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惑与信任
《魔王之器》 · 月野文人 · 6595 字
从皇帝那里回来的索菲莉亚皇女,脸色一片苍白。
她去打听消息本身是件好事,但害怕针对教会的谋划泄露出去的皇帝,自然不会全盘托出。她好不容易才从皇帝那里得到的,只是教会的说辞而已——那么,她会是这副脸色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也就是说,教会认为卡穆伊,还有卡穆伊的父亲前任子爵,都被魔王操纵了?」
「好像是这么回事。迪弗里特,你怎么看?」
「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说是操纵,但究竟是怎么操纵的呢?」
「会不会是魔族拥有我们所不知道的魔法呢?」
「这倒无法否认。但是,那个卡穆伊会吗?」
「正因为是那个卡穆伊,所以才有可能。他非同寻常。如果有人说那是魔王的力量所致,我也会不由得那么想。」
「……是吗。但你并不相信吧?」
如果知道这样的反应,卡穆伊会怎么想?迪弗里特对此感到担忧。
「不是信不信的问题。如果真的如此,那么作为卡穆伊后盾的我,立场就会变得很艰难。」
「嘛,话是这么说。」
对索菲莉亚皇女来说,这是一个切身的问题。如果让人知道,她将一个被魔王操纵的人置于身边,甚至提拔为自己的骑士,那将是致命的失态。
「姐姐大人,必须立刻采取对策才行。」
在这个场合,有人比索菲莉亚皇女更不信任卡穆伊。
「克劳迪娅皇女殿下。在事情尚未明朗的阶段就轻举妄动,我认为并不妥当。」
「可是,一旦诺尔特恩德成为教会讨伐对象的事传开,恐怕就再也没有人会称卡穆伊为皇国之武了。」
「……这倒是无法否认。」
「我想还会有人将卡穆伊与魔族等同视之。要是变成那样,姐姐大人就……」
「问题在于如何防止这种情况。有什么办法吗?」
「那奥斯卡怎么办?」
「我会准备好足以让他接受的条件。哪怕是相当大胆的方案。」
「是吗。」
「迪弗里特,你这话对克劳迪娅有点失礼吧?」
「总算是拜托成功了。但能不能赶上,我觉得很悬。因为她说要花一个月时间。」
奥斯卡有些尴尬地回答道,但他的视线并非投向迪弗里特,而是落在特蕾莎身上。
「让卡穆伊坐镇与王国的边境。这对皇国来说,难道不是最佳的布局吗?」
「不是舍弃。父皇也说打算保住卡穆伊的性命。或许他会暂时遭受一些不公的待遇,但总有一天,我一定会为他创造复起的机会。我们会为此提供帮助。」
「如果把这件事说出来,就会背叛很多人。我不能背叛那些答应了我无理请求的人。」
「没那回事。我刚从克劳迪娅那里听说时,也觉得这是个荒唐无稽的想法。但现在想来,也并非全无可能。我必须为卡穆伊准备足够的补偿才行。」
说到底,在场没有人明白,此刻讨论的事情根本毫无意义。
「保住卡穆伊的性命,这一点是确定的吗?」
「一个月?虽然确实有点悬,但送到东方的话,这速度快得离谱啊。」
推进讨论的是除此之外的其他人。而泰雷兹皇子派拥有希尔德加德、玛丽、马蒂亚斯这样的人才。在人才的厚度上也超过了索菲莉亚皇女派。
「还有这样的想法啊。玛丽小姐,你真的很了解卡穆伊呢。」
希尔德加德心中模糊的想法,被达克的话印证了。那是卡穆伊同伴的话。希尔德加德不认为这是错的。
「……你是想说,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这时马蒂亚斯加入了对话。这一点与索菲莉亚皇女派不同。不知是因为口吃还是有意为之,泰雷兹皇子并不以自己为中心来推动话题。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能做的事又不会变。」
「就对外宣称,克洛伊茨子爵实际上是奉泰雷兹皇子殿下之命行动的。他接近索菲莉亚皇女殿下,是为了从内部制造混乱的阴谋。先不动声色地散布这样的谣言。」
「啊,抱歉。但是,克劳迪娅皇女殿下应该也不愿意吧?」
「您所说的最佳行动,就是舍弃卡穆伊吗?」
实际上,索菲莉亚皇女派也并非没有人才,但问题在于他们无法统一意志——更准确地说,是无法有效运用这些人才。
「有可能把消息传给卡穆伊吗?能不能做到这一点,之后的事情会大不一样。」
「话是这么说——」
「跑去传递这个消息的,是一位魔族的女性。恐怕她拥有与我们常识相距甚远的某种手段吧。」
对视卡穆伊为友人的迪弗里特来说,这是难以接受的。但抛开这一点不谈,他也无法完全否定。
