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演習合宿之三 波瀾的預感

山中的行軍，也終於接近尾聲。

位於相當深處的演習用住宿地。經過多年整修的它，已經呈現出小型要塞的樣貌。

周圍被比人高得多的圍牆環繞，入口有兩個，分別是山麓側和深處。門也是用多層木板疊合而成的堅固構造。裏面，數棟建築鱗次櫛比，即使是多達兩百人的大隊伍，也綽綽有餘。

抵達這個只要有糧食就能舒適地度過數日的地方時，許多學生當場癱坐下來。

雖說沒有與魔獸戰鬥，但畢竟連續行軍了多日。

尤其是進入山中之後，儘管道路多少有所修整，但畢竟是起伏劇烈的山路。學生們的疲勞，已經達到了頂峯。

讓學生們欣喜的是，住宿地準備的大浴場。在圍牆圍起的區域內，挖有浴池，從小溪引來的水已經注滿了浴池。

剩下的，就是加熱它。在騎士團成員的操作下，用火加熱的石頭被接連投入，不久浴池便升起了蒸汽。

學生們發出歡呼。對疲憊的身體來說，這是最好的慰藉。最先進入浴場的，是女學生們。其中也包括克勞迪婭和希爾德加德的身影。

「咦？塞蕾你不進去嗎？」

走近的塞蕾涅，卡穆伊若無其事地問道。

「要進去，但不準偷看哦？」

「誰會偷看啊！」

卡穆伊全力否定了塞蕾涅的懷疑。

「嘴上這麼說，盧茨和阿爾特都不在。連奧托也是。」

即便如此，塞蕾涅的疑心仍未消除。她用探究的目光盯着卡穆伊。

「什麼時候開始直呼其名了？」

「那種傢伙，直呼其名就夠了。那他們人呢？」

塞蕾涅不允許他轉移話題。

「……誰知道呢？」

「『頭髮，還溼着呢哦』，哼。對我，就沒說過這種話。」

「吵死了。都怪塞蕾。」

「我聽到了哦。說是想偷看浴場什麼的。」

「因爲，和塞蕾你不同，就算穿成那樣，也……」

「吵死了！」

「謝謝。是啊，我會的。那麼，明天見。」

卡穆伊他們應該感謝只是這種程度的懲罰。

卡穆伊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問道，但塞蕾涅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四人的計劃就這樣輕易地破滅了。

