穆伊一直目送着。
「非人的手段,對非人正合適呢。」
「不要輕易給予或交換名字。這次因爲是原本就有名字,所以什麼都沒發生,但如果是初次命名,魔力會被大量奪走。我們刻意不使用本名的理由,之前告訴過您吧?」
「……明白了。那麼,在諾爾特恩德恭候。」
「好了,在那女人醒來之前還有事要做,雖然遺憾,就到此爲止吧?」
「卡穆伊,不,卡穆伊大人,您果然是?」
「什麼情況?」
施騰安慰着這樣的卡穆伊,但這對卡穆伊來說毫無意義。
「爲什麼?」
「這樣,是什麼?」
「爲什麼?和你,戰鬥。我,也覺得有趣。」
如果瑪麗聽到,會氣瘋的對話。
「謝謝。施騰,你最好立刻轉移到別處去。」
「哦哦,卡穆伊……、哦哦!? 」
「修行還遠遠不夠呢。不是身體,是心。」
「太遠了吧?施騰的話,太顯眼了。」
「……難道有聯繫嗎?」
「與命名者的聯繫斷絕了。因此,變回了原來的姿態。」
「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
不久,覆蓋施騰的光芒逐漸失去了光輝。光芒完全平息後,那裏站着……一位魁梧的男子。
「哦哦!」
「最近有些疏於鍛鍊了。雖然我認爲享受學院生活對主人也很重要,所以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我要改變想法了。」
「在這種皇都附近……。如果認真戰鬥的話,能贏吧?」
「啊。不是對手是誰的問題,而是戰鬥讓血液沸騰了。」
「所以應該隱藏起來。有去處嗎?」
「……沒有。」
「主人也不是喜好嗎?」
「哦哦,……名字?」
施騰當然知道自己的命名者是誰。斷絕的聯繫與卡穆伊相連的意義也是。
「怎麼改變?」
「……嗯。」
但是,卡穆伊不打算隨波逐流。自己是什麼人,由自己決定。卡穆伊在心中如此發誓。
一直倒着的瑪麗開始動彈了。醒來也只是時間問題。
「施騰……,不是吧。」
「原來如此。總之施騰看來沒問題。作爲決鬥的敗者,雖然厚臉皮,但那個女人……」
明明應該不怎麼了解,但不知爲何,奧爾對瑪麗很嚴厲。
「沒那回事。」
「那麼,施騰。我也期待着再次相見的時候。」
身高雖然縮水了不少,但健壯的體格沒有改變。原本偏紅的膚色,變得更偏黑,變成了焦茶色,乍一看像是曬得很黑的南方人膚色。
施騰接受了,但奧爾不明白卡穆伊要瑪麗的原因。
「不需要安慰。這是事實。如果繼續下去,毫無疑問,我會死。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就這樣在山裏閉關修煉。」
「您怎麼了?」
「哦哦!」
「是啊。那麼施騰,諾爾特恩德再會吧。」
「好吧。但是,她會聽話嗎?如果以爲得救了,就會翻臉不認人,她就是那種女人哦。」
「這座山裏有施騰你的事已經暴露了。皇國不可能就這樣置之不理。肯定會派出討伐軍。下次,肯定會集結足夠的數量。就算施騰再強,正規軍隊集結上千人攻來,也很艱難吧?」
在自己體內流淌的血液。那帶來的對戰鬥的本能渴望,讓卡穆伊感受到了自己揹負的宿命。
「那……」
「喜好……。也是啊,施騰也有選擇的權利。」
察覺到這一點,奧爾詢問道。
「哦哦!」
「是啊。」
「因爲剛纔的戰鬥……,完全,沒有勝算啊。」
「是的,有聯繫。」
回想起與施騰的戰鬥,卡穆伊顯得很沮喪。
「但是,那做不到。」
「那麼,我可以收下嗎?」
「……明白了。」
「不要。我,那個,喜好,不同。」
「有想調查的事。正因爲是皇國魔道士團團長的女兒,才能做到。」
「什麼啊?跟喜好沒關係。只是她的身份很重要。」
叫出卡穆伊名字的瞬間,施騰的身體開始發出白光。耀眼到無法直視的光芒,逐漸覆蓋了施騰的全身。
「原本,就是這樣。說原本可能不太準確。魔物,因爲擁有名字,會獲得超越其種族的巨大變化。施騰在以前獲得施騰這個名字時,就得到了那種變化。」
「可以叫名字嗎?」
「那裏要用點非人的手段。平時絕對不會用,但對那個女人,似乎不需要客氣。而且,要讓她體會被奪走重要之物的痛苦,這正好合適。」
「啊,再會。」
「哦哦,我,更喜歡,豐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