「……这太鲁莽了。周围的人不可能接受。诚然,卡穆伊的武勇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可,但要让他享有与方伯同等的待遇,是不可能的。」
索菲莉亚皇女说得如此斩钉截铁,反而让迪弗里特心中闪过一丝不安。
「舍弃卡穆伊?虽然我不能赞成,但姑且听听你的说法。事到如今,要怎么做?」
「我并没有打算背叛他。只是要他暂时忍耐一下而已。我一定会为卡穆伊准备好相应的地位。为此,我才要继承皇位。」
「这想法可不对。卡穆伊从一开始就没有为皇国做过任何事。他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而行动而已。」
「将他安排在更东边。我在考虑将边境领整合起来,交给卡穆伊治理。」
「将整个东方交给卡穆伊,也不是不可以。」
「是吗。」
「您可以这样理解。因为这是事实。」
与此同时,回到城中的希尔德加德等人,也从泰雷兹皇子那里听到了皇帝的话。
「会有人信吗?」
「迪弗里特,你到底有什么不满?我并不觉得这是个坏主意。」
两人的关系,终究并非仅止于那一夜。本性认真的奥斯卡而言,这个话题无异于天赐良机。因为他将不再需要对克劳迪娅皇女抱有罪恶感。
这突如其来的惊人话题走向,让迪弗里特陷入了混乱。所谓「有什么不对劲」,其实是很简单的事。
迪弗里特的视线投向凯内尔。撇开他的志向不谈,对于他谋划的头脑,迪弗里特还是给予了一定程度的认可的。
对卡穆伊来说,最重要的是魔族,以及那个魔族唯一被允许公开居住的诺尔特恩德。如果交给他管理的整个东方都允许魔族自由居住,那或许另当别论,但那也必须建立在诺尔特恩德安然无恙的前提之上。
「公爵?您在考虑什么?」
「或许确实如此。但是,您能登上皇位吗?」
「好像是的。」
「荒唐!? 卡穆伊怎么可能接受这种事!」
「只、只是、觉、觉得、可以、那、那么想、而已。」
「也就是说,只要符合他的目的,就算是被背叛了的皇国,他也会为之效力。关键在于,不要成为他的敌人。」
泰雷兹皇子在不知不觉间道出了真相。
「可是——」
「咦?希尔德加德你是去了哪里?孤儿院里应该没有魔族吧?」
「但是,我不认为卡穆伊会信任曾经背叛过他的人。」
「是吗……」
「……对奥斯卡先生,我很抱歉。但如果这是为了姐姐大人——」
「……索菲莉亚殿下,您觉得这样好吗?」
「可是,如果真相并非如此呢?」
「就算不知道确切的位置,大概也能猜到他会做什么吧?」
「奥斯卡你呢?」
「那么,结果到底怎么样了?」
「说得是啊。如果是卡穆伊,就算被万军包围,恐怕也能逃脱出来。」
◇◇◇
「……总觉得,不知不觉间事情就在往前推进了呢。」
「哎呀?这可是克劳迪娅自己提出来的哦。」
「封他为公爵就可以了。」
「嗯、嗯。皇、父皇、似乎、打、打算、在、在这边、将、将卡穆伊、拘、拘禁起来。」
「您问我有什么不满,我一时也答不上来。但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我不认为克洛伊茨子爵会乖乖被拘禁。」
「话虽如此——」
「不过,来得及吗?」
在迪弗里特听来,索菲莉亚皇女的话不过是一种借口。他心里隐约有种感觉在否定着索菲莉亚皇女的话——不是这样的。
「我认为没有必要考虑那种可能性。教会已经行动了。这件事之后,克洛伊茨子爵无疑会失去凝聚力。边境领主们也不可能听从魔族爪牙的话。」
「是的。」
「会吗?不管怎样,我认为卡穆伊都不会再为皇国效力了。」
「并不是了解。虽然很不甘心,但在这方面,我们很相似。因为我也把自己的目的看得很重要。对我来说,没有皇国或其他什么的区别。」
「越来越像魔王了啊。那家伙是把魔族当传令兵在用吗?」
「不需要让所有人都完全相信。只要让人觉得『也有这种可能』就足够了。」
「也就是说,只要对方无法正面批判我们就行了?」
「卡穆伊和卡穆伊的父亲被魔王操纵了吗……这实在难以想象。」
「这我也不知道。但是,为了卡穆伊,我也只能以此为目标。难道不是吗?」
「将他舍弃不行吗?」
「在下……虽然能成为克劳迪娅皇女殿下的伴侣是件光荣的事,但我认为,这终究应以克劳迪娅皇女殿下的意愿为先。」
「卡穆伊为我尽了诸多心力,我对他心怀感激。我也不想做这种舍弃他的事。但是,我认为,要回报这份恩情,唯有我登上皇位一途。」
「是、是吧。要、要说、卡穆伊、本、本人、就是、魔王、还、还更贴切些。」
「您有什么想法吗?」
但玛丽并没有将这话说出口,只是随口敷衍了过去。因为她隐约感觉到了希尔德加德的醋意。而这种直觉是正确的。
「这样想不可以吗?一直以来,我们都只是单方面地接受卡穆伊的帮助。这一次,终于轮到我们来帮助卡穆伊了。我们应该为此采取最佳的行动。」