「笨蛋！別多嘴！」

「這樣啊。疲勞緩解了嗎？」

卡穆伊雖然覺得希爾德加德的問題有點奇怪，但還是回答了。

「應該沒有了吧？我和希爾德加德小姐，應該是最後了。」

「想着偷窺的人才是壞蛋吧。不能泡澡了對吧？真是好舒服的熱水啊。啊，真舒服。洗完澡吹來的風也很舒服呢？」

「對不起。」

「可惡。」

「反正我們就是差勁嘛。」

卡穆伊光顧着和塞蕾涅說話，沒注意到希爾德加德已經走近了。

揭穿了卡穆伊他們企圖的塞蕾涅，一臉滿足。

「……你們這些人，真是差勁透了。」

塞蕾涅故意在卡穆伊他們面前撩起頭髮。露出的脖頸上，微微泛紅的肌膚透着紅暈。

◇◇◇

「……開玩笑的。真是丟臉呢。老師的怒吼聲都傳到浴場裏面了。之後，您立刻就被叫走了。我馬上就明白了。」

「不，我是在擔心，你是不是又感到自卑了。」

雙手提着水桶，被罰站的四人。從浴場出來的女學生們投來冰冷的視線。女學生們明白卡穆伊他們想做什麼。

教師的怒吼聲，再次響徹住宿地。

「……爲什麼？」

「在罰站呢？」

希爾德加德只穿着一件白色的長袍般的衣服。雖然穿着寬鬆，但正因如此，從敞開的領口能看到肌膚。這讓卡穆伊非常在意，無法不在意。

「活該。」

「……沒那回事。」

站在旁邊的阿爾特，用腳捅了捅卡穆伊。

「是啊是啊。這樣，稍微前傾的時候，從脖頸往下……」

回答卡穆伊問題的，並非阿爾特的聲音。

「你們這些傢伙，在想什麼！克勞迪婭大人也在裏面！」

在希爾德加德離開後，塞蕾涅撅着嘴抱怨起來。

「哈啊，最糟了。」

感覺希爾德加德的目光很冰冷，這恐怕不只是因爲卡穆伊的罪惡感吧。

卡穆伊目不轉睛地盯着這副樣子的塞蕾涅。

「好危險。啊，對了，沒事吧？」

邊喊邊跑過來的盧茨，看到塞蕾涅的臉後動搖了。卡穆伊他們的企圖，已經暴露了。

「不，因爲啊，要讓她離開這裏，我只想到那個說法嘛。」

「是嗎？」

「可疑。」

老師剛纔那麼大聲地怒吼。住宿地裏的人，全都聽見了。

「那，結束了。」

難得卡穆伊被逼到了絕境。

「……因爲我是男的。」

「什麼？」

「完美，這下也找不到其他方法了吧？加油哦。」

「我爲什麼要感到自卑啊？」

「……不，是泡澡太舒服了。」

卡穆伊把視線轉向阿爾特他們，尋求同意。

「卡穆伊找到了！在那個瞭望臺上！啊！」

注意到卡穆伊視線的塞蕾涅，用懷疑的眼神問道。

「啊，被發現了……」

「嗯。因爲泡了很久。很遺憾吧？你們還得等呢。」

「啊，散發出的風情完全不是一個級別。太可惜了。真想再多看一會兒。」

阿爾特他們一個接一個地說着色色的想法。

「明天見。」

果然，塞蕾涅不明白卡穆伊想說什麼。

「我就知道會這樣。好啦，我要去泡澡了。」

「幹嘛？」

塞蕾涅發現了四人，高興地走了過來。

「果然！老師！這些人想從瞭望臺上偷看浴場！」

「喂，卡穆伊。」

「是的……」

「幹嘛？」

塞蕾涅是爲了揭穿卡穆伊他們的偷窺，所以比別人晚出來。希爾德加德則是因爲在煩惱該怎麼面對卡穆伊。

「明明就差一點了？」

「我，怎麼了嗎？」

「嘛，期待明天吧。」

「快點過來！」

「…………」

這個問題，卡穆伊無法回答。

卡穆伊慌忙想捂住塞蕾涅的嘴，但爲時已晚。

「浴場裏還有女生嗎？」

「嗚哇！」

「對裸體感興趣嗎？」

看着塞蕾涅的樣子，卡穆伊本想進一步挑釁。

「還破罐子破摔了。那你們要站到什麼時候？」

對於卡穆伊的問題，希爾德加德給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回答。

「……你這個變態！」

「對我的裸體，也感興趣嗎？」

「哎呀，但是呢，和希爾德她們比起來的話。」

「是啊。」

「頭髮，還溼着呢。不快點弄乾的話。而且，雖然現在暖和，穿這麼少，身體很快就會着涼的哦？感冒了就麻煩了。」

「卡穆伊·克洛伊茨！盧茨！你們也過來！爲了讓你們再也不敢有這種念頭，要好好教育一下！」

「……誒？」

「爲什麼要做那種像是趕人走的事？」

「……一點女人味都沒有。」

希爾德加德感到羞恥的理由，卡穆伊不明白。

「是！」

「那個……對不起。」

聽到這些，塞蕾涅更加生氣了。但是，已經沒有了剛纔那種鬧彆扭的樣子。是平時吵架時的氛圍。

「連我都覺得羞恥，臉都紅透了。」

衝着卡穆伊怒吼的塞蕾涅，臉漲得通紅。同樣是臉紅，但這次是真的毫無風情可言。

卡穆伊若無其事地接受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回答。總之，他想換個話題。

教師的怒吼聲。聽到聲音，立刻趕往瞭望臺的騎士團成員，將躲藏着的阿爾特和奧托拖了下來。

「只對希爾德加德說溫柔的話」，塞蕾涅是在對卡穆伊生氣。

「說白了，就是示衆啦。讓從浴室出來的女生們鄙視一下，好好反省。」

「因爲，是浴池對吧？脫光的話，不就一目瞭然了嘛。和周圍人『膨脹度』的差別。」

塞蕾涅的踢擊飛向卡穆伊的腿。提着水桶什麼的，根本沒關係。卡穆伊輕鬆地躲開了。

「真的，好好反省吧。」

「在反省啦。特別是盧茨。」

「就是就是。沒想到『姐姐大人』還在裏面。」

這根本就是在反省偷窺失敗這件事。

「不準叫『姐姐大人』！而且那根本不叫反省！」

「是嗎？」

完全沒有反省。從這種態度，塞蕾涅清楚地明白了。她本來也知道，這些傢伙不是會爲這點事反省的人。

「……算了。我們回房間吧？我已經困了。因爲泡了澡嘛。」

「你先去睡好了。」

「……爲什麼？」

每當卡穆伊想做點不同尋常的事，塞蕾涅心裏立刻就會產生懷疑。

「沒在想奇怪的事啦。得去還水桶，可能還有說教。讓你等着不好吧？」

「這、這樣啊，那我先回房間了哦。」

「嗯。」

塞蕾涅離開那裏，走向住宿的建築物。等她走遠後，盧茨開口了。

「真能逞強啊。」

「什麼啊？」

「塞蕾涅不也挺有風情的嗎？」

「對吧？看到她露出脖頸的時候，我心都跳了一下。」

對於盧茨的意見，奧托立刻也表示同意。

「我聽到了慘叫聲。那不是求救的聲音嗎？」

洗澡的順序。女學生洗完之後，才輪到男學生。

「不，聲音好像是在圍牆裏面。……去確認一下吧。」

這一點，魔物和魔獸是一樣的。只要是生物，就有對孩子的親情。

「還不清楚。但是，萬一發生什麼事的時候，身體還疲憊着可不好吧？總之，儘可能讓身體休息一下。」

「一共兩隻。」

「騎士團好像沒有大意。老實說，我鬆了口氣。因爲是孩子說的話，也有可能不被認真對待。」

「塞蕾涅呢？」

阿爾特在擔心什麼，卡穆伊明白。

「就是啊。卡穆伊你真是遲鈍呢。」

「有魔獸侵入了住宿地。」

「可能有人睡着了吧？」

魔物有等級劃分。雖然是人族擅自決定的，但即使是同樣的哥布林，實力差距也大到可以明確劃分等級，這是事實。

「在這裏監視一下就知道了吧。」

卡穆伊一邊確認周圍情況，一邊準備走出房間，這時立刻從外面傳來了嘈雜聲。

阿爾特叫住了他們。

「這樣啊。那真是失策了。不過，對手是哥布林的話，應該沒問題吧？就算數量多一些，我們這邊也有這麼多人。討伐應該是可能的吧？」

「什麼聲音?! 」

「等一下。」

「魔物會求救是真的嗎？」

「怎麼辦？」

「瞭解。」

「……暫時什麼都別說。讓她好好休息比較好。她看起來相當累了。」

「那就不清楚了。說不定，只是累了在睡覺而已。」

「浴場裏，沒看到瑪麗出來對吧？」

又聽到了慘叫聲。這次，他確認其中也混雜着人聲，便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不知道。如果不是人發出的，那就是魔獸吧？」

「有多少隻？」

「男生是接下來纔對吧？」

「卡穆伊你不也動搖了嗎？而且，讓塞蕾涅先走，也是因爲在意她是女孩子吧？」

「確實。不過，老實說，這樣繼續下去很辛苦啊。」

卡穆伊本以爲騎士團員應該知道這一點，但聽了回來的迪弗裏特的話，才知道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嘰……嘰呀啊啊啊啊啊！」「嘎、嘎、嘎啊啊啊啊啊！」