「……您是在开玩笑吧?」
「那就糟了。如果不知道他在哪里,就无法联络,也无法想象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喂喂?」
「这……我不能说。」
「让克劳迪娅与卡穆伊联姻。」
「那东方伯怎么办?」
「哈?」
「泰雷兹殿下!? 」
「连玛丽小姐也——」
「但愿他能接受吧。」
玛丽知道,卡穆伊连曾经的敌人也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而利用。希尔德加德没有与卡穆伊实际敌对过的经历,而玛丽却有,所以她能明白希尔德加德不明白的事。
「那、那个,我想,这样的话,或许能加强与卡穆伊之间的联系……」
「这倒是说得通。我也觉得,卡穆伊的那些所作所为更像是魔王的手笔。」
听到索菲莉亚皇女以舍弃卡穆伊为前提推进话题的话语,迪弗里特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索菲莉亚皇女登上皇太子之位的决定性因素是边境领的支持。一直以来,他们都是基于这个前提来考虑问题的。舍弃卡穆伊,就意味着失去这一切。迪弗里特的担忧正在于此。
「……嘛,也没办法。总之,似乎有可能把情报传递给卡穆伊。接下来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哦?是什么呢?」
「如果克洛伊茨子爵要采取行动,那首先肯定是报复吧。」
「哦,这倒是说得通。」
「不过,问题在于这报复会止于报复,还是会更进一步。」
「也就是说,可能会变成复仇?」
「取决于教会对魔族讨伐的结果。而且,我还担心教会会不会只对付魔族就了事。」
「……是针对诺尔特恩德全体居民。」
「更何况,如果前任子爵夫妇受到伤害,事情就会变得非常严重。」
「怎么会?马蒂亚斯,你是说教会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吗?」
希尔德加德会有这样的想法,果然还是大小姐出身。她对教会的腐败虽有知识层面的了解,却并未将其当作现实来认知。
「希尔德加德大人。依我看,魔族讨伐不过是教会的借口罢了。我认为,他们的真正目的是诺尔特恩德的财富。」
作为副官,马蒂亚斯的职责就是补充这类观点。
「也就是说,因为领地变得富裕了,反而招来了灾祸吗?」
「是的。」
「那么,卡穆伊一直以来的努力,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现在说这些也无济于事。」
「说得也是。不过,教会真的有本事讨伐魔族吗?虽然我不知道诺尔特恩德的魔族数量有多少,但我不认为他们会那么容易被击败。」
「这是仅存的微弱希望。更何况,如果魔王真的存在,我认为教会首先就没有胜算。尽管如此,也不能说魔族就不会受到伤害。」
「魔王真的存在吗?」
「所以说,如果存在的话,那就是卡穆伊啦。」
「背叛?」
「何以见得?」
「我想……他会销声匿迹。」
这不是吃醋。要说的话,更像是一种支持的心情。
「……您怎么会——」
「好了,这种小事无所谓。最终,卡穆伊的事就交给你了希尔德加德。你想用武力阻止也好,想用美人计阻止也好,随你喜欢。」
「现在是呢……」
「继续往下说吧。总有一天,卡穆伊的矛头指向皇国,这是毫无疑问的。到那时候,要怎么阻止他呢?」
「……我会阻止他。」
「不,是同伴。恐怕是卡穆伊他们所认可的、真正的同伴。」
「我是这么认为的。守护雷纳图斯神教会的,不过是权威和信徒的数量而已。对于那些不在乎这些东西的人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因为皇国和王国都有自己的国家,有自己的国民,而国民中大部分都是信徒,所以他们才无法动手罢了。」
「我不是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教会啊,它背叛了所有的人族。也该是时候遭报应了。」
「……我不干了!」
「不管卡穆伊是不是魔王,他都不会再以皇国贵族的身份行事了。卡穆伊有哪些选择?」
「……我、我不、不喜欢、脾、脾气、太、太硬的、女人。」
「什么?」
有一些希尔德加德不知道、而玛丽知道的事实。卡穆伊讲述的那个童话故事也是一例,但在此处,指的是关于食人魔的那件事。在集训事件中,他们实际上遭遇了食人魔——这件事,除了卡穆伊等人之外,只有玛丽知道。玛丽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这次事件中卡穆伊能够击退食人魔的理由。