「什麼啊？別說這些奇怪的話了，走吧。」

卡穆伊身上緊繃的氣氛沒有消失。這讓迪弗裏特有些在意。

不知情的奧托，以爲還是剛纔話題的延續。

卡穆伊不認爲那是人能發出的聲音。那樣的話，就是獸或者魔獸了。

「那樣的話，奧托，你馬上去睡覺。」

奧托沒有在這裏逞強的力氣。他決定老實聽話。

◇◇◇

「正因爲是塞蕾涅啊。塞蕾涅不也是個不輸給希爾德加德小姐的美人嗎？剛纔看了之後我又這麼覺得了。穿着樸素衣服的時候，塞蕾涅更漂亮。」

「聽說有這種情況。就算是魔物也是生物。孩子被襲擊的話，父母會聚集起來試圖救助。」

騎士團員似乎坦率地接受了卡穆伊的話。對此，卡穆伊稍微鬆了口氣。

「奧托，你越來越像個變態了啊。」

魔獸出現在住宿地，這是不可能發生的情況。盧茨從中嗅到了陰謀的味道。

「明白了。謝謝你的情報。加強瞭望警戒！別以爲只是普通的哥布林！」

「哈啊？你說塞蕾？」

卡穆伊認爲可能性很低。就算是誘餌，把無關的人也引出來就沒意義了。

「盧茨也是。我們兩人一組輪班吧。我和阿爾特在這裏監視。有可疑情況的話，會立刻回房間的。」

「什麼？阿爾特你也想看瑪麗小姐出浴的樣子嗎？」

「也是啊。」

朝那邊走去，在人羣中看到了迪弗裏特的臉。迪弗裏特似乎也注意到了卡穆伊，輕輕舉起了手。

輕率地小看幼崽或孩子，將其殺死後，遭到同種類大羣襲擊的例子，比比皆是。

盧茨的追問停不下來。在這種話題上，盧茨如此積極地參與對話，倒是很少見。

卡穆伊他們一直在警戒着什麼，奧托也知道。從這段對話中，他明白了那和瑪麗有關。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卡穆伊還是沒有說出把塞蕾涅當作女性看待的話。到了這一步，盧茨覺得他簡直是固執，感到無語。

「不，似乎算不上戰鬥。魔獸……或者說魔物？好像還是孩子。」

卡穆伊是從領地的大人們那裏聽說的。在訓練時，也被告誡過不要對幼崽和孩子出手。

卡穆伊被迪弗裏特告知情況的騎士團員叫去，需要做出說明。

「……騎士團員們怎麼說？」

結果，浴場裏並沒有出現疑似瑪麗部下的人。這樣一來，反而讓人覺得更可疑了。

結束了關於塞蕾涅的話題，卡穆伊他們正要去收拾水桶。

「爲什麼？話說到底會發生什麼啊？」

「但是，如果不是的話……那傢伙的部下呢？」

而且，還進入了猛誇塞蕾涅的狀態。

就算要做什麼，應該也不會做那種會讓人知道是自己乾的事。不覺得對方有退學的覺悟。

「是魔獸襲擊嗎？」

「只能白天找時間睡覺了。」

「我想是的。聽說輕鬆就能提升一個等級。」

皇都周邊和諾爾特恩德，魔物和魔獸出沒的數量不同。同行的騎士團員經驗不足。

如果是兩三天不睡，卡穆伊他們還是有信心能撐住的。但是，合宿的時間要長得多。

「……孩子？」

「不是那個意思。沒去泡澡，就是說那傢伙現在在哪裏幹什麼？」

「還是警戒一下比較好。……按順序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行動。」

「總之，我去看看。如果引起騷動，就立刻叫醒所有人。」

對此，奧托又表示同意。

「……那就像是哥布林變成高階哥布林一樣嗎？」

卡穆伊和盧茨兩人正說着話，房間外傳來了不知是什麼的、像是慘叫又像是哭泣的聲音。

「如果是那個聲音，住宿地裏所有人都應該能聽到。」

「有那個可能嗎？畢竟有這麼多人在。」

「是的。只是，請不要大意。聽說孩子被殺時，魔物有時會發揮出與平時不同的力量。把憤怒轉化爲力量。就是那種感覺。」

「發生什麼事了？」

「換班了。」

「即便如此，騎士團員也會察覺到的吧？」

「是我們擔心過頭了嗎？還是說，要等到完全天亮之後？」

卡穆伊知道，即使是孩子，魔物也比魔獸可怕得多。

「據說是哥布林。」

「怎麼了？」

「那倒也是。」

「……我去問問看。」

但是，他不明白具體要警戒瑪麗的什麼。

可以看到住宿地中央的空地上聚集了一羣人。

「……在謀劃什麼嗎？」

「可能是陷阱。」

「是的。我在領地聽過這樣的說法。不要對幼崽和孩子出手。據說這是討伐魔物和魔獸時的鐵則。」

還有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聲音。這樣一來，卡穆伊也稍微放心了些。雖然沒有完全解除警戒，但他打開門走了出去。

「嗯，我覺得沒有可疑人物的氣息。」

「魔獸？然後發生了戰鬥？」

「好好好。」

「魔物的？」

「沒問題嗎？」

卡穆伊他們決定回房間後，整晚輪流監視。就這樣，時間到了臨近黎明的時候。

「……知道了。」

「是啊。」

「那麼，那些屍體呢？」

「你在意嗎？」

「以防萬一。我聽說幼崽和孩子很難分辨。以爲是弱小的魔獸，結果卻是高了一兩個等級的魔獸，這種事也是有的。」

「……去看看好了。」

被卡穆伊這麼一說，迪弗裏特也開始擔心了。

「好的。」

魔物的屍體，正好快要被埋掉了。看到這一幕，迪弗裏特慌忙向正在作業的騎士團員搭話。

「請等一下。能讓我們看看那具屍體嗎？」

「哈啊？如果是出於好奇，我希望你們別這樣。」

埋屍體這種討厭的工作，想快點結束。這種心情表露了出來的騎士團員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只是想確認是不是哥布林。只要一點時間就好。」

「不是哥布林還能是什麼？」

「說起來還沒報上名字呢。我是迪弗裏特·奧本海姆。」

「西、西方伯家!? 失禮了！」

聽到迪弗裏特的身份，騎士團員慌忙改變了態度。

「可以嗎？」

「當然。」

看着態度完全轉變的騎士團員，卡穆伊露出了苦笑。

「能用上的東西就得用，對吧？」

「那麼，最好認爲他們在第一場戰鬥中幾乎派不上用場。」

「是啊。不過，這裏雖然不是堡壘，但也有防禦設施。我們有兩百人手。只要不是數量特別多，應該沒問題吧。」

「不，有事想拜託騎士團員。」

「……很強啊。」

「有點難懂啊。」

「雖然不是所有人，但我覺得第一次的時候，能發揮出應有實力的人很少。這可能說得有點過分，但如果敵人數量多，可能在最初的衝突中就會有學生死去。學院和騎士團，能接受這個風險嗎？」

「阿爾特更瞭解，讓阿爾特來說明吧。」

「……大概會有多少？」

「那麼，趕緊看看吧。話雖如此……」

「統率？」

「啊，對不起。我即使察覺到了，也應該悄悄問的，對吧？」

「我覺得這種時候，不應該說些煽動不安的話。」

但是，這一瞬間的動作，被一直注視着卡穆伊的希爾德加德捕捉到了。

迪弗裏特不知道食人魔這種魔物。這是一種不常出現的魔物。

「您不知道嗎？是哥布林的上位種。可以說是最上位種吧？」

「沒有。」

「怎麼了？」

騎士團員慌忙跑開了。那樣子非同小可。

迪弗裏特不明白騎士團員慌張的原因。

「據我所知，人形、下顎有獠牙、具備這些特徵的，和哥布林一樣，但如果還有角的話，那可能是食人魔。」

「那個等級是？」

「如果這是角的話，這屍體就不是哥布林。」

「他在做什麼？」

「……那個？」

「這個頭部的隆起。我覺得可能是角。」

本應是哥布林的屍體。要求找熟悉魔物的人，意味着卡穆伊懷疑這不是哥布林。

「好。等級是根據魔獸或魔物的強度劃分的。不僅看力量，還包括智力、魔法、特殊能力的有無等等。最高是S，最低是E。單獨的哥布林是E級。但哥布林是羣居的，所以討伐等級在D以上。」