「总有一天会告诉你的。在那之前,我什么都不能说。」
「即便如此,教会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嘛、嘛,说、说得、也是。」
「正是如此。」
「不只是阿尔特他们吧?」
为何会如此——这也是连那个时代的人们都无法解开的谜团。
她没有把话说清楚,是因为她觉得,对希尔德加德来说,那个事实终究还是太残酷了。
「如果要先对付直接的敌人,那首先就是教会吧。」
隐藏人族起源的正是教会。玛丽所指的,正是这一罪孽。
「这不是现在该说的事。教会的下一个目标,是王国还是皇国呢?会是哪一个呢?」
「他、他们。我只是省略了一下而已。」
「您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开口说话!? 我可是您的妻子啊!? 」
后世的研究者评论说,当时两派思考方式的差异,决定了此后卡穆伊·克洛伊茨的行动。两者的差异如下: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对索菲莉亚皇女来说,改善边境领和魔族的待遇,始终只是为了获得皇位继承支持而付出的代价。因此,她未能抓住事物的本质,认为只要准备了其他的替代条件,卡穆伊就会接受。
「只是形式上的而已。」
「是吗。那就好。只要说一句『希尔德加德随你处置』,卡穆伊应该也会停手吧。」
所以,她才用开玩笑的口吻,隐晦地暗示卡穆伊就是魔王。
这是常识性的回答。正因如此,玛丽无法苟同,便将问题抛给了希尔德加德。
「……是吗。」
「随、随你、喜欢、就好。」
「即便如此,只要魔族认真起来,就能做到。以前的魔族,只是没有打算这么做而已。」
「要么击败教会军,固守诺尔特恩德;要么彻底销声匿迹。二者择一。」
「咦,不是吗?」
希尔德加德的心中终于生出了对玛丽的疑虑。玛丽说话的语气,实在是太笃定了。
「应该设想最坏的情况。即使那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但只要存在一丝可能性,就应该将其作为一种假设来考虑。」
「这我判断不了。不过,在那之前,玛丽小姐是认为卡穆伊能打赢与教会的争斗吗?」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真是的,玛丽小姐,我们现在在谈正经事。请不要再拿卡穆伊的事来开玩笑了。」
「那我可要支持一下了。」
这些说法看似都对,却又都不对。
「而王国正在通过建立新的教会,来使其成为可能。」
「很高兴?那家伙不是卡穆伊的同伴吗?」
「我是泰雷兹殿下的妻子!」
「希尔德加德,你怎么看?」
「这我不否认。原来如此,卡穆伊不可能做固守诺尔特恩德这种消极的事啊。这样的话,会是什么顺序呢?」
实际上,最能把握卡穆伊本质的,反而是接触最少的泰雷兹皇子。从相当早期开始,泰雷兹皇子在言行中就似乎已经明白,对卡穆伊来说,皇国只能是一个跳板。仿佛他能预见未来一般。
「那他为什么会高兴?对卡穆伊来说,这可是相当危险的状况啊。」
「玛、玛丽小姐,这不是您该说的话!」
「玛丽小姐,你好像隐瞒了不少事情呢?」
「……哈,那确实是同伴啊。阿尔特要是知道了,大概也会很高兴吧。」
「大概是因为,他在为卡穆伊将从皇国中获得解放而高兴吧。他是不是在期待着,舍弃了克洛伊茨子爵身份的卡穆伊,能够成就更大的事业呢?」
「……玛丽小姐,你到底都知道些什么?」
至于希尔德加德——她只是单纯地渴望着卡穆伊所追求的事物,并为此行动。希尔德加德认为,对卡穆伊来说,魔族和诺尔特恩德比什么都重要,因此她将这一点置于皇国之上而行动,从而得以维系了卡穆伊的信任。
◇◇◇
「帮我传话给卡穆伊的那个人,听到这个消息后显得很高兴。」
「怎、怎么会!」
「玛丽小姐。」
「是吗……」
马蒂亚斯回答了玛丽的提问。
「要看他有几个人手吧。如果有相当数量的人手,换作是我,会选择固守诺尔特恩德。那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而且,转移生活根基并非易事。」
而本该理解卡穆伊本质的迪弗里特,实际上从未与卡穆伊认真地谈论过魔族的事。其原因被认为是——对于善解人意的迪弗里特来说,那是不必要的;而卡穆伊则认为,应该说服的人是索菲莉亚皇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