「啊，我來看看。」

「就像阿爾特說的，數量不明。無法判斷能否取勝。」

「……很強吧？」

「嗯，我也這麼想。」

「情況不妙啊？」

「什、什麼?! 」

「完全無法估計。因爲這取決於這附近有多少哥布林。」

「那麼，阿爾特，拜託了。」

「誒？」

「馬蒂亞斯先生呢？」

住宿地瞬間被不祥的氣氛籠罩了。

「……失策。」

卡穆伊歪着頭思考了一會兒，開始觸摸屍體的頭部。他的手反覆撫摸着同一個地方。

屍體都被劍劈開了頭部。不只是血，還有什麼東西從傷口流出來，樣子慘不忍睹，讓人不想直視。

「光憑我的判斷有點……所以想請其他人看看。」

這種感覺，迪弗裏特有點不太明白。

從阿爾特口中說出的，都是些平常難得一見、近乎傳說的魔獸。迪弗裏特幾乎不知道這些魔獸的名字。總之，從「龍」和「之下」這些詞，他明白了食人魔很強。

「是的。如果有熟悉魔物的人，能請您帶他過來嗎？」

但是，該說果然不出所料嗎，這個期望落空了。被帶來的騎士用和卡穆伊類似的方法確認了魔物的屍體後，臉色凝重地陷入了沉思。

「阿爾特嗎，你來了啊。」

「食人魔？」

做完這些，卡穆伊開始查看屍體的口腔。接着是頭部。迪弗裏特以爲他是在看傷口，但卡穆伊接下來的行動讓他意識到自己錯了。

「我馬上去帶人來！」

「……是有什麼在意的事嗎？」

面對這樣的景象，卡穆伊毫無畏懼地蹲到屍體旁，首先把隨意丟棄的屍體整齊地排列好，開始將四肢擺放整齊。

「接下來，不確定敵人的數量，我也無法斷言。而且，說到底，這還沒確定就是食人魔。」

迪弗裏特再次詢問食人魔的強度。

不只是阿爾特。盧茨、塞蕾涅、奧托也在。希爾德加德和馬蒂亞斯也在一起。

「這樣啊……是啊。如果只是普通的哥布林，就不需要這麼擔心了。」

得到希爾德加德和馬蒂亞斯的回答後，卡穆伊向迪弗裏特確認。

大家都一臉擔心地聽着卡穆伊他們的對話。

「……嘛。」

迪弗裏特回應了，但卡穆伊要找的是騎士團員。

聽到卡穆伊的話，騎士團員的臉色變了。

「也就是說，確實有不安，對吧？」

「就算是魔物，也是生物啊。粗暴對待屍體有點……」

「B到C級。」

「啊，如果這真的是食人魔的話。」

沒有實戰經驗的迪弗裏特，對此也不瞭解。面對可能真正失去生命的戰鬥時的恐懼、對殺死生物的牴觸感，各種情緒在實戰中都會成爲阻礙。

從卡穆伊和希爾德加德的對話內容來看，就會得出這個結論。事到如今，迪弗裏特沒有打算悄悄問。

越聽下去，事態就越嚴重。搞不好，可能會演變成戰爭規模的衝突。

「你沒問我有沒有實戰經驗，讓我有點在意，不過，大概是這樣吧。畢竟這次合宿就是爲了積累那種經驗。」

不過，這也沒有持續太久。他像是下定決心似的，獨自點了點頭，然後帶着其他騎士離開了那裏。

「而且麻煩的是種族。既然是哥布林的上位種，就意味着能統率哥布林。那麼，會聚集多少數量呢？」

「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可以認爲大部分學生都沒有實戰經驗，對吧？」

「卡穆伊？你有什麼不安嗎？」

過了一會兒，站起身的卡穆伊開口了。

「和軍隊一樣。食人魔有能力率領作爲普通士兵的哥布林。當然，也包括一兩個等級更高的哥布林。畢竟食人魔是最上位種。」

「沒有。」

「怎麼回事？」

這時，迪弗裏特將視線轉向卡穆伊。食人魔的威脅，他已經大致瞭解了。問題是如何應對。

「找我嗎？」

「那從上面開始說，容易理解。S級對應的是有屬性的龍，數量應該屈指可數，也很難見到。見到的時候就是死期了。A級是無屬性的龍。除此之外還有芬里爾之類的，不過省略說明。強大的食人魔在它下面。其他還有獨眼巨人賽克洛普斯、迷宮的米諾陶洛斯之類的吧？」

「是這樣嗎？」

「……能贏嗎？」

答案從身後傳來。

卡穆伊不經意地將視線投向阿爾特和盧茨，然後同意了迪弗裏特的話。

「這樣啊。」

「希爾德有實戰經驗嗎？」

不久後傳來的，是向騎士們發出警戒號令，以及命令學生們不要離開房間的聲音。

「嗯，我記得等級是……呃……」

「那是什麼